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地风流,都不过是想要改变状态,忘记那些悲伤罢了。”
她深深的叹息,曾经怪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怪他不近人情,可其实,他也害怕再一次经历失去的痛苦吧。
“羽则。”李晓云握住他的手。
“从今以后,就让我在你身边吧。无论你眼中所看到的是我,还是小小,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她说道,慢慢的抱住他。
“晓云,你和小小不一样,我时常担心小小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但却总能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无论是做错事情的时候,或和朗希打打闹闹地时候,你的快乐,让我身不由己的被吸引过去,等现这种吸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你了。我想,朗希也是一样,他或许一开始在你身上寻找着小小的影子,可逐渐的,他也现你们的不同,你的开朗和坚强,有时候让我感到惊讶,似乎一点点小事也可以让你心满意足,我羡慕你的活力。晓云,朗希会喜欢上你,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对于我来说,你不是别地任何可以分享的东西,当我清楚自己对你的心的时候,我不能将你让给朗希。”钟羽则说道。
“什么?”李晓云茫然的看着他:“你说朗希他……”朗希从没说过,她以为他们只是朋友。
“朗希的愤怒我可以理解,这一次,对于他来说,我恐怕仍然是个背叛。所以,该面对的,我不会逃避。我更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如果一定要做出决定的话,我想面对面的告诉他,我爱你。”
“羽则……”她感动不已,一直茫然犹豫地心,终于不再彷徨。
楔子
建康城,十里秦淮河,梦中水乡,佳人美女不计其数。若问建康城方圆百里最美的人不是花船画舫中的花魁娘子,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而是四个丫鬟。
抱琴。
司棋。
择书。
入画。
他们四个是天下第一楼楼主的四个丫鬟,丫鬟尚且如此,楼主厉少棠更是非凡人物了,全建康城的男人渴望成为他,全建康城的女人希望嫁给他。
当然,建康城还有一句话:娶妻当娶秦司棋,佳人当嫁厉少棠。
秦司棋指的就是天下第一楼的司棋丫头。她在天下第一楼四大丫鬟中并不算最美的,论妩媚不及抱琴,论才气不及择书,论风流又不及入画,但是有目共睹,整个天下第一楼之所以能够财力鼎盛,养士三千,全靠的是秦司棋的打理。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除了赏心悦目,还可以是贤内助。只不过多数人没这个胆量靠近秦司棋,她近身一丈之内,都会让人感到股肃杀之气,不寒而栗,所以,一旦娶回家,还是非常让人放心的那种。
不过,打理天下第一楼的财政大权是秦司棋的副业,她的正职是陪着他们家公子下棋。
别人家的棋子基本上都是玉的、琉璃的、石头的、瓷的……而天下第一楼楼主手中现下所持的棋子却是用珊瑚制成,别人用的是黑子,但厉少棠用的红子,牛血红的红珊瑚所制的棋子,色泽均匀而温润。
秦司棋执白子。白珊瑚磨成地棋子。
红白温润地棋子装在柳条扭成十股编成地棋篓里。厉少棠将手伸入进去慢慢搅和着棋子。出哗啦哗啦地声音。
半晌才落了一颗棋子地秦司棋抬头看了看厉少棠地脸色。心中已有了四五分把握:“楼主。你是不是应当听听四处来地奏报?”
厉少棠挑了下眉毛。显得有些吃惊:“今天有什么奏报?我怎么不知道?”
