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吐了吐舌头,将翘起的右脚放下来,抬头挺胸,那么优雅得体地一笑,“林郁小姐,多日不见,您又美了几分。”
“噗,”林郁忍不住笑出了声,忙以手掩嘴,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旁边看着林琳耍宝的应允,然后又快速收回,小小地瞪了林琳一眼,“贫。”
林琳挽着林郁的胳膊往她的卧室那边瘸着脚走,“姐,你还不了解我嘛。也就在你们面前这样没形象,在外人面前,我可是得体迷人的林家二小姐。”
“嗤——”一声嗤笑声从前方传来,林琅倚着门框微微撇着嘴,“还得体迷人呢?哪有像你这般自夸的。”
“老哥?!你怎么回来了!”林琳惊讶地扑过去。
林琅赶忙大跨步接着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孪生妹妹,“今天可是我宝贝妹妹重要的一天,我怎么会错过?”
林琳听出了林琅话中的不寻常,在他的怀里站稳后不解地问道:“什么我重要的一天?今天这宴会和我有关?”
林琅漂亮的剑眉微微蹙起,“你不知道?”
林琳摇头,疑惑且期待地看着林琅。
林琅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只不过是被老爸以一句必须于某月某日回国,否则会错过林琳一生的重要一刻为由轰了回来。
林琳拧着眉安静下来,思索着今天这宴会到底和她自己有什么关系。
同样不清楚宴会举办缘由的林郁琢磨着林琳还得化妆打扮,就出声打破了沉默,催促她先进屋收拾一下。
林琳卧室的床上有一个盒子,床边的地上也有一个鞋盒。
床上的盒子里盛着一条精致的艳红色抹胸长裙,裙子从左上角一直到右边的裙角以暗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静止的状态下根本看不到,只有在走动的过程中配合光照的角度才若隐若现,且随着裙摆的摆动,那只金凤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裙摆自然下垂到脚裸,旋转间裙角翻飞,格外漂亮。
高跟鞋是五厘米高的,也是艳红色的。
林琳穿上这身行头对着镜子微微蹙着眉头,有什么思绪在她的头脑里若隐若现。
“好漂亮。”林郁站在她的身侧看着美得艳丽、光华四射的林琳。
林琳看着镜子中的林郁,问:“姐,你真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举办宴会吗?”
林郁诚实地摇摇头,“不是很清楚。我妈通知我的时候,我有问她,她也说不知道。”
这么神秘啊。
林琳沉吟片刻,忽然有个不好的念头窜了出来。
但是……应该不会。
他是答应过她的。
为了减少脚裸的疼痛,林琳又上了药之后,用透明的绷带紧紧地绑缚好,这才随着林郁出门。
林郁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立马让开路,将身后的林琳展现出来。
林琳走出房门,看到穿着一身崭新黑色礼服的君少则时她的心顿时咯噔沉了一沉。
君少则的眸子一亮,又迅速地变为一片平静。
他漾开一抹温暖魅惑的浅笑,绅士地一欠身,“走吧,我漂亮的公主。”
林琳要笑不笑地牵了牵唇角,强忍着一巴掌拍扁那张狐狸笑脸的冲动,勉强自己挽上他的胳膊。
林郁走在前面,林琳因为脚裸疼痛借着君少则的臂力缓缓地走在后面。
待拉开一定的距离,确定林郁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声,林琳才小小声地咬牙切齿道:“小人,你不守信用。”
君少则浅笑着小声回话:“我也是受害者。”
林琳斜睨了他一眼,看着他一脸真诚正直,心里的怒气消退了一些。
或许,今天的宴会真的与他无关,他们还算是友邦。
可是,关系公开后,友邦又算什么呢?
