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酸枣花儿开只待君

酸枣花儿开只待君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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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出钱夹亮在桌上。

    众人纷纷摸出自己的私囊钱摆在桌面多者百少者也有二百多。

    天生脸又是一红手插在口袋不动了。

    另外一个小名叫石头的迟迟疑疑的说道:谁、谁会想到是这么喝酒递完礼就剩下这么多钱了。

    天生心中一动莫不是他还不如我呢想着就掏出一个手绢立时惹来大伙儿一阵哄笑。

    赖伙笑的合不拢嘴伸手抢过手绢数了起来。有零有整六十八元。你石头你多少?什么?七十?好!六十八和七十基本相当石头喝两杯天生哥喝四杯。

    众人兴奋的嗷嗷声吸引了贺客们的目光。

    再比就比谁

    天生木然了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这群当年一起玩耍的伙伴中的一员了自己就如一只掉队而彷徨而蹒跚飞行着的鸟儿看不到前方那片黛绿色的树林而这群飞在前方的鸟儿却不时的在回头嘲笑着自己。

    蓦地天生胃中翻卷着一阵阵的酸甜苦辣并且在用力的冲向咽喉他强咽下那口涌上的混合物麻木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吞下。天生整个口腔已不属于自己根本觉不出酒的辣味儿来只觉得酒劲儿就像那大海悄悄漫起的潮汐一点一点将自己这叶颠簸的小舟淹没

    天生醉了是被两人架着扔到的他是醉在了自己落寞的失意中。

    第十一节

    天生醉的很深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当他从昏昏沉沉中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好似有人用一支凿子在那里剔挖满屋充斥着一种污秽混浊之气让人嗅来只想呕吐。天生用力去回想所发生的一切然而却是徒劳的大脑纸一般空白。

    忽地天生听到院中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大声喊道:莺子!莺子!

    哎来了!翠莺跑着进来衣衫不整容颜有些憔悴。醒了?饿不?翠莺脸贴在天生脸颊上试了试。呀还这么烧!来再喝两只葡萄糖。

    天生哥醒了好些没?二蛋赖伙几人跟着走了进来。

    你们你们灌得好天生恼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刚想下床觉得一阵眩晕只好坐在床沿。

    怨得了人家谁让你自己逞能!坐着别动昨夜里吐的昏天黑地差点把肠胃都吐了出来这会儿一定是饿了你们哥几个说说话我去给你搅碗鸡蛋面疙瘩。翠莺又是心痛又是怪嗔地数落道。

    天生哥你看你搅得嫂子和蛋蛋囫囵衣都没睡好眼泡还红着哩。二蛋说。

    天生哥对不起昨天让你喝那么多只是只是石头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

    只是什么?只是咱天生哥点儿背你小子喝的少走南都不认北了。赖伙不想让石头多说话朝他使个眼色。

    天生虽说身上无力头有些痛庝但眼神还不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天生哥过几天我们都要走了你什么意思还是不去?二蛋问。

    去吧天生哥你看咱村壮劳力都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你看你这么壮一条汉子线杆一般戳在那里不怕人在背后指点?老话说的好好汉不恋家恋家无好汉。你能一辈子拴在女人裤腰带上?再说了俺这么俊俏的嫂子跟着你吃的啥喝的啥穿的啥住的啥大好青春都耗在了你这小屋里就人家那长相跟个大老板都有点嫌屈了。赖伙话说得重他深知对啥人说啥话对天生这种固执己见迂腐的人就得用重锤敲。

    赖哥说得对。二蛋怕赖伙话说得太重天生一下子接受不住大家僵住了不好看接口说道:再说了天生哥凭你那脑瓜子和一表人才的长相到了那里比我们这些没脑子长相歪枣疙瘩梨的好使多了。

    你们你们让我好好想想天生望着三人期待的目光他知道三人话虽重了点但都是一片好意自己不能拿了好心作驴肝肺。

    那好天生哥你先歇着我们等你信!三人说完走出门去。

    你们走?翠莺送了三人走后端了飘着鸡蛋花的面疙瘩来到床前。天生躺下我来喂你喝了它身上就有劲了胃里也会舒服些。翠莺像哄蛋蛋般对天生说。

    天生接过碗放在桌上让后拉着翠莺的手坐在自己身边一双眼睛似乎有些生疏而又认真地审视着和自己生活了五年多的老婆。

    当年的翠莺面色红润细腻如一湖澄澈透明的溪水浇注而成;一对眼神晶莹无暇那里面时常闪动着灵动活跃的光芒如春日涟漪粼粼风波微动着的湖水那一抹弯眉恰似湖畔春风中拂动着的垂柳。如今垂柳依旧然而那湖春水却已变得深邃碧蓝波光依稀。

