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海蓝星战记

海蓝星战记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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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吵两句也好,真的要说了,结果又总是一句:紫杉大校,今天的交流会请务必出席,不要迟到。如此没头没脑的话,实在又是鼓足勇气后的成果。小女子心态偏偏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不争气啊。看来,一旦内心堕落了,经受过多少战火的洗礼都全然无用。为了这次重阳节,早在三个月前,黛玲便在北岛酒店定下了靠近舞池且临窗的位置,还特地将开席的时间选在下午4时。太没用了,想到要两个人单独相处,黛玲的心没底了。几番斗争,只好拜托白狼穿针引线,理由吗?略尽地主之谊。安排吗?自是别有用心。她早有了盘算,白狼一向很好说话,只要时机成熟,自能巧妙地创造出与紫杉的二人世界。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天晓得是白狼刻意捣鬼,还是紫杉不解风情,两人之外硬是冒出个不请自来的古山岳。对于情窦初开的女人而言,约会变成聚餐,打击是够结实的。

    抱怨不能解决眼前的尴尬,与不顺的示爱者相比,黛玲还肩负着岳黛所赋予的责任。想要说的不能说了,该说的总还是要说的。眼前的三个男人似乎是专为吃饭而来,穿着各自国家的军装,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看来黛玲不首先说点什么滋润一下干燥的空气,他们大概会一直缄默到吃掉整张餐桌为止。

    “这里的菊花酒是特别的”。说着黛玲拦住站在一旁的侍者,亲手提起雕龙玉壶为三人先后斟满酒盅。“在北岛,一般人家的菊花酒多是用甘菊花、生地黄、枸杞、当归、糯米加酒曲配制,唯独北岛酒店的不同,是根据明代太医院董宿辑录本,《太医院经验奇效良方大全》中的做法酿制,除菊花与当归不改外,另要加入杜仲、防风、附子、黄蓍、干姜、桂心、石斛、紫英石、肉苁蓉、萆薢、独活、钟||乳|粉以及茯苓,放入酒中浸上五天才可饮用,药用价值更高,所以大家少喝两杯抢个喜气就行了,酒为百药之长,适量有益健康,况且药食之补过犹不及,中庸最佳。”说完,黛玲把玉壶轻放至餐桌,坐回原位,顺势白了一眼古山岳道:“如果有专门好酒的,自己去饮点烈的,今天是重阳,首在氛围,不在吃喝。”

    白狼知道黛玲话外有音,也狠瞪了一眼古山岳,转移开话题说:“今天的酒席淡雅精致,与节气相合,尤其这些花糕做的很有新意,一尝就知道是用荷叶包裹上屉蒸熟的,很清香。”

    黛玲给自己斟上半杯红酒压了一口,正准备说话时,对面的古山岳倒是出乎预料,先开口道:“紫杉老弟,你知道吗,我今天这顿酒都是借了你的光呢?”黛铃立刻有种被人拔光衣服的感觉,冷静地调整好情绪,警惕地,观察着古山岳的每一举动。

    “哦。”回应了一声后,紫杉把筷子平放到餐蹀前摆好,随手拿起餐巾在嘴角胡乱擦了两下,专注地盯着已换成白酒的杯子对古山岳说:“古少将找我是有缘故的吧?”前一天晚上,白狼把黛玲的邀请转告给紫杉时他本没有接受。从自身立场上说,若是和平年代,紫杉或许会考虑找个穿军装的女人做妻子,在当下,军人却绝对属于高危人群,不是一个稳定家庭的良性组合,何况还是别国的郡主。既然能够预测到日后的不幸,开始就是一种犯罪。有了如此觉悟,重阳节他起了个大早,顶着星空出门,先跑到北岛学院的操场上打了一上午太极拳,中午也没吃什么,又溜到图书馆里泡时间,坚持到下午两点,琢磨着学院内的食堂里应该没人了,便打算去踅摸点残羹冷菜,不想刚一走出图书馆就和身高两米五的古山岳撞了个满怀。紫杉和白狼一样,都不喜欢满头棕发,一身肌肉的“大铁塔”古山岳。至于原因,可能是前两者参军各有苦衷,后者则是从骨子里崇拜战神。紫杉肚子里唱戏,也没心神和古山岳多谈,仓促地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要往食堂走,反被古山岳拦住,说什么要了解些中洲的风土文化。恰巧寻了大半天紫杉的白狼闻声找了过来,见到求知若渴的帝国少将正手舞足蹈地比画着,赶紧走过去拿出郡主的邀请函做由头帮朋友挡驾。古山岳的脸皮也厚的可以,不仅不走,更是打蛇顺杆上,纠缠着硬要参加。如此蛮横,倒也符合东洲帝国的外交特点。两人拿他毫无办法,只好强装大度,使一个三人吃饭都嫌多的约会又多增了一轮小太阳。

