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潇潇雨歇

潇潇雨歇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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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说也是他们真正的头,他的命令单成只能遵守。只是,单成怕也自愿跟过来吧,这小子。

    在内心好好感谢着单雄心和单成,唐瑛的脸上却没任何表情:“任何轻敌都是失败的先兆,我们的损失已经很大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不必要的损失。”

    第二十五章突变

    唐瑛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呵斥与怒骂,淡淡的两句话却让这些爷们都噤声,各自认真检查起武器装备来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这些军人都知道唐瑛的脾气,轻易不会火,一旦怒,单薄的身子爆出来的怒气却让他们承受不起。

    不怒而威,这是她身边的军士们暗中的评价。唐瑛从来不做不讲理的事,也经常做自我批评,更是善于用道理说服别人。在别人看来,唐瑛似乎很好说话。然而,只有她手下的这些人,只有单雄信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惹怒唐瑛的后果绝对令他们无法承受。

    唐瑛对不听命令的手下处罚很严格,第一次警告不过是罚跑、罚站,第二次警告就是不许参与训练,第三次直接开除,单雄信前来求情也不行。现在的这五百人中,有几人就是后来补充进来的。

    这个世界,能力不行没什么,放荡不羁也可以,但被人直接扔出一个团体,却是莫大的羞辱,这些讲义气的汉子们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处罚。当处罚的例子放在那里后,唐瑛的属下再也没人敢惹唐瑛生气了。

    这些人的想法唐瑛很清楚,她的现实年龄太小,身份也低,要想树立威信并不容易。她必须善于使用心理战术,和现代的管理手段,这些超时代的知识和经验比古人要先进一些,再加上她的执着与倔强,和单雄信等人的暗中协助,短短几个月,唐瑛就将将领必须拥有的威信树立起来了,并在刚才一个时辰的战斗中得到了验证。

    “来了,逃兵过来了。”派出去的军士一路小跑地回来了,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掩身,旗帜、弓箭准备好,不要轻易出手。”唐瑛的命令很简洁,却很有效。

    所有的人马上就准备好了一切,掩身在匆忙中找到的障碍物后,每个人都兴奋地看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

    逃跑士兵的形态唐瑛太清楚了,伏击张须陀一战中隋军的逃亡还历历在目。因此,当那些惊恐万分的人出现在视野里之后,唐瑛将短笛放在了嘴边。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当大批逃兵蜂拥而至的瞬间,唐瑛吹响了笛子,长长的笛音就像催命小鬼的尖叫声,把跑到这里的隋军士兵吓得目瞪口呆,有人经不住这样的惊吓,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缴械投降!降不杀!”“缴械投降!降不杀!”“缴械投降!降不杀!”

    呼啦啦的战旗突然展开,盾牌后的人张弓搭箭,三百人出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大地也颤抖几下,逃亡中的人们本如惊弓之鸟,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们吓懵了,许多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跪。

    很快,一个,二个,三个,扔下兵器的人越来越多,失败与恐惧笼罩下的人们放弃了思考,他们本能地选择唯一的生路“降不杀”。唐瑛在收降张须陀所部时使用的手段再次获得成功。

    唐瑛看到战场上没有意外,轻舒了一口气,她不怕打仗杀人,却不喜血腥,这样的局面最合她的心意。环视了一下兴奋的手下,她也微微一笑,翻身上马。

    策马跑到左侧的河岸旁,唐瑛将手中的小红旗往地上一插,冲着放下兵器后茫然四顾的隋兵高喊:“降过来,席地休息。”

    投降的军士互相望望之后,带着疑虑和恐惧慢慢走到了唐瑛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去。很快,这一片河滩上就坐满了人,他们眼中还带着绝望,对生的渴望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选择面对大河,河的那边距离家是不是更近?

