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蓉尘文集

蓉尘文集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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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代,谁人不八卦?

    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

    李晓云站在投影仪幕布旁边,认真讲解着这次宣传片的文案。投影仪的光投射在她的身上。仿佛将她笼罩在一片月光下。

    诗情画意。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这个世界上,最黯然的,就是别离,无论生死。”

    李晓云切换了一个画面:“既然决定了引用纳兰容若地诗词,那么在诗情画意之外,我们还应当适当地了解一些纳兰公子的生平,纳兰容若一生最爱地是结妻子,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卢氏。赐淑人,诰赠一品夫人,婚后三年。妻子亡故。他一生中写了很多的类似的悼亡词,可以说是情深意重。”说道这里地时候,她无意中扫到钟羽则。

    那家伙竟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甚至有些痴痴的,呆呆的。鸡皮疙瘩立刻席卷而来,打了个冷战,回神,继续。

    “这一幕的情景设置是两人重逢:我选择的是另外一出自纳兰容若的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突出的是两人之间的隔膜和无奈。说的是一些人,他们无法放开怀抱,这个部分当然被我加入了一些较为煽情地词句,当然只是烘托气氛……”李晓云居然又跟钟羽则对视,那个家伙是精神恍惚么?薄薄的上唇拉着一个好看的弧度,饱满地下唇展开,眉毛却是凝着的,双眼有无尽的感伤,最重要的是。还看着自己。

    “总裁,有什么问题么?”

    李晓云就是不想让他再这样看她,很不舒服。

    “啊?”钟羽则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目光有些呆滞,略看了一下立刻恢复常态,“写的还行,只是看了这些东西之后,心里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不要虐待观众?”

    “我有虐待么?这个叫做攻心为上。”

    “哈。原来以为李晓云懂诗词。原来还读兵法啊,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奇门、晓八卦,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行军射骑无所不能,贤比管仲,貌似无盐吧?”

    “噗”有人已经笑喷了。听到这一连串的说辞,所有到会的人先是觉得滑稽,而后觉得诡异,为什么说诡异呢?这个总裁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出那么一套套并且一气呵成,连口气都不歇。

    李晓云冷笑,这算是什么?被人瞧破之后地恼羞成怒么?看来刚才他脸上那么古怪的神色,肯定是没想好事儿的:“其实我看这种cse下次钟总来自己写,写出来肯定不错,只不过刚才那些话,前面都没听懂,最后的话,我觉得我的形象跟无盐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我可以确定,你说的那个,不是我。”说完,挑挑眉,有种报仇的快感。

    企划部主任咳嗽了两声,钟羽则和李晓云才现目前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两个人。

    “下一幕,”李晓云按动了投影仪上的开关,继续很正经地讲解。她仿佛已经开始刻意回避钟羽则的眼神了。

    第四章(二)

    刚开完会,就看到秦朗希在等他们。

    “晓云,第一次的cse,做的如何?甲方满意么?”

    “还好吧,”李晓云仿佛看到了救星,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朗希,你等了很久吧?”

    “朗希,你改造的还是不够成功,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只哈拉哈拉的小巴狗,”钟羽则跟在她身后走出来,见了秦朗希笑的有些尴尬,“甲方还算满意,不过我就要多给这家伙调换一个职位多布置点工作了。”

    “多布置任务?”李晓云把眼睛瞪的老大,“你当我是抹布啊,哪儿不干净扔到哪儿去擦擦。”

    “果然是做清洁的,去哪儿都念念不忘清洁工具。”

    “晓云,为什么又把眼睛戴上了?”秦朗希边走边问。

    李晓云推了推镜片:“主要是戴习惯了,没有眼镜有时候会觉得空空的。”

    “你是希望眼睛反光,让别人看不出来你紧张吧。”钟羽则这样一说,居然把李晓云的心事说中了,第一次对着甲方讲解,肯定是紧张了一些。

    秦朗希显然是无法加入他们目前讨论的话题,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打断它:“快午饭了,边吃边谈吧。”

    “为什么,你总是来找我们吃午饭呢?”

