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两人的唇舌纠缠不休时,本来要停在地下二层的电梯竟是霍然在一楼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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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被抵在电梯的侧壁上,电梯一停,门刚打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呼唤一般,她原本闭着的眼睛蓦然睁开来顺着那道炙热的视线一路看回去,正正对上那双惊讶伤痛的复杂眼眸。
林琳的心一惊,看着那双复杂双眸的主人,大脑一片混乱。
他在看她?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让人费解的表情?这种表情明明就是……
林琳不敢往下猜测,怕继续猜下去会让自己永远也走不出自己编织的暗夜迷宫。
林琳收回视线,想整理心情,却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唇还被君少则含在唇间辗转碾磨,唇上灼热的触感迅速蹿升至大脑,她的头轰的一下,满头满脸都变得赤红燥热。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就将失去戒备的君少则推了开去。
君少则从温存中乍然被大力推开,没有防备,往后连退两步,刚站稳就看到林琳把头扭向电梯口,神色是那种被抓j在床时的羞愧和慌张。
他不解她为何会出现这种表情,顺着她的视线迅速地转头看去,就见到应允愣愣地看着林琳,两人在旁若无人的眸中传情,他心底的醋意和酸楚即刻风起云涌泛滥开来,眸色也由炽热转为冷漠淡然。
君少则一下子揽住林琳的纤腰,将她揽进怀里,任凭她反复挣扎就是死也不放手。
他藏起那些苦楚,淡定自若地微笑着跟应允打招呼:“应允,好巧。”
应允这才将目光移到君少则的脸上,他已经藏好了自己霎时间悟出来的心意,瞟了眼君少则箍住林琳的手臂,眼神寒了寒,转而变得温文有礼,“好巧。”
“你不介意我将我的未婚妻送回去吧?”君少则在“未婚妻”三个字上加重音,应允的唇蓦然抿紧,而怀里的林琳却是突然停止了挣扎。
应允看了眼已经将头微微垂下的林琳,淡淡地笑道:“自然不介意。”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恰好停顿缓冲完毕,慢慢地开始闭上。
应允看着眼前逐渐关合的门,看着视野中逐渐消失的被他宝贝疼宠了十多年的小妹妹,双拳紧紧地握着,防止自己忍不住一个冲动强制将门打开。
“放开。”电梯门刚刚关起来电梯缓缓下落,林琳就冷冷地开了口。
“不放。”君少则手臂又收得更紧。
“放、开。”林琳带了丝强硬的咬牙切齿。
“不放。”君少则抿紧唇,眸子寒凉若子夜。
“君少则,放开我。”林琳的声音竟是带了哽咽。
君少则一怔,傻傻地看向林琳,墨黑的眼眸里流转过涩然和不舍,慢慢地缓缓地轻轻地将她放开。
“啪——”
响亮的耳光与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同时响起,君少则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肃然的林琳,眉头紧紧地锁着,单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琳甩出这一巴掌就有些后悔了,可她握紧拳头,暗暗告诉自己这是君少则咎由自取,是他强吻她要付出的代价。
心情慢慢平稳后,林琳淡淡地对着君少则说:“君少则,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请不要逾矩。”
林琳说完这句话马上就转身,想赶快逃离君少则那双含怒带怨的黑眸。
只是,她刚迈出一步,右手手腕就被君少则抓住,紧紧地攥在手里,“林琳,”君少则冷然地开口,“你忘了我说过合作的前提了吗?”
