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清醒,应该会干脆说没有,然后去自首。在外头让人找到分分钟可能被砍死,对他来说,牢里反倒比较安全。”
虽然宁御说的是事实,听到这话,宁立夏也总归会感到不舒服。犹豫了一下,她试探着问:“如果你有办法,能不能帮帮他?”
“我劝你不要管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儿。做人应该有点是非观,就算他是你父亲,你也不该分不清对错。欠了人家钱,害人家倾家荡产,一点责任也不负,还娶了年轻漂亮的女人,老来得子逍遥法外,这有没有天理?”
明明料到宁御不会帮忙,宁立夏此刻仍是感到失望愤怒,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宁御很快拨了回来,她不想再听他讲没用的大道理,干脆关上了手机。
……
宁立夏本就心烦意外,偏偏负责的郑老师又特地打来电话催。她打开邮箱,想再研究一下批注理理思路,却意外地发现了蒋绍征新发来的邮件。
蒋绍征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她的开题报告,看过之后发来了一份很详尽的修改意见。他已经列出了骨架,她只需把之前写的那份中的内容用心梳理填充进去即可,熬了半个通宵,燃眉之急总算解决。
宁立夏心生感激,第二天一早自然要打电话过去道谢。
蒋绍征的声音略显疲倦。
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叫医生,宁立夏问:“你在医院,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我妈妈。”
朋友的母亲生病住院,出于礼貌理应关心一下,但介于她与蒋太太恶劣的关系,出言问候难免太虚伪,犹豫了片刻,宁立夏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本想下午送一盒我亲手烤的月饼表示感谢的,既然你要照顾妈妈那就算了,晚些再拿给你吧。”
“举手之劳,不是说不会跟我客气吗。”
“月饼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都可以。”其实蒋绍征根本不吃月饼,只是想借机见一见她。
“那我就随便做啦。”宁立夏还想说话,却听到宋雅柔的声音,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两人份的粥和水蒸蛋过来。”宋雅柔把食盒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推开门看了眼病床,“阿姨还睡着呀,那你先吃吧。”
蒋绍征自然要道谢:“这里有厨房也有人做,何必大老远的送来。”
“医院离我家又不远,昨天晚上阿姨打电话给我妈妈,说突然想吃她做的干贝蒸蛋,吃不到连觉都睡不好。我妈妈一大早亲自去菜场选了尾鱼,用鱼汤炖了蒸蛋让我送来。”
“这怎么好意思。”
“有多麻烦。听说她因为冠心病住院,我妈妈吓了一跳。阿姨年纪大了,你也该顺着她一点。”
“宁立夏才是颜谷雨的事情是你告诉她的?”
宋雅柔一脸意外:“啊?立夏真的是姐姐?我之前只是觉得奇怪。你也知道我爸爸和她们父亲有些交情,小时候我经常会和姐妹俩一起吃饭,在我的印象里,寒露给人的感觉跟立夏完全不同……对了,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寒露?”
