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世虐恋(重生)

三世虐恋(重生)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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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世虐恋(重生)》

    1引序

    暗夜苍凉,万物死寂,唯独一阵拖曳在地的铁索声,晦涩干哑,无止境般传入空洞阴冷的天边。

    一行地狱使者,穿着黑色宽大长袍,整个身子被连衣斗篷遮得严实,握着手中铁索,在黑夜中缓缓前行,浑身散发着冷漠肃杀之势。

    一侧的孤魂野鬼纷纷退避,惶恐地匍匐在地。

    “那是地狱之崖的方向,他们……”一鬼双目突出得惊人,他悄悄斜视面露惊诧道。

    另一鬼枯瘦苍老得厉害,像是在地狱呆了近百年,他微微侧目,快速地瞥了一眼,低声道:“我听前前辈的鬼老说过,那里头关着一个千年女鬼。”

    地狱使者走后,众鬼魂相继讨论开来。

    “不对,我听说那是个千年女妖,血红色的眼睛,恐怖极了。”

    “不对,黑白无常私下谈论过,那女子生得那叫个美艳绝世,惊天动地。据传冥王还迷恋过她呢。”

    话完,众鬼或好奇向往,或惊诧艳羡,皆将脖子伸得老长,望着使者消失的方向。

    地狱之崖,是个禁止任何鬼神通往的地方,那里没有刑法,没有生命,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生生世世的孤独,还有一个被关了上千年,传得极为神秘的女子。

    她非神非妖,非人非鬼。

    地狱之崖,十分空旷,中央屹立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字符,庄严古老,其上还有三朵彼岸花,幽美宁静。

    地狱使者停在了石门旁,双手合掌,喃喃念道:“黑暗而孤独的地狱之崖,奉天之旨意,解除封印,唤醒沉睡的怨灵吧。”

    随后,使者自长袍中取出一支彼岸花,任其飘浮在半空,再运出神力将花瓣融为了一滴红液。红液缓缓落到石门的彼岸花上,如一滴鲜血,瞬间重生了那石门彼岸花。

    三朵彼岸花急速地转动,瞬间发出一道红光,染红了整个地狱之崖!

    顿时,一阵巨响,石门哄然中开。而平旷的地面突然断开一道裂缝,越开越大,直到成了不见对岸的悬崖深渊才休止了。

    崖下黑云,滚滚翻涌,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使者一众,斗篷剧烈翻飞,双眉紧锁,现出冰冷神色。

    忽然!自那崖下,传出阵阵凄厉惨绝的笑声,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珺烨!你来了,你来了……”带着浓烈的怒恨,声声刺耳穿肠,声声悲痛欲绝。

    没有期待,没有喜悦,只有无限的嘲讽,“我等了你三千年,你终是来了。”

    很快,自崖底瞬间闪出一道艳红的影子,那女子竟是出现在了面前。使者面色一沉,立即散开,将那天罗地网之阵设得密不透风,将那艳红色的身影罩在了阵里。

    那艳红身影幽幽转身。长发如墨如瀑,长达脚踝,似一袭华丽的黑色丝锦长袍,张扬地飘在空中。血色长裙,似火般燃烧着瘦削的身子,于狂风中咧咧作响。

    赤眸似醉非醉,眼尾微微上翘,带着三分勾魂的妖异,七分纯净的圣洁,似沉淀了世间所有的美,霎时夺人心魄,毁人心智。

    她平静地抬首,露出优美的颈项,望着法阵,赤眸溢满了不屑:“珺烨呢?让他出来见我!”

    使者冷声道:“冥王岂是你这妖女能见的。”

    “妖?不,我不是,”她只是有双红眸而已,似沉睡得太久,太多太多的回忆一时竟想不起来,能记起的只有怨恨,怨恨那个负了她三千年的神!

    时时刻刻都从未忘记他给她的伤,是多么的痛彻心扉,多么的无助绝望!

    地狱使者不再等待,乘她迷茫时,迅速启动阵法。那阵法正中顿时出现黑色漩涡,将她卷入其中。

    她猛然回神,狠戾地瞪向这群满口妖女的神,他们都是一样的,该死!

