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裙下(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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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的食指在手机上摩挲了好多遍,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抬头透过落地窗看着屋外的阳光灿烂,不由又想到方才——
“小丫头,”应允一如二十年来这般刮了刮林琳的鼻梁,“今天这般严肃是来讨债的么?唔,我想想啊,”他抚着自己的下巴,“貌似正月十五我从你这儿借了5块钱,嗯,按照我们惯常进行的高利贷算法,利滚利现在恐怕得翻个几翻了。”
林琳咬了咬唇,“你早就还了。”
“哦……”应允想了想,“难道是我答应给你带什么东西忘记了?”
林琳叹了口气,“你很守信用。”
“哦……哦?”前者是“原来如此”,后者是“那你干嘛摆出一副讨债的模样”。
林琳紧锁着眉头看着这个宠溺了自己二十年的男人落在夏日清晨阳光中的笑脸,犹豫了一会儿,破釜沉舟道:“应允,我……”
“叫应大哥。”应允第n千遍地纠正她对他的称呼。
“应允,”林琳固执己见,“如果我说我……喜欢你,超出兄妹的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你……会接受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应允唇边玩笑式的笑容瞬间被定格,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林琳,眸子里是连他自己也读不懂的迷茫。
林琳下垂的双手攥紧,忐忑地看着他英俊温和的脸,慢慢地等着他的答复。可是,随着时针滴答滴答地溜过,应允的唇一动未动,只是微微地抿着,虽然弧度依旧柔和,却有着让林琳的心一步步沉降的光泽。
林琳想继续耐心地等下去,却怕听到让彼此尴尬的答案,于是她立马哈哈一笑:“被我骗到了吧?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
应允微微扯了扯唇,眼里刹那闪过疑惑和失望,却是快速地被习以为常的宠溺取代,“你呀你,这种玩笑以后可不许再开了,小丫头。”末了,又刮了林琳的鼻梁一下,全然是哥哥对妹妹的纵容。
林琳眨巴眨巴眼睛,是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的调皮。
只是,看着这个她喜欢了十多年的邻家哥哥,她的心却慢慢被酸涩胀满。
没机会了啊……
这是她的第一次告白,也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她收回神游的思绪,缓缓地拨出那个号码——
“喂?”是沉澈微冷的声音。
林琳一愣,怀疑她是否打错了电话,忙将手机拿到自己眼下看了看,发现没错后,又将手机移到耳边,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是君少则吗?”
对方沉吟了片刻,“林琳?”
“嗯,是我。”
“你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声音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温软并带着淡淡的开心。
林琳沉默了。
这个人……声音可真具有可塑性啊。
不晓得变脸的功力如何。
林琳微微撇了撇嘴,脸上是不屑,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是谦恭有礼,带着浓浓的疏离,“君先生,我们见个面吧。”
咖啡厅里大大的烟色落地玻璃窗上映着一对相对而坐的男女,男的身着簇新的淡蓝色衬衫,优雅俊逸,女的穿着浅蓝色的真丝及膝长裙,清新魅惑,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相约穿了情侣衣。
对此,林琳悔恨莫及,后悔她随意穿了一件素淡的蓝裙,而君少则则是微微眯着眼,唇边含着略略满意的笑意。
林琳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咖啡勺搅拌了两下卡布奇诺,缓缓地抬起头来,清润的眸子淡淡地看向对面的君少则,嘴角扯开一抹得体又疏远的弧度,“君先生……”
“请叫我少则。”君少则勾着唇,低低地开口,宛如对着情人喁喁细语。
被调/戏了!
林琳忍着心里的膈应,继续浅浅地笑着道:“君先生,我……”
“请叫我少则。”君少则的笑容不变,润黑的眸子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蓝裙女孩,显得他别样的专注。
林琳默默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笑容依旧很迷人,“君先生,我想……”
“请叫我少则。”君少则黑漆漆的眸子里带上浅浅的不满。
摔!