“大概是想避开以前的人和事。”蒋绍征从冰箱里拿出水果请宋雅柔吃。
宋雅柔拣了一只香梨,削好后却递给蒋绍征:“你要陪夜,一定睡不好,多吃水果。”
谢过她,蒋绍征将梨放到一旁,并不吃。
“我妈妈就是操心太多。生过这场病她也想明白了,对我说再也不愿意管闲事。本来吗,总盯着别人不放,劳神动怒的又何必。”
宋雅柔似是没有听懂:“阿姨怎么会知道立夏的事儿?你跟她……”
“她很大度,没计较过去的事儿,还愿意跟我做朋友。”
逃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计较!宋雅柔在心中冷笑,嘴上却说:“摊上那样的父亲,她也真是倒霉。听说颜叔叔被发现后又逃回来了,欠了那么多债,若是让人抓住,不被打死恐怕也逃不过牢狱之灾。立夏又该头痛了……”
蒋绍征皱了皱眉:“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颜叔叔把亲朋好友骗了个遍。我爸爸和颜叔叔以前的关系那么好,难免也损失了不少。不过隔了那么久,气早就消了,毕竟曾经是朋友吗!但不是人人都想得通,这事儿刚发生,就有人来找我爸爸商量怎么对付颜叔叔,说要不回钱,把他送进监狱也算能解点气。”
……
直到蒋绍征离开,宋雅柔也没走。待蒋太太醒来,她第一时间坐到了病床前。
看到食盒里的水蒸蛋,蒋太太既感动又觉得过意不去:“我不过随口一提,又不是小孩子,害你也跟着忙。”
“您爱吃就好。蒋绍征连着陪了您几夜,我爸妈都夸他孝顺,您就别再和他生气。”
“生气要有用,我多进几次医院也值得。可惜不但没有效果,还影响了我们母子的感情。都怪我太急进,绍征和她并没有什么,我就先乱了阵脚,既然管不住,我索性就不理了,眼不见为静吧。”
“您怎么会知道立夏是谷雨?”
“听你妈妈说的呀,这不是你告诉她的么!”
“我不过提了句立夏更像是姐姐……我妈妈也真是,不确定的事儿也拿出去讲。这么说,你跟蒋绍征吵架,还真的跟我有关了?”宋雅柔面露惊讶之色,将“真的”二字咬得极重。
“和你有什么关系,事实证明你并没有猜错,也不知道颜谷雨想做什么。”蒋太太忽然明白了过来,“呀,绍征不是误会你了吧?我这就去同他说,这件事我不是从你那儿听说的。”
“您这样解释反而像此地无银。”宋雅柔温和地笑笑,“多年的老朋友,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应该知道。我盼你们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多这种嘴。”
“你这样心地善良又懂事的好孩子哪里找得出第二个。我管不住他,只能催促你。除了太单纯太容易心软外,绍征再没有别的缺点,他不过是见颜谷雨可怜于心不忍。不然颜谷雨再怎么纠缠他也未必看得上眼。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千万不能错过。只要你肯稍稍用点心,绍征一定不会想得起别人。”
宋雅柔的表情十分无奈:“阿姨,早知道您又说这些,我就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补上了,第二更在晚上,卡文卡的好想哭t-t
第29章
接到蒋绍征的电话,宁立夏将凉透的月饼装进木盒,匆匆往约定的咖啡室赶。(<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她向来没有迟到的习惯,但无奈对方到的早。
把车子放在停车场,步行穿过马路的时候,宁立夏就远远地望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百~万\小!说的蒋绍征。
周末的闹市区很喧嚣,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让人眼花缭乱,蒋绍征穿着纯白的法式衬衫,神情专注,沉静如水,仿佛身在俗世之外。
宁立夏默默在街角立了一会儿,蒋绍征的侧影让她忆起了许多年少时的片段。十几岁的她多勇敢,纵然傻气却也令人怀念。
咖啡室的落地窗很明亮,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正隔着窗子往里面张望,叽叽喳喳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从印着补习班字样的帆布袋里翻出习题集,推开玻璃门走向蒋绍征。
不知道她们对他说了什么,他先是微怔了一下,又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拿起习题集仔细研究,而后接过她们递来的铅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说,似是完全没有留意到小女生们脸上的红晕和眼神的焦点。
宁立夏笑着摇摇头,走进咖啡室,轻咳一声,敲了敲蒋绍征坐的桌子,板着脸歪头看他。
小女生们被她的气势吓到,没等他讲完题就卷起书和草稿纸落荒而逃。一旁的蒋绍征握着她们落下的铅笔无奈地笑。
宁立夏把抱在怀里的月饼盒放到蒋绍征面前,坐到了他的对面:“我像她们这么大时,每次遇到假借问题目接近你的学姐,都特想薅着她们的头发把她们推到一边。”
“你怎么没下手?”
“既怕给她们机会在你面前扮演楚楚可怜,又怕你不会站到我这边。你难道看不出人家的醉翁之意么?”