    她扬手拂袖,瞬间,成群成山的彼岸花,自四面八方而来,那如丝的花瓣带着锋锐的光泽,齐齐涌向漩涡。漩涡如血液,很快就带慢了漩涡的旋转速度。

    见无穷无尽的彼岸花自天边而来,如刀般刺入身体,使者微微有些承受不了。

    其中那领首的使者,奋力甩出一条黑色绳索,绳索如灵蛇,霎时钻入了漩涡中。

    束妖绳?她微愣。记忆如潮水瞬间袭来。

    “王,这又是什么啊?”一红衣女子抚摸着光洁滑顺的绳子,好奇道。

    “束妖绳,收押妖魔之用。”男子淡淡回道。

    “这么说,再厉害的妖魔都逃不了吗?”

    那男子微微点头。

    她看着捆在自己身上的束妖绳,凄凉一笑,那厉害的妖,如今却成了自己。珺烨,你当真如此绝情?只因,她是妖吗?

    至此,被送往奈何桥时,她一直默不作声,望着茫茫然走过的鬼魂,一如三千年前,他们带着深深的迷恋,又带着恐惧的畏缩,既怕又爱地偷偷打量她。

    奈何桥前,游魂们饮下一碗碗孟婆汤,被送到了既定的地点,一个个木然地跳入轮回洞。

    孟婆来到她身边,举起刺鼻难闻的汤递到她手中。

    她向周缓缓地看着,这个她爱了恨了三千年的地方,是该结束了!是该彻底忘记!她一口痛快地就饮尽了所有。

    孟婆见她神色渐渐变得迷惘,觉得药性也发挥得差不多,便道:“这只会让你忘记痛苦的回忆,除此之外,你在地狱之崖沉睡的千年,与现在我交代于你的话,都会记得。”

    “你叫聂珣,是人间的名字。”

    “你没有过去,只有现在与将来。”

    “你属于地狱,与地狱同生。”

    “此次下人间,是助人渡劫,免去人间将有的浩劫。你要谨记我所说,莫要辜负了冥王的苦心安排。”

    “世间万物莫敌爱,你切要知晓,掌握了君心,就是控制了整个苍生的命运。”

    2黑暗的男子

    月色朦胧美好,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辉,将四周笼罩在了它的梦里。

    这是一间石屋,却又不是屋,因它没有房盖。石屋正中是一张冰床,还隐隐冒着白气。冰床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脸色发白,没有丝毫血色,她似在沉睡,又似死去了近千年,只是被完好的保存了。

    月光渐渐下移,最终消失在了夜色里。

    天渐渐变亮,那温暖的朝阳灿烂地照在了她身上,慢慢地,那苍白的脸色竟是变得红润了!

    阳光愈加灿烂。她就愈加有了生命力。未过半会儿,她那长长的睫毛就微微颤动了下,这样持续了许久,她终于如新生的幼儿,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是双美丽迷人的赤眸,宁静优雅,刺眼的光瞬间让她的眼角掉下了一滴红泪,晶莹剔透的煞是好看。

    修长如玉般的手指,似不能忍受这千年寒冰做成的冰床,她放在嘴边呵了口气,好让她暖和一点。继而,她边呵气边起了身,转着身子向四周打量了番。

    屋子无顶,但却是密不透风,只有阳光可进入这间屋子。四周是用五彩的石头砌成,上面挂满了画。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待看到这画时,她忽然记起了一切。

    “你叫聂珣,是人间的名字。”

    “你属于地狱,与地狱同生。”

    这幅画中的女子,正是她自己!她细细看过去,石壁上悬挂着各种画面,但每幅画的主角都只有她一个。

    其中一幅是她挽着高贵华丽的凤髻,着金丝银线镂穿而过得金色拖地皇袍,衬着五色彩线织绣中衣,腰金佩玉,下穿繁琐双凤绣罗裙,足饰珠玑。脸庞带着端庄典雅的笑意,在皇坐上俯视群臣,女王般华贵逼人,又带着神女的清雅脱俗。

    其后一副是她身穿妖冶红袍,没有饰以任何金珠银线,却是愈加美得炫目。那如墨的长及脚踝处的长发,飞扬高空,如不受束缚的妖孽降世,张扬魅惑。

    满天橘色霞光,血色花瓣飞漫高空。她颔首娇羞,面色红润,额角还有些许亮晶晶的汗珠,似是才跳完了一支舞,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幸福。

    聂珣看得呆了,这是她吗?她怎么记不得了?她不是一直被封印在地狱之崖吗?