    天生看着看着心中有些酸酸的感觉眼前逐渐模糊起来。他伸手将翠莺揽在怀中低低的声音喃喃着说道:莺子莺子这些年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爸爸妈妈你们干什么呀是不是也要拜堂?不知何时蛋蛋伏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刚刚沉浸在情感波澜中的翠莺急忙从天生怀中挣出一张脸抹了胭脂似的红红的。

    第十二节

    天生想开了也想明白了他也要走出大山去挣那大把大把的钞票让老婆孩子过上穿鲜吃香舒心的日子。女人终归是你的女人走到哪里还是你的她会想着你惦着你痛着你始终在等候着你若是女人心野了心花了就是终日守在家中也看不住真正痛女人的男人就要让女人打扮漂亮一点日子过得如样甜再好的东西当你拥有它时就要想法让它发光发出灿烂的光只是金屋藏娇时间久了也会发霉出毛。

    天生心中的结一打开便觉得神情舒畅心胸开阔他端起碗嘟嘟碌碌几口喝个精光身上顿时来了精神。他腾地跳下床搬过翠莺脸颊吱——地亲上一口手一挥喊道:蛋蛋走和爸爸下地刨玉米秆去!

    好嘞!下地去捉蛐蛐去!蛋蛋蹦了起来。

    哎天生你胃里刚好些就别去了!

    没事铁打的胃!天生拍拍拎起镢头扛在肩上拉着蛋蛋出了门。

    翠莺无力的靠在门框上手摸着被天生吻过的脸颊芳心似乎突然间莫名的没了着落。

    看来天生拐过弯儿了要走了要走了要去远方那花团锦簇霓红灯绿的花花世界了。君要去远方留妾空守房。一种孤独感萦绕着眼神茫然的翠莺。

    直到傍晚天生和蛋蛋带着一阵阵蝈蝈的叫声顶着漫天红霞回了家。蛋蛋小脸上左一道右一道满是灰土手中拿着一个玉米秆皮编制的小笼笼里面关了几只蝈蝈。蛋蛋蹦蹦跳跳来到翠莺跟前举起手中的蝈蝈兴奋的嚷嚷着:妈妈快看这么多的蝈蝈。

    好好真多呀!蛋蛋先把蝈蝈放那儿洗洗脏脏的小手咱要吃饭喽!

    夕阳西下暮霭垂合一缕长长的彩霞久久不愿离去依旧在空中拖延着美丽的身姿渐渐在家家户户飘起的袅袅炊烟中褪去了光泽。

    晚饭是在欢快温馨的气氛中结束的。天生和翠莺心中明白像这样一家人坐在青藤缠绕的丝瓜架下听蛋蛋家雀儿般喳喳嚷个不停看满天繁星在头顶点亮嗅吸着山村静谧清澈的空气只怕是要等许多天以后了。

    翠莺伸手要去拾掇小桌上的碗筷天生一把拉着她又坐下。朦朦夜色下四目相对眼神和眼神交织在一起恋恋的意在无声的传递。

    蝈蝈儿一声声嘹亮的鸣叫响彻小院的上空使小山村的傍晚越发的显得宁静而安谧。

    蝈——蝈——

    激|情过后的天生和翠莺着身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贪婪的欲念依旧在两个年轻的躯体中肆虐泛滥在灼烧着他们。

    翠莺一只小手在男人厚厚的胸肌上来回的摩挲在撩拨点燃着男人再一次的勃发薄薄的如蜻蜓点水般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男人耳根脖颈脸颊上亲吻。

    天生刚刚熄灭的火焰在慢慢复燃他咽下一口唾沫侧转身用泛着红潮炯炯的目光盯着女人。

    莺子昨天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醉的那么巧?轮到我那儿话头就该闸住了还有赖伙生的那些门道

    翠莺嗤——地一笑钻进男人怀中她知道男人已懈出其中的奥秘便像做错事的女孩般小声说道:我也没成想他们心眼儿那么坏会让你喝那么多呀!昨晚上你吐得翻江倒海到现在人家还心痛着哩!