    李晓云忽然注意到。钟羽则地语言当中那句“我们”。是什么意思?暗示?恍惚了。

    “昨天是盒饭很没胃口。今天正巧没通告。”秦朗希露着牙齿地宽厚笑容会让人没由来地放心。“最近还是咱们三个一起行动比较好。看八卦周刊居然还在写我跟羽则地关系。有必要找个比较保险地人一起证明一下我们地清白。”

    “清白?”钟羽则嗤之以鼻。“我还有清白么?对吧。李晓云。”

    “这个问题用不着问我。去问陈思思啊。”李晓云故意东张西望着好像是在寻觅陈思思地身影。“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西餐厅。为毛又是西餐厅呢?

    李晓云已经逐渐学会淡定了。淡定地面对万恶地勺子和汤盆底。淡定地对待牛排刀叉。淡定地举起咖啡小口小口地喝掉它。淡定地像是周围那些名门闺秀一样举手投足。不过很不自在。

    秦朗希看着李晓云的改变,用胳膊肘碰了碰钟羽则:“看,我的眼光还是蛮厉害地,她现在举止越来越有风度了。”

    李晓云虽然知道这是夸奖,可还是觉得酸酸的,稍微展开眉头勉强给了他们一个笑容,继续低头吃东西。

    “其实晓云的样子是腹有,“行为举止上再突出一些贵气。穿着打扮上线条简洁知性,看全公司还有谁不服你。”

    “嗨,大明星。这一套理论是你通过精湛的演技得出来的结论么?”钟羽则斜挑着眉毛,“你不要告诉我准备拉晓云去当演员吧?她可不是那块材料。”

    “晓云?”秦朗希拿着汤匙的手抖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改口叫她晓云地?”

    问的李晓云也一头雾水,这种事情用得着提前通知么?熟了自然就叫了吧。可是她没想到钟羽则下一句居然也是。

    “这种事情用得着提前通知么?熟了自然就这样叫了!当然如果有朝一日改叫老公老婆的时候,那才需要通知呢!”

    “噗……”李晓云今天强忍保持的形象,瞬间破功。嘴里的松露清汤瞬间笔直地喷向钟羽则。

    看着这股水箭袭来,钟羽则掀起桌上的方巾,挡在面前。好像是事先准备好,有预谋地。将汤都收拢在了方巾当中。他看着方巾上的汤渍,说了句:“李晓云,你下次最好喝小点

    服务生换了新的方巾给钟羽则垫好,显得很高兴:“晓云,上上次我坐在你的斜对角,你飞我牛排,上次我坐在你旁边,你滴了我一裤子红酒,这次我做你对面。你居然有给我喷汤,我现在真地怀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秦朗希含着笑看着他:“我相信晓云是不会让对她有信心的人失望地,所以,我不在遭殃之列。”

    “我对她其实也很有信心的!”钟羽则说,“我都决定把那些女星形象代言的那些cse给她做,还要升她做策划部的组长。”

    “有信心,我看你是为了更好的压榨我劳动力,”李晓云举着牛排刀,眼看就要冲动得将刀子扔出去了。“而且。都哪些女星,不会包括那个陈思思吧?”

    “不光是哪个陈思思。还陈圆圆李师师呢!”钟羽则存心气她。

    “你把她跟那两个相提并论啊?”李晓云眼中闪出一抹笑,“那你岂不是说你?”她不行了,这种人是没大脑的么?“陈思思跟陈圆圆李师师一个类群的话,那你算什么?”

    钟羽则还没反映过来。

    秦朗希却已经一副胸中明了的表情,有些谴责也有些幸灾乐祸:“钟羽则,你真的需要补习一下历史了。”

    “啊,你不是联想到……”钟羽则终于醒悟过来了,“职业不同,职业不同,我只是说美貌程度差不多啦。”

    李晓云继续摧残手下那块牛排,问:“话说,陈思思那种女人,为什么你们男地都喜欢呢?”

