书名:兰宫密码

兰宫密码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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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石模冷却后,就从石模的外部开始凿,将石模凿薄,然后再把整个石模置于水中,进一步冷却。等模中的铜器完全凝固,就可以把整个石模凿开了。

    用这种方法铸成的铜器,密度非常之高,并且不易被腐蚀。眼前这口大铜棺历经数千年,虽生了许多绿色的铜斑,但其最初的形状仍得到保留,其上的花纹精美华丽,又不失古朴,算是一件极具艺术价值的瑰宝。

    苏芹原本就对这口铜棺非常好奇,此刻近距离看得真切,顿时就忍不住惊叹连连,将白手套带上,轻轻摸索着上边的花纹。过了一会儿,又见她从背包中取出了4便签纸和铅笔,开始将铜棺上的花纹画下来。

    我对这女人的敬业精神无可奈何,忙提醒她现在可不是在考古,而是在追踪恶势力,况且此刻还处在墓室里,咱们还是专心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凶险才是。

    苏芹摆摆手说:“我马上就好,你先找找看有没有路能通往对面。”

    我正要说你就先别忙活了,忽然听见墓室中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声音奇大,听起来像是一扇古旧的木门正在缓缓打开。苏芹也警惕起来,马上把纸笔收了,举起手电筒往四周照射。

    然而四周空空荡荡,却并未出现什么东西。我感到不妙,对苏芹说:“看样子是来者不善,这鬼地方哪有什么木门?八成是有机关启动了!”

    苏芹闻言皱了皱眉头,对我说:“怎么会有机关?这石台上应该很安全,像这种墓室我们以前也遇到过,没踩在地面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对苏芹说:“苏小姐,像你们这种做学问的,就是教科书式思维,你们以前遇到过的东西,未必再遇到同类的它也还像你们原来遇到的一样,万一那巫王缺德了点,也在这石台上安设了机关,我们岂不正中人家下怀了?”

    苏芹一挑秀眉,刚要反驳,我们突然就听见墓门处传来了石头碎裂的声音,当下二人均是一凛,纷纷将手电筒照了过去,顿时,只见墓门顶上竟有一块高悬着的巨石,由于这块巨石隐在门内的上方,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发现,此刻听到声响,竟见到这块巨石已经松动,就要落下来将门洞封死。

    这下子谁都始料未及,神都还没回过来,顿时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巨石已经砸了下来。不过在巨石将墓门堵死的前一瞬间,一个动作极快的身影已经窜了进来,落到了我们身边的石台上。

    我定睛一看,却发现跳进来的人是周星,他阴沉着脸回头瞥了一眼被堵死的墓门,对我们简短地说道:“快打开棺材。”

    我还没弄清楚他想干什么,忽然就感到整间石室开始震动,除了石台之外,其余的地板都被巨石压得慢慢往下沉,这才记起墓室的地板有活动机关,此刻巨石压将下来,机关岂不是快发动了?

    想罢我也慌了,急道:“快躲到棺材里,这间墓室顶上有夹层,里边都是锋利的“石销钉”,要是一会儿地板沉到底了,石锥打下来,咱们都得变成刺猬!”

    这时苏芹和周星早已经动手推棺盖了,显然大家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苏芹骤然间听到我把墓室的机关说了出来,顿时就对我生了怀疑,推棺盖的同时朝我问道:“龙秋,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这才发现失言,可眼下根本就顾不上跟她说,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棺盖推开了一半,往里看的时候,就见一具身材极其高大的古尸躺在里边,苏芹这时也暂时没有余力跟我计较,对我们说道:“咱们不要破坏尸体,躲进去的时候记得憋气,等石钉落完了就赶紧出来,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周星已经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黑色的手套戴上,一把揪住了棺材里的死尸,将尸体拉出棺材甩到了一边。苏芹见状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周星道:“你……你……”

    周星哪里会理她,首先一把抓住她就往棺材里塞,紧接着招呼我一起钻进去。我心道这小子还真是没什么绅士风度,也没时间挤兑他,就跟他们两人一起缩身躲在了半截棺盖底下。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也不过转瞬间的功夫,我们刚躲进去,墓室顶部就塌了,无数锋利的石锥就如同下雨一般落下,砸在地上啪啪作响,不少落在了我们头顶,砸在青铜棺盖上,巨大的响声震得我的耳朵都快聋了。

