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相公是诱受

我的相公是诱受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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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线,是情动,也是情劫。

    因为这一线,横跨三界,凶险非常,若不能渡劫,只怕红莲之火焚天,忘川之水灭世。

    唯有让他们双双入轮回,撤去仙力,方能化劫。

    这还只是情劫吗?

    处理不当,便是天之劫了……

    南天门外,冷风肃杀。

    “什么叫做参悟?我们要参悟什么?”红莲茫然望着云上的风,假如她能望得见的话。“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们?”

    祝幽摇头一笑,“算了,还追究什么?天意天意,这一切都是天意,这一切也不过都是他们的旨意,我们所能做的,只是顺从。”

    “祝幽,至少不用担心华夜了。”红莲微笑地看着华夜,“至少,华夜已经成仙,能得永寿。”

    华夜淡淡笑了,一夕之间,一朵桃花开了又落。

    “神仙?神仙!仙若如此,我宁为妖!”

    祝幽说,“红莲,你不懂得爱,你不知道那是最残酷的惩罚,至少我们还能忘记。”

    华夜紧紧握着祝幽的手,分别的恐惧让他止不住颤抖。

    从化为人形到现在,一百年了,他一直在他身边,他是他所有的依靠。

    “我不过是去轮回一遭,你放心,很快我就能回来找你。”祝幽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着心照不宣的谎言。

    “你会忘记的……喝了孟婆汤,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华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会记得的,看到桃花的时候,我会记得的,小桃花,小桃花……”祝幽轻轻抱了抱他,眼神一黯。

    第一世,他还记得桃花的芬芳,第二世,第三世呢……

    身后的天兵在催促着,红莲回头怒视。

    几个天兵一抖,不敢多说什么。

    华夜说:“你的孩子,我会照顾他的。”

    祝幽轻轻一笑,“我放在你那里的许多书,无聊时便看看,学学炼丹,还真,等哪一天我回去了,可是要考考你的!”

    华夜用力地点点头。

    红莲看着他,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他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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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来了。”玉树含笑望着她,“我想过你会来,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看着眼前这个人,红莲心里又开始打鼓。

    自己确实欠了他,不过也还不起了。

    “那个,你身上的伤,总会有办法治愈的,很抱歉啊,我要入轮回,不能陪你了。”红莲抱歉地说。

    玉树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样满不在乎地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在他心里留下情种,说一句抱歉就当什么事都没生过吗?真是不负责任的丫头……

    “你不能陪我,那我去陪你吧。”玉树笑着靠近她,“这次也不能反悔,下一世,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什么?”红莲瞪大了眼睛,“大哥,你开玩笑的吧!好端端的你参一脚做什么?轮回好玩的吗?”

    玉树笑而不语。

    身后的天兵又在催了,红莲最后回头望了玉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孟婆手里的碗,仰头灌下。

    玉树他,是说笑的吧……

    “这位大哥,”玉树叫住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天兵,“你知道红莲投往何处吗?”

    华光玉树,三界神木。那天兵被叫了一句大哥,顿时飘飘然。

    “知道知道,她投往三号人间!”

    玉树微微一笑,“谢谢相告。”

    当祝幽和红莲被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祝幽,你的往生池是一号人间,红莲,你的是三号。时间转盘,三百年后。”天兵面无表情地下指示。

    红莲扬起了眉,“为什么是一号?为什么我们的往生池不一样?为什么是三百年后?”

    “玉帝旨意,我们不知,请速速投胎,不要误了时辰。”天兵最后下令。

    祝幽苦笑一叹,“他要我和你,我和华夜,永生永世,再无交集,无论时间,空间。”

    红莲咬咬唇,“他以为这样便能分开我们?笑话!我们干嘛要听他的!我和你换一下,你来三号,我去一号,这样你就有机会见到华夜了!”

    “这岂是能说换就换?”祝幽叹气,“生死簿上骤然多出的名字,会扰乱人间七千年的变化。”

    红莲冷冷一笑,心想那关我什么事!