    少将与大校的区别绝对不只是军衔的高低。古山岳的涵养确实要比紫杉高了一层,硬是没听出来对方在下逐客令。他用足以令人振奋的豪爽语调笑着说:“当然,大家都是军人,那我也就开门见山啦”,旋即又压低音量,盯着紫杉等三人继续道,“原本我只是想找紫杉一起谈谈中洲模式,想不到还能和南路与岳黛的优秀人才共同进餐。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的举动有点唐突,也知道你们对战争的态度与我相左,但我觉得世界观与政治观的差异并不影响下面的沟通,或者说争论,毕竟我们之间一直持续的战争就起自各国对地球文明的不同理解,我们每一个国家都认为自己的治国之策是正确的,是对地球文明精髓部分的认知,可究竟谁是谁非?我很想和诸位交换一下看法。再过15天,除了我和郡主外你们都要回国,如今天这样把酒话桑麻的机会,以后恐怕难有第二次了……”

    “怎么,少将不回国吗?你的公务签证好像只能用到10月10日。”黛铃打断古山岳的话说。

    “签证确实只能用到10月10日,不过事在人为,昨天刚接到新的任务,很不幸,恐怕要多叨扰些贵国,添点麻烦,在北岛继续待上一段时间啦。”

    黛玲一听,惊问道:“你要续办签证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昨天才得到的通知,确实是相当突然。”说完,古山岳拿起酒杯,举过额头,做了个碰杯的姿势,但没有等其他三人回应,自己先一饮而尽,微红着脸道:“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了,事先声明,争论可以,不可争吵,只是做个学术讨论,况且酒桌上的事情哪说哪了,能否讨论出结果也不用太在意,有点启迪就可以了。”

    白狼饶有兴味地看着古山岳说:“不错的建议,少将是有备而来,大家聚在一起合个‘巧’字,又恰逢重阳,正适合脱离实际的高谈阔论。东洲以北在帝国的控制范围内、岳黛是议会王权政治、中洲为大同体制,我们南路则是彻底的民治国家,正好,四人加在一起,大体可以代表海蓝星的主要国体啦,除非少将还有兴趣讨论氏族公社或奴隶制度什么的。”

    古山岳道:“少帅误会了,我所求的是结束乱世的途径,是以霸道还是以王道治世的问题。直言不讳地说,王权政治过于落后,民治虽具有相当的进步性,但如果其服务对象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工商业投机者的利益,这种民治就充满了铜臭与虚伪,且在重大决策方面议会内各党派往往纷争不断,太耽误做事。”

    听了古山岳的话,黛玲略有所思,白狼稍许沉默后不满道:“那么在类似贵国的体制下剥夺民意,以高压的形式统治民众,整个国家就如同一台战争机器,不断地挑起争端,不断地扩张领土,将世界带入地狱,这样的帝国政权就是好的体制吗?”

    “我要是觉得好,还和你们讨论什么?”古山岳的回答大出三人预料。

    白狼不解道:“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惟命是从的军人,看来我们都错看你了”。

    古山岳冷哼一声,夹了块荷叶糯米粉蒸肉,先在鼻前嗅了嗅,赞道:“不腻。”随后反问白狼“你会背叛自己的祖国吗?”