    三人躲在棺材里大气都不敢出,所听墓室顶部的石锥仍在砸落,也不知道数量得有多少,然而我们挤在这口棺材中,而且只能缩身躲在盖着一半的棺材盖底下,当真是苦不堪言。我和周星两个大老爷们还好,苏芹就确实是委屈了,她挤在我们两人中间一动也不敢动,心知此刻性命攸关,便也红着脸忍着,咬着牙一言不发。

    本以为石锥再落一会就该消停了,谁知足足过去了两分钟,铜盖还在哐当哐当地响着,我躺的姿势不当,此刻只觉得手肘麻得厉害,忍不住轻轻挪动身子,苏芹气急败坏,掐我说:“干嘛呢你!”

    我对苏芹说道:“不好意思,我手麻了,不是故意的。”

    苏芹轻喘着气,哼了一声,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你们听,石锥好像打完了。”

    我忙将注意力放到外边,果然发现石锥落下的声响逐渐停息,看来老天爷还是网开了一面,让我们逃过这劫。

    很快,外面的声音完全停歇下来,苏芹被我们挤得气都喘不上了,迫不及待地就要推我出去,却被周星一把拦住,我们正觉得奇怪,就见他将食指尖贴在了嘴唇上,示意我们噤声。

    等周围安静下来,我忽然就听见外边有一些细微的响动传来。

    这响声不大,但却有点诡异,听声音好像是活物弄出来的动静。可眼下墓室被封死,唯一的三个大活人都躲在棺材里,外边的响动又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想到这我的冷汗就冒出来了,拉着周星问道:“周兄,你刚才把那尸体从棺材里拉住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诈尸的迹象?”

    第十五回地下黑鳞

    周星摇摇头对我说:“这种动静不是僵尸,好像是跟着石锥一起掉下来的东西。都躲好,不要出去。”

    苏芹一听急了:“这口铜棺封的尸体很可能是带着传染病的,我们一直呆在这里面,要是被传染了怎么办?”

    我摇摇头,说:“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如果是殓病尸的青铜棺,肯定会在棺口封上千年树脂,还得用樟木屑塞入棺缝中嵌紧。这些东西咱们开棺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所以这口铜棺肯定不是殓收病尸的。”

    苏芹皱着眉头瞥了我一眼:“龙秋,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盗墓贼?”

    我知道苏芹这女人非常固执,她如果真的认定我是盗墓贼,那我就是把这棺材板说穿了都没用,就摆摆手对她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你听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那东西肯定不是机关,而且,在殉室中一般是不会有石锥机关的,刚才那些打下来的石锥肯定是附加的,墓顶塌下来,恐怕是为了把封在上边的东西放下来,古人用这种东西来守墓,鬼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苏芹冷哼了一声,沉默半晌,忽然问我:“我只知道有种古墓会养着一些能依靠睡眠来活很长时间的爬行动物,这外边的东西会不会是蛇?”

    我摇摇头说不清楚,这口铜棺和这间殉室大有文章,外面那东西如果是长眠醒来的动物,那应该活不了多长时间,咱们看明白了再出去。现在大家都分散了,这里边只有咱们三人,万事小心为上,解决了墓室里的问题,就要想办法跟外面的人会合。

    这时周星忽然让我们都别说话了,我闻言,忙侧起耳朵往外听,就听见外边的声音忽然慢慢变大,也开始刺耳起来。这下子我顿时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那声音越发清晰,细听起来,竟是那种熟悉的金属摩擦声。

    我首先就想到了之前在营地里遭遇的那种地底怪物,心道真他娘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一路闯到这里,竟又碰见了这种东西。原先在山谷中地势开阔,我们尚且能够周旋,而此刻我们三人被关在这间墓室里,要是真和那东西发生了遭遇战,那如何能施展得开?岂不是给人怪物加餐来了?

