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间自己小时候收藏地玻璃珠。
险些忘了自己也有一罐彩色玻璃弹珠。
李晓云从柜子里把它如珠如宝地取出来,然后一枚枚丢在沙上,让每只都碰来碰去。随后一挥手到罐子里,拧上盖子,然后放进书包,如果他没翻到垃圾箱里的那只,就让他挑一颗长相差不多的吧。
然后她抄起电话:“喂,老编啊!又写了两条好八卦,给你传过去。”第二天
“秦朗希呢?”李晓云推着手推车,到了公司见人就问。
“没看见。”
“不知道哦。”
“你自己找找看吧。”
李晓云所有问到的人都是一副捂着嘴巴偷笑的样子,那个嘴脸,让她禁不住皱着眉头暗骂世态炎凉。
“秦朗希呢?”李晓云看到了最近正在跟秦朗希拍戏的陈思思。
“你找他?”陈思思是个美女,八头身,黄金分割,裙子很短,步子很轻柔的,身材很曼妙的美女。当她听到李晓云要找秦朗希的时候,是不可置信地表情。
“对。我找他,有事!”
“有事儿?”陈思思上下扫了半天,“有什么事儿?”
“私事!”李晓云有些怒,看了看手推车底下的玻璃弹球,眼神狠狠夹了陈思思一记。
“呦,快看啊。这个清洁工大婶居然也被秦大帅哥的魅力给迷倒了,神啊,难道清洁工大婶也那么花痴了?”
“谁,你说谁是清洁工大婶?”李晓云生气了,火了,爆了,她取下口罩,扔下清洁帽,抄起笤帚。“你再敢说一个字!”
“我说你长了一幅大婶相,居然还来吓唬人,秦朗希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地。”
李晓云咬牙切齿。高高举起笤帚,扫帚头上那种剑拔弩张的塑料苗仿佛是她现在的心情一样:“你不要再惹我!”
“哎呀,清洁工大婶恼羞成怒了呢!”陈思思变本加厉。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李晓云瞪视着她。
“你,你敢?”陈思思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晓云什么都不顾了,手擎着笤帚劈头盖脸地抡了下去。陈思思躲闪,总不能被扫到脸吧,那她还怎么见人呢?于是穿着高跟鞋的脚凌乱地蹦着,挑着,尖叫着移动躲闪着李晓云用尽全力挥出的一轮轮攻击。
“喂。那个……那个……做清洁的,你在干什么?”
一句话,不冷不热地,仿佛一下子将李晓云地愤怒给浇熄,冷静下来。
她回头。钟羽则环着手臂慵懒地看着她,用一种非常诧异的眼神看着她,有些惊喜,也有些看戏地玩味。
“不扫地了,扫人么?”
“羽则……”陈思思看到他。身子扭了八道弯跑过去,仿佛就是扑过去的。只不过,半路被钟羽则拦住手臂,认真看着。
“思思,还好,没有被她划伤脸,真幸运,你还有通告吧,快去。快去。”打走陈思思。钟羽则走到李晓云跟前,拿下她的笤帚。“你知道么?如果在公司有演员被毁容,保险公司不会赔,你下次想要用笤帚扫人,最好去片场,这样保险公司会大笔赔偿,公司还可以趁机赚上一笔,懂了吗?”说完,笑嘻嘻地转身就走。
李晓云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这年头怎么还有这样的老板?他,他还是人么?还有人性么?
真是够人神共愤的!还要天怒人怨鬼见愁!
“李晓云是么?”
忽然,身后有个非常温和地声音响起来。
秦朗希,这个名字一经跃入脑海,李晓云立刻高兴起来。
“秦朗希,我找了你一上午呢!”
“嗯,听说了,找我什么事儿?”秦朗希走过来,仿佛每个毛孔都洒满了阳光的味道。
李晓云回过头将手推车上的玻璃罐子拿出来,然后推到秦朗希面前:“给你!挑一颗。”
“挑一颗?”秦朗希有些不解。
“对,挑一颗跟钟总裁那瓶子里面地差不多的,还给他。”
秦朗希的眸子里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怎么?是我再给他的?你自己怎么不让他自己挑一颗?”