一次次地被调/戏着打断话,林琳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君少则,”林琳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男人的反应,见他只是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她接着说道,“我想对于这种娃娃亲,作为现代人,君先生会与我一样觉得好笑。”
“可我觉得并不好笑。哦,还有,请叫我少则。”他浅浅地啜了一口蓝山,嘴角勾着的弧度都没变过。
林琳:“……”
林琳闭上眼睛,根本没有掩饰地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吐出,心里默念着“妖孽退散吧”,期冀睁开眼的时候对面那个笑得很假的男人已经烟消云散了。
但是……这毕竟是现实世界,不是仙界,也不是魔界。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君少则依旧笑容款款地安稳地坐在那里。
“君少则,”林琳的笑容已经全部收回,吐出来的字也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我们没这么熟,还有,你不要一直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
君少则墨染的眸子里却是突然晕出浓浓的笑意,“可是,我认为以我们小时候‘坦诚相见’的情分应该很熟才对。那个时候无论在床上还是在浴盆里你都喊我少则哥哥的。”
少则哥哥你妹啊!
那时她才三岁啊三岁。
明明很纯洁的事儿,怎么从他似笑非笑的嘴里吐出来就变味儿了呢?
林琳嘴角抽了抽,“拜托,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您能不能忘掉?”
君少则笑:“不能。”
林琳:“……好吧,我们言归正传,少则,”林琳看到君少则满意地点点头,她忍着一巴掌把他的笑脸拍痉挛的冲动,接着往下说,“我希望你能跟君爷爷争取一下解除我们的婚约。”
“理由。”君少则微微垂下眼睑,纤长的食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缓缓的柔柔的,一下又一下。
“我们现在不熟。”
“相处久了就熟了。”
“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
“无关紧要。”
“可我有喜欢的人了。”
“……”君少则眸子里的笑意忽然消失,“有喜欢的人了啊……可是,林琳,在我们解除婚约之前,你不能爱上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懂吗?”
林琳的后背突然窜升起一股无以言明的凉意,森森然,就像变脸后的君少则给她的感觉一样。
“当然,”君少则转而又温和地说道,“我承诺你,在我们解除婚约之前,我也尽量不爱上别的女人。”
林琳看着喜怒无常的君少则,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解除婚约?”
君少则沉吟了片刻,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等你大学毕业,我们携手走进婚姻殿堂之前,如果你仍然执意解除婚约,那么我随你的意。”
“好。”林琳信心满满。
她现在大二,还有两年就毕业。只需要忍受两年,两年后,她又是自由之身,和这个具有人格分裂症的君少则毫无瓜葛。
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没人会知道,且在结婚之前我们装作互不相识。”林琳补充了这么一句。
君少则看着笑得一脸轻松的女孩,微微扯了扯嘴角,“嗯……”
林琳本以为只要忍受那个“君少则的未婚妻”的称谓两年就可以除掉,可是,在听到爷爷说出那句话时,她就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转学?”林琳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等到她爷爷板着脸挑了挑眉,林琳方才确定了自己听到了什么,“可是,爷爷,是您之前让我学企业管理的。”虽然这个商科也是她所喜欢的。
“本来想让你将来帮你哥打理家族生意的,现在,为了让你尽快进入你婆家的世界,就改学医吧。”林爷爷淡淡地说道。
尽快进入婆家的世界?
林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知道她爷爷虽然疼她,在某些方面态度却很强硬。她不敢硬来,只能周旋。
弃商从医已经基本成了定局,那么,“爷爷,我们d大也有医学院的。”
“s市t大离少则的诊所近,方便你们培养感情。”林爷爷说完,喝了口茶润润喉,起身拎着鸟笼子打算去公园遛鸟。
林琳想到将来要常常碰见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心里就一阵地发毛和发酸。
她快速地起身,跑到她爷爷身旁,抬起手来一边给爷爷捏肩膀胳膊,一边讨好地笑着:“爷爷,您不是最恨逃兵的嘛?我半路离开d大不就跟逃兵没差了吗?再说了,您还说6笑、桃子、叶落这几个丫头人不错,让我好好跟她们相处,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我刚和她们做舍友相处了两年,这么一转学转专业,不就不能常见面了吗?要是感情生疏了,不就把朋友丢掉了吗?”
林爷爷斜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怕少则吧?”