    想到这我就一把拉住周星的手说:“老周,你的酸瓶子用完了是吧?还有什么法宝能对付那东西吗?”

    周星摇了摇头,只轻声说道:“我们躲好。”

    我见周星也没了法子,心中越发感到不妙,暗想他娘的这回真是糟透了。

    外面的响动声越来越大,而且可以听得出来,那东西正慢慢地靠近我们,我们三人缩在棺材里大气都不敢出,苏芹悄悄伸出手来,想把棺盖拉上,可那盖子百来斤重,她缩在棺材里又使不上力,拉了半天棺盖也没动分毫。

    我正要对她说别费力气了,外面忽然又传来了另外一种声音。

    这种声音夹杂在金属摩擦声里,嘶嘶作响,听上去就好像是蛇在吐信子。我觉得奇怪,先前在营地里遇到的那种怪物,并不曾发出过这样的声音,难道外边的东西不是那种怪物?

    周星也听出了蹊跷,只见他皱了皱眉,突然对我们说道:“小心,这是一条老地蟒。”

    “我靠!”这回我有些恐惧了,在地底遇到什么不好,怎么会碰上这种东西?

    我以前曾听刘叔说过,在南方的深山老林里,有一种潜伏在地底洞|岤中的巨蟒,这种蟒蛇能活很多年,体型庞大不说,由于生活在地底下,长年分土破石,一身鳞甲坚硬得就跟钢片一样。听说以前越战的时候,就曾有战士在挖战壕的时候挖出过这种东西,凶猛无比,窜出来就先吞了两个人,刚开始用机枪来打,但子弹根本就打不进去,最后还是扔了几颗手榴弹,才把那条老蟒给收拾的。

    此刻我们别说手榴弹,就是一把54式都没有,外面那条老蟒也不知道有多大,我们三人说不定还不够它一顿饭的,要是它没发现我们还好,一旦发现了,我们该躲哪里去?

    苏芹脸色也有些发白,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听说地底的动物行动不依靠眼睛,我们是不是一直躲着?”

    我对苏芹说:“你倒是想得美了,如果外面那条是雌的还好,要是雄的就难办了,都说雄蟒性最滛,对女人很敏感,特别是chu女,我看那老妖怪怕是隔着棺材也能嗅到你的气味,咱们八成是躲不掉了。”

    我说这话可是正正经经的,苏芹却以为我轻薄她,呸了我一声,咬牙切齿地又要掐我,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突然间全都消失了,墓室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我们三人呼吸一窒,均感到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所有不好的预感都正表明,这一切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但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骤然间,忽听“嘶”地一声怪叫,紧接着铜棺便哐当一声,被一股怪力撞得晃了三晃。我们在棺内震得着实不轻,只觉得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响,都快懵了。

    很快,外部那股怪力就接连不断地撞上来,铜棺不停地发出巨响,震得越发厉害,我们夹着一身冷汗缩在其中,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已是惧意横生,都怕再被这番撞下去,铜棺会摔下石台,三人难免要受伤。

    苏芹虽说胆色不俗,身手也漂亮,但毕竟还是女流之辈,此刻遭受这般惊险,早已面色发白,不免没了主见,对我说道:“它发现我们了,现在怎么办?要跑出去吗?”

    我其实也乱了阵脚,但在女人面前,又不想失掉作风,便喘着粗气,口齿不清地对苏芹说:“跑出去肯定死路一条,还是先躲在这里边想想法子,这口铜棺少说有一吨重,再加上咱们三个人的重量,谅它一时半会也撞不开。”

    这时周星忽然对我说:“这条老蟒就是雄的,它嗅见了苏芹的气味,会从开口窜进来的,我们出去,我拖住它,你们赶快从石台对面的入口逃跑。”

    现在危险到了极点,周星的话也终于多了起来,但他说归说,却丝毫不会征求我们的同意,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嗖”地一声窜出了棺材。

    我见状,眼都瞪大了,还没来得及骂这小子无组织无纪律,顿时,外面的撞击突然就消停了下来,黑暗中再次维持了片刻的死寂,很快,就见一条大得吓人的黑影,呼啦一声从棺口上空掠过,直扑往周星跳出去的方向。