    唐瑛顾不上给这些人做思想工作,放弃恐惧需要的是实际行动,而不是几句话。在三百人中分出五十人看守照顾这些降兵,唐瑛赶紧回到了战场上,源源不断的逃兵一拨拨地过来,她必须做好组织工作。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大量的逃兵在拦路虎的威胁下纷纷选择了投降,小部分还想继续逃的,只要没做出攻击瓦岗军的举动,唐瑛他们也只是象征性的用箭攻击一下,并没有大力阻拦。河滩上转眼就坐了上千俘虏,唐瑛手下人的笑也越来越多。

    变故就在这种祥和的气氛中突然生了。

    一小队隋军逃兵拖拖拉拉地向唐瑛他们走来,气势上看起来跟先前那些逃兵没什么区别,唐瑛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照样冲他们喊话逼降。但等他们走到距离唐瑛他们拦截队伍只有十多步时,唐瑛突然觉得有些异样,她下意识地冲这些人多看了几眼。

    这几眼看下来,唐瑛的心跳突然加速,不寻常的感觉让她瞬间提高了警惕,猛地搭箭上弓,指向了这群逃兵,同时高声喊道:“都站住,放下兵器,原地坐下。”

    唐瑛周围的人都是一愣,连那些正在放下武器的隋兵也是一愣。那一小队逃兵神色立刻不对了,他们停顿了一下,不仅没有放下武器,反而出其不意地向唐瑛他们冲了过来。

    “跑呀,杀了他们,回洛阳城。”

    几十个人拼命的威力也很大,唐瑛他们中除了唐瑛都没思想准备,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愣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唐瑛冷笑了,怪不得这些人眼神鬼鬼祟祟,原来早存了反抗的决心。她此时毫不犹豫更不手软,右手一松,利箭冲入了这些人中,精准地插入中间一人的胸口上,带出了一声惨叫。

    唐瑛的行动唤醒了己方人,上弦的弓箭纷纷飞了出去。然而,双方距离已经太近了,弓箭的威力已经被降低到了最小,唐瑛他们来不及射出第二只箭,双方就进入到短兵相接。沉闷的兵器碰撞声伴随着双方的怒吼同时响起,这群人真的玩命了。

    “小将军,点子扎手。”单成大叫着挥开敌人的攻击,旋即反攻过去:“老子让你砍,砍不死你个鬼东西。”

    第二十六章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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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瑛很清楚单成的意思,这些人非常拼命,绝非一般逃兵所为。她没有加入到短兵相接中,却打马退后了一段路,继续利用弓箭给予己方援助,这次,她的弓箭不再以杀人为目的,她要的是杀伤这些人,她要知道这些人拼命的原因。一支支箭射向一个个目标,不快却很准,全部射在对方的腿弯处,让这些人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几十人虽然拼命,却挡不住唐瑛他们人多,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快,当唐瑛放下手臂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她的前方,横七竖八躺下的全是隋兵,受的伤都不轻。唐瑛慢慢走到这些人中,仔细查看每一个人,想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

    这些人在唐瑛的审视下,要么闭上眼睛不予理睬,要么转开头躲避,没有人说话,即使有人想说话,看看身边的人,又缩了回去。

    唐瑛皱了皱眉头,感觉到这些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兵,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钻了出来:这些人中会不会有隋军的大将?甚至就是刘长恭本人?历史上有不少逃亡的将军都会化妆成小兵,说不定……

    并不熟悉这段历史的唐瑛努力回想了一下隋唐小说,没有想出与刘长恭下落有关的描述,她暗中嘲笑了自己一下,走到了旁边,将单成唤到身边,小声问:“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脸熟的大官?”

    单成眨眨眼:“小将军的意思是?”

    唐瑛点点头:“说不定有大人物藏在他们中想浑水摸鱼,被咱们现了,才这么拼命。”

    单成哈哈一笑,大咧咧地往人群里走:“老子一个个地看,说不定刘长恭这老王八蛋就在这群人里。”

    唐瑛摇摇头,真要这样,自己的运气也太好了,说不定还抢了别人的功劳,历史上可没有她带着的这些人出现在这里。

    唐瑛没想到她的运气真这么好。眼看单成真的一个个板起人的脸自己查看,这群人顿时恐慌起来,全都挣扎躲避起来。

    唐瑛冷笑了,弓箭慢慢举起:“都不许动,否则……”