“开玩笑,我是谁的孙女?怎么会怕他!”林琳表示极度不屑。
“那就好,”林爷爷摸摸林琳的头发,“那就准备转学吧。让那小子彻底拜倒在我孙女的石榴裙下。”
林琳:“……”
被老爷子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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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掉那半个月的新生军训,林琳是十一之后才包袱款款地转去t大的。
由于林琳家本来就在s市,离t大不算远,她也没带多少东西,只有些洗漱用品和当季衣服。
到了新的宿舍,互相介绍了姓名之后,或许是因为林琳迟了一个月才入学,其他三人已经熟悉,开始也不怎么和她多做交流。林琳倒是也不太在意,知道日久见人心,友情是强求不来的,该成为朋友的以后定然会慢慢相交,而不待见她的人再是强迫也没有真心。
新的专业书非常让林琳崩溃,每本书都厚厚的,打开来看,里面的专业医学名词就跟码在字典里一般整整齐齐,它们气势汹汹地袭击着林琳的视网膜和大脑回路,让她向来钻研高数线代管理学这些简单课程的大脑痛苦不堪。
不过,林琳是谁,她从来不知道服输两个字怎么写。
从她看到那些专业书开始,就争分夺秒地啃了起来,毕竟她错过了半个月的课程。
只是还没啃几天,周五家里就来了一通电话,说是晚上家里举办重要宴会,一定让林琳参加。
林琳家里世代经商,到了她爷爷这一辈家族企业更是兴隆,生意涉足医疗器材、婴幼儿保健、服装业、房地产业等,在全国同行业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林琳家世虽然很不错,但是他们林家自古以来信奉男孩穷样的信条,在高中以前林琳的孪生哥哥林琅是被寄养在乡下的外公外婆家生活的,林琳也常去农村玩,沾染了不少淳朴之气,所以林琳不像富家小姐那般骄奢。到了大学林琳还半工半读,虽然她也有不少奢侈品衣服包包首饰,但也只是在需要的场合才会穿戴。比如像今晚这种所谓的重要宴会。
林琳一边接着电话听妈妈唠叨晚上一定要准时参加,一边琢磨着上午刚上的基础课的内容。
她边想边听也没注意她妈妈到底说了些什么,就随便应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吃完中饭刚回到宿舍,林琳就听到舍友们兴奋地谈论着下午细胞生物学老师的……长相?
林琳要不是被迫转学现在都已经读大三了,大一的时候也跟着6笑、叶落和陶依兴致勃勃满眼桃心地谈论过某某老师某某同学某某师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过随着自己的年级上升,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也已经沉淀。
林琳以着一种过来人看小朋友的目光扫了三个兴奋的舍友一眼,很是平静地将上午的课本放下,准备做二十分钟的饭后消食运动就爬到床上浅眠一会儿。
舍友小米看到林琳兀自在那儿扭来扭去转来转去的,也不参与她们的聊天,本着让新同学融入集体的打算热情地邀请林琳一起八卦,“林琳,你见过今天下午的细胞老师了吗?”
细胞老师……这省略后的称呼还挺有喜感的。
“没有,”林琳知道小米的好意,所以即便没有多大的兴趣也表现的一脸好奇,“难道这位老师很有特色?”
阿古晃了晃食指,婴儿肥的脸上是方丈讲法时的恬淡,“林琳同学此言差矣,”接着她的恬淡立马飞灰湮灭换上了一种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表情,“那不是一般的有特色啊,那可是帅得掉渣的一张潘安脸啊。”
“没错,没错。”雅雅点头表示强烈的同意。
林琳看着大家对“细胞老师”的长相评价如此之高倒是也有了几分好奇,“真的这么帅啊?”
三人齐点头。
雅雅补充道:“你不知道,第一节课去上课的人还都是我们自己专业的,到了第二堂课,那可就人山人海,挤满了各个专业的花痴。”
三人又齐齐点头。
“所以,”阿古一边收拾课本笔记,一边做陈词总结,“我们必须得现在去占座,否则下午只有站着听课的份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当年在d大,他们也遇到一位别的院系的帅哥老师,她们宿舍的人也都没有为了看帅哥就牺牲自己吃喝玩乐的时间去蹭课的。
“要不要一起去?”小米盛情邀请。
林琳考虑了一下美容觉和帅哥讲师之间的轻重,摇了摇头,以自己实在太困为由婉拒了舍友们的好意。
下午到教室的时候,林琳被眼前人头济济的阵仗给弄得愣了愣,但也只愣了一会儿,她就很淡定地走到靠墙边的过道上打算站着听两堂课。
刚走了两步,还没找到一个落脚之地,就听到有人大声地喊她的名字。
这个时候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教室里还是人声鼎沸,即便有人大声喧哗也并不突兀。
林琳扭头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小米晃动着纤细的手臂招呼她过去。
林琳依言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只见三个舍友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那座位的桌子上摆着一本细胞生物学、一个水杯和一个笔记本。林琳的记性向来很好,只一眼就认出了三样东西分别属于三个舍友。
林琳的心一暖,知道舍友们已经开始接纳她了,就真诚地微笑着道谢。
小米、阿古和雅雅三人本着让美男老师记住自己的原则选了全教室最前面最中间的四个座位,林琳坐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本来不太在意的,只是,当她看到踏着铃声徐徐而入的男人时,嵌在脸上的微微笑意就僵住了。
为什么……君少则会来这里?
