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酸枣花儿开只待君

酸枣花儿开只待君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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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枣花儿开只待君》

    第一章第一节

    人说:深山飞俊鸟鸡窝出凤凰。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翠莺便是深山里飞出的俊鸟。

    翠莺面若桃花瓜子脸高鼻梁一双红唇常常抿在一起说出话来脆甜脆甜的清丽悦耳叮咚宛转像极了后山千折百回终年流淌的溪水两道弯弯的眉像是山里烧出的炭一般黑眼眸看人时不停闪烁着迷人的光彩恰似清晨缀在天边的星星再加上高双ru小蜂腰翘双腚真的是一副美人坯子。

    三道沟村子里的年轻人上点岁数的中年人有事没事都爱在翠莺身边转悠或是说说俏皮话讲一些黄黄的段子或是趁替翠莺帮忙的空儿黏在这漂亮女人身边瞅机会在女人身上蹭一下摸一把而后惹来男人们一阵憨憨的不怀好意的歪笑声。

    翠莺没有流露出愠怒的表情双眸像月牙儿般弯弯的一眯再伸出嫩嫩的小手在那人身上掸灰似的轻轻撩上一把或是抬起小蛮脚虚空踢上一下嗔嗔的骂道:鳖儿样小心让你天生哥看到!

    男人们坏笑过之后嫉妒之心如夏日村边河沟泛起的洪水般漫上心头喉结蠕动一阵啐地吐上一口浓痰愤愤不平的骂道:天生这鳖子娘的脚哪辈子修来的艳福让他娶了一个天仙似的婆娘!

    天生真有福搂着一个桃花仙子般的老婆睡觉做梦都会笑出声。

    翠莺嫁到三道沟村那年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翠莺没有红布盖头没有四人抬着的晃悠悠的大红小轿更没有百鸟朝凤那呜呜哇哇的唢呐声伴行只穿了一件红毛呢半大衣一条蓝蓝的裤子脚蹬一双铮亮的平底皮鞋便跟着迎亲的队伍上路了。当时也真是奇了当翠莺经过村头那片桃树林时天空风和日丽云霞片片路边盛开如云的桃花随着和暖的春风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像是铺上一层花团锦簇的地毯。

    天生一米七几的个头单眼皮没什过人之处也像众多的农村小伙一般憨厚耿直有着一副壮健的肌体还有着一腔不甘的念头。

    第二年翠莺便为天生生了一个红扑扑壮实实虎头虎脑的胖小子。天生那个高兴劲儿美呀美得他恍然不知所措站在门外茫然地搓着双手原地打转仿佛顷刻间拥有了全村的山坡土地更拥有了后山坡那片黛绿广袤的果林。老婆孩子热炕头农村人固有的传统理想所冀盼的一切天生都拥有了他满足了也不再想三想四了。

    三道沟村离最近的县道也有十几里远道路坎坷沙石嶙峋中间横隔着三道深深的沟坎从高处望去像是被大自然刻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三道沟村穷。春天来时放眼望去只见点点绿芽从漫山遍野枯黄的蒿草间钻出新奇的窥视着天空山岭;山脚沟坎崖上长的是一蓬蓬刺棱棱的酸枣枝和一些不知名的长条枝子;晚秋时节酸枣熟了红丢丢的挂满枝头吃一枚酸意直达头皮漫山遍野的蒿草黄了乱蓬蓬的覆盖着山包像是一位懒惰的妇人几年没梳理过的乱发。

    三道沟的村民们终年厮守着一块块大的坡地讨生活。三道沟村的房屋是用毛石砌的墙蓝瓦做的顶。

    三道沟村真的很穷但三道沟村的故事也多。

    第二节

    日子过得真快眨眼间山坡上的蒿草黄了几茬又绿了几茬天生和翠莺毛茸茸的儿子蛋蛋像出窝的雀儿般展开了小翅膀四岁的蛋蛋胖乎乎的可以独个儿仄着身子迈出自家高高的石门坎到门外玩耍撒欢了每每看到坡下远远的土路上像屎壳螂般爬行的汽车蛋蛋便蹦起老高挥舞着一双小手嗷嗷的朝着汽车呐喊。

    偶有路过的男人看到蛋蛋独个儿时便蹲拉着蛋蛋脏兮兮的小手而后在口袋中摸索一阵掏出一片皱巴巴的口香糖揭去看不清颜色的外包装自己咬下一半剩下一半塞进蛋蛋口中故作神秘兮兮的小声问道:哎呀这几天不见瞅俺蛋蛋都变成男子汉了让叔叔看看啧啧。蛋蛋呐叔叔问你个事儿是男子汉呢你就说不是男子汉呢你就别说。