    几个天兵只觉眼前一片鲜红,待能视物,便见一号往生池和三号往生池上波光粼粼,而红莲和祝幽都已不见。

    “怎、怎么办……”几个天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刚刚到底生了什么事,最后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天庭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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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树,你开玩笑吧……”石判官为难地看着他,“虽说你不受天庭所管,但是说轮回就轮回,那也不好办啊,你本不在生死簿上,你这一投胎,只怕会乱了人间界……”

    阎王告假,让他石判官摊上这么个冥界小祖宗,说风就是雨,他该怎么办啊……

    “不好办?”玉树微微一笑,“你当我在冥界三万年眼睛都是闭上的吗?我只要往往生池一跳,你们谁能阻止我?天下乱了,又关我什么事?”

    “我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而不是来求你的。”玉树径自拿起阎王的生死簿,翻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陈国袁曦是吗,夫家宋子玉。看上去不错,我就投这个胎吧。”玉树合上生死簿,回头看着一脸欲死模样的石判官,展颜一笑,笑得冥界生机盎然大地回春。

    “祖宗……不是!玉树,那个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这么入轮回只怕要折寿!”

    玉树恍然道,“说得很有道理……”

    石判官连连点头。

    “那么,我以真身投胎,就能顺便疗伤了。反正没一甲子我也开不了花,很巧这个宋子玉的寿命刚好是六十年,真是天意啊!”

    石判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帮我改改。”玉树把生死簿扔到石判官手上,扬长而去。

    无力地看着玉树远去的背影,石判官颓然倒地。

    乱了乱了全乱了!!!生死簿是能随便改的吗!!!

    他要投宋子玉的胎,那原来宋子玉的魂要去哪里!!

    石判官拿起生死簿,翻开一看,眼睛直了……

    难道……

    难道……

    难道真的有天意?

    宋子玉的前世一栏,本来是浑浊一片,此时却缓缓浮现出了四个字——华光玉树!

    可是袁曦的前世一栏,却几乎在同一时刻生了变化,三昧红莲四字缓缓淡去,化为一片空白。

    石判官颓然倒地。

    这下子,真的乱了!!!

    风乍起,乱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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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了是前尘,所以只说了投胎,还没说还魂……

    祝幽和还魂,咱们一边猜,一边看……

    第一卷到此结束。

    欢迎期待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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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监军

    芸娘帮袁曦铺好床之后,犹豫着没有离去。

    袁曦坐在桌边,眼睛望着明明灭灭的烛火,虽没有回头,却也猜到了芸娘所想。

    “我没有怪你,真的。”袁曦说,“我理解娘的安排,也明白你的用心良苦。袁修已经过去了,我和子玉在一起很幸福。”

    “可是姑爷他……”芸娘垂下眼睑,“早知会有今日,芸娘就该告诉小姐真相,让小姐北上找王爷,也好过……”

    也好过年轻守寡?

    袁曦知道芸娘的想法,她一定以为宋子玉已经死了,袁曦今年才十八岁,腹中还有胎儿,富贵人家是非多,从青州到临沂,从临沂到丹佛,她怕袁曦将来的日子很难过。

    宋子玉的事,袁曦没有同其他人解释过,大家都以为宋子玉已死,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如果当初芸娘说出真相,或许袁曦就不会死,而她,也早已入了轮回,与宋子玉永远在两条平行线上。

    历史不能假设,所有的如果都是没有意义的。

    袁曦只能告诉芸娘,“你不必自责,我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你只要相信,我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的!”