林琳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君少则没有参与筹办这个宴会而稍稍地松了口气。
今天果然是她和君少则的订婚宴。
当林爷爷和从国外回来的君爷爷在台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林琳下意识地看向应允,见他神色淡然,视线和她相对后即刻转开,侧头与他身边的林郁小声说了什么,然后林郁的脸上出现可疑的绯红,在璀璨的灯光映衬下别样美好,她的心顿时涌起一股酸涩。
早该死心的。
她一直知道林郁和应允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为了应允,林郁毅然决然地放弃她喜欢的绘画,报了商科。大学毕业后进入应氏企业,屈尊降贵不顾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做了应允的助理,和应允朝夕相对。
他们站在一起才是最匹配的。
可是,林琳还是忍不住喜欢应允,偷偷地喜欢,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林琳那天对应允表白,其实是抱着微小的希望,希望应允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喜欢,而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情感。
再者,蓦然多出了一个未婚夫,林琳想反抗,但是她又需要动力。她想,如果应允不同意,那么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和君少则订婚。只是……那天应允的迟疑,让她迅速地改了主意。
她宁愿远远地看着应允和林郁幸福,也不愿意破坏他们三者之间的这种和谐。
对,她不想为了自己破坏姐姐的幸福,也不愿意失去应允这个大哥。
林琳收回视线,扯出一抹得体合宜的浅笑,将面部表情调节到最好,让别人以为她对这桩天下掉下来的婚约很满意,她很幸福。
既然她没有办法改变和君少则订婚的命运,这个关系也已经公之于众,那么作为林家人她得以最佳的仪态展现在世人面前。
而且,不胡闹,也是因为刚刚君少则告诉她,即便在亲朋好友和他们两家有关系的人面前公布了这个消息,但是今天他们隔绝了媒体,他们的关系还是能够保密的,尤其在学校。
第一支舞自然是要林琳和君少则开始的。
两人相携走到偌大的客厅,音乐响起,他们跳起了华尔兹。
众人俱都拍起了巴掌,或许是祝福他们,也或许是为他们契合的舞蹈而鼓掌。
林琳看似专注地看着君少则,也接受着君少则的注视,她唇不动,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君少则唇角的笑意不减,“嗯……”
一曲舞罢,众人也都跃上舞池。林琳和君少则连跳了三只舞曲,才以脚裸有些疼为由停了下来。
君少则在国内虽然只在s市开了个骨科门诊,但是他毕竟是君家的接班人。君家是医疗世家,且还是财大气粗的医疗世家。除去君家的财势,君家人人会医,且每人精通的都不同。这世上有谁一定会没病没灾的?没人会改打保票。所以众人也都不敢得罪君家,只想巴结。
因此,林琳和君少则刚从舞池出来,就有人前来跟君少则攀谈,林琳借此脱身,自己悄悄地走到庭院里喘息。
就在她随意散步到了一处人少的假山旁时,一阵让人耳热心跳的喘息声和令人遐想的啪啪声让她豁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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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啊——快,再快点儿,嗯……”女人放浪的□声从假山洞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地清晰。
“宝贝儿,舒服吗?”男人的y笑声低低地也随着轻风传了出来。
“嗯啊——再、再快点儿,快了,就快了……”女人娇吟几声作为回答。
“嗯,”男人低吼一声,“太舒服了,宝贝儿,我快要she了哦。”
然后,“啊——”“嗯——”两个人痛苦又舒爽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林琳的脸微微发烫,她知道听壁角很不道德,可她从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开始就挪不动脚了。
那个声音……
“喂……”就在林琳思索晃神的时候,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耳边,声音带着气息吹上她的耳朵,让她猛地一个颤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蹭蹭地冒了出来。
“唔——”她刚想喊,就被一只微热的大手给捂住了嘴。
手的主人用着温润的嗓音,说:“别怕,是我,少则。”
林琳噤了声,扭回头一看到笑嘻嘻的君少则,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儿被他吓死了,一个肘子捣了回去。
君少则闷哼一声,侧弯着腰,紧锁着眉头,脸在草丛中安置的绿色灯光映衬下绿微微的,跟中毒了似的,显得特别虚弱。
林琳一挑眉,就要补上一脚,“再装?”