    慌乱的人们暂时安静了一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都把目光看向了人群外围的一个人身上。此人年纪并不显得老,白净的皮肤上沾满了灰尘,头也披散了一半,咋一看去,和一般逃命的小兵没什么区别,但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和这些士兵的注目将唐瑛的目光定在了他的身上。

    唐瑛冲单成抬抬下颚:“单成,把那个人押过来,本将亲自审问。”

    单成看了一眼那人,嘿嘿一笑,大步走了过去。

    没等单成走过去,这人撑不下去了,猛地跳起来扑到了一名唐瑛手下前。那名手下被出乎不意的情况吓了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此人手中突然挥出一道寒光,将他砍下了马。在众人的惊呼中,这人翻身上马,打马就要逃。

    “不要跑,站住。”单成立刻大吼起来。

    唐瑛与单成的反应不同,她似乎早就料到这人会来这一手,手中的弓箭嗖地一声窜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射在马腿上。弓箭距离近,速度快,威力十足,战马吃这一下,痛的一个扬身,转眼又栽倒在地,将它身上的骑手猛地扔了出去。

    “好小子,老子喊停,你还敢跑。”这人的行为激怒了单成,他是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单成住手。”

    眼见不对,唐瑛马上大吼,可惜晚了。平时嬉皮笑脸的单成在这一刻是真怒了,相处如手足的兄弟在眼前被敌人所伤,他的怒火完全不受控制,在唐瑛的吼声刚刚响起的时候,手中的大刀就挥了下去,从马上摔下的人连哼哼都没有,就体分家了。

    一刀下去,一人了帐,除了单成还在呼呼喘气,其他人都愣在那里,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唐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唐瑛猛地甩了一下头,止住胃里的不舒服,慢慢下马走到了死人跟前。看了一会儿,唐瑛淡淡地笑了笑,这笑,显得残酷而冷漠:“死了就算了,不过是想问几句话。”

    本来为单成的行为而担心的己方军士们听了唐瑛的话后,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把凶狠的目光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隋兵,那些人此时却都已经面如土灰,唐瑛的冷漠口气似乎宣判了他们的死期到了。

    缓缓转身凝视那些簌簌抖的人,唐瑛脸上一派肃杀之意:“说,这人的名字,官衔。说了,饶你们不死。”

    面对死亡,没几个人真能挺的下去,特别是不需要挺下去的时候。隋兵开始互相观望,犹豫,害怕,期望,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交替产生,很快就有人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不要杀我。”

    单成冷笑一声,走到连滚带爬出来的人面前,轻蔑地出脚踢踢他的腰:“俺家小将军说话算话,算你识相,说吧。”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唐瑛,闪烁的眼神却不敢再看周围的弟兄,嘴皮子动了动,很小声地说:“这是我们的将军,我们,我们是他的亲兵护卫。”

    这人声音太小,单成勉强才听清了他的话,他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狂喜之后,他却懊恼了,杀了刘长恭的确是大功劳,但抓活的却可能更好。在心里鄙视了一把自己的愚笨,单成把佩服的目光看向唐瑛。

    唐瑛却根本就没听清这人的话,知道这些人还心存顾忌,她故意提高嗓门,怒道:“大声说,都想死不成?”

    这次,不等这人回答问话了,另外的人回答了:“他是我们的刘将军。”

    唐瑛早料到可能是这个答案,一颗悬起的心终于落下。唐瑛的手下也听清了这个回答,所有的人脸上顿时出现了惊喜,天呀,真让他们得到天大功劳了,刘长恭,这个人居然是刘长恭,他们立下大功了。

    没有应该的惊喜,也没有立大功的喜悦,唐瑛的脸上毫无表情,她只是回头走到刘长恭的尸体旁又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谁过来帮你们将军收拾一下遗体?”