    我和苏芹看见这条飞窜过去的影子,吓了一跳,担心周星在黑暗中施展不开,连忙爬出棺外,打开手电筒往前照。

    这一照之下看得真切,只见眼前不远处,果然盘踞着一条体型极大的巨蟒,这条蟒蛇浑身披鳞带甲,泛着一股黑沉沉的光泽,它的脑袋很大很尖,脖子下的身躯也不知道有多长,此刻地面已经下沉了一米,它盘在底下昂起首来,头部竟还高过了石台。

    周星突然跳出棺材,已经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此刻它正弓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背靠墙角的周星,不一会儿,黑鳞闪动,就见巨蟒动了。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中,我们只见一道黑芒射出,蟒头的速度竟快若出膛的子弹,卷着一股腥风已然扑了上去。

    我们想要施以援手,但完全反应不及,好在周星的身手当真了得,见蟒头袭来,也不避让,反倒是朝前奔出几步,即将与蟒头撞上的时候,却见他忽然身形一闪,已经窜到了黑鳞老蟒的侧面,反手一拳就砸了下去。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蟒头顿时就被周星砸得一偏,然而,此举无异于平手打在石头上,黑鳞老蟒非但没被他打伤,反倒是被彻底激怒了凶性,脖子一缩,蟒头一个掉转方向,便又朝周星卷去,速度比起前一回只快不慢。

    周星也料不到这厮竟猛恶至此,此回全然来不及闪躲,慌忙间只来得及将手臂格挡在胸前,就被这条黑鳞老蟒迎头撞上,闷哼了一声,往后飞了两米,摔在地上滚了两滚,好险没被命中要害。

    他也当真了得,刚才应该已经用手臂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只见他摔在地上后又匆忙爬起,往旁边飞身闪退,躲开了蟒头紧接而来的撞击。

    随后周星见我们还在愣着,顿时也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简短喝道:“走!”

    我和苏芹也有心想走,但一看对面就傻眼了,原来刚才的机关还有后招,竟不留给我们一丝一毫的生路,把对面的出口也给封死了。整间墓室此刻就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石头箱子,即便是铁老鼠都钻不出去,古人在墓里搞出这么一个局,分明就是精心设计的,要让在石锥底下幸存的人,再跟蟒蛇来个困兽之斗。

    周星这时也发现墓室里退路全无,纵然淡定如他,脸色也不免沉了下来,黑鳞老蟒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嘶嘶怪叫着,蟒头不停弹射而出,周星不敢硬拼,仗着身手灵活,屡屡躲闪而开,好几次都差点被蟒头撞上,竟是惊险到了极点。

    我见这条黑鳞老蟒已有隐隐发狂之势,心知这厮断不会给我们消停,接下来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取出了身上唯一一件能当做武器的登山镐,对苏芹说:“苏小姐,你且在石台上躲好,千万别让老蟒发现你了,那厮真的会对女人感兴趣,我不是唬你。现在周星一个人在下面战斗,我得下去帮他。”

    苏芹咬着下唇朝我点点头,对我说:“你当心。”

    她话音未落我已经纵身跳了下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胆子似乎没以前那么小了,记得上回挖三眼神墓的时候,我瞅着眼前黑洞洞的墓门都会心慌,但自从被三眼神额头上那只眼睛发出的光线照射过后,我好像又平添了几分血性,此番陷入绝境,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我竟还生起了些许斗志,认为可以搏上一搏。

    黑鳞老蟒此时仍在地上盘着,只以上半身扑击周星,我见周星疲于奔命,处处险象环生,也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就冲上前去,举起登山镐朝盘着的蟒身重重敲下。

    黑暗中,只听铿锵一声巨响自手下传来,这柄锋利的登山镐敲在老蟒的身上,竟像是敲上了一块坚石,震得我虎口都裂了。顿时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种老地蟒被机枪扫射都打不死,像这种老怪物身上披着的哪里是鳞甲?根本就是刀枪不入的盔甲。