君少则立马没趣地站起身,自己可怜兮兮地揉了揉不疼的腰部,眼睛却带笑地看着林琳。
林琳被他带着调侃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到自己刚刚不小心听到的声音,也不晓得他是不是看到她在偷听,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吹凉风,可这一扭却看到从假山那边走出两个人来。
自然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官富二代三代中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儿杨紫陌,女的果然是林琳三叔家的女儿林涟。
杨紫陌被林琳和君少则撞破好事丝毫也不羞赧,一双带电的桃花眼轻挑地打量着林琳穿着艳红长裙的玲珑身躯,末了还吹了声口哨,舔舔嘴唇赞叹道:“还真是窈窕淑女啊!真不晓得脱光了是不是更加诱人。”最后那句话是对着君少则说的。
君少则微微一挑眉,眸子深沉若子夜,暗含暴风骤雨。
林琳看着这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那张欠扁的桃花脸,浅浅地眯起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松开,又握紧再松开。
林涟不依地晃了晃杨紫陌的胳膊,“陌,你怎么能这样?难道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杨紫陌低头亲了林涟的小嘴一下,带出“叭”的一声,很是暧昧,“你知道……我无、敌嘛。”
“那……我们再去那边来一局好了,”她用画着浓妆的眼睛勾魂似的有意无意地瞟了君少则一眼,涂着艳红色唇膏的嘴巴特意放慢了速度,“那边有个小溪……相信在溪边野合会更刺激。”
“小妖精!”杨紫陌捏了捏林涟滑嫩的脸颊,对着林琳眨巴眨巴眼,带着林涟往小溪而去。
两人走远后,君少则微冷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西城杨家的二少杨紫陌。”林琳不带丝毫感情地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君少则抿着唇,目光穿透暗夜,看着渐渐远离的那一对狗男狗女。
杨紫陌……是吧?很好。
敢对他的女人不尊重,他记住了。
林琳回答完君少则的问话,就提着长裙往回走。
不是她想回那个让她觉得无聊的宴会,而是因为君少则跑过来了,与其和他单独晃荡,晃到犄角旮旯受什么马蚤扰,还不如回去接受大家的注目礼。
君少则跟在林琳的身后,倒是没有多话,默默地陪着林琳,直到将她送到灯光明亮的屋门前,就没跟着林琳进去。
目送着林琳走进屋门,他拨出电话,对着那边闲得发慌的好友谢孤舟说:“喂,西边小溪边有对男女,那男的叫杨紫陌,他得罪了我家林琳。”
谢孤舟最烦参加宴会,要不是今日是好友君少则的订婚宴,打死他他也不会将自己主动送到宴会上的。这会儿他正巧无聊地窝在溪边的一颗树上抬着头研究月亮,听到君少则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嗯。”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君少则也知道杨紫陌这下子铁定完蛋了。
放下电话,他一边转动着手机,一边轻快地走进屋里。
溪边……
“啊,快,快了。”女子的娇吟毫不遮掩地在静寂的夜里四散扩开。
“我要she了……”男子痛苦并舒爽地喊了一声。
“砰!”半赤诚相见的男女旁边的小溪中猛地落下一颗大石头,巨大的响声溅起欢快的浪花,就跟盛开的波斯菊一般,在星光月辉的照应下熠熠生辉。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被吓得瞬间僵硬,本就湿漉漉的赤1uo的身体又被波斯菊的花瓣溅得湿嗒嗒的。
……
宴会结束两天后,当君少则和谢孤舟在酒吧里碰面时,君少则问一脸淡漠的谢孤舟,“听说,杨紫陌到处求医……那个地方死活举不起来了。”
谢孤舟晃了晃手中的红酒,将酒杯放在鼻端浅浅地嗅了嗅,并不多话。
君少则嘴角斜斜地挑起,心情极好的样子,“他求医求到我老妹的医院,竟还不知死活地又对我老妹口无遮拦,这下子……”
谢孤舟想到那个口蜜腹剑的君少兮,嘴角不由抽了抽——那个可怜的男人怕是这辈子只能当太监了。
宴会那夜,杨紫陌蔫了之后提上裤子偷偷且匆匆地开车离开林家别墅,林涟无趣地穿好衣裙,从林家别墅的侧门进到屋里,偷偷地溜到林琳的房间,从林琳的衣橱里挑了件香槟色的抹胸连衣裙穿上,对着镜子哼道:“长得没我漂亮,为什么爷爷把最好的都留给你?”