    “没有。”

    两个家伙几乎是同一时间吼出来的。天哪,今天是怎么了?一切都开始不正常。李晓云觉得有必要岔开话题:“为什么一下子给我加了那么多任务?代言有必要做什么策划?”

    “主要还是觉得作为一个女性的话,你可以多影响她们在公众场合能说出一些比较有水准的话来,你也知道,那些代言活动很多都是提前写好的台词,让她们自由挥,基本上很难的,尤其是,那个,那样的……”

    李晓云心里明白他指的是谁,为啥不提这个名字呢?心虚了吧?

    喝下餐后咖啡,午餐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其实最令李晓云不解地还是钟羽则的态度,她会不自觉地去揣测他,思考他,甚至浑身上下打量他。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宝蓝色西装,配合他那种张扬的个性,而且,他的衬衫是淡黄|色,他用瘦长而裤线明晰的蓝灰色西装裤突出了自己的长腿。为什么从上到下看到的,每一个毛孔都那么张扬。

    “李晓云,你看够了没有?”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汽车后门旁边地了半天呆了。

    秦朗希从车窗里探出头:“晓云,你在想什么?”

    “没,还在想工作地事情,”李晓云上了车,禁止自己去看钟羽则,眼睛偏向车窗外,风景迅速飞过。

    没多久,企划部的小会议室就变成传说中地菜市场了。

    因为一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现在有五个,而且都是所谓明星。曾几何时,李晓云这样一个随处被明星鄙视的狗仔队也能“遭到”这种待遇,想想都会偷笑起来。

    “静一下,我想说几个问题,”李晓云声音高了八度,“各位都是明星,时间也很紧张,但是既然我已经接手了这些事情,那就必然需要大家的配合。”其实就算她喊破喉咙都没什么人正眼去老实听,稍好些的也就是窃窃私语的时候稍微再给她一耳朵。

    “你看啊,我前段时间用的新粉底,还不错吧。”

    “你这条项链哪里买的?”

    “这个高跟鞋是限量版吧?”

    这个屋子里充满了类似的话题,丝毫没人注意李晓云的存在。

    “嗨,各位美女,聚会呢?”

    进来的人是钟羽则?他怎么会出现?不过似乎这时,真的安静了。总裁也是有三分薄面的,更何况是这种帅气、多金、又单身的年轻总裁。一进会议室就证明了自己的魅力,果然是“全灭”,确切的说,应当是全部闭上了嘴巴,静静地注视着钟羽则。有的神色是仰望,有的神色是好奇,有的还有些期待。李晓云忽然有种感觉。

    这是示威!

    “老板,我们在开会,”李晓云没用钟总裁,没用钟羽则,也没别的称谓,却学秦朗希平日里打趣钟羽则的口气,叫了一声,老板。

    意料中的表情,钟羽则略微一愣,李晓云有得逞的快乐。

    “从今天开始你们代言的cse基本上都要交到企划组李晓云的身上,当然,你们这些美女也有必要跟她分享一下你们能够那么美丽的智慧。她会全权负责你们平时出席活动的具体事项,”钟羽则的微笑像是春风一般不吝惜地四处散播,“希望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如你们所见,李晓云工作经验还不是非常丰富,当然她也会听取你们意见的。”

    “就这些么?”已经有人百无聊赖地站起身了。

    “哦,其实,还有些事情想跟大家沟通一下……,”静静听完钟羽则的话,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工作总还是要完成的。

    接下来,被美女围起来问个不停,李晓云当时脑袋嗡嗡作响,正要找救兵的时候,却现钟羽则在门口悄悄离开。

    开完会,李晓云阴沉着脸跑去总裁办公室瞪着钟羽则算账。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有点儿挫败感,这帮大姐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

    第四章(三)

    开完会,李晓云阴沉着脸跑去总裁办公室瞪着钟羽则算账。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有点儿挫败感,这帮大姐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

    钟羽则扬着眉,一摊手:“好对付就不用找你了,再说,你自己也觉得是抹布了,我相信,肯定能抹平,对了,忘了告诉你,上一个负责这个项目的,得了美尼尔综合症。”

    “什么?”李晓云爆怒,“你就不怕我也得了美尼尔?”