“没注意别人,只知道你不是为了学习。”
“如果那时候我真的冲人家发火,你会帮我还是骂我?”
“都不。我会替你向人家道歉。”
宁立夏撇了撇嘴:“幸好我没真的做,不然一定失望。你急着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儿吗。”
蒋绍征递了只手机给她,很旧的型号,她接过来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里面的卡是你以前的号码。你离开后,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先是关机,再是停机,我怕最后变成空号,就补了张卡,把号码保留了下来。”
“我离开程家时慌慌张张,把手机落下了。”
“如果有失去联系的人找你,说不定会打这个号码。”
宁立夏愣了愣,哪里会有人隔了七年再联系她?除了……爸爸。
她不知道蒋绍征是否知道了爸爸回来的事,只好装傻。这些年她早已麻木,不再忌讳别人提到爸爸的事,却莫名地不想与蒋绍征谈到它。
大概面对前任总会有这种好笑的心理,担心露怯,担心被发现分手后的种种不如意。
“虽然没什么用,留作纪念吧,谢谢啦。”宁立夏把手机收进了包里,“尝尝我做的月饼,有六种口味,芋头、瑶柱云腿、椰奶、茶蓉、乌梅和芝麻,茶蓉是我的最爱,用乌龙茶汁拌了莲蓉做馅,不过口味偏甜,配黑咖啡最好。”
她问也不问他,就招手替他要了杯黑咖啡,给自己要了热摩卡。
他不喜欢甜食,所以不觉得好吃,但在她的催问下,违心地连连称赞。摩卡散发出的巧克力味很香甜,却比不上宁立夏笑起来弯弯的眉眼。
隔壁的学生情侣在商量着去乘摩天轮,宁立夏顺势往窗外看去,对蒋绍征说:“这座摩天轮立在这里快十年了,我居然都没有上去过。”
“它刚刚建好时,你拉着我去,我不想去又被你缠得没办法,只好说如果你能考上我的学校就带你去。你高考前一百天多拼命,虽然最后还是差了快七十分,不过已经比我预想中好太多了。”
有这么回事儿吗?隔了太久远,她早已经忘记了。只记得高考前的确很用功,可惜她从来都是资质平庸的学生,再努力也仅能念所不上不下的学校,不像蒋绍征和宋雅柔,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学霸。
不过这世界本就不公平,有人一降生就样样都拥有,被父母骂一句便仿佛世界末日,而有人先天残疾,连“健康”二字亦觉得奢侈。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找不出艳慕旁人长吁短叹的理由。
宁立夏切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高考考不上,大学毕业后我不一样考上了你们学校的b么?以前的我还真是没出息,摩天轮自己不能坐吗,干吗非得求着你。”
蒋绍征笑笑:“那现在换我求你,陪我去乘摩天轮行不行?它立在这儿十年,我也还没乘过。”
她不知在想什么,居然点头答应:“好吧,看在你帮我搞定开题报告的份上。”
谁知一坐上去她就开始后悔:“这个能不能停掉,我要下去。”
“……恐怕不能。”
宁立夏并不恐高,但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就觉得心慌,联系起报纸上有关游乐场事故的报道,想到自己正被悬挂在百米高空之上,她再也顾不上形象:“蒋绍征,我能不能和你坐在一边?”