    第二十七章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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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被唐瑛的冷静惊住了。尽管唐瑛的手下还算了解她一点,也被她的这番表现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别说那些隋兵了。

    没听见人应声,唐瑛慢慢走了回来:“他是你们的将军,杀他是敌对行为,不得已而为之。他死了,我们却要尊重死人。去吧,愿意为他整理遗体的不必害怕,本将不会因此怪罪你们。相反,我很佩服你们的忠心。传我命令,这些人,愿意留下的当自己兄弟,不愿意的,任凭离开。”

    唐瑛很难得在众人面前说这么多话,但这番话说下来,却让敌我双方的人都有不同的感受。

    己方的人心头热血澎湃,唐瑛力保张须陀遗体的事他们都知道,因此除了佩服唐瑛有仁有义、跟着唐瑛有前途之外,并没别的想法。

    那些隋兵就不一样了,在他们的认知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敌人将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这一刻,大多数人心里翻涌出的竟然是瓦岗军果然仁义的想法,跟着瓦岗军,也应该不错吧?

    很快,几个人慢慢站出来向刘长恭的尸体走去,没有工具,他们只能捡地上丢弃的旗帜、死人的衣服等将刘长恭的级和身体放在一起包裹了起来。

    唐瑛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干活,等到他们干完了才开口:“现在还不能让你们带他回洛阳。等我们翟领看过后,会让你们带他回去的。”

    茫然地看着唐瑛,这些隋兵竟然不懂她在说什么。唐瑛苦笑一下不再解释,他们大概从来没看到过这种事吧。

    一场小小的战斗,唐瑛的手下又损失了十来个,受伤的更是不少,刘长恭的亲卫不同于一般士兵,再加上破釜沉舟的气势,对唐瑛他们的伤害真的不小。但是,既然战争已经结束,唐瑛就不会再去计较这些。这既是乱世的法则,也是乱世的悲哀。

    命手下找出伤药给一些重伤的隋兵,唐瑛自己慢步向河滩走去。这一战杀了刘长恭,却也在混乱中跑了不少投降的人。面对这些人的逃跑行为,唐瑛并没有生气。他们没有参与刘长恭及其手下对自己的攻击就不错了,否则,上千人一拥而上,连她也很难说可以保全。

    走到河滩上剩下的人中间,唐瑛才停下了脚步。要让这些人放弃恐惧心理,唯有把自己放到他们中间去,唐瑛很明白这个道理。她一走进去,这些人的神情明显变得轻松起来。

    “弟兄们,既然你们肯放下武器坐在这里,就说明你们愿意成为瓦岗的一部分,对此我很高兴。在我们瓦岗军中有个规矩,只要参加了瓦岗军,就都是自家人,所以,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自家兄弟了。”

    坐着的人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这些话,每一立场的将军都会说,并不稀奇。

    唐瑛环视了一下大家,接着说:“瓦岗军为什么造反?你们都清楚。你们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家里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别的我也不说了,反正大家跟着瓦岗干,自己能活下去,家人也能活下去。”

    说完这段话,唐瑛转身就走,她不想说什么大道理,现实摆在这里,点透就行了。

    俘虏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唐瑛就这么转身离开,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拉拢,也没有想象中的威逼,唐瑛身上更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胜利姿态,她仿佛是邻家人,走过来对他们说两句家常话,淡淡地,却安抚了所有人的情绪。

    唐瑛不管那些俘虏怎么想,她说那些话也不是为了拉拢谁,利用谁。她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下面该怎么活下去,该选择什么样的立场去活。

    正路上,远处的尘埃已经慢慢散去,瓦岗军的追击人马到了。

    石子河一战,瓦岗军大胜,两万隋军全军覆没,隋军主将刘长恭毙命。洛阳城里的杨侗得到消息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能起来,等他能够思索问题了,目光就很快放在了一个人身上――裴仁基。

    本应该与刘长恭一起对瓦岗军形成夹击之势的裴仁基,得到隋军大败的消息后,也在犯嘀咕。刘长恭向瓦岗军起猛烈进攻的时候,裴仁基率领的部队还没有渡过汜水。可是当他指挥军队小心过河的时候,却收到了刘长恭大败的消息。

    裴仁基赶紧停止了进军,并退回驻地,筑垒固守,采取了明哲保身的法子。但,安全过后,裴仁基却想到了杨侗。刘长恭大败的责任杨侗一定不会自己承担,而他裴仁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他该怎么办?

