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了……爷,不是奴才斗胆犯上,这次您走火入魔,把王爷伤得可重,就连白少爷和毅恩少爷都被你伤得不轻。再怎么,您醒来第一件事都不该是想着那把剑啊!”
阿宝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样的话题多说也无益,索性便一心一意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留下毅康一个人在那里皱眉苦思,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想起来什么。
待到五日后,毅康身上的外伤也好了七七八八,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期间从来不曾露面的爱新觉罗弘翊也来看过他几次,可是因为夭夭的事情,毅康心里总是有个死结打不开,在见面的时候,本来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也变得客套得很。毅康对他冷淡,弘翊也不是那种看不懂人家脸色的人,既然二人没办法有什么冷静的对话出现,索性便见好就收。所以每次弘翊也只是来坐坐而已,多余的话不说,看到了人没多一会儿就会走。
两个如兄弟一般男人的事情,旁人无从插手。可是就连阿宝这样的知情者也插手不得,可见他们之间现下的隔阂到底有多大了。
入夜,毅康虽然早早上了床榻,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间,再次转身向着门口的时候,分明看到自己床前立着一个人影。
“谁!”
他冷汗四起,下意识地便向床头抓去,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梦迴,早就被人拿走了。
“……你不要乱叫,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陌生人开口说话了,字里行间安抚意味一半,威胁意味也是一半。毅康一身中衣地坐在床上,除了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床沿边上坐下,也是别无他法。这么徒手对峙一个有可能成为敌人,取自己性命的家伙,毅康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撞见。或许,并不是第一次。无端端地,黑色的人影,让他想起了夭夭。
“听说,你很想知道白夭夭的下落。”
黑衣人的声音很是鬼魅,带着些不愿意吵到旁人安眠的低哑。轻描淡写的语气竟然就这么言简意赅地读出了他心里所想。毅康避无可避,只得迎面还击。只不过被人看透的那一丝狼狈和懊恼,怎么都没办法抹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毅康说完,黑衣人就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好像毅康在和一团空气说话一样。忽然,衣角蹭得床沿沙沙作响,看样子,那团黑影是又站了起来。若毅康没听错,他分明是在叹息。
“……你还是和从前那样。说你害了夭夭,我可真是不信。”
“你,你到底是……”
毅康一阵疑惑,感觉就差那么毫厘的距离,他就可以抓住整个事情的真相,当年无双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黑衣人却出手点了他的哑|岤,让他如何都没办法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毅康双手抓紧了被褥,只觉得有一把若有似无的利刃横在了他的喉咙处。
“你知道么。我有多想就这么杀了你算了。可是我不能,你死了,她真正会伤心。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告诉她,是你背叛了她。可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你。她是为了你,才将自己那件美好的外衣活活剥下来的。也是为了你,她才会满身血腥,鲜血淋漓地走过这几年。赫那拉毅康,如果你还有点良心,还是个男人,你就应该自己去弄清楚,看明白。而不是问我这个外人。要知道,我不是一个想帮你的外人,而是一个想杀你的外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
黑衣人没有将话说完,突然身形一闪,不管是那利刃还是他的影子都消失在了毅康的房间里。又是一阵劲风袭来,毅康闷哼一声,这才发现刚才那刮得凛冽的风,大概是出自那黑衣人,为的就是解开他身上的禁锢。
“毅康,你没事吧。”
突然,外屋的烛火大亮,先到毅康身边来的,正是礼郡王允鎏。
毅康摇了摇头,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早就因为黑衣人的那番话没了之前的安宁。
五十四狭路相逢
不管这黑衣人是谁,目的又是怎样。他的一番话,确实给毅康带来了足够的影响。毅康隐隐觉得,这个人应该便是当年事情的知情人之一。从他的只字片语之中,毅康所能够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可是他心中的一些疑问,无疑却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解答。
比如,那个恨他的白术,一定便是当年无双会灭门的幸存者。再比如,那个黑衣人口中的“她”,或许是指的夭夭?又或者指的是其他人。如果夭夭还活着的话,她一定是在做危险的事情。毅康光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会抑制不住出发寻找从而挖掘出真相的冲动。可是,要从哪里开始呢?
