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孤怼了国公就跑

分卷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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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仪吓了一跳。

    太子扎个马步举把刀都好好的,怎么撤了刀后突然脸通红。就算发汗着凉,也没有这么见效的吧。他还当元霄的脸是气红的,迟疑道:“要不,你再练会儿?”

    练?

    不,不练了。他这不是无聊才练么,如今温仪也在,他练什么。

    突然开了小窍的元霄心中很有些澎湃想要抒发出来,可惜他不懂,只觉得心中有股意气,一定要做一些什么才好。思来想去,便只想到一句:“温大人有什么交托我做的么?”他的意思,要理解起来其实不难,见着你高兴,便想要你好。这便似乎只能为对方做一些事,才能纾解其中心情的一二。

    可惜温仪当太子认了错,就要做些什么补偿,只说:“没有。殿下很空么?”

    “空。”

    温仪想了想:“既然如此,有些事要与殿下商量,还请稍后来我房中。”

    元霄笑眯眯道:“好。”

    待温仪离去,苏炳容道:“殿——”

    元霄:“不空。”

    “……”

    苏炳容无语道:“你刚才不是说空么?”

    “现在不空了。”太子等温仪身影消失在远处,才转过头说,“温仪找我。”

    等翠翠的太子走远,苏炳容若有所思,拉着白大的衣角:“你有没有发现,殿下似乎很喜欢同温国公呆在一处?”提到温仪时,眼睛都亮了。从前怎么不见这双招子这么会发光。

    “哦。”白芝璋反问,“你不是就想他同温国公亲近么?”

    苏炳容:“……”也不是这么个亲近法。

    “又想他与温仪关系亲近,又不想他们走得过近。”白芝璋道,“炳容,你当真很复杂。”

    苏炳容不满道:“闭嘴。”这种心情,他一个武痴怎会明白。苏炳容想想就觉得自己累,上天白生给白家一幅英挺的面容,大哥是个木头性子,弟弟过于风情万种,而元霄,人狠嘴厉不听话。想图谋个大乾江山有这么难吗?

    不难,不难,差点火候。

    火候正在书房。

    温仪先前正是在书房办公,所以元霄才跑了出去,因为他觉得听别人处理内务不大道德。先前摘来给温仪的那枝梅花尚在书桌上,连花瓣也未曾褶皱。元霄过去将它捡起,插进瓶中。

    温仪看着他摆弄完花瓶,方说:“殿下过了年便是十七,可有什么打算?”

    元霄道:“什么打算。”

    温国公道:“收揽势力的打算。”说着他起身负手,“先祖高帝创立大乾时,不过二十二,那时大洲混乱,他率兵出征四国已有五年。元帝十五也已上了战场,征战多年,战功赫赫。”更别提贺明楼,如元霄这般大时,也已经身负战名。这么多人中,唯有景帝,安安稳稳当着他的太子,当到了二十来岁。

    如今元帝年轻,若身体好,元霄这个太子还能再当个十年八年。但若一朝变故,他定会如危卵,毫无反击之力。不论是在溯州封地的瑞王,还是在京中暗培势力已久的元齐安,都不是如今的元霄能抵挡的对象。

    温仪这样说,便是透了这个意思。元霄收回拨弄花色的手:“战火不休苦的是百姓,战功加身固然风光,却是时局机遇所定。”哪里有主动请缨打仗的道理。他虽然之前一直装傻充愣,不去触碰这个话题,可是温仪三番两次提及,便不能再由他装糊涂。

    “倒并没有要叫殿下领兵的意思。”

    古往今来,亲身上战场的人毕竟是少数。高祖另说,是开国皇帝。元麒渊本不是皇帝,身为王爷当领头军也是情理之中,又早有战神美名。似景帝之辈,便养在深宫,不曾出过宫门。

    “只是。”温仪道,“朝中没有自己的权势,便立不稳脚跟。你父亲一辈暂且不说,母亲颜家并不曾在朝中谋一官半职。若你的叔叔要坐皇位,你连说话的余地也没有。”

    “母亲情愿外公一家避开朝堂之外,三田一水度余生。”元霄放过那花,又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细嫩的瓶壁。“大乾皇帝能者居之,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是我和是别人,有什么区别呢?皇叔若能当个好皇帝,孤效仿叔公征战沙场也不是不可以。”

    “殿——”

    “那么国公。”元霄略略提高了声音,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又是为什么,非要孤去当这个皇帝呢?孤虽年幼,却也知晓,父皇也好,母后也罢,便是连孤自己,也不曾与国公大人有一丝一毫的旧日交情。”

    “温大人。”他一笑间,浓丽的眉眼便舒展开来,依稀可见往后风采。“孤虽然不够聪明,却也不是很傻。不会真的以为,只是因为你喜欢我,便想推我当皇帝。”

    “……”温仪沉默了一下,说,“不过帮你提前预习一下。”

    “还是说你有——”元霄顿了顿,“啊?”