她拿起林琳的红色唇膏,在穿衣镜上打上一个大大的血红色叉叉,然后将唇膏随意地扔在地上,转身走出了林琳的卧室。
君少则回到林家别墅大客厅时看到林琳被她老妈拉着正跟自家太后聊天,他嘴角勾了勾,就信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君太太一看见她找了半天的儿子出现了,挑了挑眉,“你不陪着未来的老婆,跑去干嘛了?”
君少则看了老老实实站在旁边装乖乖女的林琳,笑着说:“我们刚刚就是在外面乘凉呢。她先一步进来,我在外面接了个电话。”
“真的?”君太太睨向林琳,见林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君太太这才笑着打趣自己儿子,“我就说嘛,这小子看着林琳的照片惦记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梦想成真的时候出去乱晃嘛。”
林琳猛地看向君少则,只见君少则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以手掩嘴不太自在地咳嗽两声,然后说了一句:“妈,林伯母,你们聊。”就拉着林琳往一边的阳台走去。
走到阳台,君少则将林琳按在摆在那边的椅子上,自顾自蹲下身子,稍稍掀开林琳的裙摆……
林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你做什么?”
君少则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下的动作,“刚刚你跳舞跳了那么长时间,又出去散步,脚裸不疼吗?”他方才看到她独自散步的时候脚步微微的不稳,怕是在人前她强忍着疼,人后才稍稍露出疲态。
林琳怔了怔,却还是将脚挪到一边不让君少则碰,“这还不是你的杰作。”
“那你总得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吧?”君少则又转到她的脚下,执意抬起她的脚,看着透明胶带下泛红肿胀得快成猪蹄的脚裸,眼神危险地眯起。
林琳看不清君少则的表情,依旧不怕死地说道:“你离我远点儿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啊——喂——”
林琳脚下蓦然腾空,为了安全双手下意识地抱紧君少则的脖颈,“你干嘛?”
君少则不郁地看了林琳一眼,不管不顾地走出阳台,穿过大厅,在万众瞩目下将她抱上了二楼。
应允被几个要巴结他的人围着,看到被君少则抱着的林琳,拿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太过用力泛着暗暗的白,让滔滔不绝向他介绍自家新产品的刘向前立马噤了声。
林涟如蝴蝶一般在大厅转了一圈和几个世家公子调侃几句后,看到林琳和君少则的身影,嘲讽地哼了声,悄悄地从侧门转而上了二楼。
林琳被放到自己的床上正要责问君少则刚刚的行为有违他们之前的约定,就看到穿衣镜上血红色的叉叉。
君少则看到林琳的异样,也扭头向那边看去,见到带着恶意的红叉,微微眯了眯眼,回头再看向林琳时眼底是若有所思的神色,“你……得罪了什么人?”
林琳摇摇头,不得解。
她为人虽然不算热情,但也不至于会跋扈到到处惹是生非。
君少则沉吟片刻又道:“能不知不觉进入你房间的人定然是你所熟悉的人。你看看屋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或许会有点头绪。不过,在此之前,我先给你重新上一下药。”
说着,君少则取出从老妹君少兮那里拿到的药膏,细细地拆开林琳脚裸上的绷带,以右手中指指腹直接抹了药膏轻轻地涂在红肿之处。
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在热辣的红肿处慢慢摊开,减轻了脚裸的疼痛,林琳本该感到舒爽的,只可惜君少则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游移在敏感的脚裸处,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神经线迅速地窜上她的心间,让她忍不住颤了一颤。
“怎么了?”君少则发觉林琳轻颤了一下,不由蹙眉问道,“冷吗?”
