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吗?可如果你这样坚持下去,即使不是为了我……我又能坚持多久呢……”她默默地流着眼泪,蒙住了自己的脸。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公司,李晓云的脚步有些沉重,下了那辆公车,她就再也没有勇气回头去看一眼身后的人。
钟羽则无奈的看着她转身走开,轻轻叹了口气,才也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很意外的,竟然早已有人等在那里。
“钟先生。”陈思思转过头来。她并没有站起身,只是坐在那里,优雅地点了下头。
“这么早。真不像你地风格。有什么指教吗?”他走进来,却将门敞开着。
陈思思伸手从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钟羽则接过来却并没有打开,眼中仍是那样带着一抹平静而又了然的微笑:“容我猜一猜,是一份解约合同吗?”这话甚至不是疑问地口气。
陈思思有些惊愕,但很快恢复了镇静。
“钟先生总是这样有先见之明。”这话,听不出是赞美抑或讥讽。
幸好。钟羽则看上去一点也不介意。这到让陈思思感到吃惊。对于这个男人地冷静和从容,她一向佩服。盛世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却丝毫不慌张,光这份气势,就不是自己所能达到的。
其实,陈思思也不知道这一步是否走对了,她把握不住这个男人的心思,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或许,钟总愿意和我谈一谈。”她试探着他的态度。
“不用了。我想陈小姐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他把那份文件放下:“剩下的事,我会交代事务所和你接触。以后,就只能祝你好运了。”他风度翩翩地伸出手。准备结束两人之间的谈话,这么干脆,到让陈思思愣住了。
“钟总不想试试挽留我吗?我不是个不念旧情的人。”她说道,眼神中有一份期许。
钟羽则只是一笑,淡淡摇了摇头。
她不甘心,这根本不是她预期的局面。“盛世到了这个地步,钟总再这么清高下去,可是很危险的。”毕竟,现在的他和以前不同了。
钟羽则并不激动:“恐怕你说错了。我并不清高,今天早上,还有人说我最近学会了耍赖呢。”想起晓云早上的话,他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陈思思看着他,刚刚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那深沉的眸中展露出的微笑,温柔迷人,远不是面对自己时这样公式化地恰到好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仍然没有起身。坐在他面前,考虑着什么。
“其实,这个圈子里,人和人之间本来就很简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不过一句话而已,大家都是利益。”她说道。
“是吗?”他不置可否。
“我一直欣赏你,希望……”
“那看来我和大家都误会了。我还以为陈小姐一直欣赏的是秦朗希。”他不动声色地暗指她别有用意。
“我和朗希只是朋友。”她解释道。和秦朗希这样的大明星传出绯闻。有助于提高她的身价,可她很清醒。就像秦朗希不会选择她一样,她最终选择的男人也不会仅仅只是个明星。
“是什么都无所谓,陈小姐,祝你好运。”他懒得和她纠缠。
“钟先生,盛世现在的状况,难道您就没有察觉出什么吗?也许我可以……”她暗示他,自己可以帮他找出幕后捣鬼的人。
钟羽则仍然笑得云淡风轻:“如果陈小姐只是想告诉我做这一切的是谁,就不必了,我大概也多少知道一点。”他说道。
“你知道?”她感到惊讶,既然如此,为什么仍要这样受制于人?
“这个圈子里做事是要靠人脉的,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出这么大动作地,会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彼此心里其实都很清楚。”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这让陈思思对于最初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她皱着一双秀气的眉,想要看透对面这个男人的内心。他一向精明沉稳,或许,一切,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陈思思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告辞了,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钟先生。”她的态度变得郑重起来。
“请说。”他仍然十分客气。
“或许今天我犯了一个错误,请您不要记恨我,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我们可以合作。”她是个聪明地女人,只要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就放的下身段。
“当然。”钟羽则并不介意,这就是这个圈子的原则,令人讨厌,但他却并不违背。
陈思思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刚好看到抱着文件的李晓云经过。她有些落寞的一笑。
“我也听说现在钟先生每天都会亲自去接人,甚至就连这次的事件恐怕都和她有关吧。女人总是敏感的,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真令人费解。”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晓云这样貌不惊人的女人,怎么能吸引了钟羽则和秦朗希两个那么优秀地男人呢。
望着晓云地身影走过,他笑的十分满足。
“有些事情,没人能解释,但就是那么理所当然。”他回答道。
第八章(一)
将手上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晓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目光忍不住偷着钟羽则的办公室,刚刚,她也看到陈思思走了出来。该章节由秀书网提供在线阅读(lwen2)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身边的同事正小声议论着什么。
“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连陈思思都提出和公司解约,明星一个个被挖走,戏还要不要拍了?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言两语飘过来,李晓云听得有些糊涂。
“你们在说什么?陈思思和公司解约?”