    她又忽然想起了孟神尊说:你没有过去,只有现在与将来。

    这又是为何呢?她疑惑了会儿,继而很开想开了,管它呢,反正她来人间只是助苍生渡劫,和自己长得相似,也未必是自己呀。

    她一路走过来,忽而停在了一处。那是一副没有画的画轴,上面只留了几行秀逸干净的字,她喃喃念道:“浮生若梦,空悲切,黄泉多途,盼归人来世莫忘来时路。”

    “真奇怪。”聂珣咕哝了句,也未多想,她朝屋子转了一圈也未发现有门,遂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忽然皱眉又停在了那字画处,她扬手拂开画轴,竟真有机关!

    她按下这那块突出的石头,顿时屋子一阵天摇地动,她立刻就要往冰床下躲,却忽见眼前现出了一道门,她不敢多想,马上就冲了出去。

    出了屋子,那屋子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聂珣虽来自地狱,但在人间见到这等厉害法术,也是微惊。

    外面绿意正浓,大地万物复苏,到处鸟语花香,比之那黑暗的地狱,果真美上几万倍。

    聂珣正惬意地欣赏人间美景,眼角处忽然瞥见了数十来个人,江湖人的穿扮,他们策马奔腾而来,个个脸色冷肃、杀气腾腾。

    聂珣立时就意识不妙,她往那茂密的林子望去,那里应该容易躲身,遂快速向林子冲去。

    “元青山石屋再现!琀珠一定在她手中!”黑衣一众立刻转了方向,也冲向了林子。

    琀珠?那是什么东西?

    聂珣喘着粗气急速向前跑着,满头雾水。她不住地向后望去,那群人眼看就要追上来了。她急得无法,只有奋力奔跑。

    很快,那群人就堵住了聂珣的去路。

    “哟!好生俏丽的美人儿啊!”那江湖头一脸猥琐地盯着聂珣,还用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

    后头那帮兄弟也笑得一脸谄媚:“老大好福气,还看不出这俏娘子有这般神通,竟使那元青山的虚空幻境再现,也不枉我们守了十几年啊。”

    话完,那老大忽然一脸深沉。

    “老大怎么了?”

    “这虚空幻境是江卿绝设的法阵,怎会如此轻易就被这女子破解?”老大望着聂珣的眼神愈加谨慎。

    “这么说,真如传言?除非墓中人自己能启,这天下是无人能……”话说至一半,竟不敢再说了。四周一时静得可怕,大家齐齐望向聂珣,直觉后背一阵发寒。

    “一群废物!”老大忽然怒喝一声,“西丹国的女王越影在那石屋里,死了近千年,难不成她还能变成鬼开了石屋?!”

    众兄弟被一吼顿时醒悟,立时齐齐紧盯着聂珣,以防她逃脱。

    老大在马背上,冷冷吩咐:“将她捆了,带回去再说。”

    众兄弟立刻就朝聂珣走去,聂珣连连后退,怎么办?她刚来人间一无所知,就如此倒霉地碰上了一群江湖土匪。

    就在聂珣被人拉住时,一支利剑忽然自林深处,冲破层层障碍,直直射在了拉住她的那双手上。那人吃痛,顿时哀嚎着松开了手。

    伴随着哀嚎声,树林里忽然飘来一阵低沉暗哑的嘲笑声。

    老大策马转了一圈,面色微微惶恐,这是隔音术,非一般人可练成。

    “死不了,就滚吧。”树林深处,那神秘男子冷冷道。

    话音刚落,树枝全都剧烈颤动起来,惊起林中飞鸟无数。那老大忽然如临大敌,喊道:“快逃!”众兄弟此刻才意识到有危险,立即甩下聂珣,策马飞奔逃命。

    那枝头绿叶,被震得簌簌下落,却在半空中忽然停滞,再自动缓缓地旋转了方向,如锋利的箭矢,又好似冰冷的眸子,齐齐对着那群人。画面一时显得诡异之极。

    聂珣面色微沉,无止境的杀伐争夺,这就是人间浩劫?