“当然。”
她连滚带爬地挪过去,谁知两人同在一边重量不平衡摇得更加厉害,唯有紧紧抓住蒋绍征的衣服。
蒋绍征觉得好笑,干脆虚揽住了她。
从摩天轮上下来时,宁立夏只觉得头晕脚软。
“我以前非得缠着你一起来,说不定是为了趁机占你便宜。”她松开抓着蒋绍征的手,笑着自嘲,“不过就算当时真的得逞我也一定会后悔,刚才差点吓出心脏病,为了占点便宜搭上性命不值得。”
“我倒觉得很值得。”蒋绍征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什么?”宁立夏没听清,正想讲话,远远地看到了宋家母女带着一个小孩子。
她本想假装看不到,无奈她们已经率先打了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小朋友满八个月,要带她粗门玩,更新会在晚上。。。。。。
第30章
不过打了个照面,宋太太的眼神就已经让宁立夏浑身不自在,因为她的爸爸与宋雅柔的父亲是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在她的记忆里,温柔贤淑的宋太太曾是最和蔼可亲的长辈。
“到游乐场约会,你们还真是有童心。”宋雅柔笑盈盈地说,“要不是答应了表姐家的小侄子,我才不会来这么吵闹的地方。”
宁立夏知道蒋宋两家的长辈有意撮合他们,听到“约会”这两个字,赶紧解释:“蒋绍征送点东西给我,原本都要走了,看到摩天轮,我一时头脑发热,硬拉他过来,刚刚差点吓死,真是后悔。”
旧相识里,除了唐睿泽和蒋绍征,便只有宋雅柔待她的态度跟过去一样亲昵,因此即使对她再无好感,宁立夏也不愿打破眼前的平衡,更不想阻碍人家的好姻缘。
因此,告别了宋家母女,她立刻问蒋绍征:“宋雅柔会不会误会?你要不要回去解释?”
“我有什么需要和她解释?”
“你们不是……”
“误会的是你。俩老太太闲着无聊瞎琢磨,弄得我现在一看见宋雅柔就觉得尴尬,恨不得躲着走,估计她也差不多。”
“其实你们看起来很般配。”这一句话倒是出自真心。
“你真的希望我和她被凑到一起?”
“这不关我的事,所以谈不上希不希望。”宁立夏怕被看穿,唯有用笑容来掩饰言不由衷。
见蒋绍征与宁立夏走远了,宋太太冷哼了一声,说:“果然儿子都没良心,妈妈还躺在医院里,他却有心情和始作俑者说说笑笑。”
“王阿姨看起来还好,并没她讲得那么严重,她大概也就是想让蒋绍征愧疚。”
“我知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没脑子?只会一味死读书,连个逃犯的女儿都拼不过!”
“妈妈!”宋雅柔变了脸色,攥紧了表侄子的手。
“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对女人来说,找不到好的归宿,人生就是失败的!再过不到两个月你就三十二岁了,每个人见了我都问你女儿怎么还不结婚,我只好说你眼光太高。其实呢?宁御宁御把握不住,蒋绍征对你的兴趣也不大!周围和你差不多大、条件也相当的男人哪个还单着?你居然还敢这么不紧不慢的。”
“没有合适的就不结婚,又不是养不起自己。”同样的话听多了,她总会生出埋怨,“如果不是您挑三拣四,我也不会单身到现在。”
“你不结婚别人会以为你有毛病!追你的那些没有一个配得上你,不是家世不行,就是本人资质平平,好不容易这两样都有了,相貌又拿不出手!亲朋好友们全看着呢,堂姐妹表姐妹中无论容貌品行还是学历见识你都是最出色的,要是在婚姻上面落了后,会被她们笑话的!错过了蒋绍征,你还能到哪儿再找一个处处都能压过她们老公的人来?”
“王阿姨说蒋绍征只是看宁立夏可怜才搭理她。他们俩并不见得是真的有什么。”
“那是当然,除非他傻!不然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理去找颜谷雨?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如今人人都夸你和蒋绍征般配,要是他与别人走得近,我们宋家的脸往哪儿放?”