御书房。
心底一个声音这么告诉毅康。
当他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真正是被吓住了。可是他只是犹豫了那么一时半会儿而已,思想便不由自主地一心都扑在了这个计划上。事到如今,他才明白,所谓的痛彻心扉,根本就不足以来形容他失去夭夭的痛。
就算这个黑衣人是故意泄露这种让他蠢蠢欲动的消息由得他去犯傻,就算这个疯狂的念头会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也在所不惜。因为这个也许,代表着的正是白夭夭的生死。
毅康在精心策划之后不久,终于在残月如钩的一个夜晚里行动了。那一天,因为之前白天总是在没日没夜地下雨,就算是到了晚上,也是乌云密布。
一身黑衣装扮的毅康完美地潜伏在这黑暗之中,似幽灵一般灵敏。只不过是几个兜转,便轻松躲过了外围所有的岗哨,悄悄向御书房进发。
雍正虽然狠厉冷酷,他又确实是一个勤劳工作的好皇帝。毅康在皇城里头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雍正有什么南巡的兴致过。不仅如此,他还会时常伏案疾书到深夜,一个月下来,就那么几天是休息的。而今天,便是其中一次机会。
毅康小心翼翼地潜入到了御书房,那里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一片灰暗。这个时候,估摸雍正早就已经在寝宫安眠了。说来也真是奇怪,大概是因为雍正这人本身就严肃谨慎得可怕,毅康还真没有见过他有什么特别宠爱的妃子过。也正因为如此,雍正才会生活如此规律,废寝忘食,一心扑在国家大事上吧。
毅康以短刀插入到门缝之中,轻轻一顶,厚重的门栓竟然就这么被他弄开了。这种鸡鸣狗盗的技能,还是当初他与白夭夭交好的时候,夭夭教给他的。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又怎么能够想到,这技能竟然会用在毅康追寻夭夭生死下落之上。时至今日,猛然想到这技艺的由来,毅康忍不住就悲从中来。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再想这些当初让他甜蜜,今日让他痛心的过往,转头间,便已经三步两步地进了雍正存储奏折和机密文件的地方。雍正生性多疑,如果是他看重而又授命于人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假手他人,更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其他地方。毅康平心静气地穿梭在诸多公文之间,小心地避开任何光亮,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就连透过窗棂照射过来的月光都不意外。
又是一个闪身,毅康手里拿着刚翻到一半的奏折隐蔽在了最里间的书架旁边,静静等着窗外的巡逻队伍过去。见着窗外的人影渐渐没了,他还不敢轻举妄动。直到那脚步声以他的内力再也听不到了,他这才又开始行动起来。
只不过他刚踏出一步,露出一只脚在月光下,却又再度停住了。屏息凝神之间,他十分确定,在这御书房内,竟然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莫非是皇上的亲信不成?
自己到底是去是留?
若是驻守在这儿的人倒还好,可是若是宵小之辈,又该如何?
毅康额间不觉一滴汗落下,那身影若隐若现,似乎也发现了御书房的藏百~万#^^小!说内,有另一个人存在。
二人静静等待着彼此的动静,测试着彼此耐心的底线,甚至连呼吸都调到了同一频率。终于,在这场较量之中,还是那人忍受不住了。一个闪身,便跳出了藏百~万#^^小!说。
五十五爱耶?恨耶?
不好,一定是贼人。
那人的突然逃脱印证了毅康最不愿意看到的想法,他将手里的奏折随手丢在藏百~万#^^小!说内,一个探步就抓到了那人的右肩。
柔若无骨,是他对这肩膀的第一个感觉。
是个女人?!
正在毅康恍惚的时候,那人的肩膀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幅度抖了一下,便将他震开了。毅康诧异地看着抖得不受控制的右手,索性左手抽出随身短刀,一个起落便拦在了白衣人面前。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女人竟然穿着一袭白衣,即便是被人抓到了也是一派轻松的模样,根本不见任何紧张神色。如果不是因为月光照出了这女人的影子,毅康还真以为她是个孤魂野鬼。
“是你?”
毅康愣了半晌,说不清楚自己再见到白术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现下心里空荡荡的,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又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毅康有很多话想问,可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可笑的是,白术恨他,恨得竟然还赠了一把魔剑给他,任他自生自灭。可是他并不恨白术,竟然还觉得白术做得一切情有可原。
虽然情有可原,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理解的地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和夭夭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只要一想到夭夭,毅康就阵脚大乱。
至于白术,似乎早就猜到了今日会和毅康短兵相见。见他用的是短刀,冷冷一哼间,便大方抽出手中白绫,白绫前端缀有铃铛。几个回转,铃铛丁玲作响,毅康左躲右闪,眼睁睁地看着御书房的地板与廊柱被这平庸的铃铛给凿出了好几个洞来。
一长一短间,毅康因为进不了敌人的身,占尽下风。
“你来这里做什么?”