林琳的身体一僵,亦用冰冷的口吻回道:“没有。”
“很好,”君少则松开林琳的手,“记住,在我们解除婚约之前,千万不能爱上别的男人。”
林琳“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就毅然决然地迈步迅速地朝着停车场的一个人行出口走去。
君少则看着林琳倔强的背影,眼眸深深地闭了起来,掩盖着眸子里的伤痛、苦涩和无奈。
星期五,好学生林琳逃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堂课。
不知道是因为初吻被君少则抢走让林琳有些介怀,还是她打了君少则一巴掌有些愧疚,总之,向来潇洒自如的林琳一想到会见到君少则就有些别扭,所以干脆把细胞生物学这堂课给逃掉了。
另外,她不敢面对君少则还有一个原因——君少则看穿了她对应允的心思,而她喜欢应允这件事只有闺蜜君少兮知道。
虽然君少兮是君少则的妹妹,但是她却很好地扮演了闺蜜的角色,在林琳对爱情的选择上保持中立,即便少不了的,她偶尔会跟林琳说说自家大哥的好话。
细胞生物学课上,君少则扫视了教室好多周都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平静的眼眸暗了暗,不动声色地继续上课。
下了课,他拿着手机反复摩挲,再三斟酌,最终还是没有将打了无数遍草稿的短信发出去。
周末,萧何给林琳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兴趣下周末去爬泰山。
泰山离s市不近,好在现在有高铁,也就三个半小时就到了。
下周末林琳本来要回家吃饭的,想到可能会碰到应允和君少则,她就立马答应了萧何的邀请。
放下电话后,她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下周末有事不回家了,得到妈妈的同意后,她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打电话问君少兮要不要一起去,君少兮想到自己忙于工作好久没有旅游后,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又一个周五,林琳又一次选择了逃课。
林琳也不知道这次她是怎么了,明明只是一个初吻一个巴掌,完全没有必要介怀这么久,可她每每想到那天君少则吻她时的投入和被打后脸上一闪而过的伤心酸楚,她的心里就隐隐不舒服。
周五晚上,林琳去超市采购了一些爬山必需品,并塞了一个羽绒服到登山包里。虽然泰山上可以租用军大衣,林琳还是宁愿自己费点儿劲将御寒的衣服一路背上去,因为她不喜欢穿陌生人穿过的衣服。
他们买的车票是早上七点从s市hq火车站出发的,汇合地点是学校的西门口。
当林琳和君少兮萧何及他的舍友汇合时,萧何立马就一副怕怕的样子将林琳拉到了旁边,小小声地问:“林琳,她怎么来了?”
林琳挑眉:“不可以?”
“可、可以……”萧何立马“受”了。
由于不是节假日高峰期,列车座位并没有坐满。
林琳一行人对号入座后发现林琳的旁边没人,而君少兮旁边的座位也空着。
这么浪费资源可不好,路上还要三个半小时呢,总得找点儿事做,比如……闲磕牙。
林琳就招呼君少兮到她的旁边坐,刚招呼完,萧何就莫名其妙地嚷嚷了起来:“那边有人坐了。”
君少兮刚站在林琳旁边,以居高临下的老大姿态望着坐在林琳后面座位的萧何,萧何的手仿佛长了记性似的,自己疼了起来。
“那个……有、有人了。”萧何弱弱地大无畏地又说了一遍。
这时,高铁正好开动了,即便起步的速度不快,但有常识的人也知道不可能再有人上车了。
君少兮和林琳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这个车厢里有人往这边走,就双双瞪向多管闲事的萧何。
萧何被俩美女圆咕隆咚的大眼睛怒视着,立马蔫了,小心翼翼地陪起笑脸,老老实实地拿出插在座位口袋里的列车杂志,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君少兮说了声“切”,果断地坐到林琳旁边的座位上。
只是,君少兮的屁股还没坐热,一个沉澈微冷的声音就从她的头顶上响了起来,“抱歉,你坐了我的座位。”
君少兮和林琳正胡天海侃地高兴,猛地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个一愣,一个一震。
君少兮抬头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君少则,不解:“哥?你怎么……”她豁然看到君少则身侧的谢孤舟正淡漠地注视着她,她立马掉转过头只瞅着自家大哥。
君少则微笑:“萧何也邀请了我们。”
两圈森冷的气场即刻从前方直射向萧何,萧何吓得一骨碌窜起,跑到自己的大后方央求舍友换座位。
君少兮知道君少则看上去好惹实则万万惹不得,迫于滛威,她立马起身给自家大哥让座,然后极为不情愿地坐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也就是谢孤舟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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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一行八人先去了订好的酒店,打算休息一个小时后再坐车去泰山。
林琳和君少兮作为唯二的女生自然住在一个房间。
刚进房里,林琳就匆匆忙忙地从包包里拿了个小面包跑到了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她的脸都垮下来了。
君少兮只瞅了她一眼就知道了个大概:“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吧?”