李晓云咬咬牙:“那个家伙,太可恶了。”
秦朗希笑了,仿佛那种笑灿烂到周围变成春暖花开的季节,对她来讲,是和顺的不能再和顺,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一种笑,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子能笑地如此好看,忍不住也笑了。
第二章(一)
不过,都知道,她笑起来是“金”光灿烂的!
“其实……好吧,”秦朗希在瓶子里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球,放在手心里,笑着对她说,“那,我就选这颗。”
李晓云像是有什么大事释怀一样将瓶子盖住,然后放到手推车里,缓缓地,缓缓地走向电梯。她觉得心里有种感觉,蠢蠢欲动。奋力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李晓云,你是在花痴么,清醒,清醒。
摇着摇着脑袋,立刻想到了钟羽则这个家伙昨天开车时的动作,摇脑袋的动作,忍不住骂了一句:非人类!怎么会交了那么善良的一朋友!
秦朗希见她推着车如释重负的样子,用手心轻握,低声喃喃自语:“傻丫头,那些弹子都找齐了,这颗,我就留下了。”
顶层,15层……
李晓云卖力地推着小车在逐层清扫会议室。
她保持的是一种乐观的态度,因为她的心情大好,自从送出去那只玻璃球之后,负疚感消失了,被陈思思打扰的暴怒不见了,人也轻松多了。
争吵声?李晓云听到争吵声便将头悄悄伸了过去,要知道,看到或拍到什么明星之间的争执也是条非常劲爆的八卦哦,这种好机会,决不能放掉。
宽敞的会议室,幻灯机上放着水墨画一样的宣传片。一群人面红耳赤,钟羽则一言不,冷冷地听着,仿佛这无关他们家生意一般。
“这个部分最好是用诗词来表现,那种如诗如话的境界!”
“但是我觉得用诗词太文了。观众是无法理解地。”
“可是我们要表现地主题!”
“你要了解。我们地受众都是小白观众啊!”
“观众不会一直小白地!”
李晓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些人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谋杀生命啊:“喂。我觉得你们与其争论这个内容。不如翻书找找那些脍炙人口耳熟能详很白很白地诗句。难道你们不知道白居易地诗号称老妪能解。纳兰公子很多词都是街头巷尾传唱地口语么?”
这话一说。李晓云立刻感到有一堆锋利地眼睛向自己刺了过来。甚至都来不及表示一下打扰这帮人地抱歉。就整个人被钟羽则拎进了会议室。
冷场……
李晓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冷的场面。
“小郑。再放一遍宣传片,再讲一下大概的意思,”钟羽则让李晓云坐在自己身边,指了指幕墙,“你看看,你能想到什么很白很白的诗句么?”
画面打开了,是一个卷轴,在水墨山水间一对恋人渐行渐近。那对恋人穿的是红色衣服,所以特别的注目。开始是相濡以沫。后面是迫于压力两人分手,然后是分手挣扎……其实是非常普通地肥皂剧情。
看了之后,李晓云轻轻吟哦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纳兰容若的画堂春,怎么样,有没有人觉得它不够白话,观众看不懂?”
大家都惊呆了,确切的说,是有些愣,有的在想。这些诗词以前也读过啊,为什么不往这上面想?还有的再想,那么风月的诗词,肯定不是课本内容吧。
这一刻,都看向了钟羽则,毕竟都是为他打工的。
“还不错,这样吧,那个做清洁的,你明天跟人力资源部递交一份个人的简历。然后就去企划部做个文案吧。”
“做清洁地……”
这时候才有人猛醒到李晓云身上的套袖和大口罩,白帽子。原来,他们这帮精英被这个面貌可憎的清洁工给打败了,真是,太没有面子了,于是,从李晓云还没有进入企划部开始,大家就都心里排斥她了。
“我有名字,我叫李晓云!”李晓云不知为何没来由地对那句“做清洁地”特别敏感。然后撸起套袖。推着清洁车飞快地奔出会议室。
末了,居然钟羽则会在她身后大喊。
“做清洁的。李晓云,今天要把你该清洁的楼层都做好哦!”
