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毫无征兆,在他老母亲的丧事上,夸张地来了三十多辆警车把根生接走。在省级直属监狱呆了五天,根生就被放了。大家无奈,觉得大约是根生的案子太硬了,有关部门怕把牙磕坏了。也有人说,根生其实无罪,只是会钻空子而已。
又过了五年,根生没有完蛋,我们也没饿死,煤价疯了,连翻了好几倍,搞煤的人集体幸福了,苦日子都成了浮云。
手里有二十几个矿的根生成为最大的赢家,钱多得没了数。根生向来没攒钱的习惯,他拿着钱在北京、上海、三亚买地,结果不用说了,几十亿几十亿地赚。据说为了方便在北京接待高朋贵友,根生一度想买下天上人间。
根生在我们眼里成了现实生活中的李嘉诚,只有仰望,无法嫉妒,毕竟谁也没他那么大的胆,那么超前的意识。在根生成为超人、成为神话之后,他再一次被秘密抓捕了。
对于越混越高端的根生,我们这些揣着袖筒、蹲下墙根下晒太阳的煤老板,早已不了解他真实的生存状态。除了臆断根生是否站错队外,再没过多的信息。根生从做煤那天起,就超越了我们,他玩的不是煤,是资本,是胆量,是对社会规律的深刻认识。
根生被抓很神秘,被放很低调。据说,根生做事的手段虽然不常规,但并没真正违法。根生对所有的好奇概不回应,只是按部就班地将企业做上市,继续赚海量的钱,继续在京城打造顶级人脉圈。
上个月,根生突然请我去他家吃饭,厨师是从钓鱼台请过来的。
气氛很真诚,喝了几杯酒后,我说,根生,对不起,当年因为一条裤子把你前途给耽误了。
根生说,昨天是我妈三周年,她在电影院扫地时,你不止一回给过她钱,你对我们家有恩啊。
我无比惭愧地摇摇头。
后话:
经济的制高点是金融,而金融秩序的每一次进步,都是以经济危机为代价的,这是世界性难题。
土生土长的资本天才根生给我们带来过危机,但同样是我们的金融学启蒙老师。从发展的角度看,他的出现其实是历史的必然。没有根生,煤老板的三十年会缺少些高度。
作为少壮派煤老板中的佼佼者,发达之后的根生也曾豪赌过,也曾奢靡过,但让他花钱最多的,还是支援家乡建设。有人说他是做给地方领导看的,为了要政策支持,我觉得不是,以根生现在的根基,没人敢找他不是。他之所以不求回报地建设家乡,还是源于他内心深处的一种情怀,一种想通过自身努力推动地方民生的自觉自愿。
为了出人头地,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可以把牢底坐穿;有了钱之后,可以浮华豪赌,引来争议无数;最终反思沉淀之后,尽自己所能帮助人。根生的轨迹代表着大多数少壮派煤老板的曲折心路。
“唐明皇”求子记
——做梦都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这个想法估计不少人有,只是大利有钱,让想法变为现实的过程变得魔幻而丰满。
毛主席告诉我们,做事要抓主要矛盾,不要眉毛胡子一把抓,容易乱。我省西南部首富大利把毛主席的这个思想贯彻得很好,创业多年,主意很硬,路走得稳,喜欢集中精力干大事,这么多年回头来看,大利也确实干成了。
钱的事大利早就不考虑了,可生儿子的事折磨了他很多年。大利三代单传,思想保守,把生儿子的事看得比天大。大利的正房生了三个女儿后,让大利很绝望。怎么办?纳妾呗,又不差钱。
大利纳的妾中,一小部分是因色相出众而被选上的,大部分是按照会生儿子的标准挑的,胯一个比一个宽,屁股一个比一个大。煤老板们因此送大利一绰号:“唐明皇”。
大利对妾们放过话,谁生儿子谁转正做二房。妾们自然晓得利害,三军用命,奋勇生产。几年下来,大利瘦了一圈,只多了些数目不详的女儿们,仍然没有儿子。大家都认为是大利的问题,大利也花了不少功夫求医问药,从结果看,明显是没找到解决办法。
2000年以前,民营煤矿从来不给矿工们安排体检,不是怕花钱,是怕检查出什么职业病,矿工们找麻烦。2000年的时候,大利给矿工们安排了次体检,破了我省民营煤矿人性化之天荒。
