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同人)【旭润】颔下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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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旭凤早就找到了云梦泽。

    早在他知晓彦佑把锦觅带入了天界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先润玉一步找到簌离的打算。前世所有的事情的爆发点,就是簌离的死。从那个时候起,那个温和出尘、谦恭有礼的夜神就彻底死在了洞庭湖畔,连同后来的三万洞庭生灵一起,埋为枯骨。

    无人伴他夜已深,无人与他把酒分。无人陪他顾星辰,无人醒他酒已冷。无人解他心头梦, 无人拘他言中泪。 回首向来萧瑟处,灯火阑珊无人等。

    润玉独自走过所有世界向他倾覆的恶意,杀死了那个生来善良的魂灵。活下来的,只有至公无情的,目下无尘的天帝。

    而那个时候,自己意乱情迷,沉溺于暂时的儿女情长,最终铸成大错,扔下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亲手,把润玉推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然后又以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姿态去“审判”他。

    诸多错误步步更迭,旭凤最后只能陷在无限的悔恨里。如果当时,自己能早一步发现润玉的异样,早一步发现润玉所遭受的一切。也许,他就可以把兄长从绝望的深渊里一把拉起。至少让他明白,他从不是孤身一人,他的一切痛苦总会有人懂。

    如果那样,润玉也就不必苦苦执着于从锦觅身上找寻到哪怕一丝理解和温暖。也就不至于,最后,应龙和凤凰九天开战,生生误解错过千年。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正因为没有,重来的机会才会如此难能可贵,旭凤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如来观音感念他的诚心,才给了他这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他自回到过去,睁开眼睛那一刹那,就坚定地告诉自己,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润玉再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他会做到惩罚该惩罚之人、守护该守护之人,努力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在火神环环相扣的计划里,找到簌离便是其中颇为重要的一环。

    旭凤派人去过洞庭湖数次,发现云梦泽的入口十分隐蔽,没有相熟的人指引根本进不去。于是,他想到了那个颇为狡猾的蛇仙彦佑。一连在叔父的姻缘府蹲守了几日,旭凤终于逮到了目标。

    彦佑最初被火神殿下用捆仙绳绑住,并且要求带他去云梦泽的时候,心道不好,一定是二殿下神通广大查到了幕后主使,这次过去恐怕是要兴师问罪。来者不善。

    彦佑带上嬉皮笑脸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去,装作一概不知。谁知,旭凤并不吃这套,反倒更加认真,语气间不容置疑。

    “你不用诓骗我,云梦泽的事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带我去云梦泽之后的事你不用管,我也不会找洞庭府主的麻烦,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和她商议。二么,就是我立刻把你交到母神手里,倒时候,是谁在我涅槃之日偷袭一清二楚。”

    彦佑是蛇仙,不是傻子,他能修行多年飞升上天,位列仙位,靠的就是会审时度势。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不过,到底簌离对他有恩,他还是有些顾忌旭凤是否会对簌离不利。

    旭凤有些无奈,不过他已经有心理准备,要让他们相信他,这只是个开始。

    他指尖一道风刀滑过,一滴血珠自手腕渗出,凝结升空。随着旭凤念出了一句话,血珠化开成为一个咒,同时照应在彦佑和自己的身上。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旭凤的凤眼微挑,瞥了眼彦佑。他下的是一个暂时的如意咒,所谓如意如意顺我心意。一旦旭凤有对簌离不利的倾向,彦佑就可通过身上的咒印抑制旭凤的行动。

    彦佑这下无话可说,便带着旭凤来到了洞庭湖边。

    只见,彦佑念诀运气,周身灵气浮动,靛青色的光飞来飞去结成一把无形的剑,一刀劈开了洞庭湖的水面。湖水自动分开两边,其中露出一条由水幕隔绝的道路,蜿蜒向下,直通湖心地底。