李晓云心中暗骂:钟羽则还真是压榨劳动力的一把好手,有机会,一定要你好看!
升迁之后的天气还是很晴朗的。
李晓云欣喜地递交了个人简历之后,决定开始自己做文案的第一份“正当工作”,毕竟这个工作既不是挖八卦,也不是清洁工,而是切切实实跟自己所学相关的,舞文弄墨的工作。
所以她看天气都是晴朗地了。不过,刚进办公室,就被主任拦住了。
“李晓云是吧?”主任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李晓云很美好的露出一个星光灿烂的牙套笑容,“主任,什么事情?”
“哦,刚刚他们那帮人在那边吃了早点,你帮忙收拾一下吧。”
“好的!”李晓云勤奋地跑过去,忙不迭将油渍麻花的塑料袋和打包盒包裹包裹扔在楼道的垃圾箱里,然后找了块抹布很勤勉地将桌子上擦的一点儿油渍都没有留下。
再给主任一个星光灿烂的牙套笑容:“好啦!主任,那么,我要坐在哪里呢?”
主任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落了一公分厚度灰尘地办公桌:“就那里吧,你先打扫一下。”
“好的!”
李晓云挥动抹布,笤帚,埋头苦干,不消十分钟就弄得里里外外亮亮堂堂的。
“哎呀,新来的小李果然是很勤快呢,帮我也来擦擦吧。”
“对啊,平日里我们想找抹布和拖把都找不到地方,也来帮我收拾一下吧。”
“我的杯子,受累啊……”
“我的饭盆,你费心啊……”
瞬间,李晓云就被各种各样做不完的“清洁”工作给掩埋了,仿佛是上辈子该了这些人的,难道热爱劳动也有错误么?先是被这群人拉来推去的打扫环境。然后又变本加厉地要求刷盆洗碗,李晓云活像是机器人一样,从一早上来就忙,一直忙到中午11点,可是,什么真正地工作都没做。天可怜见,她是很想去做那份“文案”地。
水房里,李晓云怨念地洗着饭盆和茶杯,铺了整整一池子。
“哈,看来还是真适合做清洁啊。”钟羽则阴魂不散地又出现在水房地门口,依旧是环着手臂,一副不痛不痒地神情,眼睛里还略带嘲讽。
李晓云瞥了他一眼,没再言语。
“做清洁的?”钟羽则扬着下巴。“你跟我来一下。”
李晓云狠狠地捏着手中那只不知道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水杯,然后闷声不吭地继续洗着,狠狠地用百洁布蹭着杯底的茶渍咖啡渍。仿佛那个杯底就是钟羽则那幅刻薄的脸孔。
“喂,做清洁地,我是你老板诶,快过来。”钟羽则严肃起来,勾了勾小手指。
李晓云将手里的杯子扔进水池,关上水龙头跟在他身后,到了办公室门口。就听钟羽则缓缓地对着全办公室的人说:“公司请每个职位的人都是有一定价码的,清洁工是清洁工的价码,文案是文案的价码。如果有些人那么热爱劳动,还是继续去做清洁工,我们盛世请人,一向只能物超所值,不能拿着文案的钱,去做贬值的事情!”
几句话说出来,全办公室地人都咋舌,有几个还悄悄跑到水房将自己的杯子洗好拿回来,毫无声息。
李晓云听着只是觉得委屈。凭什么自己又受累又要被他这样冷嘲热讽的挖苦排挤?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希望能跟同事搞好关系么?想着想着,眼睛上就像蒙了一层雾,冲到了厕所,但是眼眶里泪水却不停地在打转,忍不住还是稀里哗啦地暴雨倾盆。
人果然是不能太高兴的。
她开足了水管,像是要用自来水把全部的自卑感洗干净,用手拍打着凉水,往脸上糊去。拿纸巾擦了,又流泪。继续冲。这样来回四五次才止住。
但是眼睛周围已经粉红一片了,李晓云对着镜子对自己说:“像什么样子。不能这样,李晓云,你要振作起来,你老妈躺在医院里,需要动手术,需要大笔医药费,你要振作,振作!”说完,用两只手把嘴角的肌肉往上扬了一下,保持笑容,走出洗手间。
她急匆匆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没留神,好像撞到了一个什么高高大大的软软的东西。
“哈?”