    蛋蛋口中嚼着叔叔塞的半块口香糖只觉得叔叔是个好人再加上被人一夸便舔舔嘴唇咽下一口甜唾沫挺一挺用力点点头小嘴哼哼哝哝含混不清的嘟嚷道:蛋蛋是、是大男子汉汉

    嗯好!叔叔猾地笑笑伸出大拇指在蛋蛋眼前晃了晃。

    那好蛋蛋叔叔问你话可不许撒谎呀。妈黑夜里和爸爸睡呀还是和蛋蛋睡?叔叔一脸正经的看着蛋蛋眼中却闪动着色色的光。

    蛋蛋眨动着黑眼珠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叔叔问这话是啥意思他只知道困觉时总是妈妈揽着自己轻轻拍着自己的小口中哼着动听的催眠曲嗷——嗷——地哄自己入眠可到半夜坐起身迷糊着双眼要撒尿时却看到爸爸和妈妈睡在床的那头把自己孤零零地撇在这一边爸爸一看到蛋蛋哭丧着的双眼像做错事儿似的慌张地拉着单子去遮掩两人光溜溜的身子。蛋蛋还不太懈事儿但他懵懵懂懂的知道那是大人之间的事儿是不能向外人说的说出去是会让爸爸脸上不好看的。

    蛋蛋想了想歪着脑袋说道:妈妈和蛋蛋睡。

    不是吧蛋蛋?蛋蛋是男子汉怎么会和女人睡呢?羞不羞?叔叔用手指在脸上划着。

    蛋蛋急了大声改口道:妈妈和爸爸睡!

    呀!呀!更羞了一个大男人和女人睡丢不丢羞不羞!

    蛋蛋脸红了觉得爸爸和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眼泪豆挂在眼角摇摇欲坠他抬起小手在叔叔身上打了起来边打边哭喊道:你不是好叔叔不是好叔叔哼哼妈妈不和蛋蛋睡也不和爸爸睡妈妈和你睡和你睡

    哈哈哈哈那人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的意银得到了满足得意的看了身边围拢的人们大笑着站起身。噢噢蛋蛋妈妈和我睡

    哄——地一声众人笑了似乎在笑声中想到了三围都那么可人肤如凝脂白如羔羊漂漂亮亮的刘翠莺。

    翠莺听到蛋蛋的哭声走出门来正好听到那人色迷迷的说话声便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坷垃脸红红的嗔骂道:呿!瞧你那鳖孙样看见女人腿都迈不动了急了去大路边找头老母猪瞅你也老大不小了还骗小孩子奶吃看我砸死你!骂完扬起手中土坷垃做模作样朝那人脚边不远处扔去。

    那人口中依旧叫喊着:噢噢蛋蛋妈和我睡蛋蛋妈和我睡。边喊边蹦蹦跳跳向远处跑去。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第三节

    三道沟村穷且穷的白天人们下地侍弄庄稼到了玉兔东升满天繁星时不愿看那些翻来覆去演了无数遍的电视剧的男人们便叼着烟卷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如萤火虫般飘飘荡荡聚拢在村边的高土坡上讲那些重复了无数遍却依旧能让人产生遐想能让人裤裆能让人哈哈大笑忘却疲劳的黄|色故事或是道听途说来的那个寡妇和谁谁谁好上了并被人捉了个正着的韵事。

    日子在一天天被无聊所打发着。

    渐渐地三道沟外公路上汽车多了起来。

    渐渐地村外高土坡上的男人们稀少起来。

    渐渐地三道沟村红砖卧顶钢筋水泥的两层小楼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出尖来。

    再渐渐地翠莺有些不习惯了。往日虽说那些男人们粗言秽语动手动脚爱占些荤荤的便宜但却像众星捧月般围着自己不用她吱声手中活儿便被那些男人们干了个七七八八她只是笑的看着那些男人们忙得屁颠屁颠的男人们的脏话就像耳畔刮过的一阵风似的一吹而过。而如今这些男人们池塘中的鱼儿似的吃了外面的鱼饵一个个被人钓走变得稀落起来。

    刘翠莺望着生活了几年本已熟悉的三道沟村仿佛突然间变得陌生起来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落和就像刚刚生下蛋蛋时本来鼓胀的胸腹顷刻间塌瘪下来一颗心儿突然没了着落她莫名的觉得出深深的郁闷。

    夏去秋来三道沟村迎来了一年最辉煌的季节。

    山雀儿沐着金秋凉爽的清风穿梭在高高的云端鸟瞰着山坡田垄间的秋实黛绿色的果林中点缀着一颗颗红绿色沉甸甸的果实玉米黄了枣儿红了辛劳了一个夏天的三道沟人终于盼来了丰收的希望。