同事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晓云呀,真难为你还天天跟在老板身边,都不知道吗?现在咱们盛世可是遭遇了空前的危机。也不清楚老板得罪了什么人,上映的电影评价不佳,直接影响票房收入。正投拍的几部戏,又都赶上明星演到一半,就被别的公司挖角,不是临时搁置,就是要大动干戈改剧本,换演员。连秦朗希都玩失踪。现在陈思思也提出解约。我看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偶然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她猛醒。
怎么会?钟羽则天天都来接她,公司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他怎么从来都没说过。
“晓云呀,谁都知道老板在追求你,我看,他是怕你担心,才故意装作什么也没生的样子,什么也不告诉你吧。老板真是个温柔的男人……”身边的女同事有些嫉妒又羡慕的瞥了她一眼。
“我看,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老板的。”有人说道。
“可是再这么下去,盛世经营不下去,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了。”有人不安起来。
晓云无心再听。心里反复着刚才大家说地话……这些天来。羽则就是怀着这样地心情来等她地吗?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看他在公车后慢慢踩住了刹车……那时候。他是否已经感到疲惫了?而自己。还一再地增添他地烦恼。
是我错了吗?可是……这份温柔。我真怕自己承担不起来。羽则……我们……该怎么办?
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走出公司地晓云。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停着地车。钟羽则地身影靠在车门外。遥遥地对她微笑着。
她一步步走了过去。走得近了。便能听到那歌。
“是谁……在敲打我窗……”
晓云地心被猛地一揪。眼泪倏然而下。
“怎么了?”钟羽则吓了一跳,这些天来,两人之间闹别扭,可这还是第一次,晓云什么话也不说,就站在他面前掉眼泪。他慌张的伸手,心疼的想要擦掉她的泪水。如果可能,更想一把抱住她搂紧。这么娇小的她,总是让他担心不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仰起头看他。他眼中的关切,让她更加难过。到底。是他带给了自己压力,抑或,自己给他的压力更多呢?
“什么?”他听得莫名其妙。
“公司的事。”她说道。
钟羽则一笑:“你知道了。”他答得十分平静。“那些算不了什么。”
“这些日子,你就是带着这些烦恼纵容我的任性吗?”她心疼他地处境,越想着他的不易,眼泪便流的更凶。
钟羽则叹了口气,他明白她在替自己担心:“晓云,我该抱怨自己喜欢上一个善良地女孩吗?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该拿你怎么办好。”他由衷感慨。怕太主动吓到她。怕给她太多空间,却又冷落了她,他只能默默等她。
“钟羽则,你真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吗?你真的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谁吗?”她认真地问。
“李晓云,你真的不明白我想要什么吗?你真的不知道我正面对着谁吗?”他同样认真的反问。
她无言以对。
“无论别人对你说了什么,无论曾经生过什么,现在,此刻,或更早。在一起的不是你和我吗?为什么总要在你我之间加上第三个人呢?你摸得到的,看得到地,感觉得到的,难道不比任何想象出的人都更重要吗?”