毅康咬牙切齿,一刀割向白绫。可恨这白绫竟然被白术注入了十成十的内力,光是用蛮力,根本就没办法割断他。无法,毅康只好又退了几步,默默做了个防守的状态。
白术见状,白绫忽然便软了下来,漂浮在她周围,真正将之衬托成了一个鬼魅。
“……你在躲我,更不敢用内力,为什么?”
毅康不答,不是他不想答,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给一个原因的答案,未免太难。欺骗自己的话,他说不出口。欺骗她的话,他仿佛更说不出口。
白术沉默了半晌,忽然呵呵一笑,瞬间就将白绫给收了起来。前一刻还对着毅康张牙舞爪的铃铛在呜咽了一声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隐入白术袖中。除了御书房内那一声微弱的回响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证明它曾经来过,渴望着见到血腥。
“我知道了。你是怕用了内力,咱们这边硬碰硬,那边侍卫们就杀到了。”
白术的话语里,嘲讽意味明显。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样一个为了能够剥夺掉她使用弱水剑的权利而不惜出卖感情的人,她还有什么好信的?
她不该信他。
她若不信他,好好地呆在无双会,那一天朝廷赶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一人一剑保护大家了。
她若不信他,她就不会弄得自己如此狼狈不堪。非要母亲牺牲了半生功力来退敌与保护走火入魔的她,而她自己则在鬼面堂的各种药材之中生不如死地活了三年!
她若不信他……她若不信他!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就算白术心里有个声音发疯了似地声讨着赫那拉毅康,到头来她还是对他下不了手。毅康微微一皱眉,觉着自己好像是闻到了一丝眼泪的味道,可是白术却将之理解为了被人戳破心事之后的不堪。
“侍卫一般都是一个时辰一换防。平常这里的守卫,是半个时辰一班。可是今天不一样,皇帝不在,他们就只是一个时辰一班。从我进来遇到那一批开始算起,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要离开,就趁现在,莫与我纠缠了。”
白术默默地听着这番话,心中的愤怒更甚。恨他的不知所谓,恨他的温柔多情,更恨他到了这般田地还用这该死的体贴去迷惑已经遍体鳞伤的她!就在她几乎发怒,再一次游走在发狂的边缘的时候,突然一个想法让她的心又回复平静。
白术,你不是说了么?改了名字以后,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只为当日无双会的幸存者们,今日离错宫的教众们活着么?
你不该被他所影响,千不该,万不该。
白术微微闭上了眼,一闪而过的金银灿烂便在她棕色的瞳孔里头消失了。站在毅康面前的,险些要发狂的白夭夭,可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又变成了娇媚可人的白术。
毅康明明离真实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这个不一样的夜晚,不得不又开始走近新的迷宫。可是这一切,毅康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会拼尽全力去阻止。
“好,既然兵部侍郎大人都已经把布防图说给我了,那么奴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侍郎大人,依小女子看,您还是新配一把好剑吧,短刀,可不适合您。”
白术诡异一笑,突然便推开了御书房的门扉,一跃到了房顶。毅康叹了一口气,正打算今晚也先行撤退,无端端地声响却引来了正在周围巡逻的侍卫,毅康一愣,忍不住苦笑一声。
看样子,是那白术耍得小手段吧。
正在这么想着,弘翊便带头冲了进来。他拿着灯笼一跨进御书房便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黑衣人竟然是毅康。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将门一关,带来的几个亲信只是来得及往里头看几眼,就被他关在了门外。
“侍郎大人?”
在侍卫里头还算说得上话的一个领头人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弘翊一双眼死死盯着毅康,半天没说一句话,突然被外头的人这么一问,才想起外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将灯笼轻轻一吹,外头果然又是一阵马蚤动。
“没事,我很好。你们在外头守着,任何可疑人物,都不可放过。”
“喳!”