    这条黑鳞老蟒发现背后有人攻击它,怒意更盛,怪嘶一声就扫出长尾,似鞭子一般朝我抽击过来。我哪里敢怠慢?迅速翻身后退,然而我的速度根本及不上它,才退开两尺,大腿就被它的尾尖刮到,顿时,我就感觉大腿上针刺般地疼痛,低头一看,就见被尾尖扫到的地方,已经连着裤子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血流如注。

    见到血我也发了狠,心道这老妖怪还真他娘的厉害,恐怕我跟周星联手也不会是它的对手,好在苏芹先前的那句话没错,像这种长眠很多年转醒过来的怪物,不会活得了多长时间,因为它们的心脏已经非常衰弱,顶多能支持十来分钟。眼下这条黑鳞老蟒也醒过来一段时间了,我们好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慢慢耗死它。

    想罢我就对周星喊道:“周兄,这怪物扑腾不了多久了,咱们坚持住!”

    这时,我忽然看见巨蟒弓起了脖子,似乎又要去扑周星,便急忙绕过蟒身,打算先替周星解围,岂料这条黑鳞老蟒十分狡猾,它的蟒头明面上是攻击周星,实际上是故意卖给我一个破绽,我才刚迎上去,便发现巨蟒忽然掉转了脑袋朝我扑来。它带着一股腥风,速度奇快,我还没反应及时,便见到一张森然大口,透着阴森的寒气,已经朝我霍然咬下!

    我心知想要往旁边躲开是没门了,情急之下忽然急中生智,顺势往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蟒头余势不减,但速度已经慢上了几分,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锥朝它拍过去,恰好将这催命的蟒头击开,宽容了几秒钟让我滚到一旁。

    然而,这条巨蟒当真猛恶,它突然遭我暗算,顿时就怪嘶了一声,脖子也不缩回,蟒头竟再次朝我撞过来。

    这次我完全无力闪躲,被蟒头撞了个正着,一时间,我只觉得胸口如遭万钧雷击,肋骨咔地一声就裂了。剧痛之下,我两眼发黑,浑身都使不上了力气。

    第十六回盘问

    这条黑鳞老蟒乃南方的地蟒,又俗称“黑龙”,长有数丈,一身鳞甲冰冷坚硬,由于筋骨长期受到钻土破石的锻炼,所以力大无穷,暴起伤人之时端的是迅猛无比。

    我见巨蟒频频攻击周星,本想上前拔刀相助,却冷不防被这条孽畜暗算,遭它撞中胸口,登时肋骨已裂了一根,躺在地上险些昏死过去。

    黑鳞老蟒见我一时间动弹不得,猛地又刮起一股膻腥的气流,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吞我。我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便是硬忍着胸口的剧痛,迅速往旁边滚了几滚。怪蟒吞人心切,长长的蟒躯追着我扑来,眼看就要咬到我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这时斜刺里突然飞来一块石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巨蟒的七寸,原来周星缓过了劲,见我此刻的情况岌岌可危,慌忙中就捡起地上的石锥砸了过来。他心知蛇蟒之属,七寸均是共同的要害,便看准了黑鳞老蟒扑我那一瞬间的空挡,用石锥重重打在这条怪蟒的七寸上。

    纵然这条黑鳞老蟒一身铜皮铁骨,被石锥打中了要害,也是吃痛难当,它感受到了周星的威胁,便再也顾不得吞我,迅速缩回粗长的蟒躯,浑身黑鳞磨得擦擦作响,怪躯一翻,又朝周星吞咬过去。

    周星刚才投石锥乃是用了全身的虎劲,怪蟒电光火石间反咬,他的身势完全来不及收回,匆忙间只得顺势往前扑倒。然而黑鳞老蟒反应奇快,一头撞空之下,浑身筋骨一弹,顺着周星的身子就缠了上去。

    蟒蛇最具攻击性的手段并非扑咬,而是用几百公斤重的蟒躯缠卷猎物,一旦被蟒躯缠上,即便是一头野牛都要窒息。这条黑鳞老蟒怪力无穷,比起一般的丛林巨蟒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周星此番被它缠住,那还不得被拧成麻花?