……
临睡前,宁立夏才想起蒋绍征给她的手机。
通讯记录里有一连串的号码,除了妈妈与妹妹的全都不认识,大概是马蚤扰电话。收件箱里也挤满了短信,读过妈妈与妹妹发来的短信,宁立夏只剩下悔恨。
闲来无事,她便逐条删除垃圾短信,删到一条银行发来的转账提示短信,宁立夏无意中点了进去,看过后半晌都没回过神。
转账金额为十万,附言是“小雨在妈妈那儿要乖”。
她迅速地向前翻找,最早的一条大约在她离开程家三周后,转账金额为五十万,附言是“平安,勿念,速去找你妈妈”。
而后每一年的生日,都会有一笔钱转入她大学时爸爸给她办的银行卡。
宁立夏颓然地想,爸爸一定没有想到,用光了里面的钱后,改掉名字的她很快弃用了那张卡,如今找也找不到了呢。所以年年都说的那句“生日快乐”直到如今她才看到。
“能进来吗?”宁太太在门外喊。
宁立夏藏起手机后才答:“您进来。”
“我炖了燕窝,晚上不能不吃东西呀。”
“您住过来之后,我胖了一大圈。”
“你怎么能算胖,原来的脸色多难看,哪比得上现在。嗯……”宁太太欲言又止,“我听你妹妹说,你下午去见蒋绍征了?”
“……还有什么是她不拿出去到处说的。”
“她就是无意中一提。你和蒋绍征?”
“普通朋友而已。”
“你别怪我多事儿……蒋绍征好是好,但蒋家过去和我们太熟,什么事情都知道,如果你跟蒋绍征走到一起,蒋家会不会轻视你?毕竟那种人家都要面子。我的意思是,最好选个不那么知根知底的人家,反正你如今改了名字,虽说情投意合最重要,但结婚不止是嫁给一个人,对方的父母看不看重你也很重要,家庭出身对一个女孩来说还是很要紧的。都怪你爸爸,他……算了,现在再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我并不觉得爸爸丢脸,会这么想的人我也不会考虑。”本能地说出这一句,瞥见妈妈尴尬的脸色,宁立夏又觉得后悔,柔声安慰,“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寒露是不是跟您说蒋绍征妈妈找过我的事儿了?你放心,我和蒋绍征没有暧昧。”
“他现在不是正追你吗,你过去那么喜欢他,我怕你心软。”
“……您连这些都知道?麻烦替我告诉寒露,以后任何事我都不会再和她说!”
劝走母亲,宁立夏立刻给宁御打了电话。
“我以前的银行卡丢了,现在改了名字,旧身份证也废掉了,你有没有办法再帮我补办一张卡。”
问清缘由,宁御一口回绝:“你很缺钱吗?兜那么大的圈子干吗,需要多少我明天打给你。”
“不是钱的事儿,这是我爸爸给我的。”
“那有怎么样?正因为是他给的才不能动,用赃款你不怕被当成共犯么?”
“不帮忙就算,何必又挖苦人?”
想起上一次宁立夏两天没接他电话的经历,宁御破天荒地放软了口气:“好吧,只要你以后不再提你爸爸,我保证再也不挖苦他。”
“好。”宁立夏叹了口气,“就这样,我挂了。”
“别急着挂,我还有话没和你说呢。”
“我没话和你讲。”宁立夏按断了手机。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宁御无奈地对身旁的蒙政笑道:“女人不能惯,一惯就蹬鼻子上脸。”
作者有话要说:明早十点前还有一更,在下一更或下下更里会提到宁御七年前捡走宁立夏的真相。。。。。。
第31章
呆坐了一会儿,宁立夏又拨通了蒋绍征的号码。
“你在医院?现在讲话方便吗?”宁立夏怕被蒋太太听到,再生波澜。
“你说。”
“我翻了翻你给我的手机里的短信,居然看到了几条转账提示,应该是我爸爸……”
“你爸爸给你汇钱,你到现在才知道吗?”蒋绍征略感诧异。
“那张卡很早就不用了,现在也找不到了。我换了名字和身份信息,去银行也没法补办,我想知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汇出来的。”
“你把卡号给我,我去想办法。”
“卡号也找不到了,提示短信里只有四位数的尾号。”
“那就告诉我你以前的身份证号和开户银行。”
宁立夏很快报给他。
蒋绍征说:“我记下来了,明天告诉你。”
宋雅柔推开门时,蒋绍征正立在病房的外间打电话,听到他的语调轻柔地嘱咐对方早些休息、别想太多,宋雅柔才明白,蒋绍征的一本正经与客套冷淡仅仅是针对自己。原来,他也有温情细腻的一面。
挂断电话,蒋绍征脸上的欣喜尚未散去,让宋雅柔感到刺目无比。
“在跟谁打电话,发生了什么好事儿吗?”
