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他心痛。
“思依,是爹爹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呆在独孤府,是爹爹的错!”原本的坚信,在看到思依的一瞬间都飞灰湮灭,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现在连她的女儿都无法保护,再没有比他更窝囊的君王了。
“爹爹!”思依忍不住嚎啕大哭,忍了一年的眼泪,忍了一年的委屈,统统的发泄出来。这一年她有多惶恐没有人知道,她的无助,她的担忧,她都无法向人表达,因为连她一直都信赖依靠的爹爹都对她不管不问,她还能去相信谁?
伊振清和涟漪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一年了,小姐表现的再成熟,再稳重她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女童,她的内心没有人揣摩了解,也只有现在她才像个正常的孩子,会哭,会闹!
思依拉着明宗帝叽叽喳喳说了一堆的话,直到临近中午,明宗帝要回皇宫,思依还抓着他的手,恋恋不舍,看的明宗帝也心疼不已。
“爹爹,你等等我!”转身往她居住的小院跑去,没一会儿风风火火的拿着一沓画脸蛋红彤彤的跑了回来。明宗帝抱起她,帮她顺着气,“爹爹会等你,不用跑这么快!”
“爹爹,你要记得想思依哦!这上面有思依,你一定要每天都看,不然我会很伤心的。对啦,还有哥哥和度,告诉他们我一直很想他们!”思依把手中的画纸递给明宗帝,宫中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她知道。
就在送明宗帝上马车时,思依坚定的说,“爹爹,等思依长大了,思依会保护您,保护哥哥和度的!”明宗帝无法控制内心的翻腾,回身深深的看了思依一眼,轻轻的点了下头。德升忍不住红了眼眶,虽然独孤小姐的这些话有些孩子气,也总算这些年皇上没有白疼她,皇上这一生为她们母女付出的太多了!
明宗帝的到来,让思依心中最后的阴霾也一扫而空,过了一个欢喜年。夜晚当第五赞出现在窗口,他明显感受到思依的喜悦,第一次见她露出稚气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天上的新月。“木头,我爹爹来看我了,我好高兴,好高兴!”思依看到他,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又蹦又跳,分享着她的喜悦。连小葡萄都欢快的围着主人转圈圈。第五赞眼底浮现笑意,真心的为她高兴。
那晚他们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炮竹声,思依央求第五赞带她去街上看看,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民间的新年。第五赞带她越过墙头,来到热闹的大街。街道两旁摆满了明亮的各式花灯,还有大声招揽客人的小贩。整个街道摩肩接踵的,第五赞抱着思依在人群中穿梭,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普通人节日的快乐!
“好吃的馄饨!吃了保准满口留香!”一口冒着白烟的大锅边,小贩卖力的招揽着生意。思依并不饿,还是抱着第五赞的头,让他看向馄饨摊,“我要吃!”只有两张简单的长桌,几把小凳子,可能是大家都是吃完年夜饭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客人。两个人要了一大碗,思依拿起勺子舀了一个烫的哇哇直叫,逗得老板的笑着说,“小姑娘,慢着点,烫!”不过真的像老板说的唇齿留香,肉肥汁美,又舀了一个喂第五赞,伸着头,亮晶晶的双眼期待的等着他的赞美。惜字如金的第五赞,点了点头,思依就像自己得到奖励似的,赶紧再喂他一颗,然后自己再吃一个,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碗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大半。
没有宵禁的夜晚总能勾起人彻夜狂欢的,两个人在人群中感受着大家的快乐,也被浓浓的节日氛围包围。思依不喜欢吃太酸的东西,买了糖葫芦,吃了半颗就被酸倒了一排牙,还霸道的非要第五赞吃,看着第五赞皱着眉头吃完了整串糖葫芦,她很没良心的笑的前仰后合。然后就买了一堆甜酸的零嘴,逼着第五赞吃下去,当然她也很卖力的吃了很多。
玩到深夜,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当两人回到独孤府,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思依突然大叫。“啊,木头,我有新年礼物送给你哦!”思依站起身,打开床头的柜子,寻找着送给第五赞的礼物。没一会儿就见她捧着一块红色的石头,仿若手中是稀世珍宝,小心谨慎的让人想要发笑,轻轻地把石头放到第五赞的手上,仰着小脑袋认真的说道,“南宫爷爷说,这是圣血石,要贴身带着!”