    白狼摇头道:“自然不会。”

    古山岳点头说:“人生中很多事情没有选择。或许我们很快就会在战场上相遇,那时只有敌我,想太多毫无价值。”顿了一下,古山岳话锋转回原题“对于海蓝星而言,地球文化不是来自遥远时空的舶来品,她是我们一切文明的母体。8000多年前,已在宇宙中航行60亿年的地球人乘着‘龙之方舟’破天而降。他们把最先踏上的大陆定名为中洲——即‘中央大陆’之意。并以中洲为准把海蓝星划分为五洋四洲,将来自遥远世界的文明与动植物带到这颗星球。此后的3000年是海蓝星爆炸式发展的黄金年代。不同世界的人种杂居共存,繁衍生息,另原住民视为神技的文明成果在旦夕间涌现于天地海洋。但就在我们的先祖踩着地球人的足迹欲征服宇宙的时候,曾带给我们智慧与文明的地球人扭曲了整个时空,将我们的星球封闭在玄牝之内,乘着‘龙之方舟’消失了。仅在‘龙之方舟’降落过的位置留下一根高3米的黄|色青铜柱,上边刻着‘开启玄牝的钥匙是融合眼前的世界’。”

    黛玲一声轻叹,不无感慨地说:“逐鹿5000年,死了多少人,只为一句预言值得吗?”白狼望了眼不发一言的紫杉纠正黛玲道:“铭文是钥匙,开启玄牝的工具,不是预言。生存与发展是人类所有社会行为的核心,任何一种政治经济形态都有其为之服务的利益群体,战争是具有共同政治经济利益的群体为获得某种需求所采取的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黛玲不乐道:“那照你这么说,人类与动物还有什么区别?”

    古山岳大笑,白狼恨道:“你笑什么?”

    “我觉得郡主说的很有道理,其实在许多情况下人还不如动物呢,都是在时空中为了生存拼命奔波的可怜生灵。或许整个宇宙都应该感谢地球人呢,5000年前,如果地球人不把我们的世界封入玄牝,或许今天的我们已征服了整个银河,而不是为了种种利益在这小小的星球上相互争斗了,不过真若如此,现在的银河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三个人讨论着,紫杉静静地听,像虔诚的基督徒一样安详。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舞池中,少女萧声内蕴涵的哲理穿透亘古的思考。紫杉把视线投向窗外,透过四人身旁,足有3米高的大理石落地雕花水晶窗,他很容易俯瞰到被绛紫色云彩呵护着,看似只有棋盘大小的落日港湾。居高临下,港内一艘艘战舰整齐有序地停靠在星际码头,小的如棋子一般。与战舰相比,成群结伴,自由翱翔于天海之间的翠首白鸥反而大了,它们在高空中肆意舞弄身姿,或七或八的成群嬉戏,有的玩累了,干脆落到酒店窗台上旁若无人地梳理起羽毛。酒店内一些年轻男女溜到窗旁,用手指轻轻敲击窗框。遭到挑逗,白鸥们不仅不慌,还歪过脑袋叫上两声,给个回应,惹得女孩们春声荡漾,捧腹弯胸,失了礼仪。

    “紫杉,你在想什么?”白狼推了一下紫杉,把他的心神从自娱自乐的清新世界中拉回到现实。“你太悠闲了,我们在这里关心全人类,你在那里偷清闲,古少将可是专程来和你讨论的。在少将眼里是只看中帝国政治与中洲模式的……”

    紫杉摇摇头,打断了白狼的话“我只是对这种讨论没有兴趣。我觉得任何事物的存在必有其道理。确实,5000年里,中洲是唯一没有受到攻击的大陆,不过我并不认为中洲模式是值得被其他国家效仿的,也不认为中洲的政治经济体制就是最好的,在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完美,只有相对的和谐。不论是王权政治,还是民治政治,也或是帝国政治,只要能维持这一体制的内在平衡,抵抗来自外在的压力,那这种体制就自然会存在下去。和谐是一种‘静’,变化是一种‘动’,和谐之内是变化。任何形式的存在若能为保持和谐状态而做出适应的变化,那其就能存在;任何形式的存在,在变化中其和谐的状态被打破,那么其或分解消失,或通过改变自身状态达到另一种形式的和谐。一切的变化就如物质在衰变,宇宙在运动一样,和谐是一种表象,变化则是永恒,没有在运动中调整自身的变,就没有表面的和谐。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对一个国家更是如此,时移事移,不能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适应发展的就是,就必然会被历史淘汰。5000年里,中洲大陆能免受战火固然与我们和谐稳定的内部环境密不可分,更重要的是我们拥有一流的军事力量,能把危机阻挡在中洲之外,且在不断完善我们的内部结构。”一口气说完,紫杉稍微稳定了下情绪,随后喝了口酒,起身道:“少将想听的我说了,郡主的酒我也喝了,白狼,不好意思,我有点憋闷,出去透透气。”一转身,紫杉向传输机的方向走了过去。