    裴仁基在担心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唐瑛此时也陷入了挣扎中。石子河一战,瓦岗军大胜,李密的领导才能再一次获得瓦岗上上下下的一致推崇。作为瓦岗的一员,唐瑛竟是一点李密的坏话也说不出来了。在事实面前,她的任何不满都将引起别人的憎恨。更让唐瑛郁闷的是,战争结束后,单雄信的功劳排在了第一位,这当然是唐瑛率人杀了刘长恭的原因。

    唐瑛很郁闷呀。她虽然坚持不受封赏,但李密还是坚持把封赏给了她,变相给了她。方法很简单,唐瑛名义上还是单雄信的部属,是单雄信的亲卫。唐瑛能拒绝对自己的封赏,但却不能让单雄信失去封赏,她只能这样默认了。

    回到洛口仓后,唐瑛对她的单家军进行了人员的补充,两百的损失让她心痛,却也只能承受这种痛。她清楚,这种损失,这种痛才刚刚开始而已。将自己获得的所有战利品全部分给了重伤员和死亡人员的家属,唐瑛强迫自己要忘记那些人,忘记那场战斗。

    新的成员很快补充了进来,并且大大超出了以前的编制。唐瑛现在已经拥有八百名单家军了。这些人名义上虽然还是单雄信的部属,实际上却完全听从她的指挥。而,这群补充进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她收降的隋兵。这些人一门心思认定跟她才有前途,这让唐瑛有些哭笑不得。接下来她又开始考虑,如何将这支队伍保持在这个人数上。她并不是真的想去当什么大将军,她想拥有的仅仅是乱世中确保生命的底线而已。

    第二十八章魏征

    只是,唐瑛的想法仅仅是她的想法,别却人并不这么想。就在唐瑛回到洛口仓后没几天,一个人突然到访。这个人唐瑛认识,是在张须陀遗体保存事件中,第一个对她竖起大拇指的人,也是历史上大大有名,此时却依然是蛰伏状态的人,他叫魏征。

    魏征来到唐瑛居住的小院时,唐瑛刚刚洗浴出来,乌黑的长还没有挽起,半披在肩上,将她的身子显得更为单薄。站在篱笆墙外,魏征略有片刻的愣神,才上前敲门。

    “魏先生?”开门见到魏征,唐瑛略有呆。

    自从知道魏征在李密身边做记室后,唐瑛也奇怪了一阵子,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谏臣居然也是从李密手下出道的?知道自己并不真正熟悉这些历史人物,唐瑛默然了。此时的她,已经不得不承认,李密的确有领导才华,也有军事才能,王伯当、魏征等人愿意追随他,也是理所当然。

    魏征当然不知道唐瑛会非常熟悉他的未来,自从见到了唐瑛力争为保存张须陀遗体开始,他就意识到唐瑛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虽然从旁人那里打听到唐瑛憎恨有钱人和贵族,也在刻意躲避李密身边的人,他还是一有机会碰见唐瑛就要和唐瑛聊上几句,更是经常将得到的一些战略书籍之类送给唐瑛。

    对魏征来说,他并不是在刻意地结交唐瑛,只是为唐瑛的奋斗而感动、真心想帮帮这孩子而已,但唐瑛却始终对魏征若即若离。因为她不清楚,魏征的这种行为是自的,还是李密授意的。对于前,她感激万分,对于后,她却想避而远之。

    虽然唐瑛刻意与魏征保持了一定距离,但在李密的心腹之中,魏征还算最能和唐瑛聊在一起的人了,因此,李密今天才会让魏征来找唐瑛。

    “唐瑛,我给你送点东西。同时想跟你谈谈。”笑呵呵地跨进门,魏征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意。

    唐瑛愣了片刻,笑了:“成。先生请进吧。”

    魏征也是一笑:“你真的很聪明,义军中少见你这样的人才,怪不得密公天天念叨你。”

    唐瑛叹口气,面对魏征,她的语气怎么也冷漠不起来,毕竟,历史上的魏征给她的印象太好了:“先生要说什么,我很清楚了,密公太费心了。”