此时是初秋,林琳穿着抹胸长裙的确会着凉。
林琳的耳垂刷的就红了,幸好耳边的两缕垂落的头发遮住了耳垂,才没有泄露她此刻的羞赧。
她忙就势抱住双臂,缩了缩脖子,“嗯,有些冷。”
君少则起身关上落地窗,从林琳的衣橱里翻找披肩。
林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君少则的身影移动,当他打开衣橱的时候,只扫了一眼,她就发现少了那件香槟色的长裙,“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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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条长裙不见了。”林琳脱口而出。
那条长裙是今年林琳生日的时候应允送给她的,因为是应允设计并让他的好友做的,所以全球只此一件。她只在生日的时候穿过一次就收起来不舍得穿了,现在怎么会不见了呢?
君少则正巧找到一条黑色披肩,拿出来,一边给林琳披上,一边问道:“是什么样的长裙?”
林琳有些着急地比划着,“香槟色,抹胸,胸口这边叠着五厘米的边,边上绣着树叶纹络,收腰,波浪裙摆……”因为太想找到那条她宝贝的独一无二的裙子,她的话语支离破碎。
君少则却是听懂了。
看出这条裙子对林琳不一般,他很想知道裙子的来源,只是,现在还不是查问这个的时候。
他半蹲下身来看着面露焦急之色的林琳,双手抚上她的双颊安抚道:“别急,会找到的。要是找不到,我再给你买件一模一样的。”
找不到,再买?
怎么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啊。
林琳的心有些慌乱,根本没发觉此刻她和君少则的距离有多么不妥,听到君少则这么说,她微微咬了咬唇,说:“不行,我得出去找找。一个小时前我换装的时候它还在的。”说着,林琳就站起来,要出去找裙子。
君少则即刻拦住她,“你的脚需要多休息,我出去找。”
林琳也不顾要努力和君少则划清界限的想法了,只想快点儿找到那条重要的裙子。她点点头,说了句拜托了,就看着君少则从卧室里走了出去。
君少则刚走出林琳的卧室,就看到一个香槟色的身影急匆匆地躲到了侧门楼梯口拐角处。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个窈窕的影子有一半倾洒在棕色的地毯上。
君少则的眼睛眯了眯,倒是不急于去追那个入室盗窃的小贼,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影子相反的一侧楼梯走去。
林涟看着那道让她垂涎的俊挺身影渐渐走远直至不见,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唇角隔空亲了他一下,迈开步子妖妖娆娆地走向林琳的卧室。
君少则走了一会儿之后,一想到自己珍爱的裙子不见了,林琳就坐立不安。她豁然站起身,打算自己出去转一圈,看看是不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刚起身走了两步,门上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琳疑惑这个时间点有谁会来她的房间,刚想去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接着穿着她视若珍宝的长裙的林涟悠悠然晃了进来。
林琳的心霎时咯噔一下,就像被林涟拿着把尖刀刺入胸口一般,鲜血淋漓地疼。
她看着这个小她一个月的堂妹摇着曼妙的身姿缓缓地走了进来,随手关上身后的门,打扮妖艳的脸上扬着得意的笑,说:“琳琳姐,小妹的裙子湿了,你不介意借我条裙子穿吧?”
林琳看着林涟见到她后越发得意的脸,突然想起林涟是知道这条长裙对她的意义的。林涟随意进入她的卧室“借”裙子,还专挑这条,用意怕不只是“借裙子”这么简单。看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是想看她着急吧?
呵,还是那么幼稚啊。
她这个堂妹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
林琳忍着想把那条裙子从林涟身上扒下来的冲动,平息下自己的怒气和焦急,牵起唇来,颇不在意地道:“自然不介意。不过……我相信,如果你穿着这条裙子被应允看到了,后果……”
林涟的脸立马苍白一片。
林涟顿时觉得身上这套衣服跟镶着一层厚厚的冰渣似的,冰冷刺骨,扎着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想立马脱下来,哪怕赤1uo着身躯出去,都不要被应允看到后发生更可怕的事,“琳琳姐,我、我不小心手滑拿错裙子了,借我另一套换上,好不好?”