“宁立夏。她托我办件小事儿。”
又是宁立夏!她的求助就这么值得他高兴么?宋雅柔心中一沉,嘴上却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怎么来了?”
“跟我妈妈吵架了,她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心情差,不想呆在家里,只好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顺道上来看看阿姨,没想到遇见了你,连着熬了几夜,你吃得消么?”
“习惯了。在陪护室也能休息,不用整夜不睡。”蒋绍征并没如宋雅柔所愿地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以至于要同母亲吵架。
“阿姨睡着了?”
“嗯,她睡得早。”
“那我还是回去吧,免得在这里影响她。”
“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你来过,我还有资料要看,就不送你了。”
宋雅柔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而她从来都不是轻易言败的人,遭遇险阻反而越挫越勇,或许她没有多么喜欢蒋绍征,但他愈是拒人千里,她愈是不愿就此放弃。
“我有哪里做的不对,惹你不高兴了吗?”
蒋绍征很是意外:“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对我的态度与从前很不一样。”
“你想多了。”
“或许是我敏感吧。我妈妈最近一直在逼我年内订婚,可我去哪里找结婚对象?我只会念书工作,恋爱经验就是一张白纸。我心里烦,但找不到旁人说,一方面觉得丢脸,还有就是无论告诉谁,他们都很难相信我会和父母吵架。”
这一点蒋绍征倒是感同身受,于是笑着说:“我妈咬牙切齿地跟我的姨妈舅舅们说是我把她气进医院,他们也全都不信。从小当惯了好孩子,父母习惯了我们顺从他们的想法,稍稍提出点不同意见,他们就接受不了,倒不如像唐睿泽那样一路闹腾出格地长大,偶尔听一句话,他妈妈便感天谢地。”
宋雅柔也笑:“何止顺从!我父母要求我事事都要领先,就连找的男朋友也必须得每一处都强过‘别人家’的女婿。我去哪儿给他们定制一个处处完美的人出来?”
“你从小就是同龄人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好孩子,的确得选一个同样出色的才不算遗憾。慢慢来,你一定能找到令叔叔阿姨满意的人。”
宋雅柔心中一凉,干脆放弃试探,直截了当地问:“我知道阿姨跟我妈妈一样,觉得熟人的子女中单身又顺眼的人不多,所以拼命想把我和你往一块凑,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越来越不拿我当朋友?或许这一点你自己都没发现,以前的你从没这样刻意地疏远过我,害的我总纠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尴尬,所以可以明白我的做法,没想到会令你误会,真是抱歉。她们热心她们的,我们不去理会,等兴头过了,她们自然就会觉得没意思。”
“你是不是怕跟我走得太近立夏不高兴?等下次见到她我可以跟她讲明。”
“我一早就说过了,她清楚得很。其实她并不是很关心。”
蒋绍征的脸上有藏不住的无奈与落寞。
“你……喜欢她?”
蒋绍征笑着默认:“可惜人家如今看不上我。不过也没什么,只要她幸福,就算拒绝了我,也没什么好遗憾。”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遇上你,她还真是幸运。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宋雅柔勉强笑了笑,起身告辞。
一进家,宋太太就追上了问:“见到蒋绍征了没?他有没有跟你解释为什么下午会和宁立夏见面?”
宋雅柔“嗯”了一声。
“他口中的原因是什么?你既不要显得太小家子气,为了没影的事儿生气,也不能大度得过了头,要让他知道,他去见颜谷雨,你很介意。”宋太太没留意女儿的脸色,继续自说自话。
“对了,他有没有送你回来?”