林琳憋屈着一张脸,无奈地点点头。
“我说,林琳小朋友,你这女王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的大姨妈上心一些?看你带了小面包,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你知道大姨妈什么时候来呢。”这家伙,基本上包包的夹层里会常备一块卫生巾,明明很聪明对什么事都上心的一个人偏偏总是不记得生理期什么时候到。
林琳在君少兮面前很少女王的起来,毕竟这家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模样,实际上比她还要犀利。林琳嘻嘻笑着揽上君少兮的胳膊:“反正大姨妈来的时候我又不痛。”
君少兮斜睨了她一眼,又数落了她好几句,然后给她倒了杯热水,自己跑出去给她买了一包小面包。
七个人叫了三辆出租车去泰山。
也不知道是谁的安排,萧何宿舍共四个大男人被挤在一辆车里憋憋屈屈地被率先运走了。
然后谢孤舟拖着不太乐意的君少兮坐上一辆车。
只剩下林琳和君少则,林琳想两个人刚刚恢复战略联盟友好关系,共乘一辆车实在没什么好介意的,就大大方方地坐到后车座跟君少则招招手:“快上车,我们可得赶上他们。”
一缕阳光透过出租车后窗铺洒进车子里,恰恰落在林琳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暖光,有一种时光荏苒的味道。
君少则看着自他回国来首次主动对他和蔼可亲的林琳仿佛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让他一度觉得眼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孩还是十二岁生日前对着他笑着的模样。
君少则笑了笑,踏步上了车,选了个离林琳不近不远的君子距离。
大家在泰山脚下汇合,还没爬山就有人买了拐杖,有人买了小纪念品,林琳向来是理性购买者只看着那些人买,自己啪啪啪照了几张景物照,就站在一边很有耐心地等队友买的尽兴。
君少则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心里挂着一条红色带子。
林琳奇怪地挑眉看他,君少则念出红带上面绣的字:“登上泰山,全家平安。”
然后,他自顾自将带子系在林琳的黑色登山包上。
林琳苦笑不得:“你竟然相信这个?”
她难以置信一个医生明明该是无神论者竟还会相信祈福这种古老的心灵寄托的方式。
君少则嘴角微微地勾起,神色说不上是虔诚还是别的什么,“心诚则灵。既然有这个举手之劳的机会为家人的平安祈福,干嘛不顺手一把?”
“有道理。”林琳点头,的确是顺便的事。
君少则跟变戏法似的又突然变出一条黑褐色的手链,桃木雕刻的小玫瑰,一粒一粒饱满怒放。
林琳不解:“你买这个干嘛?”
君少则刚想说“一块钱一条,买来给你随便带着玩”,却想起萧何说过的话,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他们都在买纪念品,我也……蹲在一个摊上翻了翻,发现这条与众不同,而且小玫瑰刻的格外别致,就买了下来。咳咳,那个……你随便带带吧,反正不值钱。”
他望天望地就是不望林琳,朝向林琳的那个侧面,耳朵曝露在冬日阳光里,带着淡淡的绯色光晕。
林琳忽然觉得这个别扭的君少则还真是……嗯,和记忆中对她毫不在意的他、和回国后时而温和时而冷漠的他都不同,带着一种别样的可爱。
她想象不出如此高大英俊穿着阿玛尼羊毛大衣的他蹲在地摊上翻找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的样子,但是只看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别扭的男人她就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就像随意放在冰箱冷藏区放了几天的蛋糕本来以为坏掉了不能吃了,却意外地发现原来这蛋糕被冻得硬邦邦的,吃起来竟然是冰激凌三明治的味道,还格外的香甜醇美。
林琳抿着唇偷着笑了一下下,抬手取过这条廉价却很别致可爱的手链,立马戴在手上,朝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君少则晃了晃,“怎么样?”