林琳看着这位和她有千丝万缕亲密关系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摊开课本,将备在优盘里的ppt打开,她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玄幻啊?虽然暑假的时候他们只见过两面,可她明明记得他是开骨科门诊的,怎么会在t大的课堂上看到他,而且还是细胞生物学的老师?
林琳不可思议地瞪视着讲台上衣着斯文的男人,而君少则打开ppt后扫视了一遍教室,扫到她这边的时候好巧不巧地与她惊讶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林琳敢对天发誓,那一秒她看到了这个变脸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在说“小样,看我以后不整死你”,然后那眸子就恢复了斯文败类该有的正直坦然。
“怎么样?细胞老师很帅吧?”坐在她旁边的小米用手肘偷偷地捅了捅林琳的胳膊。
林琳嘴角抽搐着点点头,“很帅。”心里却说帅毛帅,不过就是一身臭皮囊而已,而且性格还不咋样,跟变色龙似的,很可怕。
君少则做完一系列动作就开始正儿八经地讲课。
林琳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老师,他讲课的水平还真是不错。
他将话筒别在自己的衣领下方,手里握着一个换ppt的遥控器,人在讲台上偶尔走动时就用遥控器换一下ppt。ppt上的内容很丰富,作为学生并不需要记课堂笔记,当然也有同学还是习惯性地记录着。而他自己讲课的时候却并不看ppt,讲的却比ppt上的知识还要丰富多彩。
君少则讲课的时候人极为严肃。
漂亮的远山眉静静地卧在那里,只在课下有人窃窃私语时警告式地一挑,却威严十足,立马能让那些人噤声。
眸子深沉若潭,幽幽然静默地看着台下,明明没有特意看哪个学生,却能让所有的学生都能感受到他有在看她。
微薄的唇翕动间,沉雅的声音就缓缓地流了出来,速度不快不慢,刚刚好能让大家听得明白。
嗯,其实,要是摒除君少则是她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这个身份来说,君少则这个人整体而言长得还是挺对得起大众的。
还有三分钟下课的时候,君少则将课本一闭,淡淡地说:“关于课代表的人选……林琳同学就你吧。”
林琳埋着的头豁然抬起,恰巧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好意思,”林琳站起身,貌似礼貌地一笑,“君老师,我认为自己不能胜任课代表一职,还请您重新选一位同学。”
“我决定的事从来不轻易更改。”君少则淡哂。
林琳放在身侧的双拳紧紧地握了握,防止自己在这种公共场合“目无尊长”,“君老师,我……”
“好了,下课。”君少则打断林琳,刚放出这句话,下课铃声就响了。
林琳:“……”
林琳忍着冲过去跟他理论的冲动,咬了咬牙,正想强忍着先收拾东西,随大家出去,然后躲在某个角落等到君少则落单的时候再跑过去跟他据理力争,可没想到君少则却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喊她去办公室,说是要交代一些事情。
林琳心里愤愤不平面上却和和善善地跟在君少则的身后。
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林琳就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君少则,我有事要说。”
君少则脚步顿住,回过头来眉峰浅浅地挑起。
林琳不屑地哼了一声:“君少则,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很幼稚很雷人很狗血。”
“什么?”君少则表情很无辜。
“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的课代表,试图以这种方式接近我,然后图谋不轨吧?”林琳唇角带着淡讽,“你这种方法言情小说上都用烂了。”
“嗤!”君少则嗤笑一声,“林琳同学,你小说看多了自动自发地把自己代入到女主人公的角色中了吧?”
