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喂养救世主》
第1章魔法石1
醒来后,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扎在右臂上的那根针管。手臂很沉,抬起来的时候有点费劲,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昏迷不醒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但他没有找到针管,那里只剩下了一个不大的针孔,仍然很痛。他戳了一下,针孔附近似乎有些肿。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霉味,湿气很重,好像连着下了几天的雨。不,艾洛斯是不会下雨的,这颗纺锤形的星球干的像戈壁。他睁开双眼,平整的天花板被涂成粗糙的灰白,甚至能看清工匠粉刷墙壁时的路径痕迹。这是哪里?他记得他昏迷前还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天花板低得让他怀疑再过几年他就必须得弯着腰走路才不会撞到头,到处都是波纹形的浮凸,一层叠一层,透光的孔洞隐藏其间。他熟悉那些纹路,如同熟悉自己的指纹。
艰难地抬起身,还没等坐直,他就被地心引力狠狠地拽回了床上。重力,他仔细感觉着,这里的重力是艾洛斯的两倍,就像地球一样。
地球?他猛然坐了起来。是的,这里是地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的房间,上下铺的钢架床一排排地贴着墙铺开。它们看上去都比正常的规格要短,只有小孩子才会睡这样的床。所有的枕头和被单都整整齐齐地叠着,但上面暗黄的水痕和脱落的线头说明了这些东西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低下头,自己穿着一件湖绿色的短袖衫,左胸的口袋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圣安娜孤儿院,以及他的名字:安德·维京。
“安德?”一个他从未听过的上了年纪的女声叫着他的名字,“噢,你在这儿。快出来,有位女士要见你。”
他扶着栏杆从床上跳了下来,地球的重力让他的脚腕有点发疼,但他的没空去关心这些了。困惑和不解一个跟一个地在他的脑海里冒出:他什么时候被送回了地球上?战争过去了有多久?地球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在孤儿院里?
“女士,您能告诉我今天是几号么?”他走到那位穿着围裙的女人身旁,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笑容问道,“抱歉,我睡糊涂了。”
“7月31日。”对方看上去很和善。“来,跟我走。”
说实话,他对地球上的日期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上次离开地球还是夏末快入秋的时候。之后过了多久呢?他从没去计算,也没有时间计算。
沿途他打量着孤儿院的设施,这里看上去很奇怪,居然还在使用白炽灯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高能耗的灯泡早在2014年就被淘汰了。
“那么年份呢?”他加快了步伐,跟上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能告诉我吗?”
“1991年。”对方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么?”
“抱歉,平时不太关心这些。”他低下头,小声咕哝着,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1991年?他怎么会回到这么遥远的过去?而且1991年正值第一次入侵期间,这里看上去却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处于战争之中。
“哦?那怎么今天想起来关心了?”
“我只是想算下我的年纪,我觉得我应该快到上中学的年龄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十一岁半了,年初时过的生日,忘记了?”对方停住脚步,突然放低了声音,“等下在那位女士面前不要提到什么上中学的事情。你是个好孩子了,安德,但你已经在这里呆了差不多六年了,我真希望那位好心的女士会愿意收养你。所以,千万别提任何要求,知道了吗?”
他乖巧地点点头。对方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带路。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五岁半的时候可不在孤儿院里。不过回到过去已经够令人吃惊的了,他相信没有什么事情能更让他惊讶了。
很快他就发现他错的离谱。
站在大厅里等着他们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墨绿外套的女人,就现在的气温而言,这样的打扮可真有点古怪。对方神情严肃,嘴唇抿的紧紧的,不流露一丝情绪,审慎的观察目光从镜片后面投射到他身上。他想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孩子,天真,乐观,并且渴望被领养,对眼前之人充满希冀,但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正常的孩子该是什么样的。
“麦格女士,这就是您想找的孩子。”领路的女人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安德,跟麦格女士打个招呼。”
“日安,尊敬的女士。”他行了个礼。
“你好。”对方摘掉看不出材质的皮手套,朝他伸出了手,“你可以称呼我为麦格教授。我来自霍格沃茨学校,我前来邀请你去我们的学校就读,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握住了对方的手,犹豫着摇了摇。
“学校?”领路的女人拔高了嗓音,“可是……”
“请看看这个。”麦格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在那个女人面前展开。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写,但那女人只看了一眼,就变得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好像中了邪。
“噢,是的,这是完全符合章程的。”那个女人抬起头,“你们慢聊,我还有别的事情,先告退了。”
她就这么走了。
“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专门招收像你这样有特殊才能的人。”麦格递给他一封信,“这是给你的邀请函。”
什么学校?他真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但他不会听错,刚才那张羊皮纸也确实像是某种巫术,那么剩下的疑问就是:他怎么可能是个巫师?