“我……”她犹豫着。
钟羽则忽然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她瑟缩了一下,他却坚定的不容她逃避。
“你听,这是我的心跳,这里装着的是你。要我说多少遍呢,晓云。别再折磨自己了。我可以无限期的这么等下去,可这是你要的吗?你真地放得下吗?放得下我吗?今天早上。在公车上,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停下来不再追,真的像今天早晨那样停在原地,看你离开,你会怎样?”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会……”她颤抖着,哽咽着,不敢想,早晨的心有余悸,令她现在心头还有丝丝的痛,其实她什么也放不下。
“会……心痛……”她可怜兮兮的说道:“会心痛到窒息……会心痛的倒下……会舍不得……会忍不住想要看清楚你……羽则……其实,我地心,真地很痛,为什么……为什么叫我这么痛,为什么不敢爱,却忘不掉……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你……”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多少天的委屈,多少天地犹豫,多少天的折磨。她从来不是个坚强的人。怕在他的眼里,她只是别人的替身,可是就算是替身也好,李晓云现,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钟羽则长长的轻叹,伸手将哭得唏哩哗啦的人拥进怀中,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宣泄着情绪。他用力将她搂住,像是要嵌进胸口里,干嘛要让彼此这么痛苦呢?其实,一切都是这么简单。他心疼她的隐忍和委屈。
“晓云……我爱你……”将脸埋在她的丝间,他在她耳边,轻声而又深情的诉说着。
李晓云重重的一颤,这是第一次,羽则对她说……爱她……
曾经幻想过。在梦里,在心里,无数次的听到过,她不知道有一天真的听到这句话时会怎样?大概会幸福的昏过去吧,就像现在这样。
“我……”她想要告诉他,她也爱的。而且更早更早,可是狂乱跳动地心,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钟羽则抱住她,亲昵的轻吻她小巧而精致的耳垂。
“以前的我让你那么为难吗?其实,傻女孩,为什么不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你了呢?如果你问了,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以为自己不过是别人的替身。”他说道。
“那……”
钟羽则一笑,在她丝之间吸取着馨香。回忆着她在他记忆中最初的模样。“太早太早了,从你还没有被朗希改造地时候,从你整天拿着扫把在我办公室里出现的时候。从你把头像稻草一样随便捆成一团的时候,从你还邋遢的像只丑小鸭的时候。”
“怎么可能……”她感到吃惊,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是呀,怎么可能,那时候我也时常这么问自己,我是不是有病了?为什么眼睛总是追着那么个邋遢的清洁工看呢?那么多美女在眼前晃过,我却看不到,就只想看着你。你有什么好呢?不漂亮,不精明。经常搞乱手边的事情,虽然偶尔出口成章,但是紧接下去,就会惹出更大的麻烦,而且还没有自知之明,常常和朗希打打闹闹,更忽略我地眼神已经多么的愤怒,有时候更会没良心的体会不到我对你地纵容,总以为自己占到便宜一样。捧着一钱不值的小道消息偷偷摸摸的和乱七八糟的狗仔队来往。”他数落着,语气中却满是宠溺。
“我哪有……”她不服气,却现自己的反驳还真是没有底气。
放松她,他让她看清楚自己的眼睛,钟羽则十分郑重的面对着她:“晓云,喜欢一个人就是一个人,谁也不能永远把在自己面前真实存在的人,想象成另一个早已经不存在的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地人叫李晓和小小的相像。是在朗希着手改造你之后。或许,朗希比我更早的现了你们之间的共同之处。所以他才会把你改造的那么像小小。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个意外,即使你还是以前的你,今天的一切也不会改变的。所以……别对我没有自信。只要你肯相信,我爱你,就将自己的心,放心交给我吧。”
“那……你地钱包里……”
“这算是吃醋的行为吗?”他扬眉看她:“晓云呀,你也要想想,我和你那时候有过合影吗?我也想把你叠成相片塞进钱包里天天带着,可是,你让吗?”他难得幽默起来。
李晓云笑了。她看着他,闪着泪花的双眼中,终于露出甜蜜的微笑:“我爱你,羽则……”
她探起头,在他英俊的脸颊上羞涩的印上一吻。
无论为了什么都好,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正幸福着,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会生什么都无所谓,她早就已经无法拒绝他了。
“好了,雨过天晴,上车吧。”他一伸手将她抱上车,趁她靠向椅背的时候,很不安分的凑近芳唇,偷袭成功。
晓云咯咯笑着,红云飞上双颊:“别这样,会被狗仔队偷拍。”毕竟这是大街上。
“我是不在乎,反正也没人知道我是谁,总裁大人不怕明天上头版头条吗?”她说道。
“那不如我们主动把这条新闻卖给《天下第八》,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吧。”他异想天开。
李晓云哭笑不得,“大概老编会乐得蹦起来。“她想象着那个滑稽的画面。
钟羽则放开她,坐上驾驶位:“别地先别说,我们去饱餐一顿吧,我怎么觉得,你瘦了不少,每天晚上都躲在妈妈地病床边偷偷的哭吧。”他一副了然地样子。
李晓云脸一红,还真让他说对了呢。忽然想起公司的时候,她又开始为他担心。
“公司的事情怎么办,真的有人在背后针对你吗?”