“很衬你的肤色。”君少则喃喃念出这几个字,看到林琳带笑的有些揶揄的大眼睛,摸摸鼻子转身喊上正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买东西的谢孤舟率先朝着泰山售票处走去。
其他人随后跟上,一路见景就拍,洋洋洒洒,到中天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众人肚子都饿得饥肠辘辘,刚巧中天门那边有几个小店卖吃的,君少则没吃过煎饼,就买了个煎饼吃。
中天门的海拔虽然还不是过分高,但毕竟比山下高了不是一米两米,本来穿着毛衣又穿了棉服,大家还是勉强对付的过去。
可林琳大姨妈造访,搞得她特别怕冷,就在店里快速地把棉外套换下来换上了羽绒服,还买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和着汤慢吞吞地吃。
吃过了晚饭,几个人找出夜行装备手电筒等物品,开始爬十八盘。
林琳庆幸,他们是晚上才开始爬十八盘。
因为,她恐高。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恐高不算太严重也不是不严重的人来说,爬泰山是一种折磨。可林琳偏偏就是那种喜欢挑战自我的人,虽然许多时候挑战的结果往往不太理想。
她强忍着不去想这一级级的阶梯组成的长阶梯陡峭得要命,不去想每爬一级阶梯自己所处的位置就危险一分,也不去想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可她即便努力不去想,两条腿也还是变得越来越软,尤其当她刚爬了几十个台阶就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松动的石头时。
林琳猛地一震,双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紧紧地扒着阶梯扶手的双手死死地握紧,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了那里。
萧何和他们宿舍的人腿脚快,又是大男生,胆大,十八盘爬的是蹭蹭的,几个人还比赛说看谁先爬到南天门。
谢孤舟拉着君少兮也早就爬到了前面,不见了人影。
只有君少则在刚开始爬十八盘的时候就陪着林琳乌龟爬一般地落后她两个阶梯护着她。
君少则见林琳的脚小小地滑了一下,立马就停住不敢动,突然就明白她是踩到松动的台阶了。
他忙从她的身后扶住她的腰,安抚地拍了拍,说:“别怕,我就在你身后。”
林琳咬了咬牙,死撑着说:“我……我才不怕呢。”
可她想迈腿,那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死活也迈不起来。
林琳既羞窘又害怕,嘴唇被咬在牙齿间,狠狠地蹂躏。
君少则倒是没有嘲笑林琳死鸭子嘴硬,绕过林琳走到她前面,拉住她扒着扶手的左手,“我不会松手的,相信我。”
低低沉沉的声音带着寒冷冬夜不会有的温柔暖意缠缠绕绕落进林琳的耳朵里,竟是让她忽然有了些力气。
她抓住君少则的手,将自己的性命都交给了他一般,嘟囔道:“你可千万别松手啊。”
“放心!”只单单两个字的补充短短两个字的承诺,却让林琳的心稳了下来,随着君少则的步子慢慢往上挪动。
只是,这十八盘还真是和林琳不对盘。
林琳的大姨妈来了从来都相安无事,可这会儿却隐隐疼了起来,而且这种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把刀子抵在她的肚子上,随着她迈动的步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肉。
额头慢慢渗出汗来,连被君少则握住的手心也微微地湿润了。
君少则感觉出林琳的异样,跟林琳打了声招呼,又坚持走了几个台阶到达稍微宽一些的缓冲平台,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林琳肚子疼得厉害,却觉得这种事跟一个不算亲密的人说出来很是怪异,也很难堪。
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弄得君少则越发着急。
微弱的月色下林琳的脸白岑岑的很不正常,君少则将手电筒的光避开林琳的眼睛打在林琳的脸颊上,看到她一头细细密密的汗珠,捞起她的手就要给她把脉。
林琳这才想起他是个医生,她纳闷医生难道能神的从脉象上看出她来那玩意儿了?不由微微捂着肚子,忍着疼,想看君少则的诊断结果。
只过了一小会儿,君少则就拧着眉头斥责道:“胡闹!你怎么在这种时候还爬泰山?”