第五赞在看到时就知道这是圣血石了,世间仅有的一块闪耀如宝石,冬日温润,夏日清凉的红色石头,每个习武之人都渴望的圣物之一。圣血石能够吸收天地灵气,赋予人灵力尤其是对内功修为大有裨益,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送给他?“不能送!”她也许根本就不知道圣血石的用处。“为什么不能送,有了它你很快就能成为高手,对不对?”思依仰着头看着他,根本就是一个献宝的小孩。第五赞轻轻的点头。
“那不是更好了,等你练成了绝世武功,就不会每次都受伤了!”思依的话真的触动了第五赞心底最柔软的一角,这个世上也只有这个小女孩会真心的关心他了。“我们是朋友!”思依从身上取下一个粉色绸缎香囊,把里面的香料都倒在一边,把石头放进去,绑好,递给第五赞。“谢谢!”他一向不善言辞,也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他的内心。“嘻嘻,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不需要说谢谢的!”
吹熄了灯,思依抱着第五赞强健有力的胳膊,轻声的对他说,“木头,我六岁了,你多大了?”就在刚刚,第五赞陪着她过了六岁的诞辰。“十五!”第五赞沉默良久,才说出自己的年龄,很多时候他都忘记自己多大了。没想到第五赞会回答这个问题,她也就是随口一问,“木头,新年快乐!”第五赞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没有出声,默默地也说了句,“新年快乐!”
第十五站地下王者八部
新年之际,八部长老都悄然无声的回到了独孤府,思依在这半年间已经分别见过他们,齐聚一堂倒还是第一次。没有往日的嘻哈笑容,也没有了平日的老顽童作风,个个神色严肃,分坐在思依两侧。
门窗紧闭,挡住了外面狂啸的风雪,屋里的氛围也静谧紧张。思依悄悄打量着八位长老,阎王阁的南宫东墨,穿着一身鲜红色的长袍,身材矮小,平日他回来的最多,虽然此时紧绷着脸颊,但平日总是笑呵呵的,怪不得有笑面阎王之称。
他手下左护法倪墨喜着白衣,在江湖排名榜上第五位,武器是一把折扇,据说倪墨长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至今无人得见真容,因为见到他的都去见了阎王。右护法樊少飞一层不变的黑衣,在江湖排行榜上第三位,武器是冥炎剑,据说面容冷峻,杀人不眨眼,人送外号勾魂鬼使。左右护法之下,还有四象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象下面有七宿。
阎王阁是丰野大陆第一杀手组织,只要你出的起价,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无赖地痞没有阎王阁不敢接的生意,而且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预先下阎王帖告知对方,有人花钱买他的人头,至今几乎没有失手过。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一单生意阎王阁是不接的,那就是不刺杀国君,这关系着丰野大陆的安危,创立者许下誓言,不参与各国朝廷权势斗争。
这个让朝廷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阎王阁在丰野大陆地下活动几百年,各国都曾极力拉拢和剿灭过,但都无功而返,所以至今是丰野大陆最大的黑道组织,是黑暗势力中的王者,当然也无人知道阎王阁是世家大族独孤家暗势力八部之一。
世间知道独孤家有八部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探查多年的囿国皇帝囿世星和嵫国先皇文秀帝也只怀疑独孤家在兵营中安插有些势力,并不知道八部是在丰野大陆赫赫有名的阎王阁,百晓楼,暗卫轩,聪闵山庄,神医谷,第一粮仓莫家,金银柜,武林盟。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能撼动丰野大陆的风雨势力,却一直为子息单薄的独孤家所用,这其中的因缘思依并不了解,就连拥有这么雄厚的势力的八部为何面对各方势力的打击一直隐忍不发她也想不明白。
换句话说,思依就是现在想做女皇独孤府也拥有足够的实力来帮助她实现,可是现实就是独孤府八部势力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威胁,除了暗处一股不明势力的猛烈扑击,各国皇帝和武林中人早已眼红八部势力现在都开始蠢蠢欲动,几乎每部都遭受到了不同层度的损伤。
百晓楼的长老是尹道寒,在独孤夫妇去世后,独孤府仅在嵫国就有七个分舵被毁,楼里排名第二的百晓生沈藏被囿国利诱策反不成曝尸在丘城,引发了百晓楼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暴动,各处密探和百晓生纷纷擅自伏击囿国皇族,死伤惨重。
思依看着锦衣的金银柜长老邢昌盛开口道,“思依年幼不懂太多的大道理,但也懂得经济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若是掌握了这个国家衣食住用行,那也就是扼住了这个国家的咽喉,”然后转向尹道寒,扑闪着大眼睛,满是天真的说道,“到时候有仇的报仇,应该会很轻松吧!”