林琳暗暗地松了口气,脸上却不甚在意地说:“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
林涟跟被人追杀似的,立马窜到衣橱边,随便拿了条及膝裙,当着林琳的面换了上去。
待林涟换完衣服,立马安心了,之前的气焰又蹭蹭冒了起来,“琳琳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君少则啊?”
林琳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坐到床边。
林涟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凑到林琳身前,微弯下腰,□就那么清清楚楚地映在了林琳面前,“要不,你干脆把他让给我吧。我和他上床,再设计让爷爷发现,这样……你就不用和他订婚了。”
林琳厌恶地扭过头去,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连想都没想就说:“如果你喜欢,自己去找他就是了,不存在我让不让的问题。”如果君少则是那种随便的男人,那她刚好可以趁机摆脱他。
“琳琳姐是同意喽?”林涟艳红色的唇大大地咧开,极为自信,“只要你不阻挠,我一定会让他拜倒在我高超的技术下的。”
林琳眉头只一皱,就又立马恢复了平静无波。
门外,君少则深幽的眸子沉黑如墨染——
那条裙子和应允有关吗?
还有,林琳,想让我自动出局是吧?很好。
宴会结束林琳卸妆洗漱后躺在床上,侧头看着铺在她身边的香槟色长裙,脑子里浮现应允脸上温暖的神情。她触手轻轻地抚摸裙子,裙面光滑细腻,触感极为舒服。
这条她舍不得穿的裙子却是被别人穿过了,而这个女人还是个很随意的人。一条已经被别的女人污染过的裙子她还会再穿吗?
林琳苦涩地笑了笑,起身将裙子收起来,挂在衣橱最边上的位置。只要衣橱没有全部打开,就不会看到这条裙子,她也就会将它慢慢地忘掉。就像是她对应允那不可见人的小心思,偷偷地存放在角落里,不去看不去想不去琢磨,任凭其慢慢蒙尘,记忆慢慢褪色,感情慢慢淡忘,久而久之,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淡定地面对这份已变为曾经的爱恋。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晚上林琳就收到了君少则的短信:十分钟后,宿舍楼前1oo米小树林。ps如果不来,我就去你们宿舍找你。
林琳咬牙切齿地将这条短信删除,触摸屏幕的手指用的力气极大,得亏她没有内力,要不然还真会将屏幕压破。
要不是怕君少则会毁约将他们的关系告诉学校的人,她一定要把他拖入黑名单,列入拒绝往来户。
那个点儿林琳本来都会去教室或自习室百~万\小!说的,可这会儿她脚裸还没消肿,就将就着在宿舍自习。
林琳琢磨,这君少则估计是算准了这一点特意选了那么个起眼又不算起眼的地儿,而且可能考虑到她的脚伤,把只有五分钟的路程特意给她多了一倍的充裕时间。这么一想,君少则似乎又不那么可恨了。至少,他还是有那么些良知的。
虽然猜到君少则的这些想法,林琳却并不感激他。本来嘛,这脚伤就是因他而起,这次约见也是他单方面的“命令”,凭什么他做了伪神,还要被民崇拜?