林琳震惊:“……”这家伙不是真的诊断出她来大姨妈了吧?也忒神了吧?要真这么牛,她以后可得跟着他好好学学。
君少则被林琳气的大大地喘了口粗气,瞧瞧前面黑漆漆的十八盘,估摸着还有很长一段台阶,又瞄了眼同样黑的看不到几米远的下方,顿时头疼起来。
这丫头,经期到了竟然还不怕死的爬山,还爬这么高的泰山。
他们现在位于进退两难的半山腰,现在下山自然不可能,继续往上爬他又怕她会受不了。看她现在这幅模样,显然肚子很疼很疼了。而且,来这玩意儿,女人都是身体虚弱很怕冷,长久停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君少则叹了口气,对着这个让他操心的丫头道:“我背着你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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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做事情一向比较有计划,来爬泰山之前她是有到网上查攻略的。攻略上说,这十八盘是泰山登山盘道中最险要的一段,倾角在7o°到8o°之间,这平衡感不强的人爬这段的时候最好把背包这种比较沉的东西放在身前背,要是背在身后会增加身体向后倾的重力,比较危险。
她林琳虽然不胖,可毕竟个子晾在那里,体重比登山包可重多了,何况身上还带着一个不轻的登山包。要真让君少则背着她,他们俩八成要歇菜在这十八盘上了。
为了两人的小命着想,林琳敬谢不敏,“我还是自己走吧。”她的脸羞得极红,毕竟被一个不算太熟的男人知道自己来那玩意儿了还是十分尴尬的。
“你是对我没信心?”君少则挑眉,只是在微弱的光线下,林琳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林琳笑着说:“哪能啊。我是对十八盘没信心。我们还是走上去吧。”
君少则眸色微动,沉吟了片刻,把登山包挎在自己身前,又强行扒下林琳的登山包背在身后,不顾林琳的惊讶,紧紧地抓住她的手,“那我们慢慢爬。”
他知道她怕什么,干脆就不勉强她了。
林琳的手虽然带着手套,可怕冷的她手依旧凉若冰凌,这会儿被他握在掌心里,即使隔着两只手套,她也感觉似有一个小火炉暖着她的手一般,温暖了不少。
想到两人关系特殊又有那种约定,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又舍不得这种暖人的温度。
君少则在林琳前面一级台阶,慢慢地往前走,走一会儿就问林琳冷不冷疼不疼。
林琳忍着疼回答不冷不疼,君少则就以一副医者的姿态逼着她说实话,林琳只好说实话喊不冷疼,心里却在腹诽君少则不是骨科医生吗,什么时候变成妇科的了?