    一瞬间,绿叶闪电般飞向那逃亡的众人,如群蜂侵袭,令人躲闪不及。

    绿叶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鲜血淋淋、触目惊心,在灿烂的阳光下,四处挥洒飞溅,霎时染满了聂珣的眸子。

    一群人全死于非命,都是见血封喉、一叶毙命。

    前一刻还想迫害聂珣的他们,就这样鲜活地死在了她面前。她该同情怜悯他们吗?人世就是如此?原来再美丽的景色背后,也有掩藏不了的人性黑暗。

    “全死了。”身边传来淡淡的叹息,却是冰冷至极,毫无怜悯之意。

    那神秘人,勿玥墨衣长袍,若隐若现的麒麟刺绣泛着幽幽冷光,凤目狭长微眯,危险而绝情,鼻端高挺,薄唇魅惑,一张脸菱角分明。

    他桀骜对着那死去的人冷笑,张狂而冰冷,黑暗得令万物窒息,带着一股至高无上的王者魄力,使得人不禁对他匍匐在地顶礼膜拜,自感卑微。

    聂珣面露惊艳,但很快就被那强势的压抑感淹没了,她不禁畏惧地后退了几步。她现在是落入了强人手中,怕是更难逃跑了。她才没有天真地以为他是来救她的。

    果然!

    “传说将无,长生永恒,”嗓音低沉,无带波澜,勿玥转身看向聂珣时,幽深凤目顿时微微一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薄唇微勾,“将琀珠交给我,免你一死。”

    免死?可见他不杀人灭口,已是对自己的格外开恩,聂珣焦急地快速转动脑袋,若说她没有那琀珠,他铁定不会相信,非但如此,还会激怒他杀了自己。

    若说有呢?

    聂珣只好兵出险招,冒险一试,她神色坦然道:“琀珠已被我吞了,现今杀了我硬取,只怕人亡珠毁,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很聪明。”勿玥闻而未怒,反而唇角的弧度愈深,“但却是自寻死路。”琀珠是他必得之物,怎能任她一介小女子就可阻止。

    “梧衣,带她走。”留下一句生冷的命令,他便决绝地消失在了林中。背影高大伟岸、黑暗尊贵,气势非凡。

    聂珣紧锁月眉,暗暗揣度着,此人杀伐之心甚重,极难应付,他会是孟神尊要她渡劫的人吗?

    “姑娘,随我走吧。”一道清雅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聂珣恍然回神,见勿玥口中交代的梧衣,穿着一袭锦绣蓝袍,其宽袖上镶有玉竹暗纹,一头秀发用镂空青玉高高挽起,简单,清雅。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里?”聂珣看他随和,便问道。

    “淮河码头,去往朝盛国。”梧衣并不隐瞒道。

    3绿影林

    黄昏的夕阳洒下,坐了三日的乘客6续下船。其中流动的人群里,还有聂珣。

    聂珣终是逃脱了勿玥,但她也明白,他是故意放走自己的吧。一个根本飞不出他掌心的人,带着只会是累赘。

    在途中,她的身边还多了个粘人的小姑娘,名叫董菀。一双大大的眼睛,总爱摆出麋鹿般无辜的神情,却是水灵之极,一张樱桃小嘴能说会道,地上全知,天上半知。为此,聂珣也是对这人间了解了许多。

    此时,董菀走在最后,手挽聂珣,四处打量,好不欢喜,“这朝盛国可是最繁华的王国,”又一脸憧憬的表情道,“享有富裕之城之称的非沧都莫属,但我最爱重雨城了,据说那里很美,四季皆是烟雨朦胧,而且楼阁屋舍,都是精致秀丽。”

    聂珣望着的前方车水马龙,忽而有点迷茫,遂道:“那我们此行,该往何处?”

    董菀歪着脑袋思考了会儿:“沧都吧,那可朝盛国的京都。”而且还有机会看到朝盛国皇上呢,传得那么厉害的东方霸主,总得先去瞧一瞧吧。想罢,她狡黠地偷偷暗笑。

    聂珣看着她,也未问什么,显然已习惯了她这般模样。

    未走几步,董菀忽然单手一伸喊停,聂珣不解地侧首,只见董菀神秘一笑,从包袱里抽出一方冰绡,遮了聂珣下边脸,道:“你这赤眸太显眼了。”聂珣表示赞同,便任由她为自己戴上。

    雪白冰绡轻柔朦胧,模糊了倾世容颜。

    一上了街,董菀就如同一头小兽,满街地乱跑乱蹿,聂珣被董菀拉着东奔西走,看满街的琳琅满目,也不禁是眼花缭乱。逛了一会儿,用金钗银饰典当的费用将近花完,聂珣只好硬拉着董菀走了。