他转而又温和地拍拍林琳的肩膀,一副温润无害的样子,“你放一百二十颗心,让你当课代表,我不过就是想让你在你的同学面前多露个脸,涨涨人气。”
林琳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这张俊脸,摆明了不相信。
君少则一耸肩一摊手,“这年头啊,好人真难做。作为你当年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我本着提拔小妹妹的心态做这些事还被你这个小妹妹给误会成了大灰狼之举,实在是……太寒心了。”
林琳瞪眼:“……”这人不是人格分裂吧?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变了好多次脸?
“你不会还不相信吧?”君少则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琳,一副我这么好你还怀疑我不轨,看你心里多病态的模样。
林琳要笑不笑地哼了两声,“暂且相信你吧。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请说。”
“你不是开诊所的吗?怎么会成了t大的老师?”
“哦,这个嘛,”君少则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很困扰。那个……我的小舅舅为了节省开支就把我给揪来了。”
“这关你小舅舅什么事?”林琳极为不解。
“哦,他是t大的校长。”君少则笑眯眯地补充。
林琳:“……”
t大这么穷吗?还有校长很闲吗?更更有,为什么爷爷一定要让她转来t大啊?
林琳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她看着君少则亲切无害的笑容叹了口气,“好吧。那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完,林琳就变成了一个尊敬师长的好学生,“君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谁说没事了。”君少则眨眨眼,“林伯母,哦,也就是你妈说,让我顺便把你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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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再次礼貌地一笑:“谢谢君老师。不过,我想在解除婚约之前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妥当,何况我还是’您’的学生,这师生恋嘛……有那么些乱囵的成分在。”
乱囵啊……听着倒是挺诱惑人的。
君少则半个身子浸在午后的阳光下,光明中那一面极为和煦,掩盖了阴影中眼睛中的饶有兴味,“既然你妈发话了,我不和你一起过去也说不过去。”他沉吟片刻,又说,“何况,表面文章我们还得做一做的,不是?”
“其实,你大可以说没联系到我。”她晃了晃手机,“我手机刚巧没电了。”当着他的面,她把手机关机,笑容灿烂得像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
君少则直直地看着她的狡黠,眼睛挪不开视线,“我啊,这个人有个缺点……”他故意顿了顿,很是遗憾的模样,“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撒谎。”
林琳:“……”看您一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披着羊皮的狼插着鸡毛的狐狸的样儿,就不像不会扯谎的人。
不过,腹诽归腹诽,林琳还是恭恭敬敬皮笑肉不笑地挥挥手,“君老师,到时候您装哑巴就行,不说话就不算说谎了,话呢,由我来说。”
“喂!”君少则霍然扯住转身欲走的林琳,因为急切地想要阻止她离开,手劲没掌握好分寸,而林琳脚上穿着刚买来的八厘米的高跟鞋,就这么一拉一闪间,鞋跟巴嘎断了,林琳的脚一崴,整个人顺着君少则手上的力道倒向他。
君少则眼明手快地立马接住她,顺势将她搂入怀里,并趁机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扫在林琳的耳朵上。
林琳被温温热热地东西搔得心里一颤,跟触电似的,双手即刻向后一撑,想要站起来。谁知她没察觉鞋跟已经牺牲掉了,这么一挣扎,还没站起来,身体又往后颠了颠,结结实实地蹭到了君少则胸前两点中的某一点上,却不自知。
君少则幽黒的双眸沉了沉,看着怀中林琳白皙泛红的脖颈,忍不住喉咙吞咽了两下,握着林琳胳膊的手一紧,悠然将林琳翻转过来面对他,并豁然俯下头去……
“君少则!”林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如雷地适时出声制止。
君少则脸上莫测的神色突兀地变成了温和浅笑,他抬手从林琳头上这么一揪,握着拳头伸到林琳面前,“我只不过想提醒你,你头发上落上一只蜘蛛。”
手掌展开,一只断气了的黑蜘蛛趴在君少则的掌心中。
看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林琳在暖阳下愣是出了一身冷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恶心地退后一步,却又因着鞋跟断掉时脚被崴伤了,疼得闷哼了一声。
“怎么样?”君少则往前一步扶住她。
林琳立马忍着疼朝后蹦跳了一步,嫌恶地说道:“离我远点儿,远点儿,那东西恶心死了。”
她打小就怕蜘蛛蟑螂这些不良虫类,每每看到,浑身都会起鸡皮疙瘩。
君少则立刻将道具胶皮蜘蛛扔的远远的,让证据消失在茫茫草丛之中。他一脸关切道:“你没事吧?”