“嗯,李晓云?”
李晓云抬起头,竟然是秦朗希,见到是他,就自然而然地笑了。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听羽则说你调到企划部了,要努力哦!压力大所以哭鼻子么?”
李晓云点了点头,不然她能说什么?被万恶的黑工头钟羽则冷嘲热讽气哭了,被那帮势利眼同事当猴耍累哭了?
“嗯,努力哦!”秦朗希的招牌笑容,加上他曲着手臂,攥起拳头,坚定地做了一个努力地姿势,李晓云自己都觉得信心百倍了。
“朗希,你不厚道,冲着小女生放电,”钟羽则缓步从不知哪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冒出来,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对秦朗希说话。
秦朗希摊手:“羽则,你说话毒舌一定要看对象,这个李晓云是个善良柔弱的女生。”
“善良柔弱?你那只眼睛看到她善良柔弱了?”钟羽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晓云,“她可是彪悍的很,今天一上午非但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了遍,帮人家收拾早点,洗刷锅碗瓢盆,一般的清洁工都没有她那么尽职尽责,所以我抱怨一下自己薪水错了而已。”
“钟总裁,我原本就是清洁工,是你非要让我来做什么文案的。”李晓云再也忍不住了。
第二章(二)
“善良柔弱?你那只眼睛看到她善良柔弱了?”钟羽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晓云,“她可是彪悍的很,今天一上午非但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了遍,帮人家收拾早点,洗刷锅碗瓢盆,一般的清洁工都没有她那么尽职尽责,所以我抱怨一下自己薪水错了而已。”
“钟总裁,我原本就是清洁工,是你非要让我来做什么文案的。”李晓云再也忍不住了。
“等等,”秦朗希略微想了一下,“羽则,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导致李晓云哭了?”
“也许吧,就是办公室门口抒了一下工酬不平衡的问题,”钟羽则一把夺下李晓云的眼镜,然后瞪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看起来好像是哭过哦。”
秦朗希无可奈何地瞟了钟羽则一眼:“你如果是帮她解围,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解围?”李晓云叫出声来,“有那样解围的么?”
“我帮她?”钟羽则也跳了起来,“我跟她只有雇佣和被雇佣关系!”
说完了,两个人向相反的方向径自走了,把好心调解的秦朗希却晾在了一旁,很尴尬。
李晓云边向办公室走去便碎碎念:“钟羽则你这个黑工头,没人性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一天十次,看我不折磨死你!”说罢,整理心情,用更加“星光灿烂”的牙套笑容走进办公室。
“嗯,小李,那边有些文件,你先看下。”
“哦,小李,不会的问我吧。”
“其实。我们做文案地话需要一些素材。尽管来找我要。”
态度一百八十多度大转弯。李晓云埋头看文件。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看来钟羽则地“毒舌”还是起到一些作用地。
“请问一下。今天有cse是需要我做地?”
主任想起来昨天她被调来地原因。拿出那个宣传片地资料递给她:“就是昨天你想到那句诗地创意。完善它就行了。格式和例子参考以前那几份。”
“好地!”