    两人正欲往客栈走,一个不甚显眼的小摊突然吸引了聂珣。摊上铺满了字画,其中一幅被高高挂起,也正是这幅画让聂珣感到莫名的熟悉。

    “请问,这幅画……”不待聂珣问完,摊主满面欣喜地介绍道:“姑娘好眼识,这幅可是上古绝画,出自一千年前的江倾绝之手,他作此画于越影王以表爱意,被越影王珍藏数年。唉,只叹红颜薄命,越影王早逝,这画就由她的贴身侍卫保管。实不相瞒,我家祖,正是这侍卫,只可惜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卖掉这画也实属不得已。”

    聂珣正想安慰,却听董菀莫名怒道:“大骗子!侍卫之后,就你也配?”遂拉着聂珣就走。

    聂珣微微疑思,董菀好像很了解那千年前的往事,遂住进客栈打理好行李后,她忍不住问:“适才那摊主说江倾绝赠画于越影,可真?”

    董菀喝着水,闷头闷脑地点头。

    “江倾绝是谁?”聂珣紧紧盯着董菀。据前几日那死去的江湖客所言,江卿绝就是设阵之人,而石屋中本该躺着的人是死于一千年前的西丹国女王越影,这么看来,他们两人关系定是不浅。

    董菀起身,惊讶地张着小嘴,道:“虽说过了一千年,可你也太孤陋寡闻了,这可是历史上的大人物啊。江倾绝是罕世奇才,北冰国江史凌王的第七子,五岁赋诗,精巧工整,七岁作画,栩栩如生,九岁下棋,鲜有人比。当然,这些都不足为奇,在十九时,他拥有起死回生的医术,让江史凌欣喜若狂。但是他却没有对任何人使过,所以成了传说。”

    聂珣不解道:“越影早逝,江倾绝既然爱恋于她,为何不用这起死回生之术?”

    董菀苦恼地摇摇头,亦是纠结状:“听说之后,他失踪了。”

    聂珣得不出结果,只好作罢。

    第二日清晨,客栈后面清新雅静。杏花于春风摇曳,雪色花瓣簌簌洒下,落入清澈潭面,漾起细微波痕。杨柳枝条嫩绿,犹如美人水袖,飘动在花雨下。

    杨柳树下,两个锦衣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蓝衣人道:“依我看,此战,朝盛国必胜。”绿衣人满面愁容,摇头道:“朝盛国从一区区小国,东征西战,如今已是天下难敌。但吾皇却依旧不满,眼看这东边就独剩了东胥国,观此战趋势,也是将近灭亡。由此看来,吾皇一心一统四方,这天下是难逃浩劫啊。”

    蓝衣人亦是沉着面庞,点头不语。

    聂珣恰巧经过此处,不禁听见两人之言。昨日在客栈留宿一夜后,本已决定今早出发,抄小路走,就必须途经绿影林,却忽然听见东胥国和朝盛国开战的消息。

    绿影林地处东胥国与朝盛国的交界处,而两国近日正是战火升天,由此绿影林两旁并不平静。不幸者,还会被两方当做敌军j细抓获,或是当场杀死。

    因此,回到客栈,聂珣寻来董菀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董菀听后,笑了笑道:“绿影林虽处在两国边界处,但绿影林素来就没人敢去,所以只要走进绿影林,就不用担心了。”

    听罢,聂珣犹觉不妥,但又说不出,只好照原计划前行。

    出发后,二人在途中买了马匹,继续赶路,不敢稍有停息。

    接近傍晚时分,天色一片压抑阴暗,不消一会儿,忽然下起大雨,只得半路停下。

    聂珣在附近寻了一座破庙。不知为何,破庙中却是一个难民也没有。聂珣不由得诧异,东胥与朝盛开战,理应出现大量难民,可附近却是没有。

    难道!!!

    聂珣立时跑到窗口,冷风混着雨水一下灌进衣襟,引得她一阵颤栗。董菀赶到窗前,正要开口,却被聂珣忽然捂住,拉下身子躲在了杂草堆后。

    不多时,破庙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铁盾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给我仔细搜,此次战役不容有任何闪失。”

    许是杂草堆并不高,一眼望到底,那些士兵竟未来搜查,就在聂珣欲放心时,耳边又传来了一个脚步声,踩在杂草上,窸窣作响。

    “校尉,那边发现了一匹马。”