就在众人在外头齐声领命的时候,弘翊已经一把抓着毅康的胳膊,将之带到了藏百~万#^^小!说内。
五十六反目
啪的一声,毅康就被一脸冷漠的弘翊一把扔在了书架上。
“……只不过在家里休了几日假,竟然就知道这鸡鸣狗盗之事了。”
弘翊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了毅康一句,俨然一幅兄长的模样。他左右瞧了瞧这藏百~万#^^小!说里的环境,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难道,只有你一个人么。”
毅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子来,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一样,径直就要往外头走。
“上哪儿去。”
弘翊微微一皱眉,似乎对于毅康这种不合作的态度真正觉得生气了。他一把将毅康给推了回来。大概是因为之前走火入魔内力还没有回复的缘故,弘翊一碰他的手腕,便知道他的身子有多虚。
“怎么?不让我走?既然不让我走,何必又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呢。将我的脸面全都给你的部下看了便是。又为何将他们拦在门外呢?”
对于弘翊的敌意,毅康并没有消除。相反,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件以后,他对于弘翊的猜疑越来越深。眼下这个似乎要保他的人,这个曾经与之共患难的异性兄弟,为何可以做出那般令人发指的事情来。如果毅康告诉弘翊,自己来就是为了查清楚无双会灭门的前因后果,查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卷入其中,查清楚夭夭的下落的话,弘翊还会这么和气地和自己说话么?
“你!身为兵部侍郎,你应该知道夜闯御书房,应该是重罪!”
弘翊显然是被毅康真正气着了,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怀疑的事情。说话间,弘翊的手掌已经举起,隐忍了半天,才缓缓放下。毅康冷漠地望着这一切,在弘翊放下手掌的那一霎那,他的目光更加冷硬。
“如果不是夜闯,这个地方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进来。我不是你,不是带刀侍卫。想要查什么事情,自然就得亲力亲为了。就算是请示,多半也是会被将这奏折打回去再训斥一番,我是不懂事,但还不至于不懂事到给家里人添麻烦。好了,话我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么?”
毅康显得有些不耐烦,双手环胸于前站在弘翊对面。那把短刀,很是明显地插在他的腰带间。
“……你的那把剑,真正是被人封起来了。”
毅康点了点头,虽然没出声,也算是给了他一点面子。
“……送去哪儿了。”
毅康听着这看似无关的问话,警惕心又莫名其妙地上来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江湖上的事情,朝廷人最好不要插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把剑你是哪儿来的呢?”
弘翊一眯眼,觉得毅康用的这个理由太可笑。遂向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毅康身体太虚的缘故。他往前一步,毅康就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右手抵住了书架,才真正站住。
“你去探病的时候不是问过了么。我阿玛也答了你了,怎么?你不相信?”
允鎏其实一直都想问毅康这把剑是从哪儿来的,可是毅康却一直昏迷着,而且毅康昏迷了多少天,玉宁就以泪洗面了多少天,再加上司马扶伤又说玉宁再这么哭下去,只会将眼睛状况弄得更差,允鎏更是手忙脚乱了起来。等到毅康醒来时,他也没那个心思去追问儿子这把剑是从哪儿来的了。
可是事情闹得这么大,礼郡王府都被他们爷俩给毁了一半,皇上派人来问,总得半真半假的说。商量之下,玉风贝子便在允鎏的威逼利诱之下成了从犯。
便说那把剑是他从黑市那儿拍卖过来的,在毅康生辰的时候送了他,哪里知道弄巧成拙,毅康镇不住这把宝剑,反而被其所伤。一家人枪口一致对外,谁问都是这句话。包括玉风自己也这么说,假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可真就没人不信了。
可是,弘翊还是不放心。
那把宝剑虽然他没拿过,却远远见过。
寒气逼人,白光四溢。
这样通灵的模样让他有些似曾相识,真正和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像重叠起来的时候,就惊出了一声汗来。
如若不是那天打赌的时候,他依稀瞧见了夭夭腰上的弱水剑鞘,他还真以为,夭夭是找到了毅康,将弱水剑给了他!
可是,当初自己只是看到剑鞘而已吧?