    黛玲见紫杉说走就走,一跺脚气道:“讨论,讨论,大好的气氛都叫你们破坏了。国事家事天下事,你们人人有事,就不能吃完了再谈。”狠盯着白狼和古山岳两人看了几秒,安下心来忙喊住紫杉:“大校等等,我有事要说”。恰在这时,白光一点,在黛玲眼角闪过即失,仅不到1/1000秒,四名军人立刻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瞬间开启反量子屏,将身体包裹在紫色光膜内。随即白色侵袭了整个时空,北岛大厦于战栗中悲鸣,地板爆裂,四个人像柳絮一样被热浪吹飞,压贴在天花板上。

    第一章、火红之夜三

    三

    不到1分钟,黛玲恢复了行动能力,托光能屏的福,她没有受伤。悬浮在空中,抬头就触及天花板,脚下则什么也没有,靠磁场支撑着。黛玲有种重回到战场的错觉,死亡她见得多了。“玲,会习惯的”,是谁说过这种话,黛玲记不清了,或许是根本不愿意想起吧,想多了只能是痛苦。“适应死亡,太滑稽了。”黛玲在心里说。四周烟尘夹杂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哀哭声、呻吟声、脚步声、跌倒声、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光子-31。”黛玲能够听得出,是紫杉的声音。她松了一口气。

    “大家还好吧?”黛玲问。

    “猫有九条命,我的命永远也用不完。喂!少帅,眼睛没跳出来吧?”古山岳发出一阵大笑。

    “我们是不会有事的。”散落的尘土中传出白狼的声音。“我们能有什么事呢?‘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倒霉的总是平头布衣,他们身上的低能量屏根本抵挡不了这么猛烈地爆炸。紫杉,确定是光子-31?”

    “不会错,在中洲军校我们都要经受这种小东西的轰击特训。”

    “那可真是有效的训练呢。”古山岳笑着说:“光子-31,体积13,利用机体内的原子裂变产生自毁性破坏,爆炸半径2k,装有生物智能与离心力磁压系统,具有灵活隐蔽的攻击特点。说起来,北岛饭店结界的防御能力还真是不错,这样强的冲击力都没有倒塌。”

    “要真起作用,在-31进到大厦前就应该检测出来。”白狼说完,黛玲也陷入思考。

    “如果反量子屏的磁场强度比我们的还高,将这些小东西带在身上是根本检测不出的。”紫杉解释说。

    “正是这样,没有受到结界加护的都被融掉了。”古山岳看了看四周道。大厅内的地板全部塌落,巨大的大理石砖直砸在下面的楼层地板上,两层楼的大厅连通为一体,生命的悲呼都来自大理石下,四面墙壁上的壁灯像从来没被安装过一样消失的踪影皆无,而墙壁上的精美浮雕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却完好无损。此时,水晶窗外光影跳动,那应该是听到爆炸声后,从落日港湾迅速围拢过来的战舰。救援的人员已纷纷赶来进入大厅,脚步声如潮水一般。他们每掀起一块石砖,就是一团触目惊心的血肉。黛玲的眼睛湿润了,降低能量向下落去,突然她感到手腕被人抓住了。“不要去。”是白狼的声音。她回头看去,白狼和紫杉一左一右正跟在她身后。“你是郡主,不要感情用事。”白狼说的很平淡,但黛玲能听出,那声音被压抑的情绪包裹着。

    就在这时,两名穿紫色军装的人从救援人群中升起,向黛玲四人飞来。黛玲认出,体形矮壮,留着落腮胡的是天军上将东海潮。在他身后,身材略高,皮肤白皙的,是东海潮的贴身秘书官青山俊。两人直接来到黛玲面前,向她敬了个军礼,然后东海潮恭敬地问:“郡主怎么在这里?”