    袁曦两手紧紧交握,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会幸福!在天祝待了几天,拓跋庆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慈父的角色,不遗余力地表达自己对袁曦的疼爱和愧疚。

    对于这些。袁曦只是淡淡地接受了。她没有叫他父亲或父王。在听完当年地故事之后。她认同拓跋笑地话----他没有资格。

    既然蓝铃要她姓袁。那她今生都只会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袁曦。她地父王也只有一个。虽然她对他没有印象。但是袁彰。她相信一定不是一个简单地人物。

    拓跋笑是一个很绝地人。对袁曦大概是难得亲近了。但是袁曦也看出来了。他并不相信她。

    战事上地一切安排、部署。他绝口不提。而袁曦地活动范围也只在府邸之内。袁曦也听出拓跋笑地暗示了。他希望她只是他地妹妹。关乎亲情。无关政治。

    拓跋笑说这些话地时候。袁曦很镇定地品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不退不让。

    “哥。这些茶可是安溪名品。想不到在千里之外地天祝也能品尝到这人间仙香。”袁曦陶醉地叹了口气。

    “只要有钱,有权,便能享尽人间尊荣,这一点,妹妹应该很清楚了。”拓跋笑识趣地跟着转移话题。

    袁曦放下杯盏,含笑道:“哥哥也喜欢品茗吗?不如我回丹佛之后让人送一些极品过来?”

    拓跋笑摆了摆手,“我倒是比较中意烈酒,这些茶是王廷那些官员所赠,我喝不惯。不过芸娘说你喜欢,我便让人送了过来。”

    袁曦笑道:“其实我原也是无酒不欢,但在子玉地影响下,渐渐便爱上了喝茶。想不到北方也有好茶香的风雅之人。”

    “那不过是故作风雅。”拓跋笑浅笑着摇头,“茶固然是好物,真正能解其中滋味的又有几人?那些爱茶之人不是爱其味,而是爱其贵!”

    “贵?”袁曦不解。

    “一两一金的观音王,那不是用来品尝的,而是用来显摆的。”

    “一两一金!”袁曦闻言一惊。观音王是南方的茶中极品,但还不是最一流的那种。卖的虽贵,却不至于如此离谱,想不到卖到戗国,竟然贵了将近百倍。

    “陈国确实有很多好东西,莫怪那些人拼了命想南下。”拓跋笑晃了晃杯中茶,“你若无事,还是早点回丹佛吧。这里非久居之地。”

    袁曦眨了眨眼,“哥,你赶我走啦……”

    拓跋笑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得了吧,除了父王还有谁会相信你只是为了认祖归宗而来。”

    袁曦收起了笑。“既然不相信,那你为什么带我来天祝?”

    拓跋笑怅然看向窗外。

    “我也不知道……”

    袁曦垂下眼睑。

    拓跋笑,是不是把所有的亲情都给了她?

    她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突然门外一阵银铃般地笑声由远及近,袁曦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正扒在门边偷看他们。

    明目张胆地偷看……

    在这里呆了两三天。袁曦早知道对方的大名了。

    南蛮圣女----蓝凤。

    蓝凤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一张蜜桃似的小脸。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眉眼弯弯,霎是可爱。

    可是袁曦知道,如果她只是如表面看起来天真无邪活泼可爱,那她绝对当不上月神教圣女。

    圣女的选拔,和养蛊的道理一样。将族中九十九个天资极好的女孩放到一起教养,每月淘汰几人,到了最后剩下地,便是天资最好,手段最毒,心肠最狠的圣女。

    那些成为圣女的人,往往有着让人不设防的美丽,却在那美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让人无可躲避的杀机。

    蓝凤眼睛眨了眨,弯成两泓秋水。

    “姐姐好漂亮啊,听说姐姐是铃姨的女儿,也是我们月神教的人呢!”

    袁曦微微一笑,这样可爱的小姑娘,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你也很可爱呢,小小年纪就当上月神教圣女,一定很厉害吧!”

    蓝凤跳到袁曦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人家是幸运啦!铃姨才厉害呢!妈妈说,铃姨是月神教百年来最出色地蛊师了!”

    这还是袁曦第一次听人说起蓝铃在月神教的事,一时怔住,感慨万千,正想多问几句,却看到拓跋笑脸色沉了下来。“小丫头。出去玩你的,我们大人有事要商量!”

    蓝凤朝拓跋笑吐了吐舌头,“谁是小丫头,人家是大姑娘了!”

    袁曦忍不住莞尔。

    蓝凤走到拓跋笑身边的时候做了个鬼脸,然后嘻嘻笑着跑了出去。

    袁曦看着拓跋笑复杂的神色。疑惑道:“你怎么对她这么凶?”