邢昌盛眼睛闪着精光,脑子里开始盘算如何控制囿国的经济命脉,尹道寒看向思依,小娃娃面带微笑也回望着他,“尹爷爷无规矩不成方圆,八部中百晓楼甚重!”这句百晓楼甚重,深的尹道寒之心,八部也会争个高低,这是对百晓楼地位的肯定!说道规矩,看来他要好好整顿一下百晓楼了,擅自行动的确太目无法纪了。
其实这些话大多是从伊振清总结八部现状时所说的话,她不过是拿来借用一下,她还只是一个小奶娃,虽然极力想要自己变强,变大,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势力保护自己珍视的人。现在与皇帝爹爹的心结解开了,她对权势的渴望也并不那么强烈了。八部的事她一向很少过问,伊总管虽然提起的次数也并不多,可她知道这是独孤府最重要的势力,她还没有能力参与。能运行几百年的组织,自然有它自己独到的生存方式,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解锁的暗示,让他们在不违背兰雪衣遗言的前提下,能够出心口的那口恶气。
面对着几位老人的肃穆,思依也感到分外的沉重,跳下椅子,拉开门,迎面扑来凛冽的风雪,伊振清和颜唯披着厚重的斗篷站在门口,看到粉色身影出来连忙迎上前。思依稚嫩的声音传到屋里,“我独孤思依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风雪再大,也会过去的!各位爷爷,新年快乐!”颜唯为她披上貂皮披风,抱起她向桃苑走去。
八位长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叹,娃娃果然有她娘的风范,看来丰野大陆有好戏上演了,也是到了伸展一下老骨头的时刻了!
林夕儿在这一段的休养后,已经恢复成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此刻穿着红色小夹袄,在走廊欢快的跑着,看到颜唯和思依,停住脚步,笑望着思依,伸出小手,满眼的渴望,“你能和我玩吗?”独孤府的孩子只有她们两个了,若不是林夕儿身体虚弱还需要进一步调养可能也会被送出独孤府,毕竟府中有太多的秘密了。
思依拉拉颜唯的衣服,等他松开手,顺势滑了下来,伸出白净的小手,握住空中那只冻得通红的小手,“姐姐,要堆雪人吗?”两个小女孩拉着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院子里堆起了雪人,忙得不亦乐乎。
涟漪准备好午餐走出来,看到思依冻得通红的小脸,刚要上前劝阻就被颜唯伸手拦住,轻声道,“让她玩吧!”之前伊总管不允许府中的孩子靠近桃苑,思依也把自己紧锁起来,很久没有这么欢快的玩过了。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应该过着孩子童真的生活,不能让独孤府这个重任磨灭了她的天真,快乐!
“可是”,看着颜唯冷硬的侧脸,涟漪只能作罢。这个男人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从来就不看身边还活着的人,真个就是一个不懂风情的冰块!也不只想到了什么,余光偷看着颜唯,却红了她的俏脸。
思依向颜唯招手,“叔叔,帮忙啊!”最后还是在颜唯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堆了一个丑丑的雪人,思依左看右看还是少了什么,摘下头上的小红帽子戴在雪人的头上,这下好了,多么喜庆的雪人!林夕儿也把自己的狐皮围巾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拍着手欢呼道,“好漂亮的雪人啊!”狂风吹起满地的雪花,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两个孩子清脆的欢声笑语。
嵫国皇宫中,明宗帝看着御案上那一张张思依为他画的卡通像,每一个小人都是气宇轩昂,英气逼人。还有一张是他牵着一个红衣小女孩,旁边写着“思依爱爹爹!”明宗帝忍不住笑了,雪衣,你看到了吗,思依没有恨我,她还说长大后要保护我,这是你留给我的女儿,我也会保护好她的!