    黛玲回礼道:“本来是到这里吃饭的。”随后把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东海潮听后,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秘书官道:“你怎么看?”

    青山俊像直尺一样立在空中,用响亮但不含任何感情的语调回答道:“应该如郡主分析的一样,爆炸者将光子-31带进大厅,然后释放出自爆。看来对方并不是以郡主为目标,甚至对郡主等人的情况一无所知。另外释放者的位置应该距郡主不会超过15。”

    “怎么说?”古山岳问道。

    “光子-31的速度一般为10/s,为防止被结界发现击毁,从发射到爆炸的时间距只能比1s多一点,太长会被发现,太短,发射者本人也难保万全。郡主等人能幸免在于及时启动防护,如发射者位置过远恐怕就会因难以察觉危险而凶多吉少啦。发射者若以郡主等人为目标,自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位是?”东海潮问。

    “哦,这位是古山岳少将。他是到北岛做战术交流的。”黛玲介绍说。东海恍然问道:“是东洲帝国的古山岳吗?”说着向古山岳行了个军礼。

    古山岳立刻回礼,寒暄了几句,随后指着大厅西南面道:“我们原是坐在那边,爆炸前周围应该还有三桌人。”

    扫视了一眼正在脚下忙着抬动石砖的救援人员,东海潮道:“这一层能活下来的恐怕只有诸位,楼下的……现在只好期盼能找到更多幸存者,不过不要抱太高希望。”话音刚落,撕心裂肺的咆哮自大地深处发出,水晶窗外一片火红,轰隆声接连不断。楼内的人如笼子里受惊的金丝雀般、恐慌、躁乱、彷徨、茫然无知地僵立着相互呆望,莫名的恐惧笼罩了每一颗跳动的心。

    东海潮脸色铁青,低声道:“不好!”只看了眼青山俊,就不再理会黛铃四人,和他的秘书官一起,径直冲到大厅西南面的落地水晶窗前,打开锁,飞出了酒店。黛玲见状,无心思索,立即跟在两人身后追出。紫杉本不愿招惹是非,却见白狼已飞至窗外,很是无奈,回头看了看古山岳,即赶上前去。

    古山岳没有动,目送五人离开,他缓缓降落,藏入救援的人群中,搜索了一会儿,望见一名穿绛紫色上校军装的年轻人正向他挥手,于是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了过去。年轻人的相貌很清秀,不待古山岳来到近前,抢先跑步上前行了个军礼。

    “找到梵音了吗?”古山岳问。

    “情报准确,的确,是在北岛军官学院。”年轻的上校小声回答,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这边。”古山岳默默地听从上校的安排,将悲呼声不断的大厅抛至身后,和年轻人共同进入设置在走廊里的传输通道。上校护住古山岳,在传输通道内的全息屏上按了几下。古山岳看到了他们目的地,那是临近北岛海岸,两公里外的某座停车广场。上校敲下确认键,电脑开始倒计时。他们闭上眼睛……10s……双瞳睁开,年轻的上校的引导着少将走出通道。海风迎面袭来,北岛酒店已是远方的风景,古山岳理了理被吹乱的棕色长发,抬头仰望,东洲帝国的战舰蔽月遮星。停车广场内——一支由2000人构成,装备精良的空降部队早守候在他的面前。

    “注意隐蔽,分出500人去占政府大厦,其他人和我去北岛军官学院,避开各国大使馆,行动。”古山岳发出命令。

    又是3分钟,停车场上,东洲帝国的部队完全消失了。夜幕下,警报声、爆炸声,交织共鸣,不断地刺激着北岛居民的耳膜。此时,距停车场数公里外,北岛的密林深处,古山岳指挥着特战部队正悄无声息地行进着。

    指挥车内,古山岳注视着身旁的年轻军官,小伙子躲在车窗后,右手放在腰间的光束枪上,没有一刻离开。

    “上校,你叫什么名字?”古山岳问。

    “沐童。”

    “今年多大了?”

    “24。”

    “乱世出英雄啊。”

    过了好一会儿,沐童突然问道:“将军,我的双手早已粘满鲜血,但仍不习惯,能给我力量吗?”