    想到此处我也顾不得胸口的剧痛,咬着牙急忙爬起身,冲到黑鳞老蟒跟前,以登山镐使力地砸它的七寸。

    岂料这怪蟒竟发了狠,一心只想把身下的周星绞杀,虽然被我打得阵阵抽搐,但也死缠着周星不肯松开。我见周星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心下更是焦急,根本想不出对策。

    这时躲在石台上的苏芹突然跳了下来,手里握着一块石锥,对我说道:“我打它七寸,你快去打它的眼睛。”

    我闻言眼前一亮,心想对啊,这巨蟒一身坚甲,除了脖子下的七寸之外,就数一双眼睛是其软肋了。当下朝苏芹猛点头,操起登山镐就抢步奔到了蟒头前,对准黑鳞老蟒的右眼就奋力敲下。

    怪蟒料不到我会刺它的眼睛,登时怒嘶一声,右眼已是鲜血崩流,溅起了一股腥臭的液体。苏芹也拼命砸它的七寸,巨蟒被我们这么双管齐下地攻击,顿时也怵了几分,撒开周星一阵狂抖,我们三人躲闪不及,都被这巨蟒横扫而开,四散飞撞到墓室的石壁上。

    我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吐出来,苏芹和周星二人也被撞得够呛,半天爬不起身,在地上呻吟着。怪蟒的右眼窝子已是一团稀烂,它何时曾吃过这等大亏?早已是暴跳如雷,见我们三人失去了行动能力,首先掉头朝苏芹席卷过去。

    苏芹见势不妙,强忍着爬起身想要跑开,蟒头已经搭上了她的后背,就要顺着缠卷上去。我和周星大急,踉踉跄跄地奔到黑鳞老蟒后边,一把抓住蟒尾就往回拉。然而这条巨蟒的力量何等巨大,我和周星阻止不成,反被它倒拖过去。

    眼看怪蟒就要将苏芹缠上,它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看样子是打算先吞了苏芹再收拾我们,这时我不知从哪里生来的力气,大吼一声竟将蟒躯扯回来了一截,大蟒嘶嘶怪叫,再度发力朝前扑,就这么跟我和周星僵持着。

    起先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变大了,可后来觉得不对劲,这蟒蛇好像逐渐脱力了,否则凭它这股千钧的怪力,怎能轻易就被我和周星拉住?

    周星也感觉到这条大蟒的反常,一边使出浑身力气拉着蟒身,一边对我说道:“拉住,它要死了。”

    我闻言,这才回想起来,眼前这条黑鳞老蟒乃是古人以秘使之长眠至今的动物,像这种依靠长眠而突破寿命极限的物种,历史上发现过很多例,比如冬眠在形成有两百万年的岩石层里的青蛙,封闭了几千年的金字塔墓室中存活着的猫等等。

    这些长眠许多年的动物,其突破的寿命极限虽然至今是一个谜,但可以得知的是,这些动物一旦苏醒过来,那么就会在短时间内因体内机体罢工而死亡。

    这条黑鳞老蟒从我们躲在铜棺里的时候就苏醒了,之后又同我们周旋了好几分钟,显然此刻它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苏芹也瞧见了生机,当下又生出了几分力气,抬脚对着蟒腹就是一通乱踹,大蟒蛇终于支持不住,浑身上下开始一阵阵地抽搐,被我和周星慢慢拖回,最后,这条险些杀了我们的怪蟒,终于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一动不动了。

    三人此时都累得脱了力,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我休息一阵,心道这条黑鳞老地蟒也不知道是不是史前独有的物种,除非是古人以秘喂养出来的,否则怎么会长得如此巨大?好在它沉睡千年,即便是苏醒了也是大限将到,否则光凭我们三人,又如何是它的对手?