电脑上瞧着字地李晓云忍不住有些开心。终于又见到亲切地爬格子工作了。激|情。灵感。还有什么呢?等做完工作关上电脑地时候。忽然现黑暗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镜面效果。钟羽则那个家伙似笑非笑靠墙站着地慵懒摸样居然映到了屏幕上。完了。肯定是被这个黑工头给刺激到了。才会出现这样地幻觉。
于是。她认真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那眼睛已经肿了,再揉更像猴屁股了。”
不对,不是幻觉。声音从背后传来,竟然是那么真切,这个,绝不是幻觉!钟羽则,趁别人认真工作的时候,偷偷跑到别人身后吓人一跳,这是不道德的,并且,这个人还在为你的公司卖命!”李晓云义正词严地谴责他这种指行为。
“果然是铁齿铜牙哦。”钟羽则懒懒地从靠墙的姿势上直起腰。走过来,“刚才看得我眼都花了,不过感觉不错,值得庆祝一下。”
“什么?你刚才在看我写的东西?你究竟站了多久?”
“反正迟早是要人看的,我不过就是看早了点儿而已,”钟羽则顺手合上她地笔记本,“下班了呢,朗希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而且。我跟朗希打了一个赌。”
“打赌?打什么赌?我可没兴趣参与。”李晓云收拾着书包,待会儿要去陪一会儿妈妈,怎么可能有时间跟他们鬼混,打什么赌,肯定不是好事儿。
“做清洁的,你,不是怕了吧?”
“激将法?”李晓云怪模怪样地看着钟羽则:“你确定对我有用?”
钟羽则仰着头想了想:“朗希是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
“什么意思?”李晓云看着他。
“是朗希觉得你处处被人欺负,所以想要帮你改变一些。让我带你去片场接他。之后再一起带你出去。”
李晓云听完之后想了想,笑笑说:“好吧。我接受,那要劳烦总裁阁下开车了。”
“一听朗希的名字你就说去了,”钟羽则冷哼了一声,是嫉妒么?李晓云笑了,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弱智地想法呢?
坐上钟羽则的车子,李晓云有些不自觉的失神,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有碍观瞻的女生可以变成秦朗希关心的人呢?
“片场到了,什么愣啊?”钟羽则车速很快,而且轻车熟路,他在李晓云额头打了一记爆栗,伸出的两只手很轻昵地弹了下,恍然失神,“喂,你不是真被陈思思说中,花痴了吧?”
“陈思思……”听到这个名字李晓云的脸阴沉了下来,“她果然对钟总裁的影响很大。”
“李晓云?”
“啊?”她感觉这是钟羽则第一次叫她地名字,她惊讶地打开车门回望,“什么事儿?”
“你这算不算吃醋?”
“哈?”见秦朗希走了过来,李晓云摔上车门坐到后面的位子上,把副驾驶的位子留给了秦朗希。
“李晓云,我可以叫你晓云么?”秦朗希很和气的坐在副驾的位子上打着招呼。
“当然可以。”
“好土气啊,晓云……”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口的,不同的是,李晓云很和气,钟羽则很酸气“怎么火药味那么大起来了?”秦朗希一如既往地在调节气氛,“羽则,麻烦你做司机,我们先去找地方帮晓云收拾一下她的头。”
“哈?”这是李晓云的第二次惊讶,怎么会有人主动提出来帮我收拾头?今天不是在做梦吧?
“很惊讶么?今天我听说你在办公室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地,跟羽则商量了一下,觉得是因为你的穿着打扮太……太淳朴了,加上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所以才会生那样的误会。”
“朗希,要不要说的那么高尚,”钟羽则在一旁提出抗议,“李晓云,其实朗希就是觉得你穿着土气,怕你在公司里面给我丢人,好歹你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了我的面子,所以跟我打个赌,说能把你改造成一个出得厅堂的大家闺秀。”
“什么?”李晓云觉得好奇怪,这种情景好像是从哪里见过,哪本书么?对,《茶花女》,难道这两个家伙认为自己是那个言语粗鄙的卖花姑娘?她开口问,“难道我穿越到了《茶花女》地剧情里面?”