    古山岳望向他,肩膀很宽,是个健壮的小伙子。他想了想,对略有迷茫的上校说:“我们不是战争的发动者,只是战争的执行者,对于我来说,结束乱世的唯一方式就是统一,为此我们或许要背负今生与后世的骂名,这,就是东洲帝人的义务。”

    年轻的上校听了,没再说话,指挥车内又恢复平静——古山岳知道,在到达北岛军官学院前不会再听到什么了,他在指挥屏上轻轻点击了几下,找到军官学院的地图,专心研究起来。

    第一章、火红之夜四

    cp|w:334|h:178|:l|u:file1qid/chpters/20103/5/1511726634033769254038750994378jpg]]]四

    大地在燃烧,海洋在燃烧,天空在燃烧……悲泣、颤抖、呻吟,熊熊的烈火代表了罪恶,代表了,乘着秋夜的北风,踩着撒旦的舞步,跳跃间贪婪地吞噬着人类的文明。战争,从何时而始,至何时而终?当混沌未开之时,刑天便操干舞戈,反天灭地,把争议的种子播向滚滚红尘。在生死抉择中,人类以亲手创造的文明摧毁自己,他们的丑陋踏着尸骨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心涛中最美丽的结晶也在大时代的洪流中激荡澎湃,在上下春秋为善与恶谱写出一篇篇苍茫乐章,令岁月亦惊叹人心之深邃。

    北岛被偷袭了。落日港湾的主控室已不复存在,停机坪失去控制,港湾内300艘战舰多被卡在舰位上,仅起飞10几艘,其它尽成了活把子,裸露在夜幕下,被敌舰肆意轰炸。北岛,完了。战斗却依旧在继续。面对横布夜空,如黑云般笼罩在北岛上方的敌舰,没有一名岳黛官兵放下武器。4000多岳黛战士,于防空火力的掩护下,驾驶着歼击艇在空中殊死拼杀。岳黛高级指挥官在意识力用尽前,径直冲向在反量子结界保护下的敌舰,启动体内的量子力场,在敌舰表层自爆。一人、两人、三人……一道接着一道,包裹着血肉之躯的红色光芒穿透敌舰的火力网,刺入闪着金属光泽的黑暗,撞击,死去,一闪而逝,用生命捍卫起军人最后的尊严。

    高空响起的巨大金属爆裂声另人心痉挛,不知是哪一方的战舰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发出足以烧融眼球的白光,像一条银蛇翻滚着,拍中望归崖顶端的北岛酒店,拦腰断为两节,随即从苍穹坠落。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北岛酒店在致命的重创下,做出最后的挣扎,摇晃中,轰然倒塌。

    北岛的东南方上空,有6艘岳黛战舰正在突围。3艘战列舰殿后,2艘母舰居中,它们在银白色重装旗舰“穿云”号的率领下,面对不断围拢过来的东洲强击舰,做出一次次冲击。

    东海潮坐在“穿云”号的指挥室内,他身后站着青山俊,黛玲坐在副舰长位。在酒店,听到落日港湾的爆炸声时东海潮已猜到发生了什么。有内j?毫无疑问。他出身将门,自幼在军队里打滚,对各种爆炸产生的效果一清二楚。声音先小后大,起初闷而沉,之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连贯,显然,是由物体内部某一点发生爆炸后引发的连锁反映。在望见落日港湾陷入火海的基地主控室,听到来自天边火烧云后的滚滚“雷声”后,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无耻的偷袭,不宣而战,东洲帝国以最卑鄙的方式完全掌控了战场的主动权。如不是东海潮每天都要亲率护卫舰队进行巡航的话,必定已同主控室内的百余名优秀指挥官一起殉难了。

    返回“穿云”号时,东海潮本想将郡主托付给紫杉和白狼,然而,他终没有说出口。一双包含着执拗、愤怒、泪花的双眸映入他的眼内。看着年轻的郡主,东海潮改变了想法,再不说什么,登舰,任少女跟在身后,踏上了必败的征程……

    一进入“穿云”号指挥室,东海潮立刻发出警报,启动反量子结界。偷袭者只留给他1分钟时间,尚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部署,敌舰以如蝗群般自四极八荒攻至。仓促应战的岳黛官兵木然环顾,漫天尽是黑鳞甲,乌压压,噩梦就此开始。在“穿云”号旁,5艘负责巡逻的驱逐舰未能及时打开反量子结界,瞬间被击毁,爆裂,烧红了天地。