    “肯定不会,”钟羽则很笃定,“你的心理因素强悍,再加上,让你多接触这些女明星,你爆起料来,不是更加轻车熟路?”

    “你什么意思?”李晓云心虚,声音更大起来。

    “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钟羽则冷笑。

    是《天下第八》么?李晓云警觉:钟羽则已经确定了我潜伏狗仔队的身份么?难道是帮我?完全搞不清这个家伙的用意,不追究,不点破,反而助长。管他呢,给老妈攒医药费比较重要。

    于是,李晓云开始了行动,从那些美女明星的行程单开始下爪,布置八卦。当然,第一件事情要从陈思思入手。

    谁让她上次说自己是清洁工大婶,这次要有力的回击,让她在自己面前从身心两方面争取回自己的面子。

    回到办公室李晓云把手中的文件夹摔在桌子上,打电话把陈思思叫到了企划部。

    过不多久。很有规律地高跟鞋声就能由远及近地从楼道里传过来。企划部里所有地人屏住了呼吸。办公室一般是没什么秘密可言地。关于“清洁工大婶”扫人地那件事情。已经传地尽人皆知了。所以短兵相接难免。就看陈思思如何表现。

    “清洁工大婶。没想到啊。你爬地还挺快。”高跟鞋节奏过后。陈思思修长地大腿迈进企划部。

    李晓云故意一抬头。装作猛然看到陈思思很意外地表情:“思思姐。虽然我爬格子也算爬得快地。总没有你爬墙之类来地有效率。”

    “你!”陈思思第一轮完败。只能走过来坐在李晓云办公桌地座位上。翘着腿问。“我时间很紧地。有什么事情赶快说。”

    李晓云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这次记会和代言活动地安排时间表以及你地言材料。最好能背下来。”

    “背?”陈思思瞟了她一眼。“我不习惯背。”

    “拍戏台词你不背地么?”

    “你管我?”陈思思愤愤地从牙根里咬出这三个字。

    “不听话,丢丑可不是我的事,”李晓云开始恐吓,其实她知道,外联部肯定提前已经知会好了各大媒体。不会问出任何尴尬问题,但她偏偏就是想报下仇。不过她忽然看到陈思思的上衣身后居然有几个英文字母。组合起来居然是onnghstn一夜情)!

    李晓云咬咬牙,摆出很高兴的模样。又是一条新八卦。

    “思思姐,能不能麻烦你转身帮我拿下那边那个东西?”

    李晓云趁她转身迅速用相机拍了下来,飞快地连拍n张。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陈思思把她要的文件夹拿到手里,递给她,然后面无表情地问:“清洁工大婶,你笑的那么开心干什么?”

    “没,”李晓云将手机收进口袋,打开文件夹,然后挡在她前面说。“受累念一遍这个,我要考量一下你的古文学修养。”

    “什么?”陈思思连听都没听说过,看看眼前一句一句很生僻的字眼,还有很短却又说不上来内容意义的句子,强烈抓狂,“我从没听说过企划部可以要求我读这些。”

    “读来听听嘛,主要是考虑气质方面地问题,要知道,下次如果选择古装大戏的角色。这很重要。”李晓云说的煞有介事,全策划部地人都忍着,埋着头在底下笑,后背很明显能看到频率极快的波动。

    “是么?”陈思思将信将疑的有低下头。

    “孙子还于新巩,不入,什么如晋乞师。什么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什么献子。……哎呀,这都什么什么啊?你读个试试!”

    李晓云从她手里接过来,展开,咳嗽了两声轻了轻嗓子:“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她顿了一下,挑眉问陈思思。“还用再读下去么?你看,你怎么能连繁体字都不认得,还错别字那么多,素质啊,素质!”