信是写给他的,上面提及需在7月31日之前回信,鉴于落款就是面前的这位麦格教授,他认为自己大概不需要回复了。
这封信看上去像一个玩笑,特别是信后还附了一张单子,写着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像是龙皮手套、咒语书和魔杖之类的,它们都很不真实。他思索着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反应,他们不会相信,但他们会怎么拒绝呢?麦格一直在打量着他,之前他表现得太冷静了,尤其是看到那个女人被羊皮纸催眠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吃惊或者担忧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这一定被对方注意到了,如果现在他再装出惊讶的样子,或者哈哈大笑说这一点都不好笑,很可能会被对方怀疑他在伪装。因此他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将信重新装好,递还给麦格,“很遗憾,我想你们大概搞错了,我并不是一名巫师。”
对方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的身边难道没有发生过无法解释的事情么?尤其是在你吃惊或者害怕的时候。”
“从未有过,女士。”见对方不肯接信,他也就放下了手臂。迄今为止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他回到了1991年,但他不打算让人知道这件事。
“这倒是罕见。”麦格收起了笑意,“不过霍格沃茨的名单是不会出错的,从你出生开始,你的名字就显示在上面了。虽然我们年老眼花的校长不小心漏掉了,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的疏忽。”
这么说来对方非常确信了。他捏着信封,沉默了一会儿,假装在犹豫和思考,但心底却想的是另一回事。这很可能不是他所在的宇宙,他们那里没有魔法,他不相信那种东西。如果有魔法,他为什么还需要走上战场?这里就像一个梦,装满了不真实的东西。他想起了那个思维游戏,战胜了所有的敌人后,他就来到了世界尽头,再也没有战争,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那里有城堡吗?”他试探性地问道,“在霍格沃茨?”
“是的,霍格沃茨有一座非常大的城堡,你会喜欢那里的。”
“那样的话,”他露出一个笑容,真心实意的笑容,“我想去。”
他懂得了,原来这里就是他的仙境,他的世界尽头。
第2章魔法石2
“现在我得带你去对角巷采购。它就在伦敦,离这里不远,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会用比较快的方式。”麦格教授重新戴上手套,“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学校对你这样的学生会提供特别补助,不过你的课本和袍子都得买二手的了。现在拉住我的手。”
他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
“抓紧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挤扁了,但他的意识清醒地告诉他这只是一种错觉。然后他就和麦格教授站在了人潮涌动的大街上,面对着一扇黑漆漆的小门。
“这是什么魔法?”他开口后才发现自己听上去很虚弱,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过去他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幻影移形。你要等到成年后才能学习并使用这种魔法。”麦格教授为他推开了门,“这里是破釜酒吧。如果你要来对角巷,就要先来这里,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怎样用麻瓜的方式返回,这样你会记得更清楚。”
“谢谢你,教授。”他走了进去。
酒吧里坐满了稀奇古怪的人,抽着长烟袋的老太婆,戴着高礼帽的男人,以及一个裹着紫色头巾的年轻人——正朝他们招着手。
“奇洛教授。”麦格教授朝对方点头致意,“维京,这位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你好。”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想和他握手。这个男人在不停地颤抖,好像是患了某种疾病,但仔细观察对方身上的肌肉起伏,他却能够看出这是装出来的。奇洛低下头,冲他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在表示友好,但安德却能从那双漠然冷酷的双眼中看出对方一点都不友好。
他移开目光,假装对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产生了兴趣。
“我们还要去对角巷置办些东西。”麦格教授解决了他的尴尬,“学校见。”
他们来到了酒吧后面的天井,这里只有一堵砌得歪歪扭扭的墙和一只垃圾桶。麦格教授抽出魔杖敲了敲垃圾桶上面的第三块砖,整面墙就活了起来,砖块们调转方向,重新组成了两堆,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路。
“这边走。”对方在前面领路。
对角巷是一条过于拥挤的商业街,或许在这个时节尤其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来采购的学生以及陪伴他们的家长,安德仔细听着他们谈论的内容,一名女巫在抱怨着上涨的物价,几个走过去的女生在讨论巫师界流行的乐队,一群男孩子趴在扫帚店的玻璃窗上对着新款的“光轮2000”赞叹不已,三个接近成年的男生争论着哪支魁地奇球队更强。一路上他观察着商店的标价,心中估算着对角巷的物价水平。
他们先去买了衣服。他太瘦了,而且比同龄人要矮一些,因此二手店里找不到特别合身的,他只能用大号的袍子对付一下。然后他们去了二手书市场,他精心挑选着笔记工整详尽的二手课本,将它们摞好,递给柜台,由麦格教授付钱。
“把单子给我。”麦格教授扫了一眼那摞书,接过他递去的清单,一本本仔细核对着。最后她推了推眼镜,凝神打量着他。“我们还差什么没买?”