整个丰野大陆顿时风起云涌,情势诡异难测,风雨欲来的阴郁前兆愈发的明显。据日报时事版块报道,囿国皇帝陛下最近很闹心,因为官员时常告病休朝,原因是国内窃贼猖獗,达官富人都不敢出门,生怕转眼自己毕生的心血就不翼而飞,弄的人心惶惶。而且正值冬季囿国一如往年受到游牧民族的马蚤扰掠夺,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这个年囿国皇帝过的很闹心。据统计,这期的日报在嵫国销售额提高了近两倍,貌似这期购买力最强的当属那些平日抨击日报的朝廷大员们。
百姓杂谈版块也开始关注江湖轶事,例如嵫国一些官员甚至是武林人士都受到了阎王阁的拜帖,但这次的阎王帖有些特殊,时间改为三个月后拜会。这些没人想要的索命符,让收帖人各自猜疑揣度着是谁要自己的命,也好反咬一口,先置对方于死地。
众所周知根据阎王阁的规矩,只要对方死在自己之前,买家已死,如果银两未付清,阎王阁会自动取消交易,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嵫国出现了一阵揭发贪官污吏,富商互斗的激烈战况!阎王阁不费吹灰之力就狠狠的大赚了一笔。
这次没有朝廷官员上报剿灭阎王阁,谁都不愿让人知道自己有仇敌想置自己于死地,万一再被查出贪污受贿j滛掳掠这些丑事,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上报的是徐国境内突然冒出了一批小商小贩,让徐国经济开始迅速发展,虽然地形限制,无法大量对外贸易,但国内的经济也有了繁盛的势头。而且各式文化报社林立,国内政治文化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嵫国边境一个白衣青年,如泼墨画中走出的仙人,眉目如画,纤尘不染,负手立在梨树下,枝头纯白色的梨花即将绽放,手上的那条梨花手链却比枝头的花朵更加娇艳。
思依今天很高兴,爹爹派人送了书信过来,知道她在学琴,还送了凤尾琴给她。信里居然还有哥哥和度给她的小纸条,他们问她是否安好,说他们很想她,还让她一定要回消息给他们。思依提起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画了一幅三个人手牵手的图画,装进了信封,交给了涟漪。看着涟漪退了出去,冲窗外大喊,“出来吧,我知道你来啦!”第五赞从窗外跳了进来,依旧是一身黑衣,一张刚毅的脸,“你怎知?”
思依上前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把怀里懒洋洋的小葡萄塞到他的怀里,“木头,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哦!”第五赞不喜欢小动物的靠近,即使是可爱的小葡萄也不能讨得他的欢心,随手就把它扔了出去,惹来下葡萄不满的汪汪声,最后看到第五赞面色不善,它还很没出息的摇摇尾巴,蹭蹭第五赞的腿,然后屁颠屁颠跳到思依的怀里。
“木头,不要动,我给你画幅画吧?”思依仔细的看了第五赞一眼,提笔三两下就画好了。递给第五赞看的他满头黑线,这个举着两根手指做着古怪手势,还伸着舌头的少年是他吗?他从来不照镜子,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也许自己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是严肃的嘴脸。
“呵呵,木头,那不是你啦,我瞎画着玩的!”看着第五赞困惑的神情,思依还真没有戏耍他的想法了,只是想让他开心点,每日绷着脸,会不会面瘫啊?第五赞把画小心的折叠放入胸前,掏出一块上好的白玉吊坠,帮她挂在腰间。思依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居然是雕刻精美的蔷薇花,“送我的吗?”思依眼睛都亮了。
“新年礼物!”思依愣住了,真是木头,这都过了几个月了,还送新年礼物?不过她真的很喜欢,这是木头送她的礼物,看的出花了很多心思。凑到眼前想仔细看清纹理,鼻翼间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让她蹙起眉小小的眉毛。
抓起第五赞的手,果然粗糙的手指上布满了中横交错的红肿伤痕,还有些溃脓,红黄交织的液体粘附在他粗壮的手指上,看的思依眼泪啪啪的往下掉。“不疼!”第五赞慌了神,怎么说哭就哭,慌乱的帮她抹去眼泪,粗糙的手指却把她粉嫩的脸颊刮的一片通红。