大学里的小树林向来都是情侣光顾的最佳调情胜地。林琳还没到小树林,远远地就看到一对对黑影依偎在某某处相亲相爱。她顿时有了一些不自在,这和她不小心听到别人xxoo不同,这是在校园这种还算纯净的地方,而且此次她又是去赴约,虽然要见的这个男人不是她待见的,赴约的性质也和这一对对腻歪的小情侣不同,但她就是觉得别扭。
走到小树林,林琳郁闷了。
君少则这家伙只说是到小树林,却没说具体位置啊。小树林虽然称为小树林,实际却并不算很小,大晚上的找个人可不是简单的事。
林琳瞄了一眼,黑乎乎的,只看到一对对人影,哪儿分辨得出谁是谁。
要是她带手机了还能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可刚刚她偏偏故意没带,可能当时心里头就是期望待会找不到他,然后回到宿舍后再发短信跟他说自己出来的急忘带手机了,而他又没说明到底在哪儿见面,她没找到他,只好又回去了。
对,就这么说。
想到不用见君少则,林琳的心情顿时阳光明媚了。
可这明媚的阳光刚刚发光发热还没怎么四处发散,林琳的腰一紧,猛地被带着撞到一堵温暖的墙上。
林琳的心脏霎时狂跳了几下,正要大叫,耳边就吹上一阵热热的气息,吹得她的耳朵痒痒的,“是我。”
林琳听到这沉澈的声音一怒,又是一肘子捣回去,君少则往旁边一闪,轻易地就躲了过去。他凑到她的耳边哈气:“连续两天来同一招,我可不像你这般上当。”
林琳哼了一声,迅速地抬脚往后一跺……
“嘶——”君少则的脚被踩了个正着,疼得一蹦,松开了林琳,“你想谋杀亲夫啊?”
“我老公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赚钱准备娶我呢,怎么会被我谋杀。”林琳极为不屑,“也不知道是谁,没事老玩同一套把戏。”
君少则哭笑不得地站定,“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生气啦?”
“我有那么小气?”林琳没事人似的,“你叫我来干嘛?”
“这些……给你。”君少则看出林琳不耐烦,也不逗她了,直接将放在旁边的东西提了起来。
林琳看着那四个大大小小的袋子不解地问道:“什么啊?”
“打开来看看。”君少则顺手拉起林琳的手,往一处路灯下拽去。
林琳挣扎了几次没挣开,干脆任由他拉着手。知道他固执,明白即便是她拒绝打开那些袋子,君少则还是会想办法让她打开,她干脆不推辞了,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熟人路过,才不紧不慢地打开袋子。
每个袋子里都各有一个盒子。
林琳打开第一个盒子,是一双八寸高的高跟鞋。不用问,林琳也知道这算是昨天那双断跟的高跟鞋的替补。
第二个盒子,是一双平底鞋。林琳抬头瞅瞅君少则,君少则笑笑说:“偶尔穿穿平底鞋,也给其他中低个子的男生一点儿自信嘛。”
林琳嘴角抽了抽,想笑,忙低头掩饰了过去。
她长得的确不算矮,172,要是再穿上高跟鞋,许多男生都得仰望她。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不是?谁让南方的男生个子大多是中等身材,若是北方的男生,在她面前也就不会造成如此落差了。
第三个盒子是……林琳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条长裙,忍不住又看向君少则。
君少则知道她惊讶什么,只淡淡地一笑,解释道:“我没找到你那条裙子,就根据你的描述画了出来,然后让朋友帮忙赶制了这条裙子。”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盒子,“那里面也是条裙子,及膝连衣裙,昨天回家后想到你,有感而发就画出来,让朋友一起赶制了出来。秋天的款式,你现在就可以穿。”
林琳讶异地看着君少则,想到被她埋在衣橱最边上的那条裙子,心里五味杂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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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君少则真的无比遵守约定,人前人后都和林琳保持正常的安全距离。让被缠了几次的林琳微微有些惊讶,却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适应。
一连一个月,林琳只有在每周五的课堂上才会见到君少则,周六周日她也抱着课本去图书馆啃书,家里没人打扰她,君少则也不见人影。
本以为以后就会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下去,君少则没找事,林琳自己却惹来了麻烦。
某天晚上林琳上完自习一个人回宿舍,路上见月朗星稀,景色美妙,她突然有了兴致想绕个小道去小池塘坐坐,可就是这个一时兴起让她后悔莫及。
她看到了一群人在打架,还是群殴一个人。
林琳对英雄救美或美人救英雄的戏码毫无兴趣,正抑郁地暗暗叹息自己搞个人主义浪漫的情怀被声声打断,那群人中就突然有个人眼尖地看到林琳,还大喊了一句:“有人,快走。”
林琳:“……”其实,我是路过的,你们大可不必太过在意。
不过林琳那句话是在心里说的,那帮人没听到,一见到林琳的影子拿腿就跑。其实林琳挺纳闷的,她一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即便晚上看不清是男是女,但是毕竟单枪匹马的,那一帮人至少有六七个,怎么会害怕地落荒而逃呢?