    “是吗?”那校尉回头望了一眼,又重新看向杂草堆,小心抽出长刀。就在一步之遥处,自知躲不了,聂珣突然拉起董菀,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尖着嗓子哀声道:“求求军爷放过奴家和妹妹吧,那军营不是人呆的地方,每晚各位军爷若是在人前不痛快,便拿殴打我们解气,奴家实在受不过,才冒死一逃,还望军爷看在我们侍奉过军爷,莫要将我们抓回军营,放奴家一条生路吧。”

    说完,两人已是哭成了泪人,楚楚可怜,甚是惹人怜悯。

    那校尉沉思了会,一个小兵撅着笑意,偷偷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校尉闻言一掌框在小兵脸上,盛怒道:“大战在即,岂容你胡作非为!”小兵忍痛恨恨地退下。

    “留下两人看守,今夜一过,再放人。”说完,就领了众人消失在雨中。

    外面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时不时将昏暗的破庙照亮。待那队官兵走得差不多远时,聂珣朝董菀点头,董菀立时会意地眨眼一笑。

    一道闪电传开,破庙再次明亮,须臾又再度黑暗。随着一声雷鸣,其中夹杂着一声痛呼,却只有聂珣知晓。很快,剩下的那人也被董菀摆平。

    趁那校尉怀疑之前,她们必须逃走。

    两人骑上马匹,疯狂地奔跑在平原上。

    闪电照亮大地,树林深处隐约有了人影,渐渐越来越多。睁着泥水模糊的双眼,偷偷向前移动。

    聂珣隐隐感到不安,紧紧抓住董菀,透过雨声,大声道:“朝盛国恐是要夜袭东胥!董菀,加快速度。”董菀勒紧缰绳,不停地鞭打着马儿。

    随着一声号角声起,右前方忽然火光四起,尖叫划破雨夜,残酷的战场似在宣告王者的天下。随之,左方突然鼓声雷动,士兵怒吼着奔来,千军万马,宛若洪水猛兽,汹涌将至。

    聂珣万般担心的,终于还是出现了。

    朝盛夜袭东胥的地点,正是这人烟稀少的绿影林。

    箭矢如天上密雨,蜂拥而来。董菀全力抵挡,却甚是吃力,恐是坚持不了多久。所幸只有两人,且离东胥站营还有段距离,弓箭手并未过多浪费箭矢。

    很快,聂珣看到前方树林,从这到树林与到左方士兵是相同距离,她大喜过望道:“董菀,我们快到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聂珣与那军队错身而过,一跃便隐在了丛林中。由于战事紧急,也未有太多人在意两人,皆是急急赶往前方站营。

    董菀停了马匹,扶下聂珣道:“还要继续进林吗?听说夜间绿影林常会出现绿光,而且出没此林的人,有进无出……”

    聂珣沉沉地望向林中深处,道:“凡事皆有来由,这林中定是有什么,才会出现诸多传说。待天亮后,再过林吧。”

    林深而密,雨水由此小了很多。两人找来树枝,用包袱的绸布支起一块地方,恰够两人容身,却不能生火取暖,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只能互相依偎着。

    入夜后的春季依旧寒冷,何况此刻风雨交加,两人衣裙也是湿透,手脚已是冻得失了知觉。董菀冷得牙齿打颤道:“聂,聂珣,你走错,错方向了啊。”

    “什,什么?”聂珣回道。

    “呵呵,呵,哈哈。我说,说我们该往回走,回走就,就……”

    “傻,傻瓜,回走要要一天,这儿等要一一夜,没甚区别别。”

    “可我好好冷。”

    聂珣无法,只好拉起董菀,支起破布,在雨中不停地上下跳动。两人仿佛站立的青蛙,十分怪异,引得董菀不停地傻笑。

    聂珣无奈:“不想引来什么禽兽,就别笑了。”董菀停住笑,道:“不是不是的,聂珣,我想说,你此时真的好丑,真的!”

    雨水不知何时渐渐停了,两人也是折腾了大半夜,才沉沉睡去。一夜竟相安无事,更无猛虎才狼,让聂珣愈加相信这林中定有什么。

    天外放晴,林中却依旧灰暗不明。

    经过数道沟壑,皆是血水滚滚,浓烈的血腥味冲刺着嗅觉。昨晚的战争,死伤惨重,这血水中流淌的是多少人的性命?他们为了那最高统治者的野心,付出了一生。背后的亲人得知他们的死讯后,所流的泪水,会比这血水少吗?

    这一切的一切,聂珣都不敢去知道。

    而改变那人一统天下的野心,凭她一介女子真的就可以了吗?