“想是您刚刚思路入神。所以没有听到下面地铃声吧。”秦司棋还在盯着他地脸色。但是把握已经长到了七八成。他地唇色已经开始有些紫了。这是明显地散功症状。
“好。”厉少棠埋下头继续看着棋盘。落下一子。将白棋收了四五颗在手中。“司棋。你今天甚是狡猾。我贪了这步棋。却又要让你挤死一片了。”
“楼主可以不贪这步的,”秦司棋轻描淡写地将白子放好,素手一挥。围中的红子就像是瞬间黏在她手上般尽数收了去,又一甩袖,红子还归篓中。
奔跑上楼梯的声音渐渐近了。
脚步声牵连着秦司棋地心跳,她固然是随时保持着冷静,但是距离成功还有一步之遥的兴奋却占据了她的心。还差一步。她就能逃出这样的生活,不用再活在天下第一楼的盛名之下,不用再做别人地丫鬟,她盯紧了厉少棠的嘴唇。
厉少棠举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悠然听着第一楼属下从各地传回来的奏报。
“禀少主,东南商线被破坏,马队沿途的暗桩和接应人员大多已经联系不上了。”
“禀少主。我们第一楼的藏在建康城外馆舍地那批兵器。被大火烧了。”
“禀少主,全国数十个钱庄被山贼洗劫。”
“禀少主。下属九大镖局都在中途被人劫镖。”
为什么会这样?厉少棠猛地抬起头,仿佛千百万人同时向自己难。提前无任何征兆。
秦司棋抬头看着这位楼主,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厉少棠冲身站起,却好像有些头昏眼花而猛然倒在榻上,四肢酸软,甚至就连说话都困难起来,微弱地张嘴巴,眼睛却落在秦司棋的脸上,唇色已黑。
秦司棋知道时机已到,站起身,缓缓出声:“楼主旧疾复,你们都下去吧。”这句话,不容置疑,这句话威力无边,所有属下全都偷眼看了看厉少棠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厉少棠瞪视着秦司棋。
“你瞪我干什么?”秦司棋依旧是那幅冷静的模样,甚至有些绝狠的艳丽,步步靠近厉少棠。
“你……是……你?”厉少棠勉强从口中吐出这样几个字,继而便是一连串近乎癫狂的抽搐。
秦司棋很仔细地搭上了厉少棠的脉门,在检查无误的情况下,站在他面前,仿佛是向他报告般说道:“厉楼主,你虽然待我不错,我帮你做事情也很努力,我们两不相欠,”她说的非常认真,仿佛这就是一件公平交易一般,“你救我,栽培我成为这建康城数一数二地人物,只是您却没有想到,这本就是一个局,我自小是桓将军家培养地死士。被卖到第一楼来的,还有很多我这样地死士,他们当中自是没我幸运,我能到如此地步,也都是拜楼主所赐,为了表示对楼主的感谢,司棋会给楼主一个体面地死法,”说着,秦司棋由袖子里面掏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小刀,“如果出手够快,刀肺部,不会有任何痛楚,一刹那窒息而死,面部表情也不会变得恐怖,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厉少棠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光仰视着秦司棋。难道颠倒了,难道快死的人是自己,秦司棋有些迟疑,摸着下巴,思考厉少棠眼神的用意。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厉少棠没有回答,嘴巴虚张着嘶声喊出几个音,却是不成句,不成字的。
“算了,知我,楼主,你一定是认为这样可以令我产生怀疑,因而拖延时间吧,”秦司棋像是拥抱恋人那样靠近厉少棠的身体,用匕对准他心口位置。毫不犹豫地戳了进去。
当她整个人贴近厉少棠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口中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三个字:“我----爱----你!”
身躯剧颤,手中匕一抖,跌落在棋盘上。
血红和结拜的珊瑚棋子,散落一地。厉少棠的鲜血混杂其中,满地莫辨的触目鲜艳。秦司棋整个人都惊慌起来,她暗暗告诫自己,保持冷静。
“啪”一声。
厉少棠身后仿佛炸裂开来,一瞬间竟然冒出大片的浓雾。
“不好!”秦司棋想要去抓厉少棠的身体。却好像有股力量将他生生吸走,眼见着瞬间消失。
秦司棋一跺脚,万没想到这房间中竟还有自己地不知道的秘密通道,会是谁救走了厉少棠呢?真不该为了那句话而失了准头,刚才一刀未必可以致命。
她阴沉地想着。手却不自觉地拾起一颗染了血的白珊瑚棋子,揣入怀中。
楼下还有一堆的人需要应付,想到这里,她捏了捏额头,从窗口放了一颗信号。相信很快就会有北府兵来接应她的。
所谓北府兵。是大晋朝地桓家军,因为常常驻扎在北方,抵御北方秦国的军事压力,所以被称为北府兵。
从这一点来看,秦司棋是需要感谢厉少棠的。这些年,如果没有他提供的书籍,和悉心教育的棋艺与城府,就不可能有今日地秦司棋。她忽然会想到建康城不知何人无聊传诵的一句话:娶妻当娶秦司棋。
那些脑子里把自己当成理想妻子的人看到这副情形。又会是什么样的一副表情。
秦司棋坐在第一楼内。听着下面的人声鼎沸,大家开始质疑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北府兵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如潮涌般包围了这个小院落,该是自己出现地时候啦。她想着。缓缓勾起嘴角。
跃出窗外,双足点着窗外回廊的栏杆,轻巧地飞上了天下第一楼的楼顶。
“司棋姑娘,究竟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那么多兵丁包围这里?”