    想到深处,我又感到一阵后怕,便从石台上取回手电筒,仔细打量起地上这条黑鳞大蟒。这条巨蟒大得吓人,从头到尾大概有十五米长,恐怕不知情的人乍然见到此物,定会误认为这是地底的黑龙。

    我本还想蹲下去细看,胸口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闷痛,这才想起来刚才被蟒头撞伤了肋骨,翻开衣服一看,已经红肿了一块。苏芹见状忙问我是不是肋骨骨折了,我慢慢摸了摸,松了一口气,对她说:“没有,应该只是裂了。”

    她闻言,便从背包中翻出一瓶跌打药给我,随后打着手电筒走到被巨石堵死的墓门前,呼唤外边的人,然而此时根本无人回应,也不知道是外边的人听不见苏芹的声音,还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原地。

    我对苏芹说:“看来咱们三人不得时势,被巫王那老粽子阴到了,虽然福大命大暂时脱了险,但想要从这里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要是这里的布局是死的,除非咱们带,否则就得在这里陪那‘王妃’作伴了。”

    说到“王妃”,我便想起先前被周星扯出棺材的那具尸体,先前听到巨蟒闹出的声响,我还怀疑是尸体起变化了,也不知道这可怜的“王妃”现在怎么样,想罢我就举着手电绕过石台,只见那具古尸还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身上扎了几块石锥,看起来怪模怪样,有些诡异。

    苏芹咬牙切齿地又埋怨起了周星,说:“看你做的好事,就不怕遭到报应。”

    我对苏芹说:“苏小姐,这也不能怪人家老周,你想想,这间殉室古古怪怪的,看似没什么反常,实际上是危机四伏,刚才的石锥和大蟒蛇你都见到了。我们躲进铜棺里的时候,老周他要是不事先把这粽子拉出去,咱们三人和它挤在棺材里,那要是发生什么事还真不好说。这口铜棺已经给这‘王妃’睡了几千年了,我们三人躲进去,你不嫌挤它还嫌挤呢,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把咱们都给咬了。”

    苏芹冷哼道:“胡说,死尸怎么会咬人?倒是你,龙秋,你这个盗墓贼,你别狡辩了,我知道你肯定是盗墓贼,还一口一个‘粽子’,别以为我不懂这些行话。”

    我心想反正都露馅了,也没什么再好隐瞒,就叹了一口气,对苏芹说:“我承认我是盗墓贼,但是你想错了两件事,第一,我从来都没狡辩过,第二,我虽然是盗墓贼,可从没盗取过一件文物,这次来巫王墓,我也是身不由己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人在江湖……”

    苏芹丝毫不肯买我的帐,说:“你就贫吧,等我们出去了,看我不把你的好事抖出来,让李警官把你抓回去。”

    我一听也急了,当即大步朝苏芹走过去,苏芹好像是以为我要杀人灭口,顿时缩着身子后退了两步,皱着秀眉怒视着我。

    周星丝毫都没有理会我们,而是盘腿坐到了地上,又发起呆来,好像在思考退路。我径直走到苏芹面前,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盯着她说道:“看着我。”

    苏芹挣扎着,红着脸反瞪过来:“你干什么?”

    我笑道:“怎么?难道你从我的眼神中看不出来,我其实是个好人?”

    苏芹呸道:“行了你,还贫!我是跟你说正经的,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吧。”

    我对苏芹说:“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让你看我第三只眼睛。”

    苏芹本来还很生气的,听完我的话顿时奇道:“第……第三只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我指着额头对苏芹说:“都说了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一块长得很像眼睛的疤痕?”

    苏芹闻言,便好奇地拨开了我的刘海,盯着我的额头说:“是有一道疤,嗯,挺像眼睛的。不过有道疤怎么了?你别转移话题……”

    我打断她说:“我没转移话题,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疤,油子也有,实际上这是一种诅咒,关系到我们的性命。”

    苏芹没听明白,复述着我的话道:“诅咒?”

    我点点头,随后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包括我是怎么被诅咒的,是怎么遇到油子的,之后,我们又是怎么追踪黑纽扣追踪到这里的,说罢我又表示我对那兕角金号真的没有非分之想,要是解除了诅咒,完全可以把兕角金号归还。苏芹听完将信将疑,对我说:“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对苏芹说:“不是让你看我的眼睛吗?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苏芹说道:“谁要看你的眼睛?我是要你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事情太荒诞了,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我摇了摇头,说:“要证明那就难了,除非等我和油子三十岁死了,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葬礼,那就能证明了。唉……我本来还以为你们这种资深考古人,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都比较容易理解。”