    拓跋笑又道:“你以后少靠近蓝凤那丫头。”

    袁曦知道蓝凤不是个简单的人,但仍是问道:“为什么?”

    拓跋笑冷冷一笑:“那丫头到处装可爱,表面上看十五岁,内心恐怕都有三十岁了。她们圣女一脉都会研究独一无二的毒蛊,那个丫头看到不顺眼地人就会用那人试蛊,死在她手上的人凄惨无比,你如果不想出事,还是不要惹到她为妙。”

    听拓跋笑这么说,袁曦倒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拓跋笑不语。

    袁曦笑道:“难道你也中招了?”

    拓跋笑冷冷一哼。拂袖离开。

    蓝凤最近很寂寞,因为她少了很多玩伴。

    小虎,小狐,小蛇,小猪……

    蓝凤孤独地想念着她凶神恶煞的朋友们。

    蓝凤孤独寂寞的时候,她身边的人就惨了。

    每任圣女都会穷尽一生心血钻研蛊术。

    前任圣女蓝铃地心血,是血蛊。

    蓝凤其实觉得蓝铃很傻,因为血蛊的效果是一命换一命,而最后。蓝铃用自己的命换了拓跋庆的命。

    她蓝凤才不会那么傻呢!

    蓝凤有很多奇特地蛊虫宝宝。

    有地叫“忘情”,有的叫“缠情”,有地叫“绝情”……

    听说情之一字最为磨人,能让人生,让人死,让人生不如死。

    蓝凤摸了摸鬼头杖,里面有数十只蛊虫宝宝,被鬼头杖打中的人会中什么蛊,她自己事先也不知道。

    可能是忘情,可能是缠情。可能是绝情……

    蓝凤的脸上地笑容绝对可以用天真无邪来形容,可是一手抚养她长大的蓝麒王却明白,当她这样笑的时候,已经有人中招了。

    “阿凤,我们这次来是有正经事要做的,你最好收起你的玩心!”蓝麒王沉声道。

    蓝凤嘟了嘟嘴,“好啦。阿凤知道的啦。我又不会玩死人……”

    蓝麒王皱眉道:“玩残也不行!”

    蓝凤吐了吐舌头:“阿凤才没那么残忍呢!”

    一个喜欢制造尸体的小姑娘用着可爱的表情说自己不残忍,蓝麒王差点都要相信她了。

    轻咳一声,蓝麒王问道:“今天去看过降尸阵了吗?”

    “看过了,没问题的。三天后还可以再起一轮进攻。”

    蓝麒王心里默算,降尸邪阵聚集地煞之气,以傀儡虫控制尸体行动,只有傀儡虫地话,一个蛊师一般只能同时操控二十具尸体。这次为了这支尸军,他动用了月神教所有力量。在降尸邪阵中。借用阵中地煞之气,集合三十个蛊师之力。操控六千尸军。

    这种方法逆天道,绝人伦,自己答应启用降尸邪阵,到底是对是错,是福是祸?

    蓝麒王很犹豫。

    蓝凤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她附到蓝麒王耳边,低声说道:“教主叔叔,今天府里来了一个胖大叔哦!我看到拓跋庆脸色不太好。”

    蓝麒王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不只这些吧。“呵呵……”蓝凤的笑声很好听,“阿凤不小心听到一些事。”

    拓跋笑手上捏着一封信,脸上阴晴不定。

    拓跋庆长叹一口气,“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在这紧要关头,竟然派了人来拖你后腿!”

    拓跋笑瞥了手上的信件一眼,冷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拓跋延兮不相信我了,或说,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右手一震,信件化为碎片。“我一直知道他很蠢,却没想到蠢到这个地步。”

    监军是虚,真正要监视的,是他拓跋笑吧!

    听到拓跋笑这样辱骂大王,拓跋庆眉头一皱。“陛下必定是被小人蒙蔽,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反叛之心。”

    “那可说不定了。”拓跋笑笑着说,“他要把我逼急了,我说不定真带兵回杀王廷,清君侧!”