思依从柜子里拿出上好的金疮药为他敷上,又剪了白纱布帮他裹上,这一年来她已经能够熟练的包扎伤口了。小脸满是认真的说道,“木头今后别做这些了,我不喜欢看到你受伤!”第五赞本想说不碍事,但看到她小小的脸都皱成了包子脸,只能轻轻地点头。
“木头,我给你吹支曲吧?”天色尚早,睡觉有些早,思依从书桌前取出玉笛,放到嘴边,吹了一曲记忆中比较轻快,悠扬的曲子。第五赞听着思依吹着曲子,小小的脸上有着认真和他所不了解的向往,仿佛她能看到更深远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是他所不能触及的,这让他有些无措和莫名的心慌。
第十六章哥哥们来了
在桃花盛开的时节,宇倾简和宇倾度两兄弟如天兵一般出现在了独孤府里。思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良久才确信眼前的两个已渐有明宗帝英姿的俊朗少年,就是自己思念良久的两位哥哥!
一年不见宇倾简长高了不少,剑眉入鬓,炯炯有神的大眼,原本白皙的肤色也在逐渐向小麦色靠拢,英挺的鼻子,菱唇微抿,很有皇家慑人威严,四肢也健硕不少。大步的走过来,一把抱起思依,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皓齿,“思依,我好想你,你也一定很想我吧!”看着熟悉的笑容,霸道的话,思依开心的搂着他,不断地说着,“很想很想哥哥呢!”直到他满意,又当着众人面偷了一个香,才算满足,放下了思依。
林夕儿在一边看着丰神俊逸的宇倾简,控制不住的面色绯红,心跳加速,几次含羞带怯的用水汪汪的大眼打量着英俊少年,一束懵懂的情愫暗自在少女的心中洒下了种子。
宇倾度站在一边,静静地微笑,一身天蓝绸衣,小少年眉如青黛,眼若一汪清泉,清澈明亮,同样高挺的鼻梁,樱花色的唇瓣,一如之前的凝雪白脂肤色,嘴角含着温润的笑容。思依伸出手,他一个健步上前同样伸出修长的手臂,抱起小小的人儿,轻声的说,“度也很想思依!”嘴角忍不住咧的更大,思依开心的都要流泪了,“思依也很想很想度!”
旁边站着的宫人都是从小伺候两人的,看着三位小主子相聚也都开心的忍不住在一边抹眼泪,主子总算是得偿所愿,不用日日牵肠挂肚了!看着两位主子这一年多日日闷闷不乐,他们这些下人心里也不舒服,这下好了,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思依一手拉着一个,带他们去她所住的桃苑去看那大片大片开的正妖娆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三个孩子在桃花园中肆意的奔跑,诉说着心中的喜悦。桃花乱落如红雨,那缤纷的花瓣飘落在他们的身上,脚下,三个人并肩躺在桃树下的碧绿草地上,手握着手。
“我一觉醒来,你们就不见了,这么久,你们也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呢?”思依率先说着在自己心中憋屈很久的话,他们再不来看她,她就不理他们了。“我们没有不要你,是父皇和母后不许我们出宫,这次要不是去护国寺上香,父皇也不会允许我们来的!”宇倾简着急的解释着,生怕思依一生气再也不理他了,那他今后还怎么娶她啊?“度,永远不会不要思依的!”宇倾度握紧她的手,郑重的说着誓言。
“嘻嘻,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要我的。走,我有好东西送给你们哦!”两人帮着思依拍掉身上的草芥尘土,拉着她柔软的小手,喜笑晏晏的往她的闺房走。小葡萄雪白的身影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二人高兴地不停围着他们打转,还在两人腿上不停地蹭着,讨好的摇着尾巴,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思依这个做主人的看着这么没出息的小狗都感觉脸上无光。唾弃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思依这间房里堪比藏宝阁,八部的爷爷们时不时的会送一些稀世武器,绝世珍品回来,就连玩杂耍的人都曾送回来一班,只不过都被伊总管送到了酒楼吸引客人去了。翻箱倒柜的扒出一把软剑递给哥哥,又取出一支通体莹绿的玉箫递给度。
宇倾简接过宝剑一看,韧柳,兵器排行榜第七位,是世间仅有的几把绝世软剑中仅次于如丝的兵器。抽出剑鞘,柔弱拂柳,兴致来了,宇倾简当即舞出一个剑花,看的思依连连拍手叫好。他也很满意这把趁手的宝剑,又搂住思依印下一个唇印,既表达了感谢,又吃到了豆腐,真是聪明的孩子!