    天生是个会痛女人的男人看着婆娘嫩嫩的纤巧的十指舍不得让女人干粗活但凡地里的活儿便独自承担弄得翠莺每天只好围着蛋蛋转。

    这天翠莺百无聊赖的领着蛋蛋在村头溜达猛抬头瞥见沟外走来一男一女她本不在意只因这几天出外打工离家稍近点的男人们惦记着家中地里的那点东西便三三两两如傍晚急着进圈的羊儿似的奔着农时赶了回来忽转念一想那男的虽说染了一头黄发红t恤外扎腰白色长裤上挂着手机但却有些面善。再抬头仔细一瞧呦那不是在广州打工的二蛋吗这鳖小子走时像逃荒似的背个小包袱穿的是宽大的灰色夹克衫一头乱发能搭个麻雀窝佝偻着腰窝窝囊囊的咋看这光景是发了身边还领着个妹妹。

    正想间那一男一女走到近前男的放下手中拉杆皮箱用手在额前扇了几下高声喊道:翠莺嫂!

    刘翠莺两眼只顾了盯在男人身边的烫发女子看看那长长的卷发白底带黑点的连衣裙半尺高的扭折腰高底鞋看那女子脸上浅浅的雀斑猛听得二蛋在叫自己急忙转过头去甜甜的一笑。

    呀!还真是二蛋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带着秘书屈驾光临咱这小山村哩。翠莺打趣的说道。

    是咱!翠莺嫂咋认不出了?二蛋乐呵呵的说着丢下皮箱从口袋掏出双喜烟抽出一根点着然后长长吐出一口烟雾。

    咋!刘胜你又抽烟了!二蛋身边女子柳眉一竖斥责道。

    这不走累了吗抽根烟打打气。好好不抽了不抽了别气。二蛋好像很怕那女子急忙扔掉烟卷。

    翠莺掩着嘴噗哧一笑打量一眼二蛋说道:只怪你二蛋染着和咱那小黄狗一般的金发又打扮的洋洋气气猛不丁嫂子不敢认了!翠莺说完盯着两人看了一阵忽地醒悟过来。噢二蛋这是领着女朋友回来办喜事的吧?早几天还听提起这事儿哩

    是哩翠莺嫂只是、只是你咋还二蛋二蛋叫顺口了哩。二蛋偷偷看了身边女子一眼又朝翠莺皱皱眉头吱吱唔唔埋怨道。

    呦看我这张没遮拦的臭嘴!当着弟妹的面叫那不中听的小号莫怪模怪。翠莺抬手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拂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对着两人笑笑改口唤了声:刘胜兄弟衣锦还乡办那喜结鸾凤之事来了!

    哎!是是。刘胜笑咧了嘴伸手拉拉身边女孩这是咱天生哥家的叫翠莺嫂是咱村最美的一朵花哩!刘胜说罢就有点后悔当着女朋友的面夸别的女人一朵花似的是会让女朋友忌讳的。

    第四节

    刘胜也和村子里那些男人一般德行对翠莺的美色十分垂涎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媳妇别人怀中的脔说说流气话摸摸人家小手或是不经意间在那敏感区域碰上一下可以再深一层便不敢探涉了那样会惹恼天生哥的。二蛋有时半夜做梦和翠莺嫂相会梦到关键时刻一时情难自抑哆哆嗦嗦不住跑了马儿弄得床单湿了一大片很是让他联想了许久。今天若不是女朋友在身边刘胜口中俏皮话早已脱口而出。

    果然刘胜女朋友觑了翠莺一眼薄嘴唇翘翘脸色阴阴的落了下来。

    翠莺眼色机灵知道女人最忌妒女人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她知道二蛋的话说的有毛病女朋友不甩脸才怪哩。

    翠莺丢下蛋蛋脸上绽开笑靥上前拉起刘胜女朋友的手嗅一下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顶风香上三里地的香水味眯起眼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口中不住声的赞道:啧啧啧啧兄弟这是俺那未来的弟妹吧你瞅这细皮嫩白白净净一看就知道是从大城市来的女孩长相更是百里挑一再看看这连衣裙这高跟鞋配上俺妹子真是比那白牡丹还美上几分香艳几分。刘胜你心中可不许再想别的女人好好待俺妹子不然的话嫂子可不依你。

    那是那是。刘胜觉得翠莺的话里有话红红着脸看看黑黑皮肤的女朋友应道。

    刘胜女朋友听着翠莺这段夸赞的话心中总觉得有点别扭可一时又想不出这话别扭在哪儿那毕竟是在说自己好不能总拉着个脸她勉强笑笑说道:翠莺嫂看你说哩我哪儿有那么好在你村花嫂子面前我都成小草了还什么白牡丹黑牡丹的呀!好了哎呦刘胜咱走吧这破路走得人家脚上都起泡了早点到家歇歇。看来刘胜女朋友不愿在和翠莺说下去拧着眉头拉拉刘胜。

    刘胜会意知道女朋友也真是走累了。这十几里的砂石路搁谁都会走得腰痛背酸一步也不想多迈人家屈尊跟咱回到小山村已是很不错了。

    想到这里刘胜猛地在女朋友额头亲了一口说道:好好好咱走咱走一会儿我背你走行不?