“大概是嫉妒我好运气吧。”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一边动汽车。
“真的会没事吗?”她可没有他的乐观。
“放心吧,只不过有人一时想不开,又在任性罢了。处理掉你这个最麻烦的难题,现在,我就可以着手好好的反扑了。”他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
李晓云听不懂,懵懂的坐在一旁。“干嘛我是最麻烦的难题。”她撅着嘴,哀怨的瞪着他。
钟羽则笑了,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红唇:“是最麻烦的也不怕,我最喜欢处理善后,收拾麻烦了。别操心了,管家婆,现在想想去哪里吃饭。冷落我这么多天,我觉得,今天是个报仇的好日子。”他眯着双眼,颇具威胁性的瞄了他一眼。
李晓云吐了吐舌头,缩在座位上,偷偷摸摸而又幸福的笑了起来。
第八章(二)
茶餐厅&8226;狗仔队们常交流情报的地方。
李晓云穿得像个侦探,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宽边墨镜,长到可以包住全身的大风衣,再加上大到盖住半个头的帽子。这身装扮,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
《天下第八》的主编坐在她对面,好半天还在啧啧感叹着。
“要说钟羽则那么精明的男人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他很不给面子的说道。
李晓云瞪了他一眼,一副你很不识货的表情:“老编,我拜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没有。”她贼兮兮,压低声音凑过去。
主编甩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这样不入流的小娱记吗?我出手的事情,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你要我查盛世艺人被集体挖角的事情,我查到了。给你,是这个公司在后面捣的鬼。”老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演艺圈的事情真复杂,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还是搞不清楚这里面的人,秦朗希和钟羽则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也干这样背后算计人的事情。”刚查出来,这个公司是秦朗希以自己死去的妹妹秦小小的名义注册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呢,直到确定消息的来源正确无误,才敢拿来给晓云看。“是朗希?怎么可能?”李晓云感到震惊。虽然隐约感觉到朗希和羽则之间生了什么误会,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朗希会作出危害盛世的事情来。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秦朗希可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家中的独子,他还有个妹妹,叫秦小小,与钟羽则是青梅竹马。秦钟两家是世交,都是自一辈父一辈的交情,又是那个年纪,所以。钟羽则会和秦小小谈恋爱也不奇怪。不过这个秦小小后来被查出患有白血病,这种病,也是没办法治……”老编絮絮叨叨的说着。
小小。
这是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秦朗希的故事中提到过她,钟羽则的口中提到过她。她更在钟羽则地钱包里看到过她的照片,娇小玲珑的模样。在钟羽则的怀抱中露出幸福的,小小的微笑。她可以想象,当时地小小被钟羽则拥着,被秦朗希护着时,是多么的骄傲幸福。
“她……和羽则……”她似乎可以体会到钟羽则当时的伤心,更可以体会到秦朗希当时的痛苦。
老编看了她一眼。“你不会因为这个就吃醋吧。”
晓云苦笑:“醋早吃过了。况且以前地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可。为什么现在朗希还要针对羽则。而且。这种针对是最近才开始地。”
“你问谁?你只不过让我帮忙查资料。可没雇用我做私家侦探。至于为什么他们两个现在这么水火不容。我看。你还是回去问钟羽则吧。不过晓云。男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地。一时竞争一时合作。你不也说。钟羽则自己并不太在意。或许。他早就知道原因。也早就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她微微皱眉。却不觉得老编地安慰。能改变多少自己担忧地心情。总觉得要生什么不可挽回地事情。她爱着羽则。却珍惜朗希这个朋友。
李晓云皱了皱眉头。她真不希望。那个原因会和自己有关。
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头:“但愿吧。希望一切都好起来。”她说道。
和老编告别。晓云直接回到公司,自从两人之间的误会解开之后,便一直同出同入,大家都已见怪不怪。钟羽则这几天忙碌的很,在公司里地时间不多,似乎在按部就班的准备着什么。盛世也不再有大的人员流失,似乎对方也懂得适可而止,可是,晓云怀疑。这种平静能维持多久。