    “不可胡言!”拓跋庆大喝一声,“我们都姓拓跋,有什么理由反自己的家!”

    “他可不这么想!”拓跋笑回视他,“可是他怎么想与我无关!我拓跋笑要做什么事,不是一个人,一道圣旨可以阻止的!”

    “你要做什么!”拓跋庆一惊。

    拓跋笑淡淡一笑,懒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食指轻叩,“我什么都不做……”

    “他要削我的兵权,请便。不如另外派个人来打这场仗,我还乐得清闲。”拓跋笑觉得自己真想开了,他这个本来就没什么家、国观念,那个腐朽的王廷让他觉得厌恶,那个愚蠢的大王让他觉得恶心。明眼人都能看懂的反间计,历史上屡见不鲜却又屡试不爽地谣言战、攻心计,想不到有一天会用在他拓跋笑身上。

    没有一道圣旨夺他的兵权,真是谢天谢地,天佑戗国,那个拓跋延兮总算比猪聪明了一点点。

    第五章离间

    有些事根本瞒不住。

    袁曦得到拓跋延兮派人监军的消息时,知道是时候行动了。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最好。

    打仗不是她的专业,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明知困难,她却仍要一试。

    至少,绑住他的左手,砍掉他的右手!

    看到袁曦的时候,蓝麒王仍觉得有些惊奇,两人见过几次面,说了几句话,但绝对说不上熟稔,唯一的关系大概就是袁曦死去的母亲。对于袁曦这个人,蓝麒王认为她只是个寻常的贵族女子,只不过刚好有个不同寻常的身世。

    “宋夫人,请坐。”蓝麒王做了个请的动作。袁曦的事他也有所耳闻,算起来,袁曦与他也是远亲了。

    袁曦微笑着点点头,“蓝教主大名,如雷贯耳。”

    “不敢当,不敢当。”蓝麒王有一双锐利阴霾的鹰眼,很少有人能在这样审视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很不巧,袁曦是其中一个。

    袁曦微微一笑,和蓝麒王话起了家常,说起南蛮的风土人情,巫蛊之术。

    蓝麒王不知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有跟她打太极。

    眼看茶也喝了几杯。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袁曦终于进入正题。开口问道:“蓝麒王知道戗国国主拓拔延兮吗?”

    蓝麒王不明白袁曦这么问地目地。只是含糊地点点头。

    袁曦奇道:“既然知道。您怎么还会和他结盟呢?”

    蓝麒王面色阴沉。冷冷道:“宋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拓拔延兮是个什么样地人。我想蓝麒王心里有数。我也曾在青州呆过一段时间。听人说起拓拔延兮几件事。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拓拔延兮其人如何。却可见一斑。”袁曦偷眼打量蓝麒王。见对方没有表示。便接着说下去。

    “第一件事。生在三年前。戗国西部地几个部落酋长来王廷觐见。带来了不少宝物。其中察哈尔王地蓝宝石权杖引起了拓拔延兮地觊觎。拓拔延兮借口借杖一观。察哈尔王几番拒绝。直到拓拔延兮带了亲兵来借。他才无可奈何答应。当时。拓拔延兮承诺三个月还。想当然尔。如今已是三年。蓝宝石权杖却依然藏在拓拔延兮地宝库之中……”说到这里。袁曦顿了顿。“拓拔延兮为人贪利忘义。言而无信。其人品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了。”

    蓝麒王脸上阴沉不定,并不答话。

    袁曦接着说道:“另一件事,就生在不久之前。想必蓝麒王也有所耳闻了。镇南王拓拔庆是拓拔延兮的弟,贪狼将军拓拔笑是他的侄子,这样地关系不能说不亲。他们父子对戗国王廷鞠躬尽瘁,结果却也不免遭到猜忌。拓拔笑数次起落,这次若非对陈国用兵,只怕拓拔笑永无出头之日!拓跋笑是我大哥,如今这样受到排挤,做妹妹的实在心痛。”袁曦叹了口气,“拓拔延兮为人反复。对自己人尚且猜忌怀疑,更何况是千里之外的南蛮之邦?拓拔笑起于战时,一旦战事结束,以拓拔延兮的个性,必然鸟尽弓藏,翻脸不认人,蓝麒王如果还期望到时候拓拔延兮能念及结盟互助之义,那恐怕非失望不可!”