    女子毫无羞态眼皮一搭嘴角一咧撒娇的说道:就让你背就让你背。

    刘胜刚想走忽地想起什么他弯腰拉开皮箱从箱中掏出一把徐福记糖果塞到蛋蛋怀中用手在蛋蛋脸蛋上亲昵的拧了一把。这是蛋蛋吧两年不见都长成大小子了蛋蛋赶明儿上叔叔家吃大把大把的喜糖去。嫂子俺回了。刘胜和翠莺打声招呼真的背起女朋友朝村子走去。

    哎——哎——刘胜嫂子还想问你话哩!翠莺手落在半空眼看着刘胜俩人渐走渐远。她一直有个心事搁在心中想向刘胜打听明白一点。

    嫂子大后天俺办喜事儿到时有啥话儿上家说去!远处传来刘胜的声音。

    看来这二蛋是真阔了眼界也高了走那会儿驴屎蛋一枚这回来时像那超市的苹果外面也打上一层蜡光亮了一会儿也不愿在土包嫂子跟前多呆。唉——翠莺失落地叹口气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打扮轻轻摇摇头再也没有心情溜达拉起蛋蛋朝村中走去。

    第五节

    入秋的三道沟村白天依旧有些燥热可一到了傍晚便有徐徐山风吹来夹裹着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果木的清香弥漫在村庄的上空。红青相间的枣儿带着四角帽青涩的柿子刚刚露出一片红靥的苹果还有像娃娃拳头大青青的梨子。秋天的三道沟村真的是山青树绿果实累累山花遍野绽红吐绿景人。

    太阳早已爬过后山只露出一抹殷红随意洒下漫天的红霞夜幕不知不觉中从四面八方涌来逐渐将小村庄笼罩在灰灰蒙蒙中有缕缕蓝蓝的炊烟飘飘荡荡冉冉升起到了半空又被风儿吹的零零落落转瞬即逝。

    天生去了村后那块玉米地掰玉米棒子还未回来翠莺本想去接接男人刚站起身就又想起二蛋那脸上带雀斑的女朋友来不由勾起心事一桩她折转身到灶房拉开火门便坐在梳妆台前照起镜子。

    镜中那少妇有着一张俏丽的瓜子脸一对细细的弯眉像那农历初几挂在后山的月牙儿一双黑眼珠是那样的神秘而深邃如山涧一汪久不被人的撩动碧波的深潭眨动之间似有几多情愫要向人诉说

    翠莺幽幽地叹了一声痴痴地看着镜中那张脸。

    一般地说女孩子有了几分姿色便等于有了几分自信有了生存的资本这世上靠脸蛋身材吃饭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高中那几年刘翠莺并没有认识到这点只知道身边的男同学如星辰般围着自己转甚至有些男同学为了谁送自己回家竟恬不知耻地在麦地里进行什么绅士式的决斗弄得老师在课堂上不点名的批评道某些女同学不知自重有了几分姿色便在同学间挑起纷争要收敛些别再弄出桃色绯闻来。

    在以后放学时刘翠莺手中便拿根棍子凡有男同学靠近眼睛一闭抡起棍子就打让那些暗恋她的男同学敬而远之。刘翠莺千想万想再也没想到这根棍子竟打出了她的姻缘一棍子打在了外班的高天生手背上打得高天生手背像爬上一只癞蛤蟆疼得眼泪满腮好多天都写不成字。这一棍打出了两人山藤一般缠绕坚韧的恋情也为高天生打出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难怪人们每每说起天生小两口都用带着嫉妒和艳羡的口吻骂道:天生这鳖子儿哪辈子修来的艳福娶了个可以做明星的女人。

    翠莺的家人和邻居提起翠莺时都用带着无奈和惋惜的口吻叹息道:这个小莺子山外的世界都是为你敞开的老板富翁睁着眼挑要啥样有啥样偏偏嫁了个嗐真是公主身丫鬟命!

    每每翠莺小手在天生宽宽的上有一下没一下挠痒痒时闭上长长的睫毛如兰的气息轻轻拂在天生脸上用遥远而又柔嫩娇滴滴的声音悄声问道:那时没头没脑的一棍子还记得不?当时气我不?