    下午赖伙二蛋他们来说的那些话让天生一听就明白这里边的弯弯绕一定是自己女人和人合计好了的他虽说有点恼怒但也谅解了女人的一片苦心。

    天生伸手挠在女人胳肢窝里弄得女人咯咯咯笑了起来。我让你坏我让你坏和别人合伙坑自己老公。

    哎呦哎呦不敢了不敢了别、别惊醒了蛋蛋翠莺笑弯了腰像一条鱼儿似的在翻滚。

    天生将女人搬直了身子一翻身骑了上去

    第十三节

    这几天天生忙前前后后忙的不可开交眼看就要走了他要把家中地里的活儿忙完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心出门从结婚到现在他和翠莺还不曾有过一天的分离比翼鸳鸯明天就要分别此一去天长日久隔山隔水迢迢数千里只怕是到春节才能相见。

    地里早玉米秆刨完了红薯地里的秧子也翻够遍了杂草该拔的拔了。天生想了想忽地想起早些天的那场雨将房坡上的几块瓦淋松动了他和好泥爬上屋顶将几块瓦粘结实了又买来油漆细心地将门窗刷个里外崭新。

    天生洗了手掸掸身上灰土这才背着手屋里走走院中转转左瞧瞧右看看见确实没什么活儿了便坐在院中小石桌边看着房屋发呆。

    翠莺领着蛋蛋到村里杂货店买菜去了她要做一桌丰盛的晚餐来为天生送行明儿一早赖伙二蛋他们就要走了天生将与他们同行二蛋说他们厂子急需人手且待遇优厚像天生哥这样长相有长相头脑有头脑的人就像那烫手的山芋般抢手。

    想想有同村几人做伴翠莺就放心许多。

    看看日头转到了西边翠莺才回来两手拎着大兜小兜的食品蛋蛋跟后边抱了两瓶酒天生急忙接过手中埋怨道:莺子买这么些东西干啥呀不当日子过了走就走呗还壮啥行哩。天生以为老婆是为自己准备的。

    翠莺将东西放进灶间喘匀了气才说道:想哩美让你一人吃。去待会儿叫赖伙二蛋石头他们几个上家来一趟给你们几个出门的亲近亲近大家在外也有个照应。还是那句话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全靠着人家!再说了我还有话给他们交待。

    天生想想还是老婆心细顾虑的周全到了那里什么规矩也不懂别让人卖吃了还替人家数钱哩。想罢嘿嘿嘿一笑说道:好好我这就去不过你男人也不憨还真让人拐了去?

    几个男人坐在屋中抽着烟先给天生讲了厂子里的规矩而后便云里雾里将自己在外面听来的趣事添油加醋去枝添叶的海喷起来。天生听着只是憨憨地笑不时添茶敬烟。蛋蛋从未见家中来过这么多人早将瞌睡丢在一边顽皮地在这个腿上坐坐那个背上爬爬。

    天生上菜了!随着翠莺一声唤四荤四素八个盘子端上桌来。

    呦嫂子你这也太夸张太破费了吧带去个人俺老板还不知咋夸俺们哩用的着这么款待。

    不破费不破费这算啥待春节你们回来了嫂子给你们大摆宴席接风洗尘!翠莺乐呵呵的说道。

    待几人坐下翠莺抢先拿起酒瓶拧开瓶盖满上一杯端在手中神情肃然地看着三人。三位兄弟你们明儿个就要带上你天生哥走了嫂子是屋里人也不会说什么冠冕堂皇上得了桌面的话我这里先敬你们三杯敬完酒嫂子还有话要说。说完翠莺一一为三人满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一向不拘礼数十分随和的翠莺嫂子今天是怎么了紧抿着眼神认真严肃。

    嫂子三杯酒我们喝了有什么话尽管吩咐。赖伙收起流气的笑脸两手将酒杯高高一举。干!

    二蛋石头跟着干了三杯酒。

    嫂子有话你就说吧。

    我陪兄弟们喝一杯。翠莺说着一口将杯中酒饮尽酒杯刚放下两眼忽地潮红起来有一层水雾慢慢涌起。翠莺唏嘘一下哽着喉自嘲地笑道:女人的天你们别笑我。说完她伸手将鬓角飘下的一缕长发向后抹去。

    我想对天生约法三章请三位兄弟帮忙监督了

    第十四节

    噢?约法三章?三人疑惑地看着翠莺嫂子不知道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对!约法三章。

    嫂子你说兄弟们洗耳恭听。大家都觉的新鲜不由伸长了耳朵。

    听说那里打工的女子多有很多长得漂亮的还是孤身一人若是哪个耐不住了便会惹出许多的是非这第一就是不和打工女多说话;那大都市繁华奢靡是个混得不能再混的大染缸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事都会发生这第二就是没事不去逛大街特别是不能去那些发廊理发别想着山高水远别人看不到弄了一身病回来若是那样这个门是决计不让进的;第三就是不许喝酒酒后无德酒后乱若是一次把持不住惹出了祸端那不就把自己毁了就是这三条。你们说嫂子这几条在不在理?