“一支魔杖,一口锡镴坩埚,标准2号大小,一套玻璃制小药瓶,一架黄铜天平和一台望远镜。”他回忆着单子上的内容,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你只读了一遍。”麦格教授掏出一只怀表看了看,“并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我读的比较仔细。”这有什么不对的么?他感到很无措,难道正常的巫师都比较健忘?
对方没说什么,只是将单子叠好收进口袋里。他们去买了别的东西,最后一项是魔杖。
魔杖店里的空间十分狭小,里面堆满了细长的纸盒,只有一条长椅可供人休息。进来时门口响起了细碎的铃铛声,很快,店的主人奥利凡德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下午好。”那是个瘦小的老头,正用浅色的、明亮的双眼盯着他。“一位特殊的客人,我期待你的到来已经很久了。”
“你好。”他谨慎地打了个招呼。对方听上去神神叨叨的,如果按他过去的经验,十有是个唬人的神棍,但这里是魔法世界,他就说不准了。
“啊,米勒娃!米勒娃·麦格。”奥利凡德越过他,亲切地和麦格教授说起话来,“我还记得你来我店里买魔杖的事情,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枞木的,九寸半,龙的心弦,十分坚硬,对吧?”
“是的,先生。”麦格教授的语气听上去柔和不少,“那是根好魔杖,它帮了我不少忙。”
他松了口气,看样子记忆力强在巫师界也不算是罕见的天赋。
“唔,维京先生,让我看看,你的惯用手是?”奥利凡德掏出一只银色刻度的卷尺。
“右手。”事实上,他的左右手一样好使。
“抬起胳膊来。”
卷尺是自动工作的,奥利凡德则钻到那些堆到天花板的纸盒中寻找着什么。等卷尺量完,对方已经抱着一大堆魔杖出来了。“试试看这个,山毛榉木和独角兽毛,十一英寸长。”
他接了过来,尝试着挥舞了一下,但没什么反应。
奥利凡德将魔杖夺了回去,“换这个,胡桃木的,龙的心弦,十英寸。”
这次的结果是他制造出了一团柔和的暖黄|色的光。
“很有趣。”对方再次毫不客气地将魔杖拿走,“苹果木和凤凰羽毛,十二英寸。”
他不确定奥利凡德是根据什么来判断魔杖是否与他匹配的,但这次他稍微有了点感觉,这是根温和的、甚至有些柔弱的魔杖。他一握住魔杖,杖尖就喷射出一些银色的闪光,伴随着悦耳的清脆的鸟鸣。
“不,还不够适合。松木,龙的心弦,十一英寸半,我想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魔杖释放出了一阵雾气,带着厚重的低鸣。
“还差点。”奥利凡德在魔杖中挑挑拣拣,“夏栎木的,凤凰羽毛,十二英寸半。”
这根魔杖喜欢他,他能感觉得到。他的胸口仿佛升腾起了一股热气,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传递至指尖,魔杖的顶端炸出一堆彩带,并且响起了口哨和欢呼声。他有点被逗乐了。
“热情的小家伙,是的,但它过于急躁了。”奥利凡德也看出了门道,带着诡秘的笑意点点头,“白杨木,龙的心弦,十三英寸。”
他们又换了几支魔杖,奥利凡德似乎认定了他只适合龙的心弦,但木头的材质却在不断改变。他尝试了黑檀木、杨木、黑刺李木、樱木,最后是紫杉木,那支魔杖将自己的盒子裁成了四段,让奥利凡德发出了不满的啧啧声。
“看来你很受它们欢迎啊。”对方不再挑选魔杖,“但没有一支是你喜欢的?”