放下大衣。她正准备泡一杯咖啡,钟羽则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晓云。”看到她在。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向外走去。
“干什么?”她莫名其妙的跟随着他的脚步。
“我找到那小子了,走,去看好戏。”他回头一笑,笑容里竟有些得意洋洋。
“谁呀?”她不明白。
“还能是谁,朗希呀,以为不接电话,与世隔绝我就找不到他吗?他还真是单纯。”钟羽则眼中闪过一抹邪佞,这让晓云担心。她还没有告诉他,自己瞒着他请老编悄悄调查的结果,可似乎钟羽则早已心中有数了。
她拉住他,再不肯举步:“你已经知道了?”可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他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其实早就知道了,我想,朗希心里也明白得很,这场游戏,他和我都彼此了解。看不明白的,不过是局外人罢了。”他淡淡说道。
“可……为什么?你们是朋友呀。”她难以理解。
“是朋友才最不能容许背叛,或许,在朗希心里,我是个背叛吧。我伤害了他,从很久以前就是……”他说道,轻叹一声。
“是因为……小小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唯恐触怒他的心伤,其实,晓云一直有个感觉,小小是维系在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一根线,而现在,线断了。她是他们共同的回忆,那段记忆里没有她,她不想触及他们的伤心。
钟羽则注视着她:“想听故事吗?我和小小还有朗希的故事。”他问道。
她眼中闪过渴望,但更多了体谅和担忧:“不想说的话,其实也无所谓。”
她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我看还是坦白从宽吧,不然哪天你又要钻进牛角尖里去了。走吧,路上告诉你。”他牵着她的手。
该生地生过,该经历的经历过,该心痛的心痛过,那时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了,他惟愿抓住眼前的幸福。
坐在车里,晓云并不催促他,只做个安静的聆听。
钟羽则把车停在路边。开始慢慢的讲述。
“我和小小还有朗希是一起长大地,秦钟两家是世交,我们的父亲就是好朋友,两家为此住地也近,小小是朗希地妹妹,从小因为体弱多病。个子小小的,人也小小地,名字于是也叫做小小。她是个乖巧地女孩子,总是很安静,眼睛却仿佛会说话,她很少与人争执,开心的时候就会轻轻的笑,不开心的时候就扁扁嘴巴。现在想起小小的样子还是觉得很可爱。”他温柔的一笑,晓云从他的眼角中看到一种留恋。这让她默默地低下头去。却感觉到,钟羽则的手正握住了她的手。他地手掌温暖有力,包容着的。似乎不仅仅是手。
她抬起头,追寻他的目光。
“其实,除了长相,你和小小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甚至,如果不是朗希说起过,我还真没注意到你们地相同。”
“我是没有人家温柔。”她很泄气,却又很不诚实的期望他反驳。
钟羽则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好像的确是。”
晓云怨恨的瞪了他一眼。赌气一般的又说道:“恐怕也没有人家漂亮吧。”
他侧过头去又仔细打量着她:“还好吧,看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他很是宽宏大量的口吻。
“钟----羽----则----”她呲着牙,开始想要张牙舞爪,她不过是谦虚的过了头,难道他也不知道配合吗,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真可恶。
钟羽则开怀大笑:“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子的你,活波。健康,蹦来跳去,让我总能感到你就在身边,让我踏实。”他握紧她的手。
晓云地心一下子就酥了。
她安静下来,继续做故事忠实的听众。
“小小有病,医生很早就告诉我们,她不会活的太久,她的生命,可以说是用钱在维持。朗希疼爱小小胜过自己。他曾经无数次的说过。如果可以代替的话,他宁愿有病的是自己。可是,我们都不能代替小小,只能小心的呵护着她。小时候,我们一起上学,理所当然是小小的保护伞,只要有人让小小感到哪怕一丝一毫地不开心,朗希都会冲上去和人家拼命。你看现在朗希最擅长演什么角色?大侠,士兵,土匪,强盗。每一个角色都功夫了得,而且狠劲十足,我有时候觉得,那不过是他的本色表演罢了。”他微微笑着。
“那你呢?朗希负责打架,你负责什么?”她怀疑的看着他。很难想像一向优雅,风度翩翩的他也会捋起袖管,冲上去和人厮打。
“我?我负责保护小小呀,比如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当然,偶尔也负责给朗希加油。”
晓云给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却又忍不住替朗希抱不平:“你就不能偶尔也做一回英雄吗?”她正义感十足的质问。
“我抢不到做英雄的机会,朗希太神勇了。不过,他打架之后的善后,就要我来处理了。”钟羽则说道。
“什么善后?”孩子之间打架有什么可处理的?