    天生故意绷着脸半晌不说话而后突然用厚厚的唇在翠莺俏脸上眉尖上上狗啃热红薯似的亲吻起来直到弄得翠莺上气不接下气时才憨憨的说道:打得好不后悔一棒给我打出个媚老婆再打一棒也情愿!

    咋?嫌我一个不够哇你吃着碗里还惦着锅里的啥心!翠莺知道天生在逗自己故意寒起脸。

    夫人小生怎敢哪!得此佳人有此美色一生足矣。昔有周幽王烽火一燃美人笑覆国倾城终不悔。小生无国无城堪属‘三无’产品岂敢有此妄想!

    凉你有那贼心也没那色胆。翠莺手指在天生额头一戳顺势倒在天生怀中。

    第六节

    大门被人咣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翠莺知道是天生回家了。

    妈妈爸爸回来了!蛋蛋喘着气跑进来喊道。

    嗯知道了。翠莺又看了一眼镜中的女人这才幽幽的叹了一声站起身。

    回来啦累不?翠莺看着只顾低头卸玉米棒的天生问道。

    不累!就这点东西。唉让人无奈忙了一夏谁知天不如愿旱了一夏这结的玉米棒还没人参粗。天生说。

    翠莺情绪还没调整过来不想说话伸了手就去帮忙。

    别!回屋做饭吧一丁点东西还值得伸手?

    蛋蛋从口袋掏出白天二蛋给的糖果剥去糖纸塞进天生口中然后拍拍天生的腚。爸爸妈妈你们都回屋这点活儿蛋蛋干。

    天生砸吧一下嘴巴用手摸摸蛋蛋后脑勺。呦俺蛋蛋长大了。嗯真甜呐蛋蛋哪儿来的糖果?

    嗯是那个黄毛毛的叔叔给的。

    那里冒出个黄毛毛叔叔?天生看看翠莺。

    嗯——嗯——妈妈先叫他二蛋后来又让叫他刘胜叔叔。蛋蛋抢着说道。

    噢?二蛋真回来了?天生扭头问翠莺。

    还没等翠莺回答蛋蛋又说道:爸爸是叫二蛋噢是二蛋刘胜叔叔。爸爸俺叫蛋蛋咋他也叫蛋哩?

    嘿嘿儿子你那个蛋和人家那个蛋不一样你那个蛋是圆滑调皮好养活能的意思。他那个蛋是驴粪蛋外面光。天生说。

    怎么说话呀这么教儿子!翠莺上前在天生胳膊上拧了一把。

    那二蛋刘胜叔叔好不羞领个卷毛洋女人还在那洋女人脸上啃哩!

    这二蛋窝窝囊囊的还真娶了个大城市的女子?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天生不知是羡慕还是概叹的撂出一句。

    咋你看着眼气了赶明儿你也找个洋女人回来。翠莺神情怪怪的呛了天生一句扭身走进院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呢我那是替二蛋高兴天生为无意中的一句话惹恼翠莺后悔急忙看着翠莺的后背解释着。

    蛋蛋妈妈今天是咋了?天生觉得翠莺今天情绪有点不对问蛋蛋。

    蛋蛋不知道不过不过那个卷毛洋女人好像不太喜欢妈妈

    噢天生多少有些明白了。

    山村的人们可能是习惯了傍晚这顿饭总是吃到很晚。当洗刷锅碗瓢勺的叮当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时玉兔早已升起在三道沟村的上空满天星辰衬托着一轮银盘将三道沟村照的迷迷蒙蒙如梦如幻一片淡灰色的云从月亮边飘过带来祥和带来万籁俱寂带来秋虫一声声的低鸣。

    突然一阵猪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天生知道这一定是二蛋家为了筹备喜宴在宰杀那头大肥猪。

    蛋蛋耍了一天早就困的要命吃晚饭时小脑袋就和碗沿碰了几次这会儿早已爬睡了。

    天生侧耳听那猪叫声传来的地方不时拌有噪杂的说话声本想去二蛋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刚想起身便看到翠莺紧绷着脸在拾掇碗筷就打消了这念头。他不知道蛋蛋口中的那个卷毛女人也就是二蛋的女朋友是如何惹了翠莺让翠莺一个傍晚都是在郁闷中度过的。天生只道自己女人虽说精明干练但却不是那种小肚鸡肠有屁大个事窝在心中又在肠中绕几绕的那种女人翠莺为人豁达热情是个能将自己的心刨开让人看的大气女人到底是什么事儿让她如此这般?