“司棋姑娘,你给解释一下。”
秦司棋扫视着脚下这些人,之所以选在今天动手,那是因为今日是天下第一楼的各地奏事回报的日子,可以一网打尽。
“各位静一静,今日之事只是冲着意图谋反地厉少棠而来,与各位无关,朝廷派了钦差下来,慢慢彻查此时,如果众位没有参与,自然会放了众位各自回去的。”秦司棋冷冷的几句话,甚至有些敷衍。
那些人哪里是善男信女?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当中有些会武的,带了打手的人,便要冲出院子。
秦司棋冷笑了一声:“不怕死的,尽管试试冲出去,北府兵很久都没有跟秦军作战了,相信他们不介意杀个把人练练手。”
“秦司棋,你是冷血的么?这些人都是曾跟你在第一楼共事的兄弟!”
下面已经有人叫嚣着问候了秦司棋祖宗八代了,但她根本充耳不闻,其实那么多年来,除了那个人刚才那句话曾经让她变得慌乱之外,其他时候她都会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坐在第一楼地屋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甚至有几个人为了能够冲出包围被北府兵砍得浑身是血,哀嚎声,呵斥声,叫骂声混成一片。昔日让人羡慕不已地第一楼,竟然变成了人间地狱呢?
秦司棋竟然在“欣赏”,没错,她就是在欣赏这幅画面,如果可以,她宁愿手边有一杯酒,有一盏茶,可以让她送下咽喉,品味这样的场面,弥漫着血腥地浪漫味道,如诗如画。
第一章(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下第一楼楼主厉少棠因私蓄兵马,意图谋反,一经查实,着北府屯骑司马持节将军秦司棋克日起缉拿厉少棠等一干人犯,查办第一楼所收藏赃物等,钦此。”
秦司棋微笑着接过圣旨,今日穿了一身官服,有种雌雄莫辨的英气,她回身看看下面高台上围观的那些平民百姓。仿佛这个戏台上演着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戏码。
这出戏码的名字,叫做背叛。
“这个人真是秦司棋么?”
“传说中的秦司棋不应当是个女人么?”
“女扮男装你懂不懂?更何况是接受朝廷的封官。”
台下议论的人多数报了看戏的心理,秦司棋也顺应民意地准备演好这场戏。只不过,她看到了一些人的一些小动作,是几个愤懑的眼神,一个拔剑的姿势。
一个眼角流盼着妩媚笑容的女子忽然冲上前来,跨过那些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轻盈地向秦司棋挥出一剑。
这剑可算是天下剑少有的剑势和剑意,排山倒海的,是剑的锋芒与剑气。她飞身所过之处,人人都打了个冷战。
秦司棋将宣旨的大臣往外一推,圣旨扔到他怀中,环臂而立,直到剑尖指到她鼻子尖的时候才足尖轻点退身两步。
“抱琴姐,”秦司棋负着一边手臂,一指微弹开那剑尖,“昨日第一楼之内,救走楼主的可是抱琴姐?”
傅抱琴哼了一声。用剑指着她。披头散。身上衣衫也尽是血污。想必是杀出重围而来地。
“司棋。你可对得起楼主?”
秦司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何谓对得起。何谓对不起?”
“楼主救你。教你。甚至还把一颗心都给了你。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无动于衷地!”