看着手中墨绿色的玉箫,宇倾度眼波流转,遮不住的喜悦,在唇边试了一下音质,清脆悦耳若清泉叮咚,最主要的是和思依挂在墙上的玉笛看起来多么像一对,这让他心里更加的对这支玉箫爱不释手。“度,你还可以把它当武器用,我听尹爷爷说,这支玉箫韧如钢铁,末端还藏有利刃呢。”说着一摸箫尾内孔,果真露出一段薄如蝉翼的匕首。看的两位少年惊叹不已。
从针线簸箩里找出两个红色的中国结,分别系在剑头和玉箫上,思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样就好看多了,而且中国结就我独孤思依独家一份,今后你们就有印上我的标记了!”说完还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听说印上她的标记,两个少年各自打着心中的小算盘也都欢喜起来。
虽然都还是半大的孩子,在一起却有说不完的话,吃了午饭,连午觉都没舍的睡,三个人说着各自发生的零零碎碎的事,居然也都说的眉飞色舞,听的津津有味。下午思依一直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笔为他们作画,最后画了三幅比较满意的画,把三个人都画了进去,才欢喜的停下画笔。
傍晚宇倾简和宇倾度两兄弟要回宫,思依带了礼物和信给皇帝爹爹还有皇后娘娘,含着眼泪和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临走又被宇倾简亲了一口,看的伊管家频频蹙眉。
夜晚焦急的等着第五赞希望能跟他分享心中的喜悦,他却满身伤痕的出现在窗前,身上的伤口很新汩汩的流着血。思依流着眼泪为他包扎,那个木头第五赞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用衣袖帮她抹掉眼泪,说了句,“很丑!”“木头,疼吗?”思依很心疼他,忍不住帮他吹吹伤口,希望能减轻他的疼痛。
“不疼!”最近开始有人阻拦他接近她了,明知道有很多高手潜伏在周围,还是忍不住想要来看这个小丫头。“傻瓜!”都流血了还说不疼,又不是真的木头,怎么会不疼?“对了,今天哥哥和度来看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我拿给你尝尝哦!”捧着一个个做工精巧的糕点,精致美观的让人不忍食用,思依喂他一颗,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问,“好吃吧?”看着她满眼期盼的表情,他忍不住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很美味!”
拿出一张油纸包了一包放在桌上,”明天你走时带上,饿了就吃一颗,嘿嘿,等你吃完了,就再来找我来讨,好不好?”这样木头肯定会不到半个月就来看自己了,思依兀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暗自得意。第五赞看着她得意的笑容,就知道她心里在打着什么小九九,嘴角微扬,“好!”