林琳往后又挪了一小步,看着他握过蜘蛛的那只手,眼里还泛着藏不住的恶心。
君少则从裤袋里拿出早就备好的湿巾,拆开后擦擦手,并朝着谨慎地看着他的林琳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掌的干净程度,“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脚了吧?”
林琳的右脚早已疼得麻木了,她想逞能自己挪回宿舍,却又想这边离宿舍的距离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沉吟了片刻,就干脆不扭捏地点点头,允许君少则靠前。
君少则将林琳扶到花坛边上做好,自己正要蹲下身来,林琳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学校,立马制止他的行为,“这是在学校,被人看到了,我们会被误会的。”
君少则的眉峰一挑,本来带笑的双唇抿紧,似有些生气,“都受伤了,还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他果断蹲下身来,脱下林琳的鞋子。
只见本来细白的脚裸上赫然肿起一大片,红红的,格外醒目。
君少则的眉头锁了起来,自责地轻轻抚上那片红肿。
“嘶——”林琳倒吸了口凉气,脚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缩了缩。她左右瞧了瞧发现暂时没有认识的人经过,但是却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了。她注视着四周,小声地对她脚边蹲着的男人说:“喂,你快点儿,哎?”
君少则猛地站起身来,俯身突然将林琳拦腰抱了起来。
“喂!”林琳急忙又瞅了瞅四周,看到不少人看着他们这边目光暧昧,她忙将头压在他的胸前,闷声道:“君少则,你违规。”
君少则抱着怀里努力遮掩自己的小女人,大踏步朝着他停车的地方走着,“今天我还真就违规了。”
“你……”林琳气结。
虽然没看路,林琳也从周围三三两两路过的说话声判断出这依旧还在学校里,只是不知道君少则要去哪儿。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关注,林琳只好将头使劲埋在君少则的胸口上,掩耳盗铃一般想着只要自己不露脸,即便君少则抱着她的照片被挂上bbs,她也不怕。
君少则的手臂抱得她紧紧的,很稳,身上没有许多马蚤包男人会有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林琳轻轻地嗅了嗅,竟然格外好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身的喧嚣声逐渐消失,只剩下偶尔的几声鸟鸣。
林琳有些好奇他抱着她走到了哪儿,大着胆子微微侧头瞄了周边一眼——整齐的||乳|白色瓷砖整整齐齐地嵌在一幢幢楼面上,楼前还停止三三两两的轿车。
初步判断,他们似乎到了居民区。
林琳微微蹙眉,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君少则一路紧抿的唇动了动,“我的车那儿。”
“哦。”停车停在居民区啊?莫非他就住在学校附近?
林琳刚想将疑问问出口,就听到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什么东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然后,一个清亮温和的声音有些不和谐地响了起来:“少则?你这是……”
林琳恰巧就那么好奇地望了过去,只见一群中年人簇拥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正因为那男子的两个字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俩。
“哦,小舅舅,”君少则依旧抱着林琳,面不改色地打招呼,“林琳的脚扭了,我带她去车上上点儿药。”
小舅舅?
那不是……t大的校长吗?
我的那个神仙!
君少则的小舅舅也就是郁池看了看君少则怀里立马将头扭过去的女孩,微微笑了笑,“那就快去吧。”
郁池刚率先迈了一步,就似想起什么东西一般,道:“你妈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她到机场了,打你电话不通,她就自己坐车先去林家了。”
“哦。刚刚我上课,手机静音了。”君少则解释道,然后他抱着林琳走到郁池旁边,擦身而过时提醒着:“你别迟到哈。”
“我侄子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迟到。放心啦。”郁池又扫了林琳一眼,揶揄一笑,领着一众学究往君少则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到那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林琳才小心翼翼地将头扭出来,不太确定地问道:“刚刚……不是碰到校长了吧?”
“嗯。”君少则淡淡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林琳默默地祈祷着答案是否定的。
“他是我小舅舅。”君少则有些好笑地看了怀里鸵鸟一般的林琳。
“哦,shit。”林琳抑郁。
君少则立马板起脸来,“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林琳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话,想了想,又皱着眉问道:“那……刚刚那群人……不会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吧?”