    第七节

    哗啦哗啦灶间传出一阵阵撩水的声响这是翠莺在擦洗身子。翠莺是个喜欢干净的女人也可能是一种洁癖不管白天身子是否出有汗渍每到晚上路静人稀狗吠间或响起时总要将自己关在灶间洗上一遍。以往这会儿就会甜腻腻的轻唤一声:天生后背够不到来给人家搓一把。

    天生颠儿颠儿猫儿一般轻悄悄的来到灶间从门缝中偷看那美人入浴看那灯光下翠莺俏然卓立洁白如玉婀娜匀称的身姿而后一把推开门三两把褪去自己身上衣服猛地从身后搂着翠莺两只大手捏搓着翠莺而又颤抖的ru房。天生的一双大手和宽广健壮的rou体点燃了翠莺春草甘露般旺盛而又贪婪的翠莺嗯地娇喘一声转过自己光滑的躯体眼神迷离地送上自己一双辣的唇。两个忘却了疲劳忘却了烦恼忘却了一切的裸的躯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天生伸手要去开电视想了想怕闹醒蛋蛋又缩回了手坐在那里有点心神不宁地听灶间传出的水响声。他在等待着翠莺那一声撩人心魄的召唤。有时天生就不明白自己和翠莺结婚也有五年多了已过了木婚之期虽算不上老夫老妻可也过了燕儿之欢如胶似漆一会儿不见如隔三秋卿卿我我的岁数缘何还有那种心神颤抖如初涉情缘初尝果之感?

    今晚天生没有等来翠莺那一声唤待到翠莺出现在天生面前时已是乌发盘头短衫短裤身上水渍在灯下反射着亮亮的光。

    累了一天洗洗身上的汗臭早点睡吧。翠莺将一盆水搁在天生脚前启齿一笑说道。翠莺也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反常自己的不愉快弄得晚饭也是在默默无语中吃下的。她不想让天生看出自己落寞的心情就又对着天生笑笑自己。

    天生三下五去二擦了身子洗了脚将水倒掉反手锁上房门熄了灯在翠莺身边躺下他将枕头向下拉拉伸出自己的臂膀让翠莺舒服的靠上另一只手在翠莺硬硬的尖上来回摩挲着。

    莺子想啥哩?天生望着黑黢黢的房顶问道。

    想啥?想睡觉。翠莺暗夜中眨动着星辰般明亮的双眸回道。

    二蛋那伙媳妇好看吗?

    好看!明儿个你自己看去看够看到眼里拔不出来!翠莺扭动一下脖颈将脸迈向一边。

    嘿嘿不信!就他那样找的一定是个水桶腰麻麻脸身子臃肿臃肿的女人天底下还有比我媳妇更漂亮更迷人更懈风情更让人的人?哼!天生嗤了一下明白了翠莺心中的结。

    呿!翠莺偷偷一笑打一下天生不安分的手指啐道。

    天生。翠莺转过身脸贴着天生肩膀。

    嗯?

    我老不?

    老?哈哈哈哈。天生乐了。我老婆老得肤如凝脂颜如桃花老得身材更妙更钩我魂魄。莺子说正经话夸你青春永驻那是骗你不过真的等到你老的那一天老的不能走路牙齿掉完我会将粥熬的稀稀的拌上奶粉一勺一勺的喂你你张不开口时我会含在自己口中用舌尖为你送下我会把你背到暖暖的太阳下一边享受那风声送来的温馨一边为你梳理那稀疏的灰发看掉落的白发在风中飘荡再为你卡上喜欢的发卡而后为你揉搓眼角深深的皱褶讲那有趣的往事

    天生任自己的思绪向着久远的未来奔放一往情深地想象着未来细声细语地说着。

    天生翠莺觉得眼角湿漉漉的心中不知是酸还是甜一阵阵堵得慌。

    第八节

    翠莺伤感地唏嘘着抹一把幸福的泪水伏在天生山一样宽广的上动情的亲吻着允吸着。

    天生动了念想他一用力将娇小的翠莺托到自己身上那东西坚硬地顶着翠莺细腻而又富有弹的腿根。

    翠莺扭动着身子躲开去亲了天生一口说道:天生你想没想过出门打工我不想再过这清贫的日子。

    不去!天生想也未想坚决的说道。

    你难道就让蛋蛋俺娘儿俩守着这几间破屋这几垅山坡地过一辈子?你不为蛋蛋的以后考虑?俺就想你在外面挣钱俺在家侍弄这点儿地咱夫妻俩齐心同力干上载把这几间房子翻新了也好过几天吃辣的喝香的穿鲜的住高的舒心日子。