又走了几百个台阶,林琳的肚子疼得轻了一些。他们走到一个缓冲区歇脚。
这个地方本来在旅游热季会有摆摊卖东西的,只可惜现在没有,爬山的人一路上来除了他们一行人就见过两队结伴的人马,其他的再也没见过。这会儿,此处只有君少则和林琳两个人,林琳累得不行了,正要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歇脚,却被眼尖的君少则发现了,一把拉住她,斥责道:“你是想让自己彻底定居在十八盘上吗?这么凉还敢坐下。”
说完,他从包包里掏出自己的一件衣服,叠得厚厚的方方正正的放在台阶上。
林琳对他方才斥责自己的气愤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也弄不懂的奇怪暖流,熨熨贴贴地拂过心头,落在她小腹微疼的地方,细细地绕着暖着。
道了声谢,林琳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衣服上。
软软的,很舒服。
林琳突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君少则也在她要坐在草坪上时冷冷地数落过她一次,还勒令她先站在旁边,自己脱下了外套铺在草坪上,这才让她坐下去。
那个时候的君少则似乎比现在冷多了,并没有这般温暖。可那个时候她却……
呵呵,小女孩似乎都喜欢冷冷清清的男生,似乎被那种男生喜欢了,就会格外有面子。只是,她不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女孩,在十二岁生日的时候知道他对自己一点那种喜欢的意思也没有的时候,她就果断放弃了。
林琳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风景,并没有跟君少则说话。
君少则这会儿也沉默地站在旁边,看着通往南天门的那一溜不算亮的路灯发呆。
林琳歇够了,站起身正要往上走,君少则却突然扯住了她的手,“起风了,越往上越冷,你再把我的羽绒服穿上吧。”
“那你怎么办?”林琳脱口而出。
对于这种下意识的关心,君少则很开心,“我抗寒,穿这件羊毛大衣就足够了。”
他明明冻得鼻尖都通红了,即便在微弱的灯光下也依旧清晰地呈现在林琳面前,却还嘴硬地要把羽绒服让给她。
林琳的心奇怪地一动,还没怎么体会这种怪异的跳动是为什么、因何而来,林琳就直接忽略了过去,直接拒绝道:“我不穿,你穿。”
“我不冷,乖,别闹,穿上。”君少则已经取出了羽绒服,要给她罩在身上。
林琳突然调皮起来,一下子钻过了羽绒服,钻过君少则的臂弯下,到了他的身后,“我才不穿呢。再穿上一件羽绒服,我就成黑熊了。”
君少则的羽绒服是黑色的,穿在他身上只到屁股下方,可方才君少则拿出来时只在她面前这么一亮,她就发现这羽绒服的长度得到她的腿弯以下了。
“天这么黑,这路上也只有我们俩,即便成了黑熊别人也不会看到的。”君少则好生劝说。
林琳很执拗,“你还看到了呢。我才不要被你当做把柄,以后拿来糗我。”
君少则很无奈,跟林琳拉锯了一会儿无果,只得自己穿上。
不过……
他将羽绒服披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将拉链拉上,掀开一边的衣襟一下子就将没有防备的林琳裹进了薄薄暖暖的羽绒服里。
林琳讶异地看着头顶上方的君少则一脸淡然地回看着她,动了动嘴想让他放开自己,一阵冷风裹着泰山高处的冰冷适时地掠过她那脆弱的脸颊,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
她瑟缩了一下,干脆利落地顺势钻进他温暖的怀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才不要做强撑的傻b,何况现在只有他们俩,没人看到此时他们亲密的距离。
君少则的唇角高高地扬了扬,却怕林琳看到,又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光明正大毫无被反抗地搂上林琳被羽绒服裹得不算太细的腰,在她僵了一下的时候故意却装作不小心用嘴巴碰触到她的耳廓:“这样我们才不会被风刮下十八盘。”
可是……这个姿势未免也太近了些吧?
林琳推了推君少则,刚要让他离她远一些,忽然变得强劲的山风呼啸而来,吹得她差点儿没站稳。
林琳立马就打消让君少则滚远些的想法了。
有时候,吃亏其实就是赚便宜。
君少则箍住林琳之后,自己走在右边靠近栏杆,让林琳靠着他。
林琳没有办法握住护栏,只得紧紧地搂住君少则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滚下十八盘,同时她从来没有一刻那么希望君少则能完好无损地见到明天的太阳。
两人就这么互相扶持着乌龟爬着一级一级的阶梯,快到南天门时就听到上门呜呜啦啦地有人在唱山歌。
“妹妹快点爬山坡哎,哎咿吆哎!”
“哥哥等得心焦焦哎,哎咿吆哎!”
“爬过山坡滚床单来,滚过床单生个娃来……”
林琳:“……”
这么不要脸的歌声怎么这么像那个不要脸的萧何唱的?