这样的疑虑,让弘翊不得不问毅康,虽然他知道,从他的口里根本就得不到第二种答案。
“那剑,是玉风叔叔给我的。”
果不其然,毅康也是一句话,将责任全都推给了玉风。弘翊站在那儿默不作声地沉思着,没说放行,也没说不放行。两个人就这么像柱子一样杵在藏百~万#^^小!说里耗时间,毅康只觉得这样的沉默让他的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再这么耗下去,他一定会将之前白术给他的那些怨气合着这股憋闷一起,连本带利地发泄在弘翊身上。可是,他不想这样,所以他拼命忍着。也就在这时,弘翊突然开口了。跟想通了什么似的,让出了一条道。
“上房,会吧。”
毅康一愣,最后还是为了不被揪到皇上那儿去点了这个不光彩的头。
“藏百~万#^^小!说上面有个小阁楼,你就从那儿上房顶。现在是到了子时了,哪个外门最松懈,我想不用说你也知道。”
说着,弘翊便回头往藏百~万#^^小!说门口去了。
“你……”
毅康刚想叫住弘翊,最后还是将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也罢,既然弘翊是要保他,也一定是想好了脱身之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他做什么呢。
当弘翊回过头来的时候,毅康早就利落地上了房梁,进了那个弘翊所说的小阁。
弘翊皱着眉头看着他麻利的身手,竟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在御书房外一开门,却见那几个侍卫还站在那儿,一步都不敢离开。
“侍郎大人!”
领头人见他出来了,还毫发无伤,顿时有些傻眼。
“没事了,回吧。似乎是些前朝残影,在皇上面前,还是不说为妙。或许,是耗子不一定,不管如何,肯定是我看错了。”
弘翊摇了摇头,一幅想不通的模样,一席鬼怪之说吓得这些七尺男儿都白了眼色。
都说这紫禁城内闹鬼,总是有一只白衣女鬼四处游走,莫非是哪个前朝冤死的妃子不成?
大家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将这样的议论正大光明地说出来。
如果他们说出来,弘翊一定后悔死。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自己随口一句谎言,让夭夭穿行在紫禁城内的足迹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五十七疑问
“灯草……那个,那个……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毅恩左顾右盼,生怕自己的身影被阿玛瞧见。
“不能。”
站在毅恩身前的小姑娘不如平日里的格格那样绾髻穿旗装,而是利落地编了条大辫子,一身大红的劲装,煞是好看。
“灯草……那,那,你给我去一下……”
毅恩苦着一张脸,依旧百折不饶地劝说灯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区别么。”
灯草回过头来鄙视地看了自己的小跟班一眼,以为你换个字就可以骗过本格格了?
“灯草……咱们真的不能在这儿……”
玉风贝子再三警告过,让毅恩不要灯草靠近忘忧庭院的吴放,最好忘忧庭院都不要靠近。可是可是……为什么吴放不是在忘忧庭院,而是在他家呢?
“不能。”
灯草头也没回,就跟打发个下人一样打发了他。毅恩叹了一口气,耷拉下肩膀来,真正放弃了。
“好吧,你就站这儿。你站这儿,吴放哥哥就一定不会坐在那儿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根本就是故意说起灯草最痛的地方,可是这也是事实,让灯草无从反驳。吴放在躲她,奉行着惹不起我躲得起的原则,基本上他们二人是不能共存的。只要她在的地方,吴放就一定会想尽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你笨蛋啊!说话这么大声!被放哥哥听到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灯草回过身来,压低声音郑重警告间,还不忘露出藏在袖里的红色小剑。光只是看一下那绿莹莹的剑尖,毅恩就知道这把剑藏着巨毒,哪里还敢造次。
刚准备息事宁人的时候,亭子那边刚随允鎏坐下的吴放却瞧见了墙角边那一块红色的衣角。吴放一皱眉,只觉得有些头疼。
“贤侄?你怎么了?”
见到吴放一脸有苦难言的痛苦模样,允鎏忍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别看他平时对人冷冷冰冰,对于晚辈,特别是他欣赏的晚辈,他还是可以做到关怀备至的。
此次吴放愿意从忘忧庭院赶来,全是因为他亲自写了一封信过去毕恭毕敬地请人过来,既然如此,当然也要保护好来客的安全。别让赫赫有名的少爷刚一来礼郡王府便病倒了,其他的人都还好说,吴添那老小子一定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才罢休吧。
不过大家可不要误会,他可不是真正心疼自己的儿子,而是心疼心疼儿子的老婆。
“没事。伯伯若是不觉得麻烦,可否咱们借一步说话。总觉得这里谈天,总是不太安全地。”
说到此,吴放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红色的裙摆。光是那一眼,就让允鎏明白了他到底是在顾忌什么。于是他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了吴放的要求。
“那便去我书房一叙吧。我想,不会有人靠近那儿的。”
允鎏微微一笑,便走到前面带路去了。灯草见吴放跟着允鎏不知道又要躲到哪儿去,赶忙就要跟上。毅恩抬头间一见阿玛离开的方向,立马就吓白了脸色,死命将灯草拦了下来。
“哎呀,你做什么啊!”