    彦佑收了法术,在前方引路,旭凤紧随其后,拾级而下。

    不多时,云梦泽真正的面貌显露在他们面前。

    说是洞庭府主的住处,却不免有些寒酸。看上去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山洞,灰扑扑的,并无太多装饰雕砌。洞内两盏长灯照明,火焰并不强烈故而光线也不明亮,更衬得落魄。

    看来,簌离这么多年东躲西藏,过得并不好。旭凤心中,暗暗有了想法。

    “我就送你到这里。恩主近年来性情不定,她会不会接见全看你运气。如果你要离开,就念三声口诀,自然会有门出现。”

    “多谢彦佑君。” 旭凤微微点头,走向到了洞庭府主的府门。

    彦佑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旭凤的背影,叹了口气。火神再三告诫自己不能把这件事透露给润玉,而且他似乎是铁了心了非见到簌离不可。彦佑大抵知道些簌离与荼姚的过节,想不明白旭凤为何做这个决定,也猜不到之后的走向。

    正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想置身事外,现在似乎却已身在局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彦佑离开后,旭凤走到府门前,撩开衣摆,双膝落地,俯身一拜,“晚辈旭凤,有要事特来求见洞庭府主。”

    他的声音不大,在山洞中回响却似声如洪钟。

    本来正侧卧于石榻上假寐的簌离,猛地睁开眼。她一身红衣似火,增添几分耀眼美丽之外,还代表着她年年岁岁、熊熊燃烧的怒火。

    旭凤?不正是那毒妇荼姚的儿子么。好啊,自己没去找他们算账,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 簌离隔着一道门,声音有些含糊,仿佛压抑在喉头。

    “知道。” 旭凤回答得干脆利落。

    簌离以为旭凤只是知道她是润玉的母亲,不由得觉得旭凤自不量力。“那你可知道,我与荼姚太微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旭凤喉结微动,“我知道。”

    门内,传来了瓷器落地的清脆碎裂声。“知道你还敢来!”

    簌离语气带上了一份怒气,她长年累月积攒下的不甘,历久弥新的仇恨都被旭凤的到来重新勾起。

    “我知道,您与父帝母神有着巨大仇恨。我母神不辨是非,酿成大错,我却不能置之不理。当年的事,皆是太微处心积虑算计了您。而母神错在迫使您与兄长骨肉分离多年,无法相认。往事已无法追寻,晚辈斗胆,希望能够补偿一二。”

    听到旭凤提及润玉,簌离的语气稍微软了一些。“哦?补偿?你要如何补偿。” 她以为这不过是旭凤天真的狂妄之语,不想,旭凤的下一句话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旭凤俯身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再起身时,已是下定决心。

    “我愿替您完成复仇的心愿,亲手覆灭太微,惩罚母神,让该受惩罚之人受到惩罚,也让您有机会当众将他们的罪行公布,纾解心中郁气。并且,可以和兄长母子相认。”

    “呵” 簌离轻笑一声,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凭什么信你,你可是荼姚的儿子。”

    旭凤深吸一口气,开口,“我可以以神格起誓,引九天风雷、万重神火。”

    “好!” 随着簌离话音落下,洞庭府门“吱呀”一声打开,仿佛在示意旭凤进去。

    “若你真能做到你所说的,就进来当着我的面发誓给我看。” 簌离挽起了一簇青丝,轻柔地绕在指尖,有意为难一下旭凤。“不过,我要你跪着进来。”

    旭凤的手紧攥后松开,心底却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要他跪着而已,比起润玉曾经收到过的诸多刁难,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依言,一路膝行。洞府内的路不似天界皆是平滑金刚石,满是崎岖碎石,一路挪动膝盖,早已被碎石划破,血流不止。

    但旭凤硬是一声不吭,直到跪到了水色纱帘之前。隔着朦胧的帷幔,定定地看向了幕后的簌离。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了润玉,原来,兄长的样貌确是肖像其母。

    “我不是无知小儿,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帮我。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簌离对于旭凤的提议有了几分兴趣,她没想到旭凤会知道这么多事,而且还敢密谋造反。千算万算,没算到是他,在这个时间,做了最不寻常的事。同时,簌离也明白旭凤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她还好奇旭凤如此行事的原因。