窗外的暗卫隐没进黑暗中,皇上下了命令不得让这个杀手再接近独孤小姐,可是独孤府的那个颜唯公然帮助他,他们也不好强取,这次就放过他。小子,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第十七章生死离别
每隔一个月明宗帝和宇家兄弟都会来看一次思依,还有第五赞风雨无阻的半月之约,身边还有林夕儿这个小姐姐相伴,思依的生活过的很惬意,两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
天音566年,思依八岁,掌管独孤府两年,八部也渐渐恢复了往昔在丰野大陆的叱咤风云的雄风,金银柜的生意也遍布整个大陆,听说连极北之地都与金银柜有皮货生意,但不得不说思依这个小当家还真没什么大的功劳。这两年邢昌盛回来时总是笑的眉眼弯弯合不拢嘴,带回来的礼物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价值连城。
丰野大陆各方势力虽忌惮于八部势力都有所收敛,但总有胆大之人忍不住挑衅滋事被阎王阁的杀手练手了。直到死,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招惹上了阎王阁的那些索命鬼的。但暗中总是隐藏着波涛汹涌,稍不慎丰野大陆各方势力就将重新洗牌。
四月的天,万物复苏,人也一扫冬日的懒散,忍不住想要伸展畏缩一冬的手脚,踏青,郊游之风盛行。宇家兄弟早就与思依约好要去郊外踏青。这日眼光明媚,清风徐徐,正是出游的好日子,在涟漪林夕儿,当然不能少了颜唯这尊守护神的陪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郊外走去,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们去的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青草茵茵,河流是嵫国的第一大河威沧江的分支桑河,山是著名的亚庐山,万丈深渊不见底。拿出事先糊好的风筝,奔跑着看着燕子,苍鹰,麋鹿在空中徐徐升起翱翔天翼,就连观者心中也是顿然开阔明朗。思依穿着粉色衣裙,涟漪为她梳了简单利落的灯笼头,小脸白净圆润,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煞是可爱。林夕儿也穿着粉绿裙装,已经开始有了女孩的娇俏。
思依拽紧手中的线,不停地拽拽放放,风筝飞得更加高远平稳,超越了宇倾简的苍鹰,看的他眼馋不已。“哥哥,我的燕子都飞过老鹰了!”“等着,最终雄霸蓝天的还会是我的苍鹰!”少年的身材更加颀长,轮廓更加硬朗,身上长期养成的贵气,霸气也都渐渐散发出来。不远处的宇倾度还是一如之前的温润如玉,唇红齿白的温文尔雅清秀隽逸少年,看起来更加飘渺脱俗,灵气逼人,此时专注于手中的风筝,始终再半空中平稳的飞翔,不与两人的燕子苍鹰较量。
林夕儿放着手中的金鱼风筝,却只能低低的飞翔,就像一只折了翼的大鸟,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只苍鹰主人身上,时不时面含春色的看一眼少年,几乎忘了手中还有风筝这一回事了。
颜唯和涟漪嘴角含笑的看着几个孩子欢快的奔跑,嬉戏。突然四周空气凝冻,马匹不安的嘶鸣,空气焦躁的仿若见火就着,颜唯抽出宝剑就往思依身边赶,四周的侍从也都抽出剑严阵以待,就连暗卫也现身将三位主子围在中间。思依只觉得空气中散发着令人发抖窒息的气息,眼看着两个哥哥紧紧护在她的身边,却依旧无法消除她心中的那份恐惧。宇家兄弟抽出武器,眼神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的将思依护在中间。
一切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箭矢如雨一般从远处飞来,跟随的宫人侍从惨叫着倒下,暗卫和颜唯,涟漪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舞出一个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圆环,帮孩子们挡下流星般的箭雨。箭矢飞雨还未停歇,几百个黑衣人蜂拥而上,拿着明晃晃的刀剑,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砍杀过来,训练有素的犹如军队。暗卫护着思依他们往后退,只有不断地被刺客赶往山林,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就像高浓度的腥味烈酒闻者欲吐。
挡在身前的暗卫身上被划伤多出,深深浅浅的剑伤,鲜血染红了暗色的衣服,凝固,又有新的鲜血渗出。“涟漪你带思依他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颜唯现在是蚍蜉难撼大树,成群涌来的刺客不断消磨着他的体力,就如大象也会被成千上万的蝼蚁啃咬而死一样,他只能做最后的挣扎,为思依赢取保命的机会。涟漪身上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深深看了颜唯一眼,含泪咬牙抓着思依就往山上跑,宇家兄弟林夕儿紧跟在身后。
皇宫内,明宗帝接到影卫截获的消息,顿时脸色大变,“来人,所有暗卫,连同影卫随朕即可出宫,御林军随后赶往随驾!”龙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匆匆往宫外赶。
独孤府内信鸽如飞雨一般来往不停,南宫东墨都亲率左右护法,四象,披星戴月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一路上不断接到新消息,在邺城外正好碰到策马疾驰的伊振清,一行人火速赶往思依踏青的地点。
暗中保护思依和宇家兄弟的暗卫任意一个都是当世高手,无奈刺客人数多出他们几十倍寡不敌众,接连流尽最后一滴鲜血陆续倒下,直到死他们保护的主子都没能见到他们的真面目。
颜唯眼看着一些黑衣人向山上追去,凌空腾起拦截住一批,还有一批,手中的长剑更加的凌厉,脚下是一具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温热的血溅到身上脸上,却还是不够。身上的伤口不断地流着血,丝毫感觉不到痛,麻木的砍杀着眼前仿若无生命的杀手。感受到身后猛然袭来的剑气,他已无暇回身还击,背后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剑势稍稍一顿继续砍杀着眼前的黑衣人。
所有黑衣人都无声的退下了,三个灰衣人围在颜唯身侧。身材短小那人阴冷的声音,让空气都在颤动,战栗!“今日就让我们兄弟三个会会第一剑客!”颜唯傲然执剑,冷然道,“废话少说,来吧!”