    “够了!”蓝麒王低喝一声,“你说这么多。无非是要我月神教不再襄助戗国!”

    “不错!”袁曦大声回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袁曦什么心思,在你蓝麒王面前隐藏不了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我只是告诉蓝麒王一个事实,一个对你对我都有利的事实!”

    “拓拔延兮心胸狭窄,有大志而无大谋,虽有大气魄,却无大胸怀。嫉贤妒能,多疑善变。绝非善与之人。更非立业之君!陈国皇帝陛下杀伐决断,英明神武。举贤任能,哪里是拓拔延兮之流可以相提并论!你蓝麒王是聪明人,投靠哪一边对你有利,你心里自有算盘,无需我再多言了吧!”“只不过,”袁曦口气放软,“我也知道蓝麒王是个念旧之人,一直是念在我娘与南蛮地关系才出手相助,我大哥拓跋笑,蓝麒王待之若子,自然是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只是,一人之情,与一族之命,孰轻孰重,蓝麒王身为一方领,自然明白如何选择。我娘在天有灵,想必也不希望看到月神教因此毁于一旦。”

    蓝麒王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旧情才帮助拓跋笑,袁曦这么说无非是给他个台阶。蓝麒王脸色不善,说道:“你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因为破不了我的尸军虫甲!”

    袁曦轻声一笑,说道:“想不到您还是不明白!”

    蓝麒王大怒道,“你什么意思!”

    “您的尸军虫甲是厉害,可是还能支撑多久呢?戗国与陈国之战,绝非月可以决胜,这一仗打下来,结果如何,可以想象。我可以肯定地说,戗国绝不会胜!”

    “为什么?”蓝麒王眯起眼睛,审视袁曦。

    “陈国地大物博,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奉天帝为这一战准备三年,其志不小,即使不能一举灭了戗国,也要让他再不敢南下而牧马!戗国骑兵,一时之威,一旦进入持久战,您认为戗国有多少实力可以抵抗陈国一轮轮进攻?”

    “再说了,陈国君民上下一心,戗国朝廷明争暗斗,我听说拓拔笑又被奏了一本,不知是也不是?”

    袁曦抬眼看向蓝麒王,蓝麒王冷笑道:“宋夫人好灵通的消息!”

    袁曦笑而不语,那一本,可是她参的!

    “我敢来见您,第一,自然是为了陈国的利益,第二,便是南蛮和月神教的利益。此事若于南蛮有害无利,我又怎么敢拿来劝说您?”

    蓝麒王一双鹰眼直直盯着袁曦,袁曦微笑以对,面色不改。

    半晌,蓝麒王一声长叹,“宋夫人好利一张嘴!”

    袁曦微笑道:“我说的是理,理在言在,蓝麒王您是聪明人,这些道理不用我说您也明白!”

    蓝麒王嘿嘿一笑,却又厉声道:“你娘是南蛮人,你爹是戗国人,你为什么要帮助陈国!”

    袁曦怔了怔,这是她想不通地问题。

    她,到底算是哪国人?

    轻轻摇了摇头,袁曦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帮助陈国还是南蛮,但是这几天里,我已明白了你们来此的目的。降尸邪阵,逆天道绝人伦,蓝麒王就当是帮帮月神教,帮帮自己吧。你该知道,做这种有损阴德地事,来世,甚至生生世世,万劫不复啊!”

    蓝麒王浑身一震。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本以为,若是凭此一战而胜,那样的代价倒也付得起。可是如果付出这样高昂的代价,得到却是惨败,那他便成了月神教的罪人了!