    为了使那人改变野心,她又会付出什么?尊严?生命?抑或,是生不如死?

    前方密林森森,几只飞鸟似被马蹄声惊了,扑腾着翅膀消失在青天。

    绿影林,林如其名,一进入,眼可及处,处处是绿色,就连天空也被绿林严严密合,阳光透不进丝毫。由于下过雨,空气里透着潮湿的枯枝腐臭味。

    越往里走,越暗沉,由浅绿渐变作深绿,最终变作墨绿。

    似闯入了别人遗世的国度,二人内心压抑而不安。

    董菀颤抖着声音道:“听说绿影林里有鬼哭泣,并且常会出没绿影,所以我们得赶在天黑前走出去。”

    走了很久,两人皆是疲惫不堪,却不敢稍有停息。马儿越走越慢,被鞭笞后才提了几成速度。聂珣听着阴森的鸟鸣,问:“你确定没走错?”董菀苍白着脸回道:“老马识途,老板说这马儿走过很多次。”

    “这马很年轻。”聂珣沉着脸纠正道。

    董菀满面佩服:“这你都懂!”

    突然,一道绿影闪电般撺过,吓得董菀趴在马背上。聂珣扶起她安慰道:“许是山林小兽。”

    没走多久,前方野草纵横,根本没路。看来传说不假,真无人出过这林子。聂珣眉头紧锁,越走越不安。

    林中本无路,荆棘丛生,走来甚是费力,体力渐渐不支。衣襟也被倒刺刮破,狼狈不堪。忽然马儿嘶吼一声,林中却无惊鸟,反而静地诡异。聂珣手不觉地抓紧缰绳,虽被树枝划破显了点红润,却犹见指节泛白。

    若有若无之间,一丝遥远的低笑声拂过耳畔,轻风过处,又消失得仿佛幻听。前有密林后有追兵,聂珣不敢因着恐惧而停止行程,只能任内心捣鼓翻腾,强打精神提高警觉。董菀紧随其后,亦不敢稍有懈怠。

    身后草丛忽响,两人惊惧回头,却不见任何怪异。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董菀拉住聂珣,愁着一张脸正张嘴欲言,那笑声却更清晰的回荡在密林八方。

    那是女子的笑声,似悲泣,又似狂喜,响在死寂般的绿影林,凄迷阴森。渐渐地,那笑声如鬼魂附在耳边,逼真恐怖。

    不知何时,伴随着笑声,白雾已自密林深处蔓延而来。白色大雾本该飘渺柔幻,此刻却被印上一层薄绿,显得清凄鬼魅。

    聂珣立刻回头,“董菀,我们遇见大麻烦了。”急忙将手中缰绳交予董菀道,“你赶快走,不要来找我。”董菀自然不会走,聂珣一手将她打晕,搬上马背将她固定好,俯身在马儿耳边轻语:“好马儿,带着董菀回到密林口,我留下为你们争取时间。”一鞭抽到马身,吼道:“快走!”

    浓雾已将这片领域淹没,除却自己,根本看不清所有。聂珣焦急地站在原地,希望这次他们的对象是自己,能放过董菀。她自知自己与别人不同,会引来许多莫名之人,但她只求不要祸及其他,这灾,就由她一人应下。

    4锁魂术

    密林本无风,此时却狂风四起。聂珣太过虚弱,倒在丛林中,却硬是撑起半个身子。浓雾渐薄,适才那笑声再次响起,却格外悦耳动听,天真无邪。

    雾色朦胧,聂珣努力辨析,发现前方有一少女,约有十五、六岁的摸样,身着粉红罗裙,手挽金银粉绘花的薄纱长巾子,正荡在用蔓藤结成的秋千上,丝裙飘飞,宛若溪涧精灵,清灵,出尘。

    “只剩一人了?”秋千瞬间停止,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眼眸却幽冷无光。

    聂珣这才发现少女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那黑衣男子垂首:“天色已晚,领了她,我们就可返程了,小姐。”

    “红眸?那少女看着聂珣,微微惊讶,但又迅速转为极其不屑的神色,轻蔑道,“如此也好,一个祸国妖孽,这世间才会更有趣不是吗?”