“它们都非常出色。”事实上他并没有特别感觉,每一支魔杖都有着自己的性格,共同点在于它们都急于表现自己。
“慢着,我有个好主意。”奥利凡德突然转身走去了商店深处,“稍等,那支魔杖被我藏的有点深。”
他和麦格教授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我来买魔杖的时候很快就选好了。”麦格教授解释道,“事实证明魔杖在挑选巫师的时候目标十分明确,不久之后我就在变形术上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天赋。”
“那这些魔杖,意味着我有怎样的天赋?”他不知道原来魔杖有这样的测试效果,否则他会更加小心。
“从最后的几支魔杖来看,”对方犹豫了一下,“是黑魔法的天赋。黑刺李木和紫杉木都以被黑巫师持有所闻名。樱木在欧洲并不受欢迎,日本的巫师偏好它。关于樱木魔杖,那里有很多可怕的传说。”
他分析着那些魔杖的表现,它们在他手中的时候显得很兴奋,紫杉木的那支比较内敛,但更加骄傲,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
“黑魔法,是指用来害人的魔法么?”他有点害怕这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从麦格教授的态度来看,她显然不欣赏黑魔法。
丁零当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名巫师走了进来,从他们的身材和外貌来看,似乎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情况。“麦格教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后进来的那个魁梧得可以顶到天花板的巨人声音响亮地打了个招呼,“陪新生来买魔杖?”
“下午好,海格。”麦格教授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明确的微笑,“这位就是哈利了,你小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我是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也是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欢迎你来我的学院。”
“你、你好。”哈利拘谨地说道,“如果能去您的学院,我会万分荣幸的。”
“你的父母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我曾经教过他们,他们都是优秀的巫师。”麦格这番话似乎暗示着哈利很大可能也会被分到那所学院。
“你认识他们?”哈利的表情看上去很雀跃,随即又显露出些许失落。
如果哈利的父母都是巫师,为什么他们不陪自己的儿子来对角巷?他思索着,从哈利的神态来看,这个孩子或许和自己的父母分开很久了。
没等麦格回答,奥利凡德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怀里抱着个古朴的木盒子。“噢,鲁伯·海格!见到你太高兴了!橡木的,十六英寸,对吧?”
“一点儿也不错,先生。”那个巨人回答道。
“那可真是根好魔杖啊,可惜被撅折了。”奥利凡德摇头叹息道,“是被撅折了吧?在你被开除的时候。”
“是啊。”海格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室内站了五个人,已经太拥挤了。“不过那根魔杖我还留着呢。”
“可你不用它了吧?”奥利凡德急忙问道。
“不用了,先生。”海格回答的时候抓紧了手中的粉色雨伞。
依照他的观点,海格很可能还在使用那根魔杖,这或许是有危险的,否则奥利凡德不会如此紧张。
第3章魔法石3
“哈利·波特!”奥利凡德走到了哈利面前,伸手拨开对方头顶的刘海,露出下面的一道闪电形的伤疤,“这是我卖出的一根魔杖干的好事,紫杉木的,十三英寸半,力量极强,可惜落在了坏人的手中。”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刚才自己用过的那根紫杉木魔杖。
“好了,我先给这位先生试完魔杖,你们稍等一下。”奥利凡德打开了那只盒子,拿出了一支造型奇特的魔杖,它不是木质的,而是用纤细的藤条编织成的,尽管在盒子里存放了很久,但依然保持着新鲜的翠绿。“藤木的,龙的心弦,十二英寸。”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藤木魔杖。”麦格教授惊叹道。
“是的,非常稀有。大部分的魔杖制作者都不知道藤木也可以作为载体,但根据德鲁伊的传统,凡是木质的都可以叫做树,因此也就可以用来制作魔杖。我很乐意保持这种古老的传统,不过我也同样惊讶它会遇到一位适合它的巫师。”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魔杖,生怕将其弄坏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根魔杖十分坚韧,性格也是。一到他手中,魔杖就发出了耀眼的银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商店。
“啊,太奇妙了!”奥利凡德感慨着,“我真想将它卖给你,下次再要等到一位像你这样的巫师不知道还要多久。但它还不是最适合你的。”
他有点弄不明白了。
“我想想,我想想……”对方在剩余不多的空间里踱着步子,“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先试试这个,”奥利凡德从货架上抽出一个盒子,“花楸木的,龙的心弦,十三英寸半。”
这是根平庸的魔杖。在试过了那么多的魔杖后,他已经心里有谱了,但同样是支喜欢它的魔杖。在它的顶端涌出了一小股泉水,以及动听的叮当声。
“我就知道它喜欢你,既然如此……”奥利凡德将魔杖从他手上拿走放好,又回到了货架后面,“请再等我一下。”
店里留下了他们四个。气氛有点尴尬,哈利主动朝他开口道,“嗨,你也是今年的新生么?”