    哎呦夫人你多虑了!哈哈哈哈我高天生什么样的人这些是决计不会和我沾边的夫人且放宽心。天生哈哈一笑信誓旦旦的说。

    对嫂子说的再对不过。不过嫂子你如果说我我不敢打包票嬉皮流气惯意了。但说俺天生哥这我敢打赌他简直就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韵事决不会和他的名字连在一块的。赖伙手一挥拍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不多说了你们兄弟喝酒吧。翠莺也觉得自己这约法三章有点多余自己的男人自己还不了解一张铺睡了这些年关上灯也能摸出那块白那块黑。

    几人聊着话喝着酒不知不觉过了一阵二蛋看看时间站起身说道:呦时间不早了俺还得回去看看俺老婆东西收拾齐没那是个丢蛋的伙。

    赖伙也跟着起身开玩笑的说道:咱也别坐了天生哥和嫂子比翼的鸳鸯明儿个就要分别不知有多少温存的话儿要说多留点时间让人家亲昵亲昵走了。

    翠莺啪地打了赖伙一巴掌带点羞态地噗哧一笑。你个赖伙真是赖伙就你知道的多一会儿别走猫在外面听墙根儿吧听你哥和嫂子咋亲热?

    不敢不敢我是要回家搂着女人睡觉了今晚我要大战它三个回合不然就委屈了自己。赖伙嘻嘻嘻笑着躲开了翠莺的第二巴掌。

    蛋蛋睡了只有灶间还亮着昏黄的灯光迷迷蒙蒙的光线下立着两条着的身子那是翠莺在为男人擦洗身子。

    翠莺擦的是那样仔细却又是那样的心不在焉她眯着一双勾人魂魄的媚眼一边贪婪地嗅吸着天生身上散发出的成熟男所独有的气息一边陶醉在这让她无数次痴迷无数次颠狂的气息中那每一寸每一块健肌都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近。然而明天一早天生这个名字就会带着这种气息还有这具让她每天都会一遍的活生生的躯体离开她以后的许多个夜晚她只有揽着蛋蛋度过那无眠之夜或是在梦中回忆和天生的每一个日夜每一次癫狂的媾和。

    想着想着翠莺就有点后悔起来本已有着一个可以遮风避雨温馨的小窝何苦去和别人攀比要赶自己男人外出呢。翠莺慢慢停下手轻轻趴在男人背上泪水渐渐迷离了她的双眼毛巾吧嗒一声掉进木盆中。

    第十五节

    那一晚月儿高悬清澈无比走动的又是那样的缓慢月轮上的沟壑清晰可见淡淡的辉光静静地洒向大地为一对即将分别的恩爱夫妻营造出一个安宁清明的夜晚;星辰格外的耀眼闪闪烁烁。

    今夜星光灿烂今夜人儿无眠。

    天生和翠莺犹如新婚之夜两人如山藤般紧紧纠缠在一起谁也没有丝毫的睡意喁喁私语着无比的恩爱明日一朝分离自有那倾诉不尽的密语和道不尽的相思。

    待两人刚刚入睡院中的公鸡便迎着东边红红的天际放声高啼。

    天生迷迷蒙蒙睁开眼看了一下又慢慢合上他知道时光易逝便有些恋恋不舍想在多躺一会儿。他伸出双臂紧紧的抱着翠莺过了好一阵翠莺才挣开男人的怀抱小声说道:早着哩再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清晨一轮红日从东边展露出它那充满朝气的脸庞阳光祥和而又绚烂地照耀着三道沟村。带着五谷香气的炊烟在这无风的早晨冉冉升起飘向湛蓝湛蓝的天空鸡的啼鸣唤醒了三道沟村崭新的一天。

    三道沟村的空气是那样的清新湿润嗅上一口顿觉心胸开阔直透肺腑路边青草上的水珠反射出五彩斑斓的辉光显现出勃勃的生机。

    唉还是家乡的空气清新好闻养人。二蛋回望着后山墨绿的果林烟雾蒙蒙的山峦看一眼自家那幢小楼流露出一丝眷恋之情。

    破山沟出门是石头放眼望去是山一到晚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冷清清的山上的狼叫声倒是清晰可闻想出去逛逛又没地儿去还养人?要不你留下?二蛋新媳妇想起了城市多姿多彩的生活想起了网吧迪厅似乎受了许多委屈撅着嘴眼中流露出的满是的光说完打头走了。