    不是吧!你是不是想着哪个男人了要赶老公出门。天生用手指点点翠莺额头开玩笑地说。

    去那脚!小心眼。我刘翠莺虽说大咧马虎不计小节但也是刚脆的女人别人和我开开玩笑可以别人怎样往龌龊里想我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了刘翠莺不是那种女人这朵带刺的酸枣花儿只为你高天生开!翠莺脸容一整决然的说道。

    噢你心情不快原来是因为这呀!告诉你莺子说破了天我也不答应我有如花似玉的老婆有乖巧的蛋蛋有这三尺热炕头满足喽!以后事以后说那广告里不是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好啦好啦睡吧。天生被翠莺一番话说的没了兴致方才兴起的欲念像被浇了一盆凉水顿时冷却下来。

    就是这话天生你再好好想想。翠莺知道单凭几句话很难说动执拗成的天生她也知道天生不愿出远门的缘由。唉看来不憋促一下是不行了。翠莺心中叹了一声静静地从天生身上滑下。

    二蛋的婚礼办得很是隆重着实在三道沟村火了一把让村里的年轻人羡慕不已。

    那天正好是星期天二蛋父母借了学校的操场三排宴席并列摆开去足有三十几桌二蛋爹本是村小学教师乡邻们都会给几分面子再加上二蛋爹人缘特好因此上那天三道沟村几乎是千人空巷人声鼎沸热闹如赶会。

    二蛋新娘子是独自一人来的也就没了娘家人送嫁。本来二蛋娘私下里想让翠莺做伴娘借人家妩媚俏丽之气日后也好让媳妇为自己生一个英俊的孙子或是一个人见人迷的小孙女。

    谁知二蛋新娘子知道后高低不同意脸上雀斑一寒说道:是我嫁人还是她嫁人?我是主角她是主角?大家伙儿看她还是看我?这种事儿人家一生就这一次!

    几句话说的二蛋爹娘噤了声。是儿媳妇说的有道理这就叫陪衬美的找丑的陪衬突出了自己丑的找再丑的是证明还有人更丑。听儿媳妇这么一说此意只好作罢。

    翠莺原想在二蛋婚礼上打扮得低调一些老土一点别把自己让人看在眼里拔不出来出了风头而冷落了新娘子听天生回来捎话这么一说恬淡地笑笑说:这也好到省了我一番心思。

    想着二蛋媳妇这般小肚鸡肠容不得别人盖过自己翠莺就不想去凑那热闹。天生劝道:莺子咱山里人上山看的高下山揽得宽不和那城里人一般见识。去咋不去别显得咱心眼还没那针尖大!

    翠莺想想也对自己不去人堆里扎眼去厨上摘摘菜洗洗碗帮个忙什么的再说了自己还想问问二蛋那里要人不说不定二蛋还能说上话儿呢。

    第九节

    这天蛋蛋那个高兴劲儿简直比过年还要兴奋坐在红红的轿杆上一颠一颠陪着二蛋新媳妇耀人眼目的做了回压轿娃儿收了二蛋娘一个装有二十块钱的小小的红封子小嘴中滋——滋——嚼着糖块口袋又塞的满满的新房客房人堆里泥鳅似的乱钻屁大的孩儿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一男一女两个人穿得新新的手拉着手一会儿跪一会儿拜一会儿亲一会儿抱的引得看热闹的人们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有人拉着蛋蛋故意逗他问道:蛋蛋你爸爸妈妈拜堂时你在哪儿?

    蛋蛋瞪着一双大眼迷惑的看着那人回道:不知道呀他们也没告诉蛋蛋。

    哈哈哈哈小蛋蛋你怎么会知道哇你那会儿还在娘肚子里转筋哩!

    蛋蛋看着人们坏坏地笑着明白大人们是在调侃自己小脸一摔掏出一块糖砸在那人身上。你坏不和你玩儿。说罢转身钻进人堆中。

    那天喜宴上天生喝醉了他还从未喝过那么多的酒他是被一群许久不见的好哥儿们连灌带气弄醉的。

    四个凉盘两个热盘刚上桌挨着天生坐着的名叫赖伙的偷偷朝大伙儿使个眼色看着天生努努下巴。天生哥你虽说只有三十来岁可是咱这桌最年长的俗话说‘有大不显小’况且这主位也不是白坐的这第一杯酒小弟们敬你但却要喝成双的。

    天生望望满桌人筷子未动眼睛看看桌上盘子再看看自己知道天到这般光景大家一定都饿了生怕耽误了大伙儿吃菜伸手端起牛眼大的酒杯。只是只是你们一杯偏要我喝两杯

    好事成双吗第一杯酒自然是天生哥喝了。众人会意跟着附和道。

    不就一杯小酒吗别在自己这儿打了车。天生一仰脖吱——吱——两杯酒下了肚。

    众人跟着喝下一杯酒桌上顿时响起盘碟的叮当声。

    又上来两个热菜赖伙站起身手向下压压示意众人噤声然后将桌上所有酒杯收拢一起拿起酒瓶咣咣咣统统满上嘿嘿嘿笑着说道:哥们弟们咱这一桌除了天生哥差不多都是老婆打男人——‘打公’的虽说咱文化不好水不平可也算得上是闯过大码头趟过大都市的你们说说如今哪里还有划拳行令吆三喝五弄得唾沫星子满桌飞的地儿?就咱这山村乡野那叫不文明!