    “你走吧。”蓝麒王看向门口,突然说了一句,“你很像你母亲。”

    袁曦错愕地挑眉看他,缓缓起身,微微一笑:“蓝麒王有仁心,在下就此谢过。”

    蓝麒王沉默不语。

    袁曦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芸娘正焦急地在树下等着。

    看到袁曦出来,她匆忙迎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那个蓝麒王没把你怎么样吧?”

    袁曦笑着拍拍她的手,“芸娘,别担心,蓝麒王是个好人。”

    “好人?”芸娘怎么都无法把这两个字和那个有着鹰眼的凶狠男人想到一起。

    袁曦点了点头,看到一片枯叶落下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萧索。

    “快入冬了吧。”袁曦喃喃道。

    芸娘帮她紧了紧狐裘,北方的十月已经很冷了。

    “小姐,这里地冬天寒风带雪,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丹佛?你该静下心来好好养胎了。”

    袁曦一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芸娘,我好怕……”袁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想回家……”

    芸娘慌了,赶紧安慰地轻拍她的背。“不怕不怕,我们回家!”我怕……”袁曦轻轻摇头,眼泪落了下来。

    “我把相公弄丢了,我把他弄丢了……我还怎么回得去呢?我还怎么回去见公公婆婆……”

    第六章回家

    袁曦说要回丹佛的时候,拓跋庆着实伤心了一下,但是女儿已经嫁人,确实没有理由不让她回婆家。

    “回去也好,这里毕竟不安全……”拓跋庆叹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袁曦拒绝道,“两国开战,怎么可能让戗国士兵随意进入陈国境内,有人跟着反而不安全了。”

    “可是你们主仆二人上路,我实在不放心。”

    “不如……送到陈国边境便可,有人会接我的。”袁曦说。

    拓跋庆斟酌了一下,点头答应。

    拓跋笑看着她,若有所思,却沉默不语。

    “大哥,好好保重。”袁曦对他微微一笑,“希望战争结束,我还能看到你。”

    拓跋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去见你。你真的希望见到我吗?”

    回视拓跋笑别有深意的凝视,袁曦回道:“我希望我能见到拓跋笑。”

    只是拓跋笑,不是贪狼将

    袁曦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她地弦外之音。拓跋笑抱了抱她。笑着说:“不敢辜负你地希望。”

    在四个高手地护送下。袁曦地马车一路平安到达陈国边境。

    “停车!”袁曦拉开帘子吩咐道。

    护卫面面相觑。停下马车。

    袁曦道:“送到这里就行了。有人会来接我地。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四个护卫不敢有违。很快策马离开。

    护卫离开之后,从另一个方向,远远走来一个身影。

    “少夫人。”那人正是林胜。

    袁曦对他点了点头,问道:“擎苍现在的情况如何?”

    “回少夫人,岐山老人和青女于半个月之前到达擎苍,祝英长老也已到达。目前形势已经稳住。”

    “形势稳住?”袁曦皱了皱眉,在天祝之时她足不出户,消息亦被封锁,因此并没有亲眼目睹战况,如今听林胜说起来,似乎曾经形势十分严峻。“我离魂的那一个月。到底生了什么事?”

    林胜答道:“我到达擎苍之后,听苏城主说起了那个月生的事。原来在我们离开之后不久,南蛮蛊师也到达了天祝。蓝麒王摆下降尸邪阵,出动虫甲兵,一开始尚有祝蓝施法抵挡,但是祝英一人非敌,因此才急忙向祝英长老求救。”

    “降尸邪阵?虫甲兵?”袁曦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怪物攻城的景象,“死伤如何?”

    “死四千,伤五千。但是想到如山尸体。袁曦怅然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带兵打仗,战胜是荣耀,战死也是光荣。于士兵而言,战场相见必是你死我亡,这属寻常。我既非士兵亦非将军,插手战事,制造伤亡,那便是造孽了!劝退蓝麒王,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来的事,就看南宫将军的了。”

    回望天祝方向。渐渐入冬地草原开始现出了它的疲态,自西北而下的寒风卷走了最后一丝青绿。

    什么是天下?什么是江山?