台下地人唏嘘不已。原来这还是一场爱情悲剧。
“心。给我?那个东西确实不适合我。”秦司棋摇摇头。“我5岁就被桓家收为死士。死士不需要有心。只需要服从命令。”
傅抱琴凄婉一笑:“你敢说你不爱他?”
秦司棋很诚恳地点点头,因为她不想骗一个死人,于是,出手了。一刹那。手中就多了两样东西,一把剑,一把刀。
左手剑,右手刀。
相思剑,明月刀。
电光闪过,刹那间交手的两个人如同两团凄厉的影子黏着在一起,又入火光电闪一样刀剑交错,一个皂色冷艳。一个红袍凄艳,仿佛是一副泼墨山水在神来之笔下挥舞成行。
戏台下地老百姓们显是觉得这件事比平日里开社戏更加有尽头。用不着花任何银子便有人表演,忍不住有人喝彩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还质疑着的孰是孰非。
渐渐地,红色身影慢了下来,黑衣皂服的秦司棋明显占了上风。
几十招下来,傅抱琴已经落了下风。
“抱琴姐,告诉我楼主现下在什么地方?”秦司棋已将傅抱琴逼到了死角,语声低沉,态度生硬。
傅抱琴已无路可退。刀架在脖子上。剑已挡住她手臂的去势,连一个字的余地都完全不留。
秦司棋在她的脸上捕到了一丝绝望。
“你……你是想死了么?”秦司棋的问话有些生涩的软了下来。措辞居然还是生硬地。
傅抱琴笑了,魇面如花:“厉楼主那样的男人。我为他死了,都是心甘情愿的。”
“抱琴姐,你很伟大!”秦司棋换了个位置,用刀抵着傅抱琴的脖子,向戏台下喊去,“厉少棠,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是男人的就赶快出来,不然你这红颜知己可就没命了。”
一时间,人群安静了。
“司棋,问你一句话,我们姐妹相处五年,你究竟是否以心相待了?”傅抱琴的声音低低地,仿佛是说给秦司棋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秦司棋的神色仍旧不见变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对不起,司棋作为桓家的死士,不配让姐妹们以心相待,我----没---有----心!”说完,眼神如死灰般静寂,瞧不出一丝波澜。
台下看戏地观众大抵是较为入戏了,居然对着台上喝骂起来。秦司棋只望了一眼,就能看出一些端倪。难道四下里维持秩序的北府兵是摆设么?
“咳,咳……”几声既容易被忽视的咳嗽声从嘈杂的声音中传了过来,秦司棋的身体又是一震,强烈的感应从咳嗽声处传来,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厉少棠!”
“厉少棠!我知道你在那
“厉少棠!你果然没被我毒死,捅死!”
秦司棋的脸上惊喜多过对猎物的敏感,他还活着,都只是为了这一事实,不过,下一步就是要捕杀他了吧?这也是事实,只那么一瞬地惊喜随即消失:“厉少棠,你要看着傅抱琴死掉么?”
秦司棋再次紧了紧傅抱琴脖子上的刀:“厉少棠,你出来,我知道你在。”
“咳咳……司棋你……咳咳为何变成这样?”声音是很微弱地,一个灰袍宽大的身影跃上戏台。
秦司棋明白,他在重伤之下贸然催动内力的结果,依旧是一串声嘶力竭的咳嗽声。
“你出来的很不明智,就像我平日里提醒你的一样,”秦司棋冷冷地堆厉少棠说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打量他,头两鬓竟催生出很多银丝,形容枯槁,绝不是易容术所至,一个普通下属的背叛竟能伤害他到如此地步?
厉少棠笑的有些凄凉,他是个爱笑的家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是算准了我这一点么?”
“你说地没错,”秦司棋每句话都很坦白,她不屑说谎,可能有些滑稽,一个在第一楼潜藏了五年存有异心地人,如何能不说谎?不得不说谎的时候,她选择沉默,这就是为什么大家会觉得第一楼地司棋丫鬟兼总管少言寡语的原因。
厉少棠依旧是笑。笑地淡然,宽袍大袖的是一股王气度:“我束手就擒,你把抱琴放了。”
“楼主!”抱琴坚韧的神态,令人动容,“快走,”说着,向秦司棋的刀口上撞了去。
秦司棋一时失神,刀猛地错开她颈间的脉搏。傅抱琴倒在地上,脖子上渗出了鲜血,侧躺着的身形在不住地痉挛。
“你?司棋,快给她敷伤药,不然……”
秦司棋一挑眉毛,双目扫向厉少棠:“你还不走?”