灯草一跺脚,显然是没料到平日里由着她的毅恩也会这般拦她,吃惊不小。
“我的姑奶奶,你别再往那儿走了。那是阿玛办公事儿的地方,平常我额娘都不会靠近,更别说咱们了……您行行好,能不能看在平日里我帮你不少忙的份上,别去惹怒我阿玛啊。”
毅恩满脸堆笑,又无法摆脱眉间愁苦。拧成了一团的脸,怎么看怎么滑稽。灯草抿了抿唇,也知道现在不是笑话人的时候,可是为了吴放,她就好像没有听到毅恩的劝告一般,照例往里行去。大概,这都是因为她错误地将允鎏的发怒和她阿玛玉风贝子的发怒等同了起来。
“发怒就发怒呗。我阿玛也经常发我脾气。”
灯草撇了撇嘴,充分表明了自己的不屑一顾。
“这这这,玉风贝子那是发怒?”
毅恩不怕死地反问了这么一句,两个小人正在这小桥上僵持着。布托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了,他轻轻一咳嗽,成功地引来了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
“布托……”
毅恩了一声,连忙将灯草往回推。好像让布托看到他们要往前走的意图都是罪过。
“咱们这是去赏花,赏花。”
说着,毅恩便使劲把灯草往后面带,根本就不让她有一丝一毫地空隙往书房那头去。
“哎呀你做什么呀!”
灯草的声音依旧还在反抗,可是毅恩真要牟起来,她又怎么是他的对手。于是,布托不发一言,只是站在那儿就已经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噗。
他硬是忍住了笑,只是泄露了一个音。看到毅恩二人跑得远远的,这才去书房复命。
“好了,你下去吧。”
允鎏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布托禀报的这个结果。吴放在一边听着,只觉得允鎏这个王爷当阿玛倒也当得挺成功,不怒而威,有个震慑力在那儿。
想起自己的父亲……
吴放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贤侄,久等了。”
允鎏坐到吴放面前,连连道歉。毕恭毕敬地让他饮茶,这一些列的举动就连吴放都觉得有些惶恐。
“哪里哪里,本来便是应了伯伯的邀请前来。没有将事情办成之前,侄儿真是汗颜,汗颜。”
其实来之前,吴放就接到了两个不同的命令,亦或者是命令和暗示。娘亲似乎很担心玉宁伯母的状况,总是耳提面命地叫他不遗余力地将伯父的事情办好。可是父亲似乎并不这么想,在吴放出发前,他还特地将吴放拉到了一边,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大概意思,也许就是希望吴放放聪明点,别什么事情都给人说,毕竟他们是做江湖生意的,可是允鎏伯伯,却是朝廷的人。
斟酌之下,似乎两位长辈说得都有理。无法,吴放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
“……不知道侄儿管理忘忧庭院那么久,可否知道梦迴和离魂这两把剑的名字。”
吴放心里暗暗一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明白,伯父怎么会对这种江湖上的传说感兴趣。”
允鎏沉默,指腹下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看样子,这番话该怎么说出口,也够这睿智的王爷考虑好一阵子了。吴放倒也不着急,本来就有了会在王府里耗上一整天的打算,现下还是白天,事情又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他自然是不会有多赶的。正好允鎏思索的时候,他也该好好想想,怎么明哲保身。
至少,夭夭的事情,他不想透露半句。他的这个妹子,命已经够忐忑的了,吴放不想再在她的名单上多加一个背叛的人。
“不瞒你说,你贤弟毅康不久之前得了一把剑。你司马伯父说,那把剑很有可能是梦迴。毅康休假,也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走火入魔。”
允鎏思绪一定,索性和盘托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求的就是吴放口里的真相。
“伯父是想知道,如果这真是梦迴。这把剑,本身是从哪儿来的?”