    “好啊,清洁工大婶,你耍我?”

    “你见过有那么有内涵的清洁工大婶么?”李晓云贼兮兮的笑着,“思思姐,我教你一个方法,这个世界上,有字典这个东西。”

    “你!”

    “要不要我买一本给你?”李晓云很得意。

    陈思思站起身,拿着那份文件就走,临走时还不忘忿忿地瞪上李晓云一眼。李晓云望着她的背影,心情大好,忽然追加似的喊上了一句:“思思姐,你那份言稿,我不小心打成了繁体,而且好多好多不认识你的字,你一定要记得买字典啊!”说完之后,忽然现办公室所有人都用那种恐怖的眼光看着她,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主任想了半天,悠悠叹息:“孔子曰,唯女子与晓云难养也。”

    李晓云一脸黑线地瘫坐在办公椅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一篇古文,居然把主任都刺激得穿越了,实在是不厚道。”

    办公室里爆出了一串笑声。

    今天下班之后等在门口地是秦朗希。她还真的感到有些不习惯,原来,人是会有习惯这东西产生的。

    她似乎是习惯了钟羽则下班后经典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摆出自己那个“钟氏靠墙站”姿势,冲着她邪魅一笑。

    “晓云,可以走了么?”秦朗希问。他站的很直,高挑的身材和儒雅的气质显得比某人那种歪七扭八的姿势不知道好看多少。尤其是那种标准到模特的身材。就算是一件普通的t恤都被他两肩挑起来得很有型,像是穿西装那么规矩,笔挺。

    这样地男人在办公室门口一露面,就被同事们哄起来。

    不凑巧,李晓云的电话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甚至都没给李晓云一个跟这帮同事还嘴的机会。

    “喂?”

    “李晓云么?这里是医院。你妈妈的病情有些恶化,你现在能赶来医院么?”

    李晓云傻了,怎么会这样?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展,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瞬间,她只知道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来医院跟医生面谈。”听打电话的声音是护士长,声音有些急躁。

    李晓云想都不想,抓起电话和里狂奔着,电梯跟前上下钮齐按。或说她都已经慌到了不知该按什么地地步。

    “医院?晓云,生什么事情?”

    李晓云焦急地跺了跺脚,电梯好像还在很多层之外停着,根本没可能过来,她不等了,等不及了,冲到扶梯间,然后匆匆跑下楼梯。秦朗希一直跟在她身后,仿佛被她焦急的情绪给感染了。到了停车场,疾走了两步,一把将她的胳膊拽住。

    “晓云,究竟怎么了?”

    “我妈妈她,恶化了……”边说,李晓云边抽噎了起来,仿佛是洪水找到了出口。

    “我明白了!哪家医院?”

    “你不是知道么?”李晓云精神有些恍惚了,猛然现,面前这个人是秦朗希而不是钟羽则。显然,他不知道,于是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是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动车子之前秦朗希愣了一愣。

    李晓云擦着眼泪:“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朗希回过头柔柔地看了她一眼,李晓云确定自己没有因为泪水而眼花,那一眼当中。充满地是。爱怜。

    他好像个大哥哥啊!

    “怎么,这个医院?”

    “没什么。以前我有个亲人,也住过这个医院。”秦朗希一只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落在李晓云地头顶,轻抚着她。

    医生总是会把最坏的可能告诉病人家属。

    “如果再不动手术,可能还会继续恶化。”

    “继续恶化,那是什么意思?”李晓云从刚才冲进加护病房看到安静得仿佛生命一点点流逝地老妈,神经便开始紧绷了起来,“难道,还要比现在更加糟糕?”

    “现在只是意识不清,后面可能要真正的陷入昏迷状态,x光片现实病人的肿瘤已经压迫到了神经。”

    “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都有化疗么?”