    “放出歼击艇,左转16度,不要着急,再近点,开炮!转,转,快!就这样,强化反量子结界。直接冲过去!”战场上的将军没有时间悲伤,那是一种奢侈。东海潮爆雷般的声音惊醒陷入梦魇的岳黛官兵。他连珠炮似的下出一道道命令,飞弹应声而出,一排排地射向敌舰。实施偷袭的东洲帝国舰队显然低估了岳黛守军之能力,他们甚至没有想到过会遭遇抵抗,冲在最前方的东洲帝国轻型强击舰为追求速度,干脆撤去了反量子结界。两军对垒,任何失误都可能要用鲜血加以纠正。“穿云”号一声怒吼,飞弹齐射,10几艘东洲战舰被击中——爆炸,瞬间,火映苍穹,哀号之声接连数里。

    突如其来的挫折迫使入侵舰队减缓了行进速度,他们打开反量子结界,重新调整阵形。利用这宝贵的时间,东海潮将自己的舰队排成锥形。

    “我们一共有多少战力?”队形排列好后东海潮问。

    青山俊道:“护卫舰队损失3艘,余9艘,加上自落日港湾内起飞的15艘战舰,共24艘。除旗舰‘穿云’号外,其余舰只分别为战列舰6艘……”

    东海潮摆摆手道:“不用说那么详细,怪伤感的。”望着“穿云”号外数百艘敌舰,他继续道,“现在就是再多给我艘游艇来,我都要把它当成重装炮舰用。好了,打开外部通话,我要对全北岛的岳黛驻军说几句。”

    看到青山俊的示意后,东海潮的声音在北岛上空响起:“我是岳黛驻北岛防务总司令东海潮。现在,我们遭到了最为无耻的偷袭。我军的防御主控室自内部被破坏,结界失效,能起飞的战舰只有24艘,并将以此去迎接数目在我方几百倍的敌舰。胜负已没有讨论的价值。当下,我只想做一名无畏的军人,战斗到最后,诸位珍重。”说完,东海潮缓缓坐下,他明白,自己已成为一个罪人,无论后代史书多么推崇他的忠诚与勇敢,都将有数万热血男女失去生命,他们的父母、妻子、丈夫、儿女……会为他的话而失去生命中的挚爱,这笔血债他还不清。东海潮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飞弹的爆炸声,“安魂曲”,开始演奏吧,大地燃烧吧,海洋燃烧吧,天空燃烧吧……

    第一章、火红之夜五

    cp|w:900|h:600|:l|u:file1qid/chpters/20103/6/1511726634034491262291340749405jpg]]]五

    天堂与地狱有多远?一念之间?扣动扳机、按下飞弹发射键、也或者是开启投弹仓的那一秒……

    北岛岸边,浪涛不断地拍击着海岩,亘古至今重复着高亢地悲吼,自海床下,从深渊之中,倾泻出无限的不平。2小时前,紫杉和白狼送黛玲进入“穿云”号后便直接降落到一块礁石上,站在被战火烧红的天海之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夜空中的每一变化。

    “真顽强!”白狼赞道。

    “嗯。可惜,实力相差太悬殊。到太阳升起时,就是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

    “老古可够毒的,竟然想把咱们炸死。”

    “那件事?应该和他没关系。他不是说过,很快就能与我们在战场相遇吗。该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他自然不能漏一个字。我看老古可能是进了酒店才发现问题的。”

    白狼叹道:“大概吧,当时确实有两个穿紫色军装的人。看来,那个叫青山俊的秘书官大概是推测错了。释放光子-31的人应该很清楚我们的身份。爆炸点距离我们那么近,是为了照顾老古吧。头痛啊,好像是欠了老古个人情呢……”实在是太具讽刺性了。“算了,不想了。我们应该去救郡主吗?”白狼看着紫杉道。

    “能劝你不去吗?”

    “那你呢?”