那次体检项目周全,设备先进,体检表也超级详细,甚至要工人登记家里有几口人,几个孩子,是男孩女孩……体检较真,矿工们高兴,只是生殖器体检让大家觉得有点奇怪。
脱下裤子让医生戴着塑料手套捏蛋蛋,这比较正常,可捏完了,一个医生托着蛋蛋,另外一个医生瞄准了拍照留念,就有点奇怪了。给男性生殖器拍照,要检查什么呢?医生给出的解释是,拍照是通过观察生殖器色素沉着,看前列腺有没有问题。
这个解释纯属扯淡,可真相是什么呢?有说是大利找情妇找腻了,开始找处男了;有说是大利肾虚过度,把近万张的生殖器照片贴在卧室墙上壮阳;还有说是,煤矿展开新世纪新风貌矿工评比,比比谁是“大老粗”。
后来,一个被大利抛弃的情妇,跟了一个和大利有竞争关系的煤老板,这事才算解密了。大利的睾丸左右不太对称,医生的说法是不对称的情况不严重,什么都不影响,尤其是跟生男生女更扯不上关系。民间的说法就不太一样,男人的睾丸要是明显不一般大,要么只能生男孩,要么只能生女孩。
大利为了验证民间说法的正确性,自己展开了一次调查,打着体检的幌子,给近万名矿工的生殖器拍了照,并对照登记有孩子个数以及性别的体检表,研究这种民间说法的正确程度。不知道大利找谁进行的照片比对分析,想想都是件很折磨人的事。
调研完毕后,大利觉得民间的说法有神秘的道理,可以填补科学空白,于是狠狠心,做了整形手术,让两个睾丸看起来对了称。手术之后,为了追求成功率,大利特地找了一个生过两个男孩的寡妇做妾,有强强联合的意思。
大利的寡妇小妾成功怀孕,顺利产下一个女孩,向来理智的大利差点崩溃。
对于生儿子这个主要矛盾,大利苦苦奋斗了十多年后,终于有些累了,决定给自己放放假,解雇了一批情妇,在三亚的别墅休养了一整年。
大利生儿子不行,挣钱的运气太好了。在三亚休养期间,认识了全国知名的一个大地产商,觉得做房地产有前途,就跟着这个地产商一边投资一边学。大利满师之后,预感到房价要疯,于是果断出手,在北京拿下一块地盖别墅,找了一家行业前三的广告4a公司搞宣传,把“生活新地标——万千繁华中成就传说”的广告语贴满了省城机场。
2006年,房价疯了,大利赶上了,一二期的房子卖光了,三期的房子也在火热订购中。那年年底,省工商联举办了一次规格很高的经济论坛,演讲嘉宾有两个是企业家代表,鸿海郭台铭和大利。大利在发言中,高度强调了广告公司的重要性。大利认为他的房地产事业能成功,广告公司的品牌运作能力功不可没,点子很多,思路很活。
2007年,一件让人拍案惊奇的事传开了,说大利赞助了国内的一家克隆实验室,估计是想克隆一个儿子出来。这事越传越真,越传越有趣,生出了不少段子。我们都感叹,在广告公司的帮助下,大利越来越有创意了。
大利愤怒了,一再追查谁造的谣,并发毒誓辟谣自己从来他妈的没赞助过什么克隆实验室。后来证明大利确实跟克隆技术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的仇人造的谣。可当时没人信大利,谣言越辟越多,甚至被上了政协提案,引来省长的亲自过问。
正当克隆的谣言越传越热闹时,大利的一个小妾生儿子了。兴奋的大利还没来得及给孩子过满月,就收到线报,误会了,儿子不是他的,绿帽子是他的。
撼山易,求子难,大家无不向百亿老板大利的梦想表示沉重哀悼。
2010年,关于大利求子的传闻销声匿迹两年之后,劲爆的消息再度传来。大利新近纳了两个洋妾,一个是美国白女人,一个是非洲黑女人。让人联想到大利楼盘的广告语:“万千繁华中成就传说”。
煤老板们为大利的两个洋妾开了盘口,赌到底白玫瑰能生儿子,还是黑玫瑰能生儿子。虽然两边押的注都差不多,但从情感上讲,我们希望黑玫瑰能生,毕竟我们是煤老板嘛。
闲话:
大利思想很守旧,做事却很逗。早几年,买假茅台、假lv包送领导的风气,就是大利开创的。让大利没想到的是,假茅台虽然不容易被识破,可假lv包一送到专卖店清洗就穿帮了,搞得贼丢人。