“救她,我束手就擒,”厉少棠挺着地胸膛在烈烈风中抖动着宽大的灰色衣襟。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侠有担当的气质。可在秦司棋的眼中,这举动。很蠢。
她冷冷地望了一眼傅抱琴,口中已经吐出些许白沫,面容抽搐扭曲,显然是那一刀伤到了筋和神经。
秦司棋左手的剑轻盈抬起。
“不可!”
厉少棠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那柄名叫相思的剑已经贯穿了傅抱琴的胸膛。
秦司棋木然地回过头来看了厉少棠一眼:“滚吧。”
刚才宣旨那钦差好像回魂了一般,忙尖叫着:“不可,秦司马怎可私纵要犯。”
秦司棋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司棋出身江湖,重地是信意,既然傅抱琴死了。用她的命来要挟厉少棠便无意义。再说,区区一个厉少棠。抓多少次都行,”说罢回过头。“厉少棠,你还不滚?”
厉少棠摇着头,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她手中握着的那柄滴着鲜血的剑。
“慢着,桓家军兵将何在,拿下厉少棠。”
钦差话了,仿佛已经彻底忽视了秦司棋的存在。
秦司棋目光如炬,瞪视着那名钦差。
“秦司马承诺了放厉少棠,桓家军将士却必须拿下厉少棠,”钦差挺直了腰板,当即便有士兵站出来大刀长枪对着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到军队出动,阵仗渐渐大起来,人们方才明白生了什么,害怕殃及池鱼而四散奔逃,唯恐避之不及被削掉了脑袋。
“楼主!”
“楼主!”
当下,又多了几人跳上戏台,将厉少棠护在了中心。
秦司棋知道当中那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姑娘名叫入画,也是四大丫鬟之一,平日里情同姐妹,似乎比另外两个的感情更好一些,两人不得不正面对上,入画却没有傅抱琴那样地咬牙切齿。
“入画,带着这个白痴走,”秦司棋几乎是命令一般,她淡淡扫了一眼傅抱琴的尸体,又看看那钦差,“钦差大人,如果不想北府兵有严重折损,您请便。”
钦差十分不满秦司棋地态度,加上她又是个女子,便大喊一声:“桓家的大好男儿听着,擒获厉少棠,赏黄金千两!”
秦司棋在一旁看了,并未说话,只是退到一旁,环臂而立,像是料定了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那钦差仗着自己人多,也凑近过来,对秦司棋喊道:“今日怕是这大功就要被我所得……”
一句话没说完,秦司棋就仗刀冲到了他面前,惊讶之余,却现头顶一寒,头皮一酥,在他耳边很响亮地传来了一声刀兵相撞之音。
旋即,钦差现自己的丝落了下来,而秦司棋则三两招杀退了一个扑过来行刺他的敌人,他彻底目瞪口呆了,等于在地狱边上转了一圈,这样的险可不敢再冒,他只是心情紧张地盯着秦司棋,这个刚刚将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的女人,身上仿佛散着世间任何女子都不具有的一种美,她那不苟言笑的轮廓仿佛天边的明月般清朗脱俗,一万种语言都难以描画她眼梢眉角地略带地那股孤寂,像是千年化不开的冰川,不由得不使人想去温暖。
第一章(二)
旋即,钦差现自己的丝落了下来,而秦司棋则三两招杀退了一个扑过来行刺他的敌人,他彻底目瞪口呆了,等于在地狱边上转了一圈,这样的险可不敢再冒,他只是心情紧张地盯着秦司棋,这个刚刚将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的女人,身上仿佛散着世间任何女子都不具有的一种美,她那不苟言笑的轮廓仿佛天边的明月般清朗脱俗,一万种语言都难以描画她眼梢眉角的略带的那股孤寂,像是千年化不开的冰川,不由得不使人想去温暖。~~~~
“钦差大人,您去躲躲吧,”秦司棋又随手击退了两个敌人,对他说了句话。
“哈,谢谢秦姑娘关心,”钦差自然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能添乱,于是在众人的护送下离开戏台。
厉少棠见那钦差走远,疾走两步迎着秦司棋而去,甩开两个北府兵:“司棋,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厉少棠,话我说的很明白,”她将刀剑护在胸前,“别走过来了,再走一步,我便要对你动手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抱琴?”厉少棠步步紧逼。
秦司棋却是有心退却:“桓家的死士若是能为主上死掉,是很无限光荣的,我想,抱琴是情愿为你而死的!”