    “我?”沉默了一会紫杉道:“尽力避免卷入,这不是我的战争。”

    对紫杉的理性,白狼难以接受,却又无法怪他,毕竟国家与个人之间的关系常常同“鱼”和“熊掌”一样,难以两全。紫杉不仅代表了自己,也代表了中洲。

    “能帮我吗?在学院的模拟战术对抗中,我和老古还没赢过你呢。”白狼道。

    “不想帮,可我心里有座关卡过不去。我和你比不了,你表面文质彬彬,其实是个疯子。”紫杉瞥了一眼白狼问:“有什么准备?不会就这么冲过去吧,那我可只能说爱莫能助啦。”

    “我会吗?”白狼没好气地道。

    “一般情况下不会,但恋爱中的人智商大多为零。”

    白狼脸一红,回敬紫杉说:“我看她对你满认真的,行了,女追男,到这程度的有几个啊。人家是容貌、身份、财富,一样不缺,你牛什么啊?”

    紫杉摇了摇头道:“我和她?怎么凑合?是她嫁到中洲呢?还是我入赘岳黛呢?说心里话,你做男人也够辛苦的,有你这样成全人的吗?我和她没男女之间的那些想法,你喜欢人家就追啊,当什么柳下惠,让那丫头拿你当枪使,累不累啊?我告诉你,女人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男人,懦懦的。”

    白狼被紫杉骂的憋屈,想拿军衔压他找回点面子,可国籍不同,官大没用,况且平日里两人就没上没下的,此刻还有求于人,也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道:“现在我最愁的就是手里没兵,东洲军进行了信息封锁……说不定已用量子屏将整个北岛罩住了。”说着白狼用手指敲了下自己的衣领,上边嵌着颗作红宝石纽扣装饰的通话器。

    “那是一定的。在炸毁落日港湾主控室时,东洲军就应该开启了悬浮外罩。计算一下,用北岛上直线距离相距最远的两地间距做直径,再乘以圆周率,可粗略估计出量子屏笼罩的范围,以此为依据,也就能大致判断出开启量子屏的地点……该是在北岛海岸正东方的某一处上空。”说着紫杉向天空指去,“或许那边的红点就是吧。”

    白狼顺着紫杉的方向看去,“如果不是这样,岳黛军早该赶来救援了吧。”

    紫杉不以为然,在白狼眼前做了个否定的手势。“岳黛人不敢来的。北岛驻扎着他们半数以上的战舰,现在他们就算倾全国之兵也扭转不了败局,况且谁又能保证东洲帝国没留着伏兵什么的呢?真变成那样,就不只是失去北岛,而是存亡的问题啦。”

    “必须尽快和我的护卫舰队联系上……”白狼有些焦躁。“你看什么?”

    紫杉上下打量着白狼说:“你想上军事法庭吗?擅自调用舰队可是死罪。”

    “我不过是指挥自己的护卫舰队,谈不上‘擅自’,况且南路和岳黛本就有防务协议,只要能把郡主救下来,剩余的问题都好办。”说完白狼笑了笑。

    紫杉心领神会,点头道:“看来你已经盘算好了,具体说说计划吧。”

    “没计划,这是你需要做的。”白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东洲军是怎么完成偷袭的?无论从哪个方向算,北岛和东洲的空间距都要在18000k以上,我看他们至少有500多艘战舰,如此数量,如此距离,长途奔袭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在外大气层的那些人都在做什么?”

    白狼的声音显然有些激动,这使得紫杉十分不舒服“你的情绪很不好。”

    “是啊,”白狼用手揉着太阳答道:“谁知道郡主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呢?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什么也保护不了。说实话,我感到很空虚,手心全是汗,时间在流逝,站在这里,我在做什么呢?能做些什么呢?”

    紫杉什么也没说。让白狼成为军人的确是荒谬的,他做战指挥的能力不差,但他的心太脆弱了。能怪谁呢?生命本身就具有偶然性,曾祖父、祖父、父亲,全是南路的元帅,三世帅门,南路将校尽受白家栽培,作为白家的独生子,白狼是天生的“帅才”,且必须是……。他突然很同情白狼,不知道自己与白狼比,于生命的桎梏之中,究竟谁更自由一些?静静地,紫杉走到白狼跟前,把手轻按到他腹部,由上向下重复移动。

    白狼一愣,惊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