    这就是那句老话金窝银窝不如土窝。赖伙叹了一声拍拍二蛋。兄弟知足吧你有弟妹陪着哥儿们可都是孤零零光棍一条上班热热闹闹下了班躺在铺上来回翻想女人呐!去还不跟上!天生哥快和嫂子说几句悄悄话俺不在这儿碍眼打头先走了。赖伙说完拉着石头走了

    天生放下肩上的包袱上前接过翠莺怀中的蛋蛋在蛋蛋小脸上来回的摩挲着。蛋蛋听妈妈话乖等爸爸去城里给蛋蛋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蛋蛋似乎意识到什么眼中噙着泪花紧紧搂着天生的脖颈不愿撒手。

    莺子俺走了到了那里就给你写信天生看着翠莺说道。

    一层淡淡的水雾遮挡着翠莺美丽的双眸她久久地望着男人眷恋之情溢于言表一种不曾有过的酸酸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慢慢靠在男人怀中喃喃的说道:去吧去吧心里记着俺娘儿俩就行记着俺是你的女人唯一的女人你也是俺唯一的男人俺会像那酸枣花儿一样只开在刺蓬蓬里等着你

    翠莺呢喃地说着眼泪扑簌簌顺腮而下。她忽地破涕为笑擦了一把眼泪接过蛋蛋自嘲道:瞧俺又不是生离死别是去挣钱哩掉啥眼泪豆!快走吧爹娘那里我会常去的。

    天生背起包袱转身向前走去走了一截回头望了一阵这才小跑着追赶众人。

    记着照顾好自己!翠莺大声喊道

    第十六节

    天生走了十几天翠莺便尝到了没有男人的苦楚带孩子做饭洗衣收拾地里的庄家样样都得她干天生在时这些活儿从来不舍得让她插手。翠莺黑了瘦了。

    蛋蛋爷奶来过几次想让翠莺和蛋蛋过去住人家心痛的是孙子可倔强的翠莺不肯蛋蛋爷奶无奈的走了临走时撂下一句话:这天生打什么工守着热乎乎的小窝等蛋蛋大点儿再去也不迟吗。莺子啥时挺不住了吱一声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再说了就你女子孤身一人只怕是只怕是。怕什么两位老人没法往下说怕说出去翠莺不愿听。

    天生走了一个月时三道沟村热闹了一番。呼隆隆开来好几辆推土机挖掘机十多天的时间修了一条通往山后的土路。土路修好那天村后的半山腰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鞭炮声在后山川里经久不息的回荡随后轰、轰、轰响了几炮震得三道沟村颤了几颤。看热闹的人回来说有人在那儿办了个石子场。

    男人走了三十多天的时候一张汇款单递到了翠莺手中那是一张一千元的单子。翠莺拿着汇款单兴奋的一夜都没睡好觉想一会儿亲一下蛋蛋想一会儿嘿嘿傻笑笑再亲一下蛋蛋。

    第二天太阳的半个红脸刚刚照亮三道沟村翠莺便叫醒了蛋蛋蛋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抹一把嘴角流出的诞水坐起身嘟着小嘴不高兴的嚷嚷道:咋哩夜里被啥咬得没睡好瞌睡刚梦见吃巧克力饼干哩!还想睡说着光溜溜的身子一歪又躺在。

    儿子儿子蛋蛋乖乖蛋蛋别睡了你看这是什么汇钱的单子爸爸寄钱来了妈妈带蛋蛋到镇上取了钱好给蛋蛋买好多好多的饼干糖果乖。

    蛋蛋一听爸爸寄钱来了还有好吃的要买泥鳅翻身似的哧溜便爬起身嗷、嗷的叫着跳下床。

    天是明媚的蓝盈盈的鸟儿在白白的云层里嘹亮的鸣叫着。翠莺今天兴致很高一张脸红扑扑的她特意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衬衫浅灰色的长裤拉着蛋蛋轻快的走着好像一位回娘家的小媳妇。

    是是该回娘家看看爹娘了。翠莺想着口中不觉哼出了常回家看看这首歌曲。

    儿子等等妈妈给你编个草帽圈儿别让太阳晒黑了小脸赶明儿说不来媳妇。翠莺溺爱地在蛋蛋脸上捏了捏俯身路边掐了一把青草编织起来。很快一只绿绿的草帽圈儿戴在蛋蛋头上翠莺又掐了几朵牵牛花别在草圈上这才领着蛋蛋大步向前走去。