“可我从没拿你们当过什么该死的,咳,死士!”厉少棠吼道。秦司棋的眼神中充满迷茫:“那你拿我们当什么?”
“家人,特别是你,……咳咳……你是我最亲的家人,甚至是我的……管家婆……咳咳……,”厉少棠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像是要伸手向前,触摸下秦司棋的面颊一般。
“呼……”一声,刀风将他远远地推了开去。
秦司棋一刀一剑,气势汹汹站在他面前:“厉少棠。我不会再听你说一句这样的话,我们是敌人,拿出你的兵器。”
“你想堂堂正正地杀我?”厉少棠地语气好像是不可置信。“咳咳。你毁我天下第一楼。咳咳……甚至对我下毒。咳。一刀捅进我地。咳咳。我地肺里!咳咳……你难道还想堂堂正
秦司棋知道他咳得越来越频繁。仿佛悬着命地那根丝线随时会断掉一般。“你走!”这两个字仿佛就是底线一般。
“咳咳。”厉少棠地最后一声咳地时候。竟然在嘴角憋出了一线血迹。他地身躯甚至都是摇摇欲坠地。但也就是这个弱不禁风地病人。从宽袍大袖中伸出一双凄艳绝美地刀。
双刀名泣血。似剑非剑。似刀非刀。
在他此刻用来。最为合适!
只因他。刚刚咳出一口鲜血。
他没有泣血。他为了业已覆灭的第一楼与傅抱琴,必须将眼泪收起来,做能承载天地的楼主,理应为他们复仇!
“很好!”秦司棋的一剑一刀与他的双刀相映成趣。
厉少棠地还在咳,但是掌中有泣血,呼啸着直取秦司棋而来,不着半点造作的痕迹,行云流水一般,双刀引起的啸声真如杜鹃泣血般凄厉非常。
秦司棋以“相思”与之抗衡。两人合拍地就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
“白痴!”秦司棋从嘴里悠悠骂出两个字来。
“咳咳。我一再被你欺骗,现在才来嘲笑我么?”厉少棠双刀分两路扫过去。被秦司棋以刀剑架住。
“我从没骗过你!”
两人相争还是事实,但这样一招说一句话。也十分消耗体力。秦司棋再如何与傅抱琴恶斗,身体条件还是好的。但是厉少棠却不然,他本来刚刚解毒,外加肺上那一刀,虽然他养士三千,包括了名医若干以备他地不时之需,可毕竟再好的药都必须经过一个愈合期。
于是,他的伤口开裂了。
“少主,快走!”一路护着他的几名亲随飞身过来,架着他就要走。
但此时的北府兵越来越多。
秦司棋停住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渗出血的衣襟。
收力不及,厉少棠栽在了一个亲随的怀里,他勉强双手支撑着那亲随的手臂,抬起头看秦司棋:“司棋,咳咳,我是白痴,白痴到爱上你,将整个第一楼交给你,你这样辜负我,于心何忍。”
秦司棋并不理他,转而对正在跟涌上来的士兵憨斗地入画喊道:“入画,你若还想让厉少棠这白痴活着,将他速速带走,我保你们安然离开。”
入画也不回头:“谢秦司马了,不过,我们援兵也要到了!”
秦司棋一惊,忽然,戏台边上地楼层中,门窗的开阖声大作,几十把强弩冲着戏台处张着,上好了箭,似乎就待一声令下。
“都住手!”