他知道这次遇到高手了,拼尽全力与招式狠辣的三人拼杀了一刻钟。早已不支的体力,身上不断汩汩外流的鲜血,当感受到三把冰凉的剑埋入他的体内,没有疼痛,阳光依旧温暖,身体却渐渐冰凉,嘴角不断流出的血水绽放出嘴绚烂的笑容。雪衣终于能再见到你了,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的女儿!
灰衣人抽出剑,轻蔑的笑着,“追,除了最小的那个一个不剩!”大群的黑衣人如穿梭在林间的山鼠,飞快的向山上追去。
涟漪半拉半抱的带着思依往山上跑,拦路的荆棘藤蔓,划破了衣服,身上手上,脸上的皮肤,减慢了他们的速度。“啊!”思依回头一看,林夕儿被藤蔓绊倒,哭泣着,站了一下又摔倒。涟漪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跑。“姐姐,站起来,快点!”思依知道现在命在旦夕,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涟漪,救救她!”思依的哭喊哀求,涟漪仿若未闻,咬破了嘴唇拉扯着她继续往前跑,“救救她!”宇倾简和宇倾度不约而同的转身架起林夕儿,紧跟上涟漪,只是速度还是慢了不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涟漪清楚地知道敌人就要追来了,也意味着颜唯去了,心中的痛楚早已麻木。火速把他们推入一个隐蔽的山洞里,连泪水都顾不上擦,“小姐你们千万不要出声,我去把他们引开!”“涟漪,不要去!”宇倾简紧紧地抱住不断挣扎的思依,这个时候这是唯一的办法。涟漪随手手抓了一些满是硬刺的藤蔓,任由鲜血流淌,仔细把山洞掩埋好,最后看了一眼山洞,毅然决然的往另一条路跑去。
宇倾简和宇倾度握住思依的手,安抚着她不安,山洞里除了林夕儿偶尔的抽泣声,静谧的诡异,空气的静止不动,生怕引来追兵。
不到一刻钟阴沉的声音传了进来,“独孤小姐,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如果不想你的侍女死无全尸,就请出来吧!”“我们小姐下山了,你再怎么喊也没用,等我们的人到了,定让你等死无葬身之地!”涟漪的话刚停,就听到一声啪的声响,思依的心一阵阵钝痛。
没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听到涟漪隐忍的痛呼声,那个令人胆寒的阴郁声音再次传来,“独孤小姐,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等心狠手辣了!”思依的嘴唇不断地渗出血来,挣扎着,却被宇家兄弟紧紧的按着。
衣帛撕裂的声音,“畜生”。宇倾简把思依紧紧搂在怀里,宇倾度捂住了她的耳朵,思依的双手在石板上抠的鲜血淋漓。林夕儿拼命捂住自己的嘴,最后还是忍受不住洞外那些残忍声响,发出一声抽泣声,洞口微弱的阳光立即被阴影挡住,“独孤小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