    对呀!我说吗隔着玻璃窗看人家喝酒都是静悄悄的不见伸手听不到吆喝声。

    是出去几年了怎样划拳都忘个精光要不咱说着话喝?

    说的也是不过喝闷酒不习惯很快会喝醉人的。哎要不赖哥你出个主意让大家喜酒也喝了也热和了又学了新招。

    众人不知赖伙要玩出什么新花样都急不可耐地撺掇着。

    天生眼睛瞄着精明而又有点生疏的赖伙心道:这家伙出去了几年人变得比那河里的鲶鱼还要滑。却不知道赖伙会生出何歪点子来。

    赖伙眼珠转了几转看看邻桌又用手捂捂耳朵邻桌的拳正划到白热化中猜枚人脸红脖子粗吆喝的山动地摇一人干脆脚踩在椅子上好似两只叨架的斗鸡。

    来来来咱别影响了人家划拳咱往一边挪挪将地儿留给他们。赖伙吩咐道。

    大家伙将桌子抬到一边然后纷纷落座眼珠子齐齐的盯着赖伙。

    第十节

    赖伙点上一根烟吹出一口蓝蓝的烟雾扫了大家一眼说道:今天是二蛋的喜宴酒是必须喝的只是酒风改了不划拳刚刚那位兄弟说了闷酒喝着不习惯压气。的确闷酒也伤身体今天咱换个花样是喜酒也喝了大家也落个痛快尽兴。

    说吧说吧赖哥别卖关子了嗓子眼儿都痒痒着哩!

    赖伙笑笑说道:兄弟我也急着哩。那我可就说了

    天生你少喝点别醉了丢丑让人笑话。翠莺不知何时走来打断了赖伙的话头歪着头看看天生脸色提醒道。

    呦咱美女嫂子驾到来来来嫂子挨着兄弟坐。赖伙作势上前要拉翠莺。

    一桌的男人们纷纷起身笑的盯着翠莺。

    翠莺腰扎水裙乌发用一条黄|色丝巾束成马尾型拢在脑后只留一排刘海在前额这无意中简略的打扮使翠莺整个人越发的显得利落精神惹人眼目。翠莺啪地打在赖伙伸出的手上哧地一笑。想的美!有俺男人在这儿谁会挨着你坐。

    天生有点不悦的觑了翠莺一眼。去去去忙你的去一堆大男人来现什么眼。当着众人的面天生不想被人小瞧了端坐在那里大声说道。

    好好好我走别耽误了你们喝酒。翠莺知道天生爱面子顺便给了天生一个台阶说罢走了。

    咱今儿个出点新花样赖伙看着翠莺扭动着的腚部砸吧一下接着说道:咱来个‘一站、二比、三看、四住店、五’

    赖哥说那么多记不住一样一样来人们一听来了热情。

    一站就是我说一个字余下每人对上一个字还必须是荤素结合九个人九个字顺的通过大伙认为不顺并站了的喝两杯下次还是这人输的加倍依此类推。

    好好好你说你说。桌上一片附和声。

    赖伙想了想说道:从我右手开始天生哥最后。不过先说个啥字哩我就说个‘想’字这个‘想’字含义多着哩想金钱想当官想女人嘿嘿就看你们咋对了。

    右手那人想想‘想’什么呢赖哥说得对这世道除了钱就是女人女人可以和荤联系上于是就对道:女。

    接下来更简单自然就是人了。

    干。

    什。

    么。

    想。

    操。

    轮到天生最后对了天生想想这一句话就剩下一个字了再憨的人都知道是哪个字可这个字怎么说出口哩?天生看看众人满桌人笑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自己那笑中充满了色迷迷的臆想。

    天生嗫嚅半天知道是那个字想想却没法说出口脸一红跟着说出重复道;操。

    嗷——满桌人吆喝起来。不行不行这个‘操’不对该天生哥喝!

    天生想想也是哪儿有那么巧轮到自己就剩下一个字可对了无奈只好喝了两杯。

    二比就是先比谁身上带的钱多钱少者输。哎哎今儿个咱也没事先商量我也不知道谁身上钱多钱少开始吧。赖伙说完掏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