戏台西侧地楼台上站出一名男子,玉冠,面堂的肤色有些深,类似于小麦地颜色,白色锦衣,敞领上刺绣着金灿灿的补边。他仿佛是指挥这些弓箭的将军一般。
“你是谁?”秦司棋抬头问。
“在下姚堇,”他的身材本来就很高挑,加之在楼上,自然形成一股俯瞰天下的气度,让秦司棋都不由得赞赏起来。
“姚堇先生,此事乃大晋皇帝下旨交办的事情,你犯不着插手,将弓箭手撤下去,”秦司棋很有礼貌地“命令”着。
“你知道我是谁?”姚堇有些纳闷,觉得自己从未在建康城露过面。“自然,在第一楼就知道大秦符天王麾下有一名俊美无匹的年轻将军与我们楼主交好,只是,无缘得见一面。”秦司棋手下那些北府兵丁都愣住了,现他们这位新任的司马持节将军简直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是么?我也听说厉少棠身边有个智计无双、运筹帷幄的红粉知己,只是,也无缘得见。”
“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就在二人寒暄的过程中,秦司棋袖中抖出一枚棋子,直取姚堇咽喉之处。
姚堇不让不避,低头竟然衔住了那枚棋子,从嘴里吐出之后,说:“秦姑娘,边跟人客客气气,边算计人,果然无人能及。”
秦司棋摇摇头:“我拿你没辙了,既然你想要救厉少棠,那就带走吧,反正这个白痴,我想抓随时都能抓到!”
厉少棠渐渐缓过了一些体力,惨白着脸看向秦司棋,距离很近,但又像是很远,他俯下身子,默默抱起傅抱琴的尸身,怆然独自一个人走在了前方。
“让开路!”秦司棋这样冲着戏台下的兵丁命令。
兵丁们有些激愤,本来这逆贼已经可以成擒,却不想唯一武功好的新任司马为了失手杀了一人,而有心纵了这个要犯。加上半路杀出几十张铁弓顶在头上,看来一千两黄金是赚不到了,能留下小命就不错了。下面的士兵议论纷纷,秦司棋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秦司棋望着厉少棠渐行渐远的身影,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真的跟秦人勾结,这样一来,我心里多少都会好受点儿,不是么?”她的嘴角爬上一丝不让人轻易察觉的笑容。
姚堇一挥手,将弓箭手撤了下去,冲着秦司棋很友好地一笑。
秦司棋望了他一眼:“姚将军,若我是你,刚刚应在厉少棠那白痴撤走之后乱箭射死我。”
“射死你?”姚堇摇摇头,“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了?毕竟从一开始你做了桓家的死士,就注定了背叛,好好享受这种内心的煎熬吧。”说着,他退到楼内。
秦司棋一挥手:“搜楼。”
并没见到那些弓箭手下楼来,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退回楼内之后,便尽数消失了。秦司棋微微一笑:“厉少棠得了这般的强预援,恐怕日后会越来越有趣呢!”
原来,客栈之下,竟然都是机关密道。姚堇便是依靠这些密道转移走了弓箭手,看来,这群秦国人看来是久在大晋潜伏的,想到此处,秦司棋竟然有一丝兴奋,看来多年寻获不到的秦国j细也能寻到踪影,不由得精神大振起来。
桓家在大晋朝都是股肱之臣,沉兵大晋北疆,长年与北方虎视眈眈的氐族符氏建立的秦国对峙,可以这样说,若无北府桓家,便无大晋的“太平”盛世,可真的是太平盛世么?秦司棋在天下第一楼才彻底明白,所谓太平盛世,只是门阀大户的太平盛世,百姓所过的生活甚至连自给自足都称不上,在这一点上,厉少棠算是个好人,乐善好施,甚至每年都会在第一楼的盈余之中拨出专门周济灾民的善款。对于那些出身贫贱的才俊也会招揽为食客,给予尊重与保护。
对于厉少棠的人品,秦司棋是百分之百相信,只不过,从一开始注定,两人便要刀剑相向,不同的阵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她时刻警醒自己,不要接受任何感情,不要有一丝怜悯,不要滥用同情,更加不要投入任何感情。
偏偏是她越是冷淡,越是无情,厉少棠就越是表现出对她的爱与信任。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一想到不回应,日后翻脸便可以心里安然坦荡地完成任务;一旦回应,便与欺骗厉少棠感情无异,这种事情,却是秦司棋不想做的,对敌人,她尊重,但绝不欺骗。
第二章(一)
秦司棋料理过善后事宜,回到驿馆,却出乎意料的受到了钦差大人的特殊礼遇和款待。也许就像钦差自己所说的一样,仅仅是为了答谢秦司马的救命之恩吧。
酒宴相当的丰盛,甚至可以算是奢华。美味珍馐铺陈了一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钦差将每一道菜都做了介绍,不愧是门阀出身,竟可以记下那么多的典故与制法,对于秦司棋来讲,饭食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解饱!