    苏芹闻言沉默了半晌,忽然对我说道:“要不你发誓吧,我知道你们这些盗墓的不信佛祖不信上帝,但信祖师爷,你发誓我就相信你。”

    我闻言,心想这女人也太狠了,居然让我对祖师爷发誓,好在我没有骗她,祖师爷在天有灵,要是我发誓了她还把我供出去,那就是她理亏了。于是我便当着她的面对祖师爷发了狠誓,苏芹倒是讲理,听我发了毒誓,也就点了点头,说相信我了。

    我听罢终于松了一口气,苏芹忽然又问我:“那他呢?他是什么人?”

    苏芹指的是周星,我看着这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周兄,也犯难了,心想你这查户口呢?怎么跟我走在一起的人都要问个究竟?周星这活宝成天到晚不说话,对我们都不愿道明身份,也别指望他会对苏芹坦白,看他此刻被苏芹提到也没回头看我们一眼,就知道这闷瓜有多难缠了。便对苏芹说:“老周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芹不肯罢休,追问道:“那他是什么身份?也跟你们一样是盗墓贼吗?”

    我实在是不敢替周星打包票,只好对苏芹说:“好了好了,答应你不碰文物就不碰文物,我都发过誓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谁知我才刚说完,周星忽然破天荒地附和我说道:“我对文物没兴趣。”

    我听到周星帮我解围,顿时就感动得差点热泪纵横,心想这小子总算是够哥们,我实在是被苏芹问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刚要去拉他的手抹抹鼻涕,忽然又听周星说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这里是七星连环阵。”

    第十七回七间墓室

    巫王墓地处云南腾冲县的深山中,是利用地底天然岩窟修凿成的洞陵,纵深不下百米,其中格局错综复杂,每一条洞道均能成为完整的封闭空间,只留下若干条地下河来周转地脉的生气,风水中又称之为“八龙护子”。

    我本以为眼下这间埋葬“王妃”的殉室,乃是连接前陵与地宫的枢纽空间,岂料巨石落下来撞动机关,竟把入口封得严严死死,我们三人好不容易从黑鳞大蟒口中死里逃生,却仍被困在墓室中不得脱逃,苏芹呼唤门外的众人,也得不到回应。

    就在谁都没辙的时候,周星忽然发现了什么,对我和苏芹说:“我知道怎么出去了,这里是七星连环阵。”

    我的注意力不免全被周星吸引了过去,对他说:“据我所知,奇门遁甲里有一种‘七星琉鱼阵’,是调度阴阳五行的秘法,你所谓的‘七星连环阵’,我却没听说过。”

    周星沉默了一会儿,我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我了,却又忽然听见他说:“就是奇门里的‘七星琉鱼阵’,不过这里这个是用来转换墓室的。”

    听他这么说,我大概明白了一些,心想亚神族人难道真有这么厉害?还懂奇门?“七星琉鱼阵”并非寻常手段,此处距离地宫主墓室尚远,古人在这里就布置了如此惊天的手笔,看来着巫王墓远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单从外围的一些迹象上看,亚神族人通晓许多秘术,除了女王的“脔”之外,最厉害的恐怕就是机关,如此大规模的一座古墓,也不知道那巫王的棺椁得埋藏在多少道防线后边。

    这些护卫王陵的布置,如果安排得好,那当真可以经得起千年岁月的冲刷。自古龙陵贵冢,均以阴阳风水为主局,以奇门秘法相辅,各种堪舆布置多如牛毛,所追求的不外乎天人合一,得道法成。其中最难的,莫过于要在追求绝佳风水的同时,起到防盗防贼的效用,这需要对自古奇门机巧、自然造化、五行之理都要有很高深的见解。

    而周星所说的“七星连环阵”,想必就是其中之经典布置,它的原理在于奇门遁甲中的“七星琉鱼”,是以人力改造小范围的气场,又以变化来防止被盗的绝佳手笔。

    父亲传给我的《望风觅龙术》中有一外篇,曰“诡术”,其中有介绍,七星琉鱼阵,在奇门中属于“机术”,是利用七间墓室布置成的,这七间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