    魏征小心地将手中捧着的包裹放在院里石案上:“石子河一战,你功劳甚大,过后又将分得的财物全部送了属下,我们都很敬你所为。不过,密公说了,你不要封赏,有功不赏,有违天理。密公和翟领他们商量后,决定将这张弓作为战利品分给你。”

    “弓?”唐瑛一听,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她本能地马上打开了那个包裹,里面果然是她想的那张弓,刘长恭的弓。

    当日杀了刘长恭后,刘长恭的亲卫就将这张弓奉给了她。作为战争所获,瓦岗军有规定,统一上缴,按功劳大小进行分配。唐瑛不是财迷,对一切都不在意,唯独看上了这张弓。出于对规矩的遵守,当日她还是恋恋不舍地将弓上缴给了翟让。

    轻轻抚摸着弓体的每一寸,唐瑛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这张弓与普通的弓不一样,它是用上等黄竹精心雕铸而成,韧性非常好,弓弦更是用乌金丝所作,弹性比任何弓弦强上十倍。最好的是,整张弓比一般的铁弓轻了一半,射程却在一般弓之上,对于臂力不足的唐瑛来说,这张弓简直是最佳武器。

    不止唐瑛,任何懂弓的大将都喜欢这张弓,特别是李密的手下。但李密能说服他们将这张弓给唐瑛,唐瑛很清楚这里面的含义。李密,果然是个会笼络人心的天生领袖型人物呀!只是……或许,自己该换个角度来考虑将来的危机了。

    轻轻抚摸着弓弦,唐瑛没有忽视魏征的目光,抬头对魏征淡淡地一笑,她第一次松口了:“先生,请回去禀报密公和翟领,唐瑛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该怎么做,心里很清楚。只是,我还未满十六岁,单将军的大恩也还未报,请密公耐心一些为好。”

    魏征笑了,松了一口气,拍拍唐瑛的肩膀:“好小子,我们都不会看错你。不过,作为虚长你几岁的人,我想建议你,你不适合当上战场。记住,当将军不一定亲自杀敌,决胜千里之外的大将军很多,好好学吧。”

    唐瑛感激地点点头:“唐瑛明白。”

    (这段剧情到此告一段落,明天会转到太原方向。)

    第二十九章赏花

    晋阳东校场内,一队队军士正在进行操练,校场四周三三两两地站着一些人正在观看,其中多是李世民和刘弘基等人在太原结交的各路豪杰和贵族子弟。校场北面的将台旁,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正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不时对士兵指指点点,互相交流带兵经验。

    窦琮是最近才来投靠李渊的,也是一亡命之徒。李渊喜他勇武,特让他到李世民卫戍中暂时栖身。

    “二公子好。”“二将军好。”

    “二公子,哈,日头快到晌午了,公子前来,莫非中午要请咱们?”和李世民相交的那群狐朋狗友见李世民到来,纷纷起哄起来。

    听到乱哄哄的声音,长孙等三人转头去看,只见李世民一身飞扬神采走进校场内,沿途不断和相识之人打着招呼,脸上带着从心里出的喜悦笑容。这笑在此时的李世民脸上出现,却显得不是那么稳重,略带上点轻浮。见李世民兴奋莫名地冲他们大步走来,三人不敢怠慢,急忙迎了上前。

    长孙顺德沾着长辈的光,半指责半开玩笑地冲李世民道:“二郎脚步为何如此匆忙?呵呵,不像唐公府中的二公子,倒和你那些朋友一般了。莫非是有什么好事?”

    李世民知道长孙顺德是在责怪他不稳重,却只是笑笑,带着一丝恭敬,上前道:“舅父猜对了,世民来找三位正是有好事相告。”

    刘弘基淡淡地笑笑:“二公子就别吊我们的胃口了,快说吧。”

    “父亲命我亲自来请三位入府享宴。”李世民笑着,把亲自两字咬的很重。

    “哦?”长孙顺德等人互相看看,有些疑惑。

    李渊经常设酒宴招待心腹们,长孙顺德等人也吃惯了,但让李世民亲自来郑重地邀请,却是头一回。

    刘弘基低头沉吟一下,笑了:“二公子,莫非北面好消息来了?”