“很多,比如言语威胁对方不许告诉长辈,或是,一旦钟伯伯知道了事情,朗希有挨打地危险时,逃亡地路线等等,都需要我一手操办。”他说的理直气壮。
“钟羽则,看来你从小就不是个好人。”她由衷地感慨。不然现在的他还会时不时以捉弄她为乐趣。
他不以为然的只是轻笑。
“不过,这到符合你们彼此的个性。长大以后的合作好像也多是朗希在台前,你在幕后。”她看看他。其实,光是长着这样一张英俊的脸,再加上男人成熟沉稳,潇洒从容的气质,配上钟羽则独特的一点似有似无的亦正亦邪,他可不比朗希缺少在台前做明星的资本。看着他的脸,她时常会咬牙切齿的想,为什么有男人可以帅到天理不容的地步。
第八章(三)
天知道,钟羽则的出色和优秀,也是她缺少安全感的原因。
钟羽则继续说着:“我们对小小的保护太好了,让她在有生之年快乐的生活,是我们两家人的愿望,可是,或许就是保护的太好了,小小从小接触到的同龄异性,除了朗希,就只是我了。而我从小到大20年的生活中,每天都在为了小小牵肠挂肚,她的哭,她的笑,我越来越害怕看到小小生病时,躺在床上苍白无力,昏迷不醒的模样,每次这么看着她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就要失去她了。”
即使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这是他记忆中最不愿触及的痛苦回忆。
晓云现,钟羽则在这样说着的时候,眼睛里仍满载着忧伤和追悔。
她悄悄的握住他的手,心疼着他那时候的承担。
感受着她的温暖,他平复着自己微有些激动的心情,慢慢地对她一笑。
“总要讲到最悲伤的地方,没办法避免。”他说道。
晓云点了点头。
“后来,小小被送进了医院,就是现在你妈妈住的那家医院。”
“怪不得那里的护士和院长都和你很熟悉。”她恍然大悟。
“以前天天都要去,慢慢也就熟悉了。那时候我还没有继承盛世,所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伴小小。在我面前,她总是很快乐。有一天晚上,我偷偷跑到医院去看她,不知道她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只是那时候,她已经越来越虚弱。我没有想到,睡着了的小小,脸上却挂着泪珠。”他叹了口气。
“是因为痛苦吧。”她感受着他地心情。
“也许吧。”他有些疲惫地揉揉额角。“我想替她擦掉眼泪地时候。她醒了。看见我。小小哭了。哭得很伤心。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在我地印象中。她就是那个不开心。便咬着嘴唇默默掉眼泪地女孩。她一把抱住了我。在我怀中哭着对我说。如果我死了。羽则哥哥会很伤心吗?我不想看到你伤心。我想让哥哥带我到你永远找不到地地方去。永远不告诉你。我是死了还是活着。但是。如果从今天以后。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会很伤心地。”
钟羽则微微颤抖着。时过境迁。当时小小地样子。似乎还在眼前。让他无法抑制心底地悲伤。
“总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要那么无辜地她承受这一切。以前朗希总说希望可以代替小小。那天晚上。我真希望。可以代替小小地是我。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他垂下头去。
“羽则……”晓云心疼着他地经历。明明两个那么相爱地人。可他们彼此又都太清楚。在一起地时间是那么有限。羽则……那时候地你。会多么地心痛。
不知不觉。眼泪慢慢爬在自己脸上。她伸手触摸到一片冰凉。原本以为会因为他过往地故事中有另一个女孩存在。而感到尴尬。甚至感到难受。但是现在。她只是心疼着那时候地他们。相爱不易呀。上天毕竟还是厚待了自己。
钟羽则慢慢靠在沙里。很久,只是轻轻的喘息着。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揭开十年不曾触碰过的往事,可是看来,他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后来呢……小小?”她轻轻地问。
侧头看到她脸上的泪水,这双温柔的眼眸中地真诚和感动,让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没有什么后来了,我和小小在那天晚上做了个很荒唐的决定。”他沉痛地说道,说这话时。似乎声音也像抽丝一般。一点点的漫出口中。
“你们……”
“我带着她偷偷离开了医院。”他说道。
“为什么?”她惊讶不已,这种身体。离开医院要去干什么?