君少则:“……”
好直接……
等到林琳和君少则好不容易爬完十八盘的最后一个阶梯,迎头就见萧何正迎风而立手舞足蹈自娱自乐地对着黑黝黝的山峦唱着y靡之音。
林琳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不住制止这个家伙污染大气环境,“萧大侠,您能不能高闭贵嘴,减少噪声污染?”
萧何最后“嗷唔”学着狼叫了两声,兴奋地跑到林琳和君少则身前,“我可是第一个爬上来的。哇咔咔~请叫我萧超人。”
林琳黑线挂满了脑门:“小超人,你再得瑟着往前蹦跶两下就跳下十八盘了。”
萧何刚跳起的一只脚立马后怕地落了下来,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黑布隆冬的十八盘,夸张地擦了擦汗,“哥们儿,得亏你提醒,要不哥们儿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他人来疯的行了个大礼,神态规规矩矩有模有样。
待直起腰来,萧何的眼睛霍然又睁大了几分,手指在林琳和萧何身上来回哆嗦,“你、你、你们好上了?”
嗯?什么好上了?
林琳傻傻地眨巴眨巴眼,顺着萧何的手指往自己和君少则身上瞄,然后——
她的脸“轰”被煮了个彻彻底底,红得一塌糊涂。
她忙从君少则的怀里钻出来,可刚钻出他温暖至极的怀抱,她就被清冷的山风吹了个哆嗦。
君少则立马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又重新捞回自己的怀里,严严实实地捂住。
此时,萧何的舍友、谢孤舟和君少兮也被萧何的大声惊讶给引了过来,看到犹在君少则怀里挣扎的林琳和君少则一脸的淡定,均识相地闭紧了嘴巴,神色各异地转身各玩各的去了。
萧何后知后觉地接收到君少则阴郁的眼神,一下子就有种自己变成硕大个的电灯泡的错觉,忙嘿嘿讨好地笑了两声,迅速地退了场。
十八盘的尽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嗯,其中被拥着的那个人还极度挣扎,但远远地看着却非常和谐。
林琳又推了君少则一下,“你放开啊。再不放开我咬你了。”
君少则微微勾了勾嘴角:“没见过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女人。”
林琳干脆利落地抓住他空闲的那只手,作势要咬,“还不放吗?”
君少则被散散落落的灯光晕染的眸子里都是宠溺的笑意,他摇了摇头,别有深意地说:“不放。”
林琳抿了抿唇,张了张嘴,啊呜一口就咬上君少则的虎口。
她的眼睛晶亮晶亮的观察着君少则的表情,可咬了一会儿,见他脸上除了淡笑还是淡笑,那笑中还有让她不自在的什么东西,她立马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所有来爬泰山的人都看到他们抱在一块了。谢孤舟和君少兮本来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只要堵住萧何的嘴,再让萧何堵住他舍友们的嘴,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林琳不知道,这男人是不能惯的,一旦对男人妥协,后果可就会让自己相当崩溃。
当林琳站在晚上要落脚的宾馆房门前时不解地问同样站在旁边的君少则:“你……怎么不回房间?还有,少兮呢?”
君少则指指隔壁,一脸的无辜,“少兮和孤舟住一间,萧何和他的舍友们分别住两间,然后……只剩最后一间了。”
林琳才不信呢,“这又不是旅游旺季,怎么可能只剩最后一间?”
君少则耸耸肩,“不信你去问前台,虽然不是旺季,可也都住满了。”
林琳的眉拧紧了,她又瞄瞄隔壁的房间,想了想走到隔壁的隔壁萧何的房间敲了敲门。
君少则好整以暇地倚着墙壁,好笑地看着她作为,并不阻止。
过了一小会儿,萧何那间房的门开了,露出一个陌生女孩子的脸来。
林琳眨巴眨巴眼愣住了,“那个……那个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女孩微微笑了笑,说了声没关系,就关上门了。
林琳走回君少则的身边,还没回过神来,她又纳闷地望了望那个房间的门牌号,回头问君少则:“那个房间……不是萧何住的那间?”