    翠莺带着蛋蛋来到镇上的邮政所取出十张闪着红光的人民币抽出三张装入兜中余下七张卷了卷塞进脚腰厚厚的袜筒内这才拉着蛋蛋走进熙攘的人流中。

    吃饱没?翠莺边擦嘴边问蛋蛋。

    蛋蛋抹拉着小嘴咯咯地打着饱嗝吃吃饱、饱了一碗牛胡辣汤四、五根油条早把蛋蛋的小肚子撑的圆鼓鼓的。

    翠莺付了钱拉着蛋蛋走进了镇上的超市。她除了逢年过节很少来这里平时羞于囊中不像别的女人兜里没装几个钱偏要充富人拿这看看拿那看看嚷嚷的山摇地动走时却两手空空。翠莺先给儿子买了一堆糖果巧克力饼干娃哈哈酸奶打发了儿子高兴这才来到化妆品柜。

    柜上的化妆品琳琅满目品牌多样动辄就是三两百块的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翠莺来回走了几趟心中划摸着她不看牌子只看价格最后挑了一款三十多元的丁家宜防晒补水的套装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超市。

    第十七节

    山里的天气娃娃的脸说来劲就来劲半晌时还是艳阳高照碧空万里响晴的天可快到晌午天就变了。

    翠莺拉着蛋蛋刚下了客车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吹起漫天黄沙数不清的小沙粒打的人眼都睁不开紧跟着从山后刮来一片一片墨黑色的蘑菇云沉甸甸的浮在头顶眼看着一场猛雨就要袭来。

    翠莺抓过蛋蛋手中装糖果的袋子大叫一声:儿子快跑!便带头向沟边一棵老槐树下奔去。两人刚刚站在树下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将大地照的雪亮紧跟着一阵滚雷轰轰隆隆从天边就打到了头顶像有千军万马奔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响雷过后稀稀落落榆钱大的水珠噼噼啪啪向地上砸来一颗水珠一个坑一颗水珠一团尘眼看着雨滴渐渐稠了起来。翠莺焦急的四处张望着寥天寡地灰蒙蒙一片连个人影都不见哪儿也没个避雨的地方。

    正当翠莺和蛋蛋举手无措万般无奈准备承受暴雨的冲刷时下路的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一辆货车来到老槐树边嘎然停下车窗后露出一个男人的脑袋男人向翠莺招招手大声叫道:嗨!你是三道沟村的吧快上车。说罢跳下车大步跑到树下不容分说抱起蛋蛋就往车边跑翠莺也跟在后边坐进了驾驶室。刚关上车门窗外雨水像冲破了天穹般倒灌下来将整个世界笼罩在雨雾之中。

    车子发动起来缓慢向前开去。男人拿出一块毛巾先为蛋蛋擦去小脑袋上的水渍而后将毛巾递到翠莺手中关切的说道:擦擦头上的水别着了凉。

    翠莺感激的接过毛巾擦过头发又将衣服上的雨水拭去又把毛巾还给男人当她抬头不经意的看那陌生男人时却见男人的目光也在盯着自己。

    翠莺脸一红莫名的生出一丝反感她扭转过头目光向窗外瞟去此时窗外风正急雨正浓雨水哗哗地一波一波向窗子打来雨水渐渐浸过窗子的缝隙滴落在翠莺腿上翠莺向中间靠了靠心头那一丝反感被涌上的感激所代替。若不是这车应该说若不是这男人自己和儿子还不知被淋成啥样子呢。

    男人看看翠莺腿上搁着的大包小包问道:去镇上了?

    翠莺点点头反问了男人一句:你咋知道我是三道沟村的?

    嘿嘿嘿。男人笑了一阵眼睛很有意思的瞄了翠莺一眼。哎呀不敢说远喽方圆二三十里有名的美人要是连这点再看不出来那我这石子场就该搬家啦!原来村后半山腰那石子场就是这男人开的。

    翠莺脸又红了一下不由偷偷多瞄了男人几眼。男人很一般和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脸的中部稍显长了些两道眉淡淡的眼中不时流露出精明的神光两只耳朵很大耳垂的很厚。

    翠莺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便只是看着前方不再言语。

    车很快就到了村口雨势也小了许多。翠莺跳下车又将蛋蛋抱下来接过男人递来的大包小包。男人举起手摆了摆和翠莺道了声再见然后大声说道:我是石子场的姓杨有事儿找我!说完车沿着村边通往山后的路驶去。