    国公大人施施然坐了下来:“今日我不问你这个问题,过了十五,你的好叔公也会问。”

    这是温仪方才根据暗探所报猜的。大乾规矩多,元霄身份特殊,过了福祝后,便算成人。元帝既然请人取了祖庙神龛,说不定就会问元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成年皇子总要选择一两样该修的课程,或是上校场,或是进书院。既然早晚要被问,温仪倒不妨先替他问上一遍。何况他自己也有些好奇。

    去书院?

    和元齐安他们一道念书?

    元霄沉吟片刻:“你重新问我。”

    重新问?

    温仪道:“你往后的打算——”

    “凉州边境多受羌族骚扰,孤以为是一大患,不如早些解决的好。”太子义正言辞,“请叔公派儿臣出征边关。”

    永远不回来那种。

    温仪:“……你有多恨念书。”

    元霄皱了一张脸,长叹了一声:“也没有恨,只是不爱。”他一想,又精神起来,“当今皇上不也是武将出身,他都没有学那些什么绕口的话,又为什么要我学。”

    “非也。”温仪道,“听说当年老皇帝生辰时,景帝与元帝合画了一幅江山社稷图当寿礼,色泽明动大气磅礴,铺展开来三尺多长,可谓名动四方。”堪称一绝。后来回回有使来访,老皇帝就会将此炫耀一番,一来耀大乾国威,二来暗示我大乾皇子人才济济。

    元霄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皇帝很能干?”

    但凡皇子,就算如瑞王这种不动脑子的,放出去也是个风流好种,又如何能说差劲呢。元麒渊作为老皇帝最小的弟弟,天生神勇聪慧,军中颇具威望。朝中总有人猜测,老皇帝一定十分忌惮这位幼弟,故早早令他长居封地无事不得回京。

    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该回来的人,还是回来了。

    元霄只听着这段过往,倚在塌上,手中掐着页书纸,暗暗不作声。温仪与他说这么多,大约还是想听他口风的意思。他空有个名头,没有实权,在宫中确实立不住脚。但难道他说要当皇帝,温仪便出手帮他吗?无德无功空有望,便如空心野草,风吹便折。太子这般暗中思量,口里便道:“孤不考虑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

    路上有草便拔,有树就砍,横竖荆棘位于身前,也是人清扫出来的。

    这个事,他干得习惯。

    比起这略有些远的事,眼下可有一桩事更为迫切一些。

    元霄略略直些身子:“我们先商量一下——”

    大约是因为方才气氛凝重,又他神色正经,温仪不明所以,只说:“什么?”

    就见元霄一本正经道:“晚上睡觉的事。”

    “……”温国公沉默了一下,“你睡。”然后他就看见太子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就像是被霜打的大白菜,翠白翠白的,突然精神焕发。

    但最后。

    元霄到底没有在温府睡成。

    元霄本来十分高兴且得意,这算是第二回 入住温府,心境却截然不同,较之先前陌生,如今更含莫名的期待,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早早洗干净钻进那牡丹花色大被窝,就滚在里侧等温仪。在外头的下人探头探脑,见国公神色十分纠结。温蜓顿时有种,这他妈不是睡觉,这是要入洞房的错觉。

    温国公天人交战了半天,慢吞吞洗完自己,踱进房中,就见床上窝了个发墨肤白的崽子。

    崽子拍着被窝:“快来,我等你很久了。”

    温国公:“……”

    幸好这床幔不是红的。他想。

    也幸好,他临时抱了佛脚,对于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还有几招妙计。

    太子有个毛病,睡相不太好。因元霄说要与温仪同寝,温国公趁早打听好了他这个毛病。

    三更半夜,在几次三番要将手脚伸出被子乘凉却被抓回来束缚住后,太子终于睡不住了。

    美人虽美但也不是很好睡,睁着眼睛半天后,元霄终于爬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去乘凉的手脚,在自由面前,还是放弃了美色。

    “殿下不睡了?”

    “怕打扰国公。”

    于是天还没亮,太子卷卷被子,连夜就‘被赶着’回了东宫。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老季的鄙视:这就是你们单身的原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先上再说啊!

    第33章 他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