    “化疗地作用是杀死癌细胞,但是并不能阻止它的再次分裂。”医生毫无语气和表情地陈述这个事实,“基本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手术了。”

    “手术!”李晓云很清楚,手术需要地费用不是一点点那么简单。把手头那些八卦消息卖掉,加上最近的薪水,还不够十分之一。她咬咬牙,走出医生的办公室。

    “晓云,怎么样?用不用我帮忙?”秦朗希在外面等了很久。

    李晓云勉强挤了一个笑容:“可能要手术,朗希,你先走吧,我要多陪陪我妈。”说着疲惫地向加护病房走去。

    第五章(一)

    李晓云勉强挤了一个笑容:“可能要手术,朗希,你先走吧,我要多陪陪我妈。”说着疲惫地向加护病房走去。

    走到加护病房的边上,李晓云明显感到秦朗希的神色变了一变那种感觉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心碎的往事,又像是遇到什么分别已久的亲人。

    “朗希?”李晓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有些失魂落魄,但是看到秦朗希那一刻的表情,她猛然变得坚强。

    “进去吧,我陪你。”

    病床上躺着的李妈妈已经昏沉睡去,窗帘依旧是紧闭着的。记得以前在大病房的时候,她也是怕光,怕吵,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有时候被李晓云惊醒,还会猛地坐起身呕着,笑着,安慰晓云,然后就追问晓云在外面工作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

    李晓云默默走过去,轻声叫着:“妈妈,妈妈……”

    除了输液器管中匀速的滴答声,没有任何回应。李妈妈的呼吸很均匀,睡的很沉,很香。

    “晓云,其实,还是不要叫醒比较好,”秦朗希走过来抚着她的肩膀。

    李晓云再也撑不下去了:“朗希,医生说只能手术了。”

    “手术,那不是需要一大笔开销,要不要……帮忙?”

    李晓云摇摇头,不知道为何,潜意识当中就是不想欠秦朗希这个人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你想帮我,就接肩头用用吧。”她顺势将秦朗希的手臂牵了过来,靠在了他的肩头上呜咽。

    秦朗希忽然觉得这个女生竟然如此脆弱。伏在自己地肩头。让人生出了呵护她一生一世地念头。

    “嘭……”

    门被推开了。李晓云和秦朗希同时回头。看到地是钟羽则惊异地眼神和失落地表情。钟羽则就在门外。手里拿着打包地粥。虽然他依旧保持着不羁地笑意和嚣张地姿势。但是眼睛是骗不了人地。

    “好意外。”钟羽则迈步走进来。把打包地晚饭放在桌上。熟练地解开塑料袋。将一罐一罐地粥放好。“晓云。我听同事说你忙着来医院。所以也追了过来。你……还好吧?”

    李晓云摸了摸眼前地泪水。低声骂了一句:“你是瞎地吧。哭成这样。怎么还好?”说完。破涕为笑。

    钟羽则端着粥塞给秦朗希和李晓云:“吃东西。吃东西。刚才我特地跑很远去买地。”

    李晓云掀开饭盒一看。桂花紫米粥,这个家伙又跑了那么远?她忽然莫名地开始感动,但是嘴巴上还是觉得不应当轻易放过钟羽则:“就知道吃。还跑那么远。”她看向秦朗希,他手里那份却是皮蛋瘦肉粥,“待遇不公平啊。”

    钟羽则白了她一眼:“你上次不是说自己喜欢甜的么?”

    秦朗希看到皮蛋瘦肉粥脸上居然有种温馨的感觉:“你这家伙,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李晓云端着粥碗,蹑手蹑脚地坐在李妈妈身边,轻轻推了几下:“妈妈,起来喝粥啦。”

    “嗯……晓云……”李妈妈昏昏沉沉地应了几个字。

    “啊?!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粉嫩粉嫩的圆脸酒窝的护士小姐走进来,看到正在准备喝粥的三个人,怒目而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别人不知道加护病房不准乱放东西也就罢了。钟先生你怎么也那么不守规矩,而且病人现在的状态,输液足够满足她一天的营养,不用再多加食物地。”小护士仿佛对钟羽则特别不满。

    李晓云猛然想起,这个小护士就是刚刚开始在医院里见到钟羽则送花的那位,当时是一束,香水百合。

    于是,某三只就被严厉漂亮的护士小姐赶出来了。李晓云玩味地看着钟羽则:“是你把人家甩了,还是人家把你甩了?看她这种怒火。应当是你甩了人家吧?”