君少则笑得很暧昧,“是萧何住的。”
“可……”林琳的话戛然而止,她算是明白了,萧何这家伙来泰山顶上也不忘了泡妞,而且还高调地直接泡到床上了。敢情刚刚他唱得那些蹩脚难听的情爱歌曲不是作假的,而是想到晚上可以一逞□兴奋的呀。
君少则知道林琳想清楚了,却又好心地解释了一下:“这是他的网友,约好在泰山神憩宾馆见面的。”
林琳:“……”
没办法,林琳只好将就着和君少则待一个屋里。
幸好,这房间是大床房,那床能睡三个人,她和君少则都睡在床上也不会蹭到对方。
君少则打开暖气,房间里很快就暖和了过来。
林琳脱下羽绒服,坐在沙发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换洗的衣物跟君少则打了声招呼去了浴室。
虽然是冬天,可爬山毕竟是项体力活,衣服穿得又不少,免不了会出点儿汗。出了汗身上就会不舒服。
林琳拧开水龙头放水,想到自己洗澡,外面还有个不算太熟的男人在,心里就很别扭。
她就那么别别扭扭地冲了个澡。
林琳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君少则正闲适地靠在床头看电视。
长长的腿随意地在床上伸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平素漆如点墨的眸子此刻被电视上五颜六色的光染上了璀璨的流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极为俊雅。
其实,林琳不得不承认君少则长得非常好看,而且是那种36o°无死角的好看。
还记得她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十岁的君少则时,穿着学院派风格套装的小男孩酷酷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冷眼看着两个比他大两三岁的男孩子。
那两个男孩推了君少则一把,说:“把钱交出来,否则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君少则挑挑眉,没有多少表情的脸格外得漂亮,“我还没有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这会儿倒是想见识见识。”
小君少则话说得够横,自然把那两个男孩惹火了。他们就冲着小君上则拳打脚踢来了。
小君少则极为淡定地左闪右躲,只避了几次就主动出击,没几下子就将那俩比他大的男孩打得哭爹喊娘直求饶。
小君少则倒是没有再欺负手下败将,很轻易地就将那两人给放了。
末了,他淡淡地瞥了他们的背影一眼,又淡淡地抬头瞅了瞅天色,才转身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君少则很帅很帅,就跟行侠仗义的大侠似的,虽然这位大侠几乎不管闲事。
从回忆中走出来的林琳正看到君少则瞅着她淡淡地笑着,光晕飞转的眸子里带着深邃的欣赏,林琳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嘭嘭嘭,格外地震撼。
她忙从他的脸上移开目光,从壁橱里取出吹风机,插在插座上,呼呼呼地吹起了头发。
脸却因为那道炙热的视线红得跟被煮熟了一般。
君少则看美女出浴图看得目不转睛不可自拔,真想将这位刚出浴的美女直接拉床上做他梦寐以求的事,只是这速度未免发展得太快了,他怕吓着了她,让他们好不容易又和谐了一些的关系再次僵化。
君少则忍着蓬勃的欲望,快速地起身,拿了换洗的衣物,越过林琳,进了浴室。
穿过林琳身边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心驰神往,差点儿控制不住直接将她按在壁橱上随了自己的心意。
幸好,他的忍耐力够强。
大冷天的,君少则冲了个冷水澡,让悄悄挺立的勃发又恢复了原本淡定的模样。
他深吸了口气,知道再有那么几次,他定然要崩溃了,必须得加快前进的步伐才行。
想着一会儿要在林琳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她对自己有更好的印象,他打开浴室门走出去,就看到林琳缩在床的一边已经睡着了。
君少则扫了眼那大片被留白的大床,玩味地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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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玉温香按满怀,鸳鸯交颈体相缠。
第二天早上林琳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种让她无措羞窘的状态。
她、她、她竟然四脚大张地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