    李世民大点头:“弘基兄猜对了。父亲已经让唐俭去打探清楚,估计没什么意外。”

    刘弘基和长孙顺德相视一笑,果然是好事,怪不得李世民如此兴奋,而李渊如此着急让他们前去……三人不再多说,跟李世民一起告辞众人,匆匆赶往唐公府。

    唐府中,酒宴已经摆设到位,李渊坐在正中,两边依次是他请来的客人,裴寂、刘文静、段志玄、刘政会等都已入座。李世民和长孙顺德等三人进来后,大家客气一番,也都就座了。

    “呵呵,今天天气不错,所以请大家来喝酒赏花。”李渊笑得一脸灿烂。

    三月初的天,还比较寒冷的太原地区,哪里来的鲜花?众人闻言都是抿嘴一笑,纷纷举杯附和。赏花,赏花,是赏李渊脸上笑开的花吧!

    唐俭跑进唐国公府的时候,李渊正和这群“志同道合”干杯。看到唐俭笑嘻嘻地进来,李渊也笑呵呵地站了起来:“唐俭,呵呵,你来晚了,要罚酒三杯。”

    “呵呵,臣的酒量唐公知道,您不说,待会儿臣也会喝个痛快。”唐俭顺着李渊说了两句玩笑话之后,神情却放尊重了,继续道:“唐公,那边的消息确定了,刘武周不仅仅占据了马邑、雁门关,这家伙还勾结了突厥人,被始毕可汗封为什么定扬天子,就把汾阳宫当成了自己的行宫,哈,想当皇帝了。”

    唐俭是李渊父子的心腹之人,他的父亲与李渊是禁军中的铁哥们,两家关系非常好。而唐俭与李世民更是投缘,两人是小外加死党。不仅仅如此,唐俭还有着一般年轻人不具备的智慧。跟随李渊来到晋阳后,唐俭大胆地建议李渊造反,是李渊集团中第一个怂恿李渊造反的人。此时唐俭被李渊任命为参军校尉,是李渊智囊中的一员。

    一个月以前,李渊刚从大牢里出来,就得到了刘武周在马邑造反的消息。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武周的大军就拿下了马邑郡、雁门郡和楼烦郡,并占据了汾阳宫。在占领地盘的同时,刘武周对内开仓济贫收买人心,对外联络投靠突厥,现在则更是被突厥封为“定扬天子”,成为隋末造反大军中第一个称“天子”的人。

    按理说,刘武周占领了雁门关,拿下马邑郡,李渊等人应该担心才对,但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包括李渊在内,所有人脸上都是笑容,似乎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王仁恭的确死了,被刘武周亲手杀死的。”唐俭沉声继续汇报:“唐公留给王仁恭的兵马肯定是没指望了。唐公,刘武周占据了汾阳宫,马邑被夺、雁门郡成为刘武周的地盘,太原城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您该找高君雅、王威谈谈了。”

    李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唐俭既然已经提了开头,也该谈正事了。大堂上的众人在李渊眼光的环视之下,个个也严肃了起来,知道李渊将要与他们商量如何利用刘武周造反一事,这才是今日酒宴的真正目的。

    李渊官复原职后不仅没有对赦免他的隋炀帝产生感激之情,反而坚定了他的造反之心。隋炀帝的反复无常,让李渊感到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利剑,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这种生活状态,他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出狱后,李渊主动将造反大业提上了日程,当然,这张日程表只有李渊的心腹才知道。

    只是,大业十三年的春天注定是多事之春。就在李渊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并下定决心和表亲斩断情义的时候,一个令太原城震惊的消息传来――刘武周反了,而且勾结了突厥人。

    得到刘武周造反的消息后,李渊智囊团里的刘文静最是郁闷,他郁闷的原因很多,除了有些不满李渊的行动迟缓外,也在为李渊起事后将要遇到的困难担忧。要知道。刘武周造反的地方距离太原城可不算远。而在河北地区,还有一个强悍的人物刚刚宣布建立政权,这人就是窦建德。