    “你……”钟羽则斜瞪着李晓云,用食指戳了戳她脑门,“脑袋里除了那些乱七八糟地绯闻八卦就不能装点儿别的么?”

    “别的什么?我脑子里面诗词歌赋,锦绣文章装的多了去了,你不属于能装在我脑子里的那一种。”

    秦朗希被他们的对话逗笑了:“晓云,羽则认识那个护士小姐,不是因为那种关系,她以前帮我们看护过一个对我们很重要的人。”

    “哦”听了这句话,李晓云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高兴。明明心里有悸动着的兴奋感。但还是会想:唉。又少了一条八卦内容,少了很多钱啊……。

    忽然。钟羽则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李晓云立刻从身后感到一股凉气袭上心头:他想到了什么?才能让他笑的这样猥琐?

    “我送晓云回去吧,朗希,我认得晓云家。”

    走到停车场,三个人好像必须分道扬镳了,于是钟羽则这样提议。

    秦朗希本还想说什么,但是看李晓云并没拒绝,反而是习惯性地朝着钟羽则地车子走过去,他选择了默默离开。

    钟羽则拉开车门,让李晓云先上了车,李晓云坐在副驾的座位上挪了挪身体,帮钟羽则打开驾驶室的门。

    车门隔着一寸寸的影子从钟羽则的脸上扫过,李晓云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像钟羽则的钟羽则。他的眉头有些凝滞,眼神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又或说,她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表情。

    只是这片刻,旋即,就换上了他招牌那样不羁地嘴角抽筋式笑容。

    “怎么?”

    “你这个动作,很像一个人!”钟羽则坐上车,并不急着动车子,而是转过头看李晓

    “钟老板,还不走么?”李晓云看着他,觉得今天一整天这个家伙的神智都不大清醒。

    “晓云,叫我羽则……”

    “啊?”

    “你不是说,不会把我放在脑子里么?”钟羽则转过身来,一只手臂已经架在了李晓云的肩上,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圈着她,钟羽则邪魅一笑,“还是说,把我放在了心里?”

    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同频率地急速提升。整个车里充满着暧昧的气氛,李晓云的心仿佛是被蚯蚓爬过一样松动。钟羽则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邪魅异常,甚至有些,有些诱人,尤其是唇上饱满的天使粉,脖颈之下地衬衫系在第二扣上,露出地一段锁骨,平直而健美的伸展,之前李晓云从没想过,男人也可以那么好看。

    不过稍微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他越靠越近,嘴唇就要……

    “钟----羽----则!”李晓云奋力将他推开,打开车门,夺门而逃。

    “啪!”地一声,钟羽则毫不客气的把两本《天下第八》摔在李晓云桌子上。

    从堆积如山的文案中抬起头,李晓云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人。

    “干什么?”

    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了备受总裁大人冷遇的杂志,她明知他是为何而来,虽然也有点心虚,但却强撑场面,问的理直气壮。

    钟羽则双手抱臂,威胁的瞪着她:“看来你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了,在公司里,你步步高升,兼职的文章也越来越有水平。”

    他翻开杂志,指着一篇文章让她看:“不用说,这肯定又是你的功劳吧。”他冷笑着。

    轻轻吞咽着胆怯,她挺着脖子,说什么也不去看一眼杂志内容,藏在眼镜后的眼睛尽力使自己看上去显得无辜。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总裁有交代我给报社投稿吗?最近的活动实在是太多了,我有点……”她等着他打断她的胡言乱语,这样就可以你一言我一语的胡扯下去。可对面的男人,显然狡诈又有经验,他竟然只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就那么看着她卖力的表演。