    按道理,荼姚亲子、天界的二殿下。应当是天之骄子,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居然,会有反抗天界的想法。实在是太反常了,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旭凤没想到,簌离会这么轻易地就看穿自己。他倒也不着急,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有两个条件,一是,事成之后但求留我母神一命,将她流放梵音寺终身青灯古佛为伴,我知母神有诸多过错,但恳求您看在我的一二分薄面上,放她一条生路。”

    “放她一条生路!?” 簌离突然张狂大笑,笑中竟带了几分泪出来。

    “我放她一条生路。她当年协同鸟族侵占我三万里领土的时候,可曾想过放我过一条生路。”

    “当年火烧龙鱼族的时候,她可曾放我一条生路?”

    “当年她把润玉带走时,可曾想过放我一条生路!”

    簌离语气中的怒火逐渐加重,当初最可恨的人现如今却让她放一条生路。那些日日夜夜辗转反侧的日子,仇恨无限发酵却无力伸张的无力感,甚至,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相认!

    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簌离一把掀开了水帘,指着自己半边烧伤的脸颊,对着旭凤吼道,“我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又是拜谁所赐。你好好看看清楚!”

    她越想越气,盛怒之下,随手拿起一个瓷杯直直朝旭凤的方向扔去。谁知道,旭凤根本不躲,那瓷杯碎开,飞溅的碎片将他额头划破,一丝鲜血沿着额头流下,一路染红了眼尾眉梢。

    旭凤知道簌离心中有怨,他此刻再辩驳都苍白无力,只是火上浇油。不如保持沉默,任凭簌离发泄怒气,算是,偿还母神所犯罪孽的万分之一。

    簌离看旭凤不言不语,默默地承受自己怒火。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太微和荼姚做下的孽,到底和旭凤没有关系。纵使生气也不该过多迁怒,她才不是荼姚那般心胸狭隘之人。

    “你继续。” 簌离恢复了平静的状态,重新坐到了石桌边。

    “二是,我斗胆请求洞庭府主不要再做无谓的小动作,避免节外生枝。”

    簌离明白旭凤指的是在涅槃时指使彦佑偷袭之事,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这个火神。她对旭凤所说的谋逆忽然有了一分相信。

    然而,旭凤后半句话,让簌离突然想通了所有关节。

    “......也以免,牵连兄长。”旭凤有些艰难的说完这半句,不敢抬头去看簌离的脸色。

    这句话将旭凤的心思暴露无遗。他究竟为何而来,为谁而来,突然就明朗了。

    “哼” 簌离一声冷哼,她竟是没想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旭凤狮子大开口,所要所求的,不是什么名利地位,而是润玉。堂堂的天界火神,居然对他的兄长有了这样的心思。怪不得,他会以如此卑微的姿态来见自己。

    这算什么,她簌离再落魄也曾是堂堂的公主,何至于沦落到卖子求荣的地步。

    “你实话告诉我,润玉知道你的心思吗。”

    旭凤摇了摇头,“他并不知。全是我一厢情愿。”

    “那好,我可以答应你。” 簌离听说是旭凤单相思,忽然有了想法。“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府主但说无妨。”

    簌离坐正了身体,目光灼灼,“我要你永不可违逆润玉,永不与他相争。”

    旭凤也不会回避,同样目光坚定地与簌离对视。“我正有此意。兄长才能是天帝不二人选,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拥兄长上位。至于我,只愿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簌离心中对旭凤隐隐有了一分满意。

    她稍微和颜悦色了些,“那你就起誓吧。” 这是簌离对于旭凤最后的考验,她到想看看,旭凤是不是真的会赌咒发誓,起下最重惩罚的愿。

    旭凤闻言,几乎没有迟疑。并起三指指天,以血在虚空中写下誓言,另一手贴着额头,从中引出了金色璀璨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