    第三十章谋定

    窦建德是隋末造反大军中比较出色的人物。他本就是个老百姓,但却不怎么遵纪守法,喜欢袒护和帮助某些专门与朝廷过不去的人。这种事情做得多了,自然就惹火烧身了。于是,窦建德的族人被朝廷砍了头,这位仁兄自然就成了反隋的健将。

    大业十二年十月到大业十三年的一月间,窦建德率领着河北义军,大败隋军大将郭绚,又聚拢了被打散的高仕达等残部,造反队伍一月间扩大到了十万人,成为河北义军中的佼佼。窦建德眼见前途一片美好,就于大业十三年一月在乐寿(今河北献县)建立政权,称长乐王。

    在刘文静看来,李渊是唐公,论出身是世代豪族,论名望,在大隋官场、民间都有很大的声望;论能力,是文武全能。这是一个天生就该当帝王的人,却迟迟下不了造反的决心。就连窦建德这样的小人物都敢抢在前头称王称霸,这让他这位一直想依靠李家名扬历史的人,怎么能不唉声叹气。这下更好了,对窦建德的怨念还没消,又出来一个刘武周,这样下去,留给李渊的地盘可就越来越小了。

    与刘文静的想法不同,李渊在知道刘武周造反时,心里掠过的却是一丝窃喜。因为刘武周的造反给了他一个上佳的借口,他现在正需要这样一个借口去招兵买马。

    看了一眼正衿而坐、用期望和臣服的目光望着自己的众人,李渊故作严肃地问:“刘武周勾结突厥,马邑失守,雁门关失守,太原可就危险了。眼下太原的防守力量太薄弱,我们必须要开展征兵工作。志玄,你看,现在说这个不晚吧?”

    李渊看似在征询段志玄的意见,其实是在布他的命令。征兵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了,你们赶紧行动起来。

    其实,李渊的手下早就开始行动了。

    李渊从大牢里出来后不久,一则消息就在太原地区的老百姓之间广为流传,说是皇帝又下旨征兵了。这次征兵的范围是整个太原地区,凡十八至五十岁的男子都在征召之中,征兵的理由是皇帝又要打高句丽了。

    上年年末,突厥进犯马邑,太原城的百姓就惊慌了一阵,这才过了新年,又来了这么一道征兵令,太原府顿时就炸锅了。突厥侵扰、盗匪横行,家园都快守不住了,皇帝还要去打高句丽,简直是不给百姓活路了。一时间整个太原府顿时陷入了对皇帝万分不满之中。

    百姓激愤,官员就要做好安抚工作。于是,太原城的几大官吏纷纷出面向百姓许诺,皇帝征兵你们不要怕,唐公为了太原百姓已经向皇帝诉苦了,请求皇帝延缓太原的征兵工作,并进谏,请皇帝不要去打高句丽了。不过,大家也要为唐公着想,咱们先登记一下,做做表面文章,最后去不去,那是唐公说了算。

    这下好,皇帝的名声臭到家了,唐公的名望却在太原地区达到了最高点。李渊相信,太原城的民心已经归他了,只要他吆喝一声,肯定有不少百姓踊跃参加李家军,前提是,他的吆喝必须到位。

    阻碍李渊公开招兵买马的人就是他的副手,皇帝的两个亲信――高君雅和王威。这两个家伙听说皇帝要打高句丽,简直是莫名其妙。两人跑去问,所有的人却都是一问三不知,听说、听说。两人犯嘀咕了,赶紧找人去扬州打探打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君雅和王威卡在这里,招兵工作就进行不下去,因为朝廷法令,私下招兵等同于造反。李渊可不能在起事之前就让人给黑了,造反不成,先掉了脑袋。因此,造势是造势,行动依然无法展开,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就成了李渊和智囊们的烦心事。

    李渊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有人出面帮忙解决了――刘武周造反了。不仅造反,声势还搞的这么大,于是,为了保卫太原,征兵可就名正言顺了。所以,这群人听到刘武周的造反运动闹的如火如荼,个个都喜出望外。

    李渊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