“如果我说是呢?”君少则低头打量着林琳的表情。
只见她悲愤地将头一扭,“不活了不活了,没法在t大混了。”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悔恨莫及的模样。
君少则嘴角微微一勾,随着她头乱动的次数,眸色加深,“林琳同学,如果你再蹭几下,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就地强了你。”他的声音已然暗哑,抱着她的手在她的腰间和腿部捏了捏。
林琳立刻停止了自杀性的行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窝在他的怀里装死尸。
他们很快就到了君少则的车边。
君少则打开车门,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转身从后备箱里取出药箱,拿出止疼喷雾,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裤腿往上翻上一圈,将喷雾均匀地喷在上面。
凉凉的喷雾落在脚裸上,林琳的脚轻轻地颤抖了两下。
她看向目光认真地盯着她的脚研究的君少则的后脑勺,心里一阵别扭,“喂,快起来去开车。要不,我们该迟到了。”
这么一磨叽,都四点半了,宴会六点开始,她还得回家换衣服化妆呢。
君少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装做若无其事实则有些稍稍不自在的小女人,勾了勾唇,道:“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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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是坐着君少则的车“飞”回家的。
t大在郊区,林琳家的别墅也在郊区,两地间的公路上车辆很少,且还有高速公路,君少则就这么一路开快车飚了回去。
林琳被吓得脸都白了,只是她向来装镇定装习惯了,车到她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她的唇是紧紧地抿着的,表情极为淡定。
心里却已经将君少则从头问候到脚,从小问候到大。
还有,她想,幸亏她的脚扭伤了,待会儿不会因为害怕而脚步虚浮被君少则看扁了。
车门打开,君少则想将林琳抱起来,刚微微弯腰,林琳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一把将他推开,“谢谢,不劳烦君老师了,我自己可以走。”
君少则退后一步,好笑地看着林琳自己慢慢挪下车,将车门关上,又逞能地瘸着脚走了两步。
他不紧不慢地跟上她,“你真打算这么……嗯,别样优雅地进门?”
林琳回头瞪了一眼这个说风凉话的罪魁祸首,然后扭回头去默默地往前走。
君少则正想暂且袖手旁观等她自己认输喊他帮忙,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林琳,你怎么了?”十足十关切的声音。
君少则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他的竹马好友应允正一脸忧心地急匆匆地赶过来。
林琳一看到应允,脸上原本的郁闷就一扫而空,转而是开心的笑容,璀璨明亮,“应允,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啦?”
应允自然而然地扶上林琳的胳膊,“脚怎么回事?”
林琳嘟着嘴,眼睛却带着明媚的笑意,“刚刚不小心踩断了高跟鞋,扭到了脚。”
“不会又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吧?”应允无奈地斜睨了她一眼,“都说过多少次了,少穿高跟鞋这种高危鞋种,你不听,这下子吃亏了吧?”
“是,是,是,以后听您老的还不成嘛。”林琳借着他胳膊的力道往前迈了两步,语气是稀松平常的撒娇。
君少则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幽深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墨色翻飞。
他隐藏起心事,恢复成和煦的模样,上前一步拍上应允的肩膀,“喂,应允,好久不见了。”
应允回过头来,短暂的怔愣后,惊喜道:“少则?君少则!哈哈,你小子回国啦?”
君少则点点头,眼睛却似是不经意地睨向林琳,带着似有若无的不郁。
林琳对君少则类似于警告的眼神视若无睹,拉拉应允的胳膊,“应允,咱们从后门进去吧。”
应允瞧了瞧她微微踮起来的右脚,抬头对着君少则抱歉地笑笑:“少则,我先扶林琳进去,过会儿我们好好叙叙。”
君少则微微笑了笑,应了声好,就站在那里看着林琳和应允熟稔地聊着天缓缓朝后门走去,目光微寒。
林琳被应允扶着一颠一颠地走到二楼,还没到房间,就遇到了她大伯的女儿林郁。
林郁穿了一身浅紫色的丝绸连衣裙,同色系的高跟鞋,长发挽起一个漂亮的发髻,鬓角垂落两缕发丝,格外的高贵典雅。
她看了眼应允,立马将视线移开落在林琳的脚上,关切柔美的声音轻轻浅浅的流出,宛如丛林中的泠泠淙淙的溪流格外好听,“琳琳,发生什么事了?”
林琳松开应允的胳膊,蹦跶着想跳到林郁身边,林郁怕她不小心摔着,马上过去搀扶,“都这么大了,可得有点儿大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