“妈妈,我累了,想洗澡休息。”
“你们吵架了?是不是你主动去找他反而让他以为你很在意他,非他不嫁?这个蒋绍征真是木讷,你不找他,他就不知道约你!明明他妈妈跟我说他对你有好感。”
“我明天有课。”宋雅柔觉得头疼,直接把妈妈推到了屋外。
静下来之后,她更觉得难以喘息,控制不住地给宁御打去了电话。
很难得的是,电话居然通了。
“有事吗?”宁御那边很是吵杂。
“你在酒吧?不单是我,连宁立夏也管不住你么?”
“你与她很要好吗,深更半夜也不忘替她查岗。她很大度,没有疑神疑鬼的爱好。”
“大度的那个是你吧?我过去还以为像你这么霸道的人,只要喜欢谁就一定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宁立夏和蒋绍征吗。”宁御皱了皱眉。
“我下午在游乐场碰到他们,小孩子一样一起去乘摩天轮。虽然搞不清楚你喜欢宁立夏什么,会喜欢她多久,但总觉得有必要友情提醒你一下。”
“想让我替你隔开蒋绍征和宁立夏就直说,最烦你拐弯抹角的毛病。我也提醒你,别总盯着别人不放,就算蒋绍征没遇到宁立夏,应该也看不上你,不是所有人的眼光都跟我过去一样差。”
宋雅柔愤怒到了极点,直接摔了电话。
“谁的电话?”坐在一旁的蒙政问。
“宋雅柔。”
“你说话太直接,这样不好,女人都小气,惹急了她们,真恨上你,反倒比男人更难应付。”
打不通宁立夏电话的宁御切了一声:“她能把我怎么样。”
蒙政笑着跟他碰了碰杯:“怎么样是不能,打又打不过你,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从不怜香惜玉。不过她不是也认识宁立夏么,你就不担心她跟宁立夏说点什么?”
“说什么?说我以前追过她?谁没瞎过眼,何况宁立夏过去的眼光也不怎么好。”
“好吧。祝你好运。”
然而,宁御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因为第二天一下课,宋雅柔就追上了抱着书正欲离开教室的宁立夏。
她当然不会跟宁立夏提十年前的宁御如何如何追她的事儿,宁御追过的女人远不止她一个,宁立夏恐怕根本不会在意。
能打击到宁御又让宁立夏明白自己没多重要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她七年前的事儿。
“有空找个地方坐坐吗?”
“真不巧,我赶着回工作室开会,有一大堆事正等着我决定。”
“我有话想跟你讲,是关于颜叔叔的,你忙就算了,晚些再说吧。”
宁立夏愣了愣:“我爸爸?你说吧,会可以推到下午开,我打个电话回去就行。”
“这儿太吵,找个地方边吃午餐边说吧。我知道有个川菜馆还不错。”
宋雅柔的性子向来最慢,到了地方也没立刻聊正事,反而兴致勃勃地边翻看菜单边向宁立夏推荐。
宁立夏心中焦躁,却不愿表现出来,唯有等待她先开口。
点完了单,等待菜上来的工夫,宋雅柔才不紧不慢地说:“颜叔叔有消息的事儿,你知道吧?”
“嗯,听说了。”
“只要人平安就好,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呢?你别太担心,既然他回来了,虽然暂时不敢露面,你们也总有见面的一天,父亲哪有不想念女儿的?”