    李晓云放弃的叹了口气:“好吧,你想怎么样?”推了推面前桌上的东西,她微扬着下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决定赖皮到底。

    “终于承认了?勇气可嘉。”对于她的坦诚他到并不意外。

    李晓云有些不服气:“我又没有出卖公司的情报,不是商业间谍,更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只不过挖一些二三流小明星的小道消息,满足公众的探索需求罢了。如果总裁大人追究的话,我辞职好了。”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有打包东西走人的思想准备。

    “二三流小明星的小道消息?”钟羽则重复着,以为自己听错了,凭秦朗希家喻户晓的程度,怎么也不是二三流的角色吧。

    “我真意外,我力捧的人在你眼里不过是二三流的小明星?那你平时和这种二三流的小明星那么亲密来往干什么?”本想替朗希讨还公道,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指责。头脑中总也挥不去,她和朗希在片场亲亲我我的情景,怪不得陈思思要飙,谁都看得出,朗希和她的关系不一般。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向冷静的自己,偏偏只要遇到她的事情,就会方寸全失。欣赏她的才华,心疼她的辛苦,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一步步提拔她,栽培她,甚至纵容她去卖小道消息。可她凭什么就可以对自己如此无视到底。

    第五章(二)

    晓云皱了皱眉头,有些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她还真没看出来,陈思思竟然是钟羽则力捧的女明星?盛世没人了吗?好好的朗希摆在那里当花瓶,到叫这种没素质,没内涵,目中无人的女人得道升天?怪不得,陈思思在片场这么嚣张,怪不得,她明知自己是钟羽则身边的人,也敢对自己如此挑剔,现在,她更加明白了陈思思的挑衅,大概那个女人,也误会自己和钟羽则的关系了吧,所以才会充满敌意。

    她冷笑起来:“真抱歉呀总裁大人,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她是您力捧的新人,一不小心,我又得罪了您的新欢,那就难怪总裁如此大雷霆了。”想要讥讽他的没眼光,可话说出口,却立刻变了味道,连晓云自己都察觉到话中的酸意。似乎她真的在乎他和那女人的关系一般。

    “新欢?”他真痛恨这个字眼,她就那么一相情愿的认定,自己和朗希不清不楚吗?这不识好歹的女人,这双眼睛长在哪里了?他真的火了。伸手一挥。

    “别跟我说这个那个的,你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我盛世的薪水还不够你贪慕虚荣的吗?好,你说,你到底要多少钱?钱有的是,你要挣钱我给你机会,但你要懂得适可而止。”他吼道。

    听到钟羽则提到钱,原本就为妈妈的手术费一筹莫展的晓云,也终于忍不住火了。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清高,你凭什么教训我?别忘了,当初是谁明一句暗一句的支持我挖公司的小道新闻。指责别人之前,先摆清自己的位置,你才是教唆犯。”她伸手指向他。

    “女人,真会推卸责任。”他被气乐了。

    “对,是我太纵容你了,你在公司挖些二三流小角色的花边新闻,他们乐得被炒作,你也乐得数钞票。无损公司利益,我也懒得计较,但是,别碰我的人。”

    “什么意思?你的人?”李晓云瞪大眼睛,似乎想要看清面前的人。陈思思这么快都已经成了她的人了?他动作倒还真迅速。一把无名怒火正在她地胸膛中,熊熊燃烧。

    钟羽则没有察觉她眼神中的异样。只是狠狠的拍着桌上的杂志:“秦朗希!”他大叫着新闻男主角的名字,“说他和女明星乱搞,他一向风流,也就算了,可是说他和男总裁有不清楚的同性关系,所以才得到力捧,成为年度明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晓云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地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在说什么?怎么会扯到朗希身上?

    “又开始准备装傻了吗?大小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鄙视她一脸无知地表情。

    她懒得计较他地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