“秦司马,你尝尝这个,是用鸽蛋闷在温水中,渐渐让蛋清凝固成形,蛋黄不会太干,辅以汤汁,浸泡,不但口感滑嫩,色香味都极为上乘,”钦差郗大人将一只鸽蛋夹到了秦司棋的碗中,然后极尽描绘之能,笑吟吟地推荐着。
秦司棋伸出筷子,没用力,鸽蛋掉了下去,用了过度,鸽蛋碎成两瓣,见陪宴的几名官绅掩口笑了起来,她微一怔,旋即隔着碗一拍桌子,内力一震,鸽蛋弹了起来,她张口一接,吞下肚子。
郗钦差都看傻了,干笑了两声,不知是赞许还是圆场地说道:“秦司马的举动,可以媲美王蓝田王大人了。”
“呵呵。”
“是啊,是啊!”
“王将军素来是晚辈敬仰之人,”秦司棋只是吃了一些白饭,对于满桌的珍馐显然没有太多胃口,更何况有那个郗大人不停地布菜讲解。听的比吃的多。
“郗家素来与北府交好,若是秦司马再能与郗大人结缘,定然对桓、郗两家都是一桩美事。”
秦司棋认得,说话这人是建康城里不大不小一个御史言官,她微微一笑:“大人这张嘴素来是参人弹劾人的,用来保媒拉纤倒是让秦某受宠若惊了。”
那御史正在喝酒,听了她的话,差点儿呛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娶妻当娶秦司棋的秦司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天下第一楼温润如玉的总管丫鬟秦司棋?
看来江湖传言以讹传讹。实属虚构!
郗大人看起来有些尴尬。忙拽了拽秦司棋地衣角:“秦司马。你醉了吧。”
“我就没喝酒。”秦司棋将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双箸立刻镶嵌在了大理石地桌面之中。抬腿走人。甚至头也不回。
所有人都呆住了。脑子里不断盘旋着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得罪她了?郗大人追了出去。
秦司棋回到为自己准备地房间。骤然感到一片莫名地怅惘。以前都是琴、棋、、画四个一起住。即便自己不爱说话。听着抱琴和入画两个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有时候是为了胭脂。有时候是为了饰。有时候还是为了----厉少棠。秦司棋抑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个人。这个名字。为何一闭上眼都是那人抱着抱琴缓缓离开地样子。那么凄凉。仿佛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地部分。
“秦……司马。”郗大人敲了敲秦司棋房间地门。门没有关。但是对于这样以谦谦君子自居地男人。更习惯于敲过门。征得主人同意再走进去。其实他刚才几乎已冲口而出:秦姑娘。她那一瞬站在屋里地落寞与孤寂。只让人记得。她是个弱女子。是个小姑娘。
“郗大人,”秦司棋转身看着这位钦差。有些愕然。
“我叫郗鸿轼,我……可以叫你秦姑娘么?或叫你司棋?你叫我郗鸿轼或鸿轼可好?”
秦司棋仿佛是对刚才吃饭时下了这位钦差的面子的一种补偿,点点头:“郗鸿轼。”
“司棋……姑娘,”郗鸿轼有些受宠若惊,“你今天救了我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