“小小有个愿望,想要爬上山看日出,但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剧烈运动,所以她从来没有上过山。那天晚上,我答应背她上山。”钟羽则痛苦的闭上眼睛。
“可是……”她不敢想像后果。
“是呀,我们什么也不顾了,我只希望小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能是快乐的,哪怕这之后我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闭上双眼,不管那之后,我会多么痛苦,伤心,懊悔,甚至憎恨自己。那天晚上,我们决定失踪。可以想象,接到医院电话地朗希,是多么的着急和愤怒,可以想象当时钟伯伯全家是多么的惊慌,一切都可以想象,但是我们什么也顾不得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上山的路其实很长,我走的很慢,小小那时候已经没什么重量了,我并不觉得辛苦。小小趴在我的背上,为了不让她睡着,我流着泪给她讲了一夜的笑话,能听到她偶尔出的轻轻地笑声,我才敢踏出下一步,那时,无论我讲的笑话是否好笑,小小都会笑一声。虚弱至极的她,除了用笑表示自己的存在,其实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
“你们,看到日出了吗?”她问到。
钟羽则点了点头:“是小小最后的心愿,我无论如何都会达成,到达山顶的时候,刚好看到日出,太阳慢慢的升起来,我抱着她,坐在空地上,等待金色的光辉将我们罩在一起,小小苍白的脸上,就因为这小小地幸福,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她靠在我的怀里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真好……真暖和……”钟羽则不再说下去,他还记得,那时候小小周身冰凉,无论他多么用力地想要抱紧她,想要温暖她,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还记得,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小小对他说:“羽则,给哥打个电话吧,我想见他。”
他打通朗希的电话时。对方在电话里传出来的咆哮似乎想要立刻杀了他。钟羽则知道秦朗希那时候有多么愤怒。
“朗希来的时候,小小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我没有办法。朗希揍了我,那是我俩第一次动手,都在竭尽全力,想要泄在对方身上。或让对方的拳头使自己的心痛麻木,可无论如何,我们施加的暴力,都无法抵消心底的痛。或许是我们吵闹地声音,使小小醒了过来,她看到朗希的时候,似乎精神好了起来,脸上还露出笑容。她对朗希说,哥。我真高兴,终于和羽则在一起了……你不能怪他……因为我很幸福。”
钟羽则深深的叹息着,闭上双眼:“那是小小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她便陷入重度昏迷中,从我们将她带下山,送回医院,她再也没有苏醒过。”
“小小她……”她难以接受这个结局,难道就不能再有一刻清醒,哪怕只是让他们好好的相聚,好好的道别。
钟羽则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我不擅自带走小小。她会不会这么快地离开,但那时,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小小走后,朗希和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之间,我们都失去了最爱的人。直到第三天,朗希敲开了我的房门,他眼还有伤痛与憎恨,他似乎在竭力的隐忍着。大概在朗希的心里。直到现在,都认为是我害了小小吧。可是,他还是原谅了我,因为小小觉得幸福,因为小小不让他恨。”
“如果没有恨的话,你和我之间还剩下什么呢?恐怕只有同样对小小的思念了吧。”
“这是朗希当时说过的话。后来,为了逃避痛苦,我选择出国深造,离开熟悉地环境。或许。我会让自己慢慢在麻木中振作。可是从此以后我变得胆怯,再也不愿触碰感情。
朗希似乎也像变了一个人。年轻英俊的他,很快在演艺圈中成名,他变得玩世不恭,可我们其实彼此了解,无论是我的冷漠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