难过的时候,想想大利,坏情绪总是能缓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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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王别传(1)
——二旦是省里第一个被颁发a级通缉令的首富。
二旦巅峰时期当过我省首富,2010年被通缉。二旦创业初期,是跟着我哥混的,两人合伙包火车皮运煤。那时二旦没房子,借住在我们家一年多,对他我们是知根知底。
二旦的爷爷是个早年丧偶的老农民,他二爷爷厉害,是四野的上将,解放后在铁道部当高官。二旦的太爷死得早,二爷爷把亲哥哥当父亲看,几次三番要把大哥接到北京养老,二旦的爷爷坚决不去,怕给弟弟添麻烦。
二爷爷做不了大哥的主,只好拼命给二旦家汇钱汇物,想方设法让哥哥在老家的日子好过些。靠着北京大干部亲戚的支援,五十年代初期,二旦家成了村里的首富,也是区、县、乡各级领导重点关照的特殊家庭。可惜二旦的母亲是个糊涂的农村妇女,搞不清楚利害关系,对老公公不孝敬,伺候得不到位。
六十年代初,二爷爷来我省视察工作,看到大哥住的窑洞藏污纳垢,穿的破破烂烂,忍不下去了,狠狠地训了二旦妈一顿。临了,二爷爷放话了,自己要在省内视察一个月,等工作结束了,就带二旦的爷爷和二旦去北京。当时二旦五六岁,也明白点事了,听说二爷爷要带他去北京念书,兴奋得撞墙。
一个月后,二爷爷回来了,等待他的是一个晴天霹雳。他的大哥,二旦的爷爷突然死了!
怎么死的?不知道,早上敲不开门,拿板凳砸开进去看时,已经没气了。
尸体呢?已经埋了。
为什么不告诉二爷呢?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反正已经死了。
二爷爷怎么能相信这种解释,一个月前好端端的大哥,无缘无故地死掉了?想到一个月前,自己曾怒骂二旦妈不孝,最合理的怀疑是二旦妈去找老人滋事吵架,老人被活活气死,为掩人耳目,二旦父母将老父亲草草掩埋。
二旦后来曾无数次回忆爷爷去世前后的细节,他觉得爷爷死得突然,但不蹊跷,外人很难相信,但爷爷的死真跟母亲关系不大。
在大哥的墓前,二爷爷气晕死过去,从此和二旦全家恩断义绝,二旦不得不继续做农村孩子。
和二爷爷断交后,二旦家的日子过得就比较潦草了,受“文革”影响,二旦书也没念成,初中没读完就务农了。二旦不甘心啊,他本是京城铁道部副部长的亲侄孙啊,长得一表人才,怎么能当农民呢。种了两年高粱地后,听说县里煤矿招工,二旦就去了。
农民苦,靠天吃饭,好一年坏两年,一辈子翻不了身。矿工也不轻松,尤其当时设备简陋,矿难频发,死亡率很高,下井挖煤,是离阎王殿很近的工作。八十年代初,二旦再不想干矿工了,在县城当起了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混子,当时叫“待业青年”。
二旦打架稀松,但比较有脑子,像穿着假警服冒充警察在公路上收罚款,二旦可能是全省最早干这行的,算是我省假警察们的祖师爷。被真警察抓了两次后,二旦决定继续转型,因为派出所打人往死里打,实在扛不住。
二旦长的精神,被一个开饭店的寡妇看上了,两人同居了两年,二旦实在下不了决心娶一寡妇,被扫地出门。
二旦六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人生充满了连绵不断的低潮,苦情得一塌糊涂。在待业青年向中年光棍的过渡期,我哥出现了,我哥当时开辆东风大卡车拉煤,认识二旦后,就让二旦跟着他跑长途。跑了一年多,有了资本,两人就开始包火车皮运煤,迅速发了财。之后,二旦就和我哥分开了,各干各的。
赌王别传(2)
告别贫穷之后,二旦的人生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潮。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