    所谓领土,不过是有能得之,先到得之,却又不能永远拥有,一旦有了更强的对手出现,征伐杀戮,江山便会易主。陈国地大物博,中原之地富庶康宁。而北方戗国风疾天寒,戗国人逐水草而居,怎么能不对中原之地心生向往从而起兵征伐。天下江山,从来就不是属于哪一家哪一人的,史书记载,所原,成王败寇而已。

    她袁曦,是戗国人,是南蛮人。也是陈国人。

    她袁曦。也或许什么都不是。

    去天祝,她只为了两件事。

    一件事报恩。一件是报仇。

    报奉天帝借珠之恩,报拓跋笑杀夫之仇。

    宋子玉虽不是拓跋笑亲手所杀,却也是因拓跋笑而死,对拓跋笑,袁曦心中不可能没有怨恨,可是也不可能没有感情。

    这个程度的报复,是她所能做地一切了。

    这一切,是为了子玉。在这个世界里,子玉是她唯一的依靠,其他人如何,又与她何干?戗国也好,陈国也罢,千百年之后,江山风景依旧,人事面目全非,即便是南宫千里,今世为陈国人,安知来世不会投生戗国?生生往复,他今生为陈国效命是他的选择,这没有错,两国开战是历史必然,这也没有错。

    错的是她的出现。

    突然之间,她找到了自己的立场。

    她在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她只属于一种文明。

    一种从遥远时空中来的异世文明,一种来自未来,了解历史规律的文明。她知道,征服一个民族的,不是武力,而是文明。落后地文明必将被先进文明所征服,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时间点,戗国就是注定要被征服的落后文明。陈国有着统一与兴盛的条件,奉天帝是注定要完成历史使命地伟大君王,而她袁曦,只是顺应了历史的潮流,在这个时空中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有一天,陈国能够将戗国和南蛮一同收入版图,北至草原,西至大漠,东南至汪洋,这个天下或许会有另一个名字,但不变的是她的内涵与意义。

    历史是一个自然展的过程,在这片土地上,战争、分裂、融合,最终必将形成的,是一个充满力量与光辉,博大精深,无法替代的中华文明!

    天下不姓袁,也不姓拓跋!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天地无极,仰望苍穹,在这一刻,袁曦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轮回的真谛。

    纠结于心许久地问题终于解开。袁曦终于在这片天地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做好你自己。

    灿然一笑,她转回看向天祝的目光,说,“走吧,我们回丹佛。”

    近乡情怯。

    丹佛梅花盛开的时候,袁曦终于回到了丹佛。

    林胜说:“少夫人。其实半个月前,谭默已将少爷的绝笔信交给老爷和夫人了。”

    袁曦心里一颤。

    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迟不晚地让父母知道自己的死讯,给了他们半个月时间接受这个讯息,也给了他们一个情感地缓冲期。

    她知道自己仍然要面对一场狂风暴雨。

    芸娘握住袁曦的手,安慰道:“小姐,姑爷的死不关你地事的,老爷和夫人不会怪你的。”

    袁曦苦笑,怎么不关她地事?子玉是为了救她才会死的……

    真正知道宋子玉死因的。大概只有林胜和谭默了,对芸娘,袁曦只告诉她宋子玉因病而死。又让林胜找了个骨灰盒,以此骗过众人。

    芸娘又道:“小姐现在已有五月身孕,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身体。”

    轻轻抚摸小腹,袁曦的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她才十八岁啊……

    十八岁,在现代,她还是个单纯幼稚,喜欢追星,讨厌考试的高中生,而在这里。她即将成为另一个孩子地母亲。

    身体里孕育着另一个生命,那是多么奇妙地感觉。

    如果子玉在身边,那该多好……

    心脏一抽,袁曦摇头苦笑。

    “白人送黑人,他们心里,一定比我更难过。”

    马车在门口停下,早已收到消息的管家领着下人在门口迎接,袁曦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远远看到一袭黄衣向这边跑来。却原来是宋子妍。

    “嫂嫂!”看到袁曦,宋子妍眼眶一红。

    “子妍……”袁曦握着她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