    翠莺提着包包怔怔地看着汽车溅起一路泥泞渐渐消失在村后她有些后悔若不是遇上人家只怕自己和蛋蛋早已成了落汤鸡可连句感激的话也没说出口长得漂亮又不是缺点让人多看几眼有啥呀还能看掉几两不成?好像自己不近人情似的。

    妈走啦淋湿了蛋蛋哼咛着。

    哦走。翠莺回过神拉着蛋蛋朝家走去。

    第十八节

    这段时间天生总觉得眼神不够用看一切都是陌生而又新鲜的好像一只井底之蛙整日里满足于自己那一方水土有朝一日随着涨起的潮水浮出井口恍然之间才发现井外的世界是这么的五彩缤纷这么的多姿多彩这么的充满。虽然天生文化水平不算低但却不曾出过远门电视画面上蓝天碧水花团锦簇楼高路宽车水马龙呈现出的是一片花花世界可那都溶在了一个小方框里看起来有些夸张的味道。如今真真切切的置身于这个环境中所看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每个人都是那么的紧张忙碌连走路脚底就像抹了油似的有点卓别林早期无声电影的味道。每当看到这一切时天生就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一身田鼠皮颜色的制服心里就想笑莺子莺子还约法三章哩瞧人家穿金戴银的打扮項子上挂的金链子比咱家小黄狗脖子上那条铁链都粗那些打工的女子织布似的手脚齐上还嫌不够用谁会看上你一个山沟沟里来的粗汉谁还有那闲工夫去和你搭讪甚至和你生情发生那种关系?

    真如二蛋所说整个南方都在闹人慌想找几个工人比找小姐都难厂子里负责后勤的孙主任正在为门卫缺人手犯愁哩老板说了再招不到人就让他去巡厂护院见二蛋领了老乡来找工作真是喜出望外急忙起身让烟。

    二蛋会吸烟但从来都是他给人家敬烟今天颠了过来急忙摇着双手谦让道:不吸不吸戒了戒了。

    好好不吸好不是让新媳妇管了吧呵呵。孙主任不经意的说着便将目光转向天生。嗯甚好甚好一表人才什么学历呀?噢高中啧啧学历低了点可惜。这样吧高天生你填张表明天到门卫报到正值厂子用人之际也就去繁就简更别提鞍马劳顿休息一天了。

    哎天生哥还不快谢谢孙主任。二蛋推推天生。门卫是个好差事薪水不低不用下力。

    就这样天生穿上灰制服每天在厂门前遥控推拉门或是查看一下证件检查一下车辆。

    天生刚干到十几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偏差。

    哎呦咝肚子痛天生我还得去厕所咝和天生一班的老张上午不知去了几趟厕所一张脸哭丧着拔腿就跑。

    快去吧有我在这儿呐。天生催促道。

    老张刚走一辆白色轿车吱地一声急刹风中掠过一片树叶般轻巧地停在门口车身颠了几颠险些撞上合金门。

    城里人就是城里人开车都这么刺激。天生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摆摆示意司机摇下车窗。

    嘀嘀——嘀——滴滴——深色车窗里的人没看到天生存在似的依旧急促的按着喇叭。

    同志找哪个请你摇下车窗。天生不温不火轻轻敲敲车窗。

    嘀——小车喇叭干脆毫无顾忌刺耳地直响起来。

    呦呦呦挺牛的蜗牛碰上蜗牛还知道转个弯儿哩你能顶着门进?天生上了别转身背着双手走了。

    嘭!车门被人用力关上。

    哼哼下车了?天生心中有种胜利的感觉得意的笑笑。

    你!哪儿来的野人不认识本小姐了!

    天生怔住了咋是个女的也这么野蛮?

    第十九节

    天生缓缓转过身子回头一看一个苗条的女子掐腰站在不远处那女子细腰白上衣超短小白裙一双高跟鞋将她衬得苗苗条条也更加俏丽。

    你脑袋木了!女子细细的纤指将太阳镜推到头顶而后指着天生头颅高高地昂着像一只孤傲的白天鹅一双丹凤眼的眼角高高的向上挑着。

    脑袋没了?我脑袋在这儿竖着哩!天生指指自己脑袋说。他知道城里人说人傻了就说你脑袋进水了没听说过脑袋木了以为女子是说自己没长脑袋。其实那女子的意思是说天生脑袋木头了。

    女子看天生不解其意并且傻傻地指着自己脑袋像是觉得好笑小嘴一抿噗——地笑出声来然后一扭一扭走到天生面前一字一顿大声说道:我、说、你、脑、袋、是、木、头这、车、你、不、认、识。

    天生面对这位刁蛮无理的女子只觉一股从未闻到过的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的嗅觉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那香气直透他的五脏六腑是清荷的幽香是杜鹃花的淡雅还是枣花儿的芬芳一时间让他分辨不清。也就是须臾间天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并且是在一位女子面前。他急忙转过脸去不敢看那女子口中故意淡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你的车呀我只需要问你进厂干什么?事前有过预约没有?