自然,林琳后来从某人口中得知,人家是揍人揍得差不多了,都累坏了,但是碍于面子,没人愿意先出声让自家人停下殴打的动作,一看到她,就跟野狗看到肉骨头似的立马拿她当台阶下了。
林琳看到那群人跑的没影了,依旧没有任何心思去救那个被揍惨的人,正要继续绕道撤退,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开腔了:“同学,请,请帮帮忙。”
林琳的脚步顿了顿,想了想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帮助陌生男孩的危险性,又继续抬步打算离开。
“同学,请,请等等。我的腿怕是骨折了,迈不动了。”那位男同学带着微喘的低沉声又传了过来。
林琳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了两步,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救人要不要救人,要是不救,这人的腿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会不会废掉,如果废掉的话,那么她算不算那帮打手的帮凶。就这么思附着,她已经走出了七八步,可立马她就叹了口气,任命地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倒霉鬼走了过去。
算了,权当今天积善行德,为她以后作恶打下一次小小的良善基础。
月辉淡淡地洒下来,给那个躺在湖边大岩石的人脸上打上一层银灰色的光圈,朦朦胧胧的,林琳大概瞅了两眼,貌似长得还不错。
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问:“同学,需要我打电话告诉你的朋友或家人扶你回去吗?”
那个高大的黑影似乎僵了僵,然后纳闷地回问:“你……不打算顺手扶我去医院吗?”
林琳摊摊手,“我一个女生身虚体弱,要扶着你这个大男人走来走去的,貌似有些小困难。”
“可是,救人乃社会美德,要不你就将就着美德一次?”黑影跟林琳打着商量。
林琳嘴角抽了抽,“这位老兄,我打小受的教育告诉我,美德这玩意儿一不能吃,二不能换钱花,三还总会惹来一身腥,你说,我要美德这不靠谱的玩意儿干嘛?”
黑影老兄英武的身姿可疑地抖了两抖,再出口的话低沉中带着别样的颤抖,“你不会是怕我把伤赖你身上吧?”
黑影老兄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那小身板,怎么可能把我打骨折?”
“嘿!那你这孔武有力的大身板不是还被一群小喽啰打趴下了吗?”林琳嗤笑的声音比他还大,“哦,对了,既然你那么强壮,那就请自个儿回去吧哈?太晚了,我得回宿舍了。拜拜,不见。”
“哎哎,别介。”黑影老兄总算意识到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求人的弱势了,“其实,我身子骨特差,贼需要您这样的美女搭把手把我送到医院。不信,您瞧瞧我的腿,可真骨折了。”
林琳瞅瞅他的腿,想着可别真因为她闲话太多把人的伤给耽误了,忙弯下腰去,费了吃奶的劲儿把他给扶起来,“我说,你这身子骨还真‘弱’,体重有18o吧?”
“怎么可能?”黑影老兄惊讶,“才15o。”
林琳:“……”
“喂,你别不信啊。我真15o。”黑影老兄重复道。
林琳其实想说,她才1oo斤不到。
一个不到1oo斤的女生扛着一个15o斤的男生,这对比这能耐这品德,上帝还不得给她好好地记上一笔?
黑影老兄以为她嫌自己太胖,于是又加了一句:“我身高183,体重15o,不胖吧?喂,你别不说话啊,你不会嫌我太胖了吧?……其实,我真不胖,真的。喂喂,你说句话啊。”
林琳停下步子,大大地喘了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