    闻言,聂珣抚上脸庞,昨晚大雨,那方冰绡便被她取下了。

    一刹那间,不知为何,聂珣身体不由自主地走了起来,视线突然一片模糊,但意识却格外清晰。似被操纵的傀儡,言语听力以及行动皆被控制。

    走了很久,直到她的意识都快沉睡时,视线忽然恢复,她赶紧看向前方,原来她已离开了绿影林。虽视线恢复,但仍旧无法动作,随后又被送进了一辆大马车。

    进入马车后,聂珣惊讶地发现马车内竟有十多个女孩,并且各个目光呆滞,一动不动,看似同样也被操纵了。

    马车并不颠簸,像是已走在了大道上。不多时,聂珣透过起伏的帘子,见到外面的热闹繁景。马车行得不快,似被人流阻碍了。

    忽而车门一开,走进了一位中年女人,面色冷峻,身着暗蓝衣袍,简洁利落。她将车门快速掩上,拿出白色斗笠,给众女依次戴上,动作极其熟练。

    最后轮到聂珣时,那女人盯着她的赤眸,微微停顿了会儿,似乎听见什么,她朝外看了一眼,见马夫已在催了,她立时转头下车。

    聂珣在内心暗暗吁了口气,却又不得开始谨慎起来。仅仅视力恢复,听力犹成问题,所以目前形势仍旧严峻,唯有按步行事。

    行了一会,女孩们忽然依次出了马车,聂珣最后。

    眼前人流不息,聂珣几度挣扎着想要开口,却是徒劳,身边人一次次与她擦肩而过,她只好放弃。

    白色斗笠飘飞,十多人一列,也引得不少人注意,但大约以为是哪个江湖门派的,也未过多惊奇,更未料到会有如此大胆的掳人,也只瞧瞧罢了。

    前方渡口拥挤,见了聂珣一众,皆纷纷让道。河面停了许多船只,众女上了靠边的一艘。船身普通不大,隐蔽在靠角落的位置,似准备已久。

    女孩们被安置在船舱内,取下斗笠后,木头般呆坐着。

    聂珣就这般坐了将将三四个时辰,才见那戴斗笠的女人再度出现,拿出饭盒。女孩们起身取来各自的饭食,木然地吃着。

    那女人走后不久,聂珣突然听见船舱外面的水声,顿时满面欣喜,她竟恢复听觉了,惊诧之余,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举起的双手。

    她可以动了!

    惊喜之后,她立即警觉地朝门口望去,见无人,遂放下防备,悄然走到一个女孩的身前,用手在她眼前轻晃,见那女孩无甚反应,聂珣微有失望,正要回身,那女孩忽然起身,将聂珣吓得一怔。

    女孩又径直朝聂珣走来,聂珣赶紧侧身,却见女孩们都已上了床榻,躺身睡下了。为免生疑,聂珣也上了床榻。

    不知是不是饭菜的问题,聂珣也是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之后这般,重复地吃食昏睡,聂珣已是发觉,幕后人如此行为,定是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昏睡了多久,船只终是靠岸了。聂珣紧紧跟在后头,神色木然地伪装着。再次上了马车后,未过半个时辰,聂珣走进了一片桃花林。

    桃花将开未开,打着朵儿,一副娇羞的模样,春阳打在枝头,一片灿烂。

    桃林深处,枝桠交错,生生遮了大片艳阳。树下阴暗生冷,在花枝交错处,一道暗门隐隐现现。聂珣自知逃脱无法,索性随了众女进了那道门。

    地室阴冷,聂珣不禁打了一记寒颤。

    不知转了几道弯,眼前顿时一片开阔,中央是一大片水域,幽蓝色的水光,粼粼地照在壁崖四面,神奇而美丽。

    那领头的女人开了铁栏门,待最后的聂珣进入后,她迅速将门关上。重重的铁门碰撞下,发出冰冷空旷的回声。

    一瞬间,女孩们全都清醒,愣神片刻,忽然想起绿影林的恐怖遭遇,皆惶恐地朝四处张望,甚者已是趴在铁栏处嚎啕大哭起来。

    聂珣也柔弱地埋首低泣,在众女中不甚起眼。

    顿时,四周一片凄厉哭喊。

    那女人厉声一吼:“还不快弄下水!”闻言,大家都挂着泪珠抬头一看,只见门后早就站了七八个粗壮的女人,眼神凌厉地看着这些女孩。

    粗壮的女人领了话立刻上前,一手擒了一个女孩,甩手便仍进了水里。池面水花四溅,女孩们正要冒出水面,粗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