    好不让进?你、你是故意刁难本小姐呀!那好今儿咱就耗上了待会儿你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呀。女子眼珠滴溜溜一转有点恶作剧的笑笑又朝天生怪怪的点点头脆嘣嘣撂下几句话转身钻进驾驶室待会儿按下喇叭待会儿按下喇叭像小孩般玩起了恶作剧。

    你你怎么会这样天生没想到她会如此将车堵在门口毫无顾忌的按起喇叭来。这这里是工厂你不可以的天生站在车门前看着大门内被堵着的车辆欲出不得有点不知所措。

    嘿嘿。女子鬼笑一下朝天生伸伸舌尖又将手按在喇叭上。

    咋啦咋啦?老张听到厂门口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喇叭响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一溜小跑到跟前。

    呦这不是二小姐吗?快开门快开门!接着又埋怨天生道:唉你不知道这是咱余老板的二千金余诗莉小姐吗掌上明珠。对了不怪你怪我忘给你讲这些事儿了。嘿嘿对不起二小姐他刚来不久不清楚咱厂子里的事儿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撑舟船别跟咱们一般见识。老张看看被堵在院子里的车辆不住的朝车门点头哈腰。二小姐你看是不是

    老张。叫二小姐的余诗莉终于松开按在喇叭上的手扭过脸来搭着眼皮说到:第一我不是‘大人’;第二更不是‘宰相’。我只是一名小女子量不大肚肠小你看看你看看。余诗莉隔着车窗指指院子。

    这时司机们都下了车隔着金属门朝这边观看。

    反正我不管有这么多人瞧着我家的厂子我却被堵在门外这事儿传扬开去我还怎么混呐以后我还进不进这个厂子!余诗莉耍上赖了。

    第二十节

    老张知道余诗莉犯了小姐脾气较上劲儿了她真就这样堵上一阵子耽误了生产让老板知道了罚钱事儿小可到了别人嘴里就会说几个看门的狗带个大檐帽穿一身灰皮就不知道王二哥贵姓了连老板的女儿都敢拦门外。老张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儿此刻也是干搓手无计可施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什么才能哄的二小姐开心将车开走呢?老张想了想脸皮一厚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大嘴一咧诞笑着:

    二小姐要不、要不你看这样让这个二愣子二杆子不长脑子的混小子给你道歉隆重的道歉或者或者连我算上一块儿给你道歉?你看中不老张一边说一边拉着天生弯腰。

    天生手一甩挣开老张解释道:我只是按规矩询问她找谁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你这小子!老张拍了天生一下。

    余诗莉瞧二人那紧张劲儿忍不住想笑可又怕被看到只好迈过脸偷偷一乐方才来时心中那股怨气才得到稍稍缓解。她刚想发动车子让开大门转念一想瞧这个二愣子叫什么噢叫天生的倒也直的可爱颇有点像射雕英雄传上那个憨憨的靖哥哥待我捉弄他一二再急急他看是什么样子。余诗莉想罢故意撅着一副刁蛮的样子抬腿下车反手将车门一锁小皮包高高一甩背在肩后似乎受了莫大委屈似的。

    不和你们说了找我爸评评理!余诗莉说完头一昂从小门进了厂子撇下两个木楞楞的男人。

    爸——余诗莉嘭地推开门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肩头皮包向地上一摔一头扎进沙发中。

    坐在桌后面的余老板被吓了一跳余老板向上推推眼镜仔细的看着沙发中的女儿。其实不用听声音就那大力撞门的举动余老板就知道除了小女儿外还没人长有这么大的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声爸喊的让人战战兢兢似乎蒙受了海一般深的冤屈似的。

    房间中的空气被余诗莉呜呜咽咽的抽泣声感染得湿漉漉的也幸亏旁边那人是知女莫若父的余老板若是换了别人只怕也会跟着心酸起来。

    莉莉怎么啦是谁个不长眼的竟敢惹得四大恶人都不敢缠的莉莉掉眼泪豆!余老板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