“你就是想安慰我?谢谢了,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宋雅柔高高在上的口气让宁立夏觉得微微有些不舒服。
宋雅柔看起来很是为难:“当然不止。有些话我犹豫了很久,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找我来不就是想说的么,但说无妨。”
“你别怪我多事,更别生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妹妹才多这个嘴。寒露就算了,她从小就跟惯了妈妈,和爸爸不亲。颜叔叔那么疼你,你怎么能跟宁御在一起,还改了他的姓?让颜叔叔知道了,他会伤心的。”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改姓也是情势所逼,只要我能避开危险,我爸爸不会介意。”
“改别人的姓也就罢了,偏偏是宁御的。”
宁立夏开始不耐烦:“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爸爸,他如今有大事要烦,不会在意这些不相干的。”
“如果不是宁御,颜叔叔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叫不相干呢!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宋雅柔也挺可怜的,我一算得上优秀的同学最近也正处于这种被父母逼婚的状态,明明相亲对象不合适,她爸妈却非怪她不会和男生相处,不会找话题。。。
第32章
“我不知道,更不明白你的意思,”宁立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别再拐弯抹角,兜这么大一圈子,我都替你累得慌。”
被抢白的宋雅柔并不恼,浅笑着低头喝了口杯中的碧螺春,停了片刻才问宁立夏:“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对吧?以前是因为蒋绍佂,那现在呢?如果还是因为他倒没什么,可要是为了宁御的话……简直令人同情呢。”
“宁御是什么人呀?虽然你接触他的时间远比我长,但绝不可能比我更了解他。我这样说并不是自大,也不是仗着曾做过他的女朋友,而是因为在我与他的关系中存在‘平等&039;这两个字。而你呢?”宋雅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处处仰仗着他,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有资格和机会分辨对错。”
“你是在你家别墅附近遇到宁御的吧?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么?因为要收你家的房子。其实那时候你根本没必要急着爬上他的车,追着你父亲不放的那些人很听宁御的话,因为他是你父亲最大的债主,和那些人同仇敌忾。不过那些人也不知道的是,颜叔叔会投资失败、四处举债、骗走他们钱全是拜宁御所赐,是他布下了陷阱,引颜叔叔投资。”
一直沉默的宁立夏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问:“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那时候我和宁御还没分手。”
“还没分手,但快要被迫提分手了吧?也许我没有机会分辨对错,可却有机会决定是否继续留在宁御的身边。”宁立夏收拾东西起身欲走,“抱歉,本不该说这些的,你这样用心良苦,我做出惊讶万分、伤心欲绝的表情才算应景。你就权当我很失落吧,这样至少可以得到一点点平衡。”
……
宁御上飞机之前,一如往常地发了长长的菜单。
刚刚开完会的宁立夏收到短信,给妹妹打了通电话,说晚饭不回家吃,而后便提前下班去了菜场。
家里有妈妈和妹妹在,她只得去了宁御的公寓,忙碌了一整个傍晚,宁御进门时,看到满桌的菜,笑着说:“学聪明了,知道将功补过了。”
“什么将功补过?”
“你昨天去哪儿了?”
宁立夏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蒋绍佂,却故意说:“没去哪儿,难得有空,在家休息。”
宁御面色一沉,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我把所有的拿手菜都做了一遍,要不要喝点酒?”
“行呀。”看了眼花瓶中新换上的太阳花,宁御笑道,“你不会是准备跟我求婚,想把我灌醉了再生米煮成熟饭吧?”
正找白酒的宁立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话不算多的宁御因为心情实在好,天南海北地说了好一会儿,酒只喝了半瓶竟就有了微醺之感。
“下不为例。”他伸出食指,轻点了一下宁立夏的额头。
“什么?”宁立夏不解。
“不准再骗我,这是最后一次。也不准再见蒋绍佂。”
“你怎么会知道我昨天下午跟蒋绍佂见面的事儿?”
“我当然知道。”顿了顿宁御又说,“宋雅柔告诉我的,看吧,我比你坦诚。”
“那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告诉了我什么?”
“她还真去找你了?”宁御摇头笑笑,“还让蒙政猜准了,果然越是自命不凡的女人就越是小肚鸡肠。”
“你居然不介意我知道。”宁立夏无限感慨,“的确,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我处处仰仗你,所以没资格奢求平等。”
“我们哪里不平等?宋雅柔的话你不用理,她心理有问题,却讳疾忌医,不肯去看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