“有么?茶花女里面那个卖花姑娘起码有点儿姿色,”钟羽则顿了一下继续说,“做清洁地,你比她可要差远了。”
“羽则……”秦朗希推了推钟羽则,好像是责怪他玩笑开得太过火了,“晓云,我只是觉得你本身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子,如果再能打扮得体地话,突出一些你本身的气质,会很美。”
“秦朗希谢谢你的夸奖,”李晓云从没听过别人这样称赞她,觉得有些心醉,不过进而想到,“可是,打扮起来要花很多钱的……”
“这个没关系,反正公司也是有置装费的,你说是不是钟总裁?”秦朗希最后那句“钟总裁”说的声音非常尖,好像是故意敲诈钟羽则。这让李晓云听来特别的顺耳。
“好吧,李晓云,待会儿把你改造完了,正好先去让你老妈看看,我到时候直接送你去医院。”这句话是李晓云认识钟羽则那么久一来说的最像人话的一句话。
“怎么?”秦朗希关切的问,“晓云,你妈妈病了?”
“是啊,”李晓云讪讪地说道,“她得了癌症,不过正在积极治疗,所以,你知道了,我就没有闲钱去打扮自己了。”
“你那个能力,有没有闲钱也都不会打扮太好的。”钟羽则重新回归不像人话的阵营。
“这样,晓云面貌一新的去医院看妈妈,想想都是很温馨的场面,”秦朗希总是那么爱笑,带着憧憬的笑容,“对了,羽则,你怎么知道?”
“就是住在以前小小的病房隔壁……”
听完这句话,秦朗希的笑容消失了,钟羽则也不再说话,气氛诡异起来,仿佛沉静的默哀。弄得李晓云有些不知所措。
车子开到一个商业街处停了下来,秦朗希跟李晓云先下车,钟羽则去停车。门童看到秦朗希带着那么恐龙的一个同伴,纷纷好奇地参观起来,李晓云瞟了他们一眼,随即对秦朗希说:“你要小心,这样随随便便的出去,当心狗仔队的。”
“狗仔队又怎么样,惹了我照样有方法修理人。”
“没看出来……”李晓云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级的……理馆----她只能这样表达,很多东西连见过都没见过,所以后面半句都被她吞下了肚子,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受。
她瞪大了眼睛,夹子、钳子、夹板、电棒、大帽子这些东西,确定不是刑具?看着那些女人们顶着两个大的脑袋,还扣在硕大的帽子里面,居然悠闲地再看报纸。她满怀乞怜地望着秦朗希。
秦朗希居然又笑了。天哪,周围那些“受刑”的女人们的眼睛都亮了,是不是代表他的笑容太过磁性,让她们完全无法抗拒?
第二章(三)
她瞪大了眼睛,夹子、钳子、夹板、电棒、大帽子这些东西,确定不是刑具?看着那些女人们顶着两个大的脑袋,还扣在硕大的帽子里面,居然悠闲地再看报纸。她满怀乞怜地望着秦朗希。
秦朗希居然又笑了。天哪,周围那些“受刑”的女人们的眼睛都亮了,是不是代表他的笑容太过磁性,让她们完全无法抗拒?
“小东在不在?”秦朗希问。
“啊,秦大明星啊,等下,先到设计师私人的会客室去坐,我帮你去叫。”那人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秦朗希拉着李晓云走到一间非常有情调的小房间坐下,随手翻着型图和时尚杂志。
“朗希?”
李晓云现一个黄毛且扎着辫子的男人走过来,难道,自己满头的长就要交给这个人来处理?不要啊!
“小东,帮我给我朋友剪头,bob头,长短和款式参考下这个。”秦朗希指了指杂志。
“好。”
李晓云就这样被人抓到了镜子前。以前剪头基本上都是露天摊上完成的,这样一来到了密闭的房间里反而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嗯,这位小姐姓什么?”
“姓李。”
“哦。李小姐。你放松……”
“头要正……“放松啦!”
他越说。李晓云就越无法放松。眯着眼睛。缩着脖子。攥着眼镜。恨不得这场受刑赶快结束。脖子上还起了鸡皮疙瘩无数。
“李晓云。你为什么缩着脖子?”