“原来伯父是想查是谁给了这把剑与毅康。”
允鎏没说话,全当是默认了。吴放沉默了半晌,过了好久拧成一团的眉毛才渐渐松开。
“不可能,据我所知,梦迴在朝廷剿灭无双会的时候,早就已经毁了。”
吴放说了一半实话,这一半对他来说,却是全部。因为白夭夭做什么事情都不会事先通报他一声,什么都得他自己去查。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他知道当初夭夭急功近利,为了能够三年内学到全部的弱水心法,致使梦迴断裂。但是他却不知道,在白夭夭重新活跃于现世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将离魂要了回去,而把梦迴用吸收了自己一个甲子的极寒功力的怪石给重铸了。
“……毁了?”
允鎏也愣住了,他并不是不信吴放的话,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吴放的这句实话去考量司马扶伤告诫他的那些话。如果说当初的梦迴毁了,那么他们现在拿的这把呢?又是什么?
允鎏不相信,以司马扶伤的眼力,会把一把剑认错。
“是司马伯伯说,那是梦迴?”
吴放一看允鎏一幅匪夷所思,参不透其中奥妙的模样,便晓得认定那把剑的人,一定是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像司马扶伤这样的人物,说不上是有多活跃,又有多耀眼。可是药王谷慧眼识人的分量,还是摆在那儿的。
“嗯,司马兄说,那是梦迴。所以才会带回去封在遗世山庄里。”
“……伯伯没有和其他人说起这件事吧。”
吴放一听到这话,无端端地便担心起遗世山庄来。现在朝廷剿灭了无双会,桃源乡已经一下去了其中之一。如果他们再妄动一下,说不定顷刻之间也会遭到灭顶之灾。
“自然是没有。我也有我的考量。”
允鎏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明说自己的心里话。说白了,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和友人,不得不做了欺上瞒下的事情。吴放看着允鎏一脸忧愁的模样,便知道要让他作出这种决定,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伯父,敢问一句,毅康的内功心法,所承何人。”
“无门无派。硬要说,应该是嵩阳派别。因为毅康从小跟着在下岳父大人,止戈将军长大。所以那些武功路子,从内到外,几乎都是由岳父大人传授。”
“是了。难怪如此阳刚正派,若不是如此,司马伯父也不会传授一些药王谷的内功恢复心法给毅康了。”
吴放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忽然就站了起来,负手踱到了窗边。
“毅康的功夫如果真是出自嵩阳派,再加上药王谷的回春妙法,二者结合,便已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阴阳相乘的局面。可是那把所谓梦迴的到来,因为寒气太强,水性太重,一不小心便让毅康打破了这样的局面。突然间让他体内阴性的潜能爆发,暂时压制住了阳的调和。如此以来,就成了水克土这么一个诡异的局面出现。难怪毅康会走火入魔了。当然,这也只是本公子的猜测而已。”
“……那把剑水性很重是没错,当时毅康剑所指之处,稍加内力催发便已冰冻三尺。就连他整个人也是冰冷冷的,不透一点人气。”
吴放转头来,沉吟了一阵,忽又敲了敲窗棂。
“不管是不是梦迴,这表征确实很像。若是伯父愿意,小生愿意前往遗世山庄一趟,好好去看看那把剑,再下定论。不过……在我看来,伯父您也不必太过担心。若是这把剑确实有灵性,且认定了毅康为主人,以后它定然不会害他,而是助他一臂之力才是。”
即便是安慰允鎏,吴放依旧没有透露关于梦迴真正秘密半个字。若是允鎏知道,这朝廷和武林人人争抢的弱水心法,从此以后有一半只有毅康才能够催动看得到,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那把绝世好剑给毁了,以绝后患。
“……哎,不瞒贤侄说,本王担心的,就是这个。我……”
允鎏叹了一口气,全将吴放当作了自己人,开口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布托却急急忙忙过来了。
“爷,怡亲王来了。在大厅候着呢。”
允鎏一愣,赶忙望向吴放。吴放倒也明白这是什么个意思,一福礼,便跟着布托从书房密道走了。见着人离开了王府之后,允鎏这才定了定神,缓步移出书房,心里,还有对吴放的一丝丝愧疚。
没办法,今时不同往日,若是皇上他们知道自己和武林中人有所来往,还不知道在这礼郡王府邸里头会刮出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来。
五十八计谋
白术拿着一本蓝皮线装的名册,刚一进到离错宫内,就随意将之甩到了景彦身上。
“……宫主。”
景彦慌乱接着,翻开来,只觉得和一般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