“是的,不过我是从麻瓜世界来的。”他露出一个腼腆的、有些发怯的笑容,像一个刚接触魔法世界的孩子理当会有的那样,“我想我的父母都没有巫师的天赋。”
“我也是!”哈利看上去很兴奋,大约他是对方今天遇到的头一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学生,“就在今天以前,我甚至从来没想过魔法真的存在!”
“但是你的父母……”他记得刚才麦格教授还提到了哈利的父母也是巫师。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过世了。”对方的情绪迅速低落下去,“我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我很抱歉。”这样就说的通了,为什么哈利是由海格陪同。
“你的父母呢?他们不喜欢魔法么?”哈利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我的姨父和姨母就不喜欢。”
“我不知道。自从六岁起,我就没见过他们了。”他发现自己在说这话时竟然找不到一丁点怀念他们的情绪。“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噢,噢。”
氛围再次陷入了沉默的尴尬。
“对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哈利对他伸出手,“我叫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
“安德·维京。”他和对方握了握手。
“哈利是我们巫师界的名人。”海格主动介绍道,“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打败了我们这个时代最残忍、最臭名昭著的黑巫师。你不知道神秘人掌权的那段日子有多么黑暗!所有的人都很高兴哈利赶走了他,噢,或许那些特别坏的除外。”
他微笑着听完了海格热情洋溢的说法。哈利看上去很想阻止海格,但又碍于情面,只能神色痛苦地瞅着他。“你真了不起,哈利。”他保持着自己的语调,既不显得过于激动,又不让它冷淡得像是在传递某种不愉。“不过当名人应该很辛苦吧,我是说……像是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想和你握手。”
“是的!”对方用一种终于遇见知己的感激口吻说道,“在破釜酒吧里,我光是握手就握了十来分钟,手腕都酸了。不,我的意思是,其实不是很酸……不是……”
他瞧着对方语无伦次的样子,知道对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倨傲,但作为一个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戴着脏兮兮的眼镜,头发好像从来没认真打理过的父母双亡的男孩,哈利语气中的兴奋和得意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出来。他明白哈利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品质,只是过于紧张了。
“其实我只是想说,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最后对方泄了气,有些脸红地说道。
“我们会的。”
奥利凡德终于抱着魔杖出来了,“接骨木的,龙的心弦,十三英寸半长。我希望这是你今天尝试的最后一根魔杖。”
这就是属于他的魔杖。当他的手指碰到这根魔杖时,他的心底就有了这样的明悟。这是一根极为骄傲的魔杖,性情孤绝,在漫长的岁月中拒绝了无数想要打动它的巫师,但他能读懂对方的寂寞,藏在深处的对一名合适的伴侣的渴望。他立刻就被这种气质迷住了。
魔杖既没有制造出闪光,也没有发出声响,但他们之间产生的共鸣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麦格教授露出惊异的表情,“接骨木魔杖是不祥的。”
共鸣停止了。
“胡说八道!”奥利凡德气得要跳脚了,“这又不是‘那根’接骨木魔杖,虽然它所用的木材和‘那根’据说来自于同一棵树。它不是我制造的魔杖,但它依然是极为优秀的。多少年来接骨木魔杖蒙受着不白之冤,都是因为你们这些怀有偏见的人施加给它的莫须有的罪名!”
“接骨木魔杖总是会给持有它的巫师招来争斗与厮杀。从无例外。”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个男孩拥有黑魔法天赋……”
“我不要它了。”他打断了麦格教授的话,将魔杖放回盒子里。“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孩子,你别听她乱讲!”奥利凡德赶紧将魔杖又取了出来,“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匹配接骨木魔杖,你有着注定不凡的命运,接骨木魔杖会让你走向伟大!”
“如果伟大必须伴随着鲜血与死亡,我宁可选择一辈子平庸。”他坚定地拒绝了,尽管他知道这会让对方难过,“请为我换一支魔杖。”
奥利凡德看上去恨不得撅折了那根魔杖。
“请善待它,”一股强烈的悲伤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不得不说些什么,“直到一个比我更有勇气举起它的人前来。”
对方带着怒气收起了魔杖,又从架子上抽出了一个盒子,“我