完了。这幅狼狈相被钟羽则看去了。李晓云终于睁开眼睛面对镜子当中模糊地钟氏靠墙站姿势皱着鼻子出了一声哼。不过相对来讲。好像是轻松了。脖子也没那么僵硬了。攥着眼镜地手也没那么紧了。
“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大,还要眯起来,真是太难看了。”
李晓云没带眼镜,在看不清楚的情况下,眼睛就是很容易不自觉地眯起来。这个问题是本能反应,怎么都可以变成这人攻击别人的理由呢?
“我看不清楚。”
“那就带隐形呗,”钟羽则走过来用双手撑开她的上下眼皮,感觉挤压着自己的颧骨和脑门,镜子里现在肯定出现一个怪模怪样的脸,他却好像是很开心的样子,“这样眼睛才显大,多撑撑,多撑几次。”
“钟总。你妨碍我给她剪头了。”那个叫做小东地型师礼貌地说了一句。
“碍眼!”李晓云嘟囔着。
大约三十分钟之后,头终于剪好,前短后长。每个角度都有很好的曲线、弧度,李晓云带上眼镜,看到镜子,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头上有一圈蓝色光晕的女生会是我么?
她向型师问道:“嗯,我不用带那个什么铁头套用什么夹板么?”
铁头套?夹板?“噗”一声钟羽则笑了起来,果然还真是形象。
“不用啊,你的头是很天然的质,完全没有损伤。所以只要修好了形,就会很美。”
“哦,”李晓云抚着胸口,“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对了!”钟羽则,看了看李晓云地眉毛,“小东,再找个人帮她修一下眉吧。”
“哈?”李晓云看向秦朗希,她从小眉毛都是被人说浓密浓密的漂亮眉毛。“用得着么?”
“怎么用不着,都快成虬髯客了!”
“拜托,虬髯客是络腮胡子!”李晓云觉得钟羽则的国文水平差到一定地步了,名副其实的胡子眉毛不分。
秦朗希云放下报纸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羽则的建议不错,我也赞成。”
这个时候,李晓云却现他刚刚一言不地盯着的那份竟然《天下第八》周刊。神啊,那篇报道不是已经出来了吧?为什么他看了之后还会是这幅云淡风轻的表情呢?
正在一失神,李晓云就迅速地被美容师拖了进去。接下来,只听房间里“哇!啊!哎呀!”惨叫声连连。
李晓云没想到原来修眉毛竟然是一根一根的用镊子往下揪。每拔掉一根就火辣火辣的疼。终于,受刑结束。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白亮亮地?
难道是……手术刀!
“你要干什么?救命啊!”
钟羽则冲了进来。
只见李晓云抗拒着抓住美容师的手腕,一副畏惧的样子。
美容师都已经被她吓傻了,没见过修个眉毛也搞那么大动作地家伙,于是,手和修眉刀停在半空中。
钟羽则先是愣了半秒,然后恍然大笑,应当是恍然大悟之后,爆笑,甚至把秦朗希那样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人都招惹了过来。
“羽则?”
“她……竟然……对着修眉刀……叫……救命!”钟羽则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哦,”秦朗希仿佛若有所思,又拿着那本《天下第八》去思索了。
“这个,是修眉刀么?”李晓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刀刃,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锋利。她迟疑地继续躺下去把眼睛一闭,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说道,“刮吧,我豁出去了!”
终于,她还是挺过来了,脆弱的神经啊!
“可以了么?”等上了钟羽则的汽车,李晓云才从刚才的阴霾中缓过精神。
钟羽则偏过头看向她:“现在感觉有点儿人摸样了,朗希,下面要怎样?”
“啊?”秦朗希在神游?
“朗希。”
“哦!”秦朗希欣赏似的看了看李晓云的半崭新形象,“还要换一个隐形眼镜,然后把牙套取掉,洗洗牙。”
“哦……”
“然后我请吃大餐,你顺便参观一下名门淑媛的姿态,如何?”秦朗希地眼睛里充满了希望,让李晓云似乎没法拒绝。虽然她很想写那两篇钟羽则的八卦给老编送过去,但是终究还是拒绝不了。
于是乎,换眼镜,拆牙套,洗牙,买衣服。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八点多了。也不知道是否自己从头到脚修饰一新之后,钟羽则觉得顺眼呢?还是自己今天的行为过于奇怪。他地视线总是没有离开自己。这让李晓云很不自在,毕竟“恐男症”告诉他,男人对他来讲,还是一种危险动物。
餐厅,法式大餐。
钟羽则还是收敛不住笑意,一边摆动着刀叉,一边会低声笑这说:“手术刀!李晓云。这个也是手术刀,你有本事待会儿不要用。”
李晓云用白了他一眼,学着秦朗希的样子摆好。其实应当说,她是个很好的学生,从小学到大学都是。
先上来的是汤和头盘沙拉。
勺子刚刚碰到汤碗底部,“叮……”就出了一声很不和谐的声音。李晓云现周围零零散散地有人扫视过来。大概是做错了什么吧?
“你在用勺子扫碗么?”钟羽则问她。
“对,我习惯见什么扫什么。”
主菜端上来,三个人要地都是牛排,八成熟,李晓云是个好学生,虽然她从来没吃过牛排。但是看其他两个这样点,她也就这样点了。但是谁知道,一样地动作,她切起来牛排远不像另外两位那样,迎刃而解。
搓啊!锯啊!本来很规矩的一块牛排烂成了一团。而且,很不巧,李晓云的手一滑,被她切下来的那一小块牛排被刀子拨了开去,飞出盘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钟羽则的肩上……
李晓云感觉周围的视线都被她这一动作吸引过来了,她的行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
“天哪……”
“诶,这人谁啊,还跟秦朗希一起吃饭?”
“好丢人啊,如果是我,非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钟羽则却像是满不在乎,用纸巾把那块碍眼的牛排从肩头拿下来,然后憨厚地笑着对她说:“哈。肩章。是奖励我地么?”
听了这句话,李晓云不知道为什么眼圈红了。鼻子有种酸酸地感觉。这个家伙是今天第二次把自己给气哭了,是天敌么?
李晓云哭着跑了出去。
“李晓云……我不是要讽刺你的……”钟羽则追了出去。
走在街上,她忽然现,自己真地好像茶花女一样即便是焕然一新了,也终究还是那个普通且平凡甚至土气地李晓云,做清洁的,他不就是那么说的么?
她看了看街上能当做镜子照的明亮橱窗,停下来,迷惘地看着对面那个自己。李晓云,你是谁?
她觉得对面这个人好陌生啊,她陌生的美,陌生的恬静,陌生的动人,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那是隐形眼镜带来的不适感让泪腺多分泌出了液体么?为什么它会止不住地想哭呢?
“嘟……嘟……”身后,钟羽则从车窗里探出头,“李晓云,你不是那么自恋吧?还要不要去医院?”
“啊?”李晓云忙醒悟过来,回身走到车上,关上车门,很随意的坐在副驾的座位上,“多谢,只是,你别再说话刺激我了,我不想让我妈看到我哭!”
钟羽则没再说话,而是径直向另外一条路开了过去。
“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对啊,我们不是去医院,我们要先去吃点儿东西。”
“吃东西?我不饿!”
“我饿了,顺便带点儿粥去医院,据说那里的粥味道很适合化疗病人吃。”
车在环岛外划了一个弧线。好像经过的正是原先害李晓云摔坏了相机的,丢掉《天下第八》工作的那个环岛。
李晓云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好像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讨厌。
第三章(一)
周记粥。
离着医院比较远。搞不懂为什么钟羽则会带自己来这个地方。很小的门面,仿佛里面的店员、老板都是认识钟羽则的,而当他们看到钟羽则身边的李晓云,表现出的都是吃惊。
“我脸上脏了么?”李晓云觉得这帮人真怪。
钟羽则笑着坐下来,递给李晓云一副筷子:“你很漂亮,他们惊艳!”
“当我白痴啊?你这种低俗的台词骗骗二三流小明星还差不多。”李晓云下意识地蹭了蹭筷子上的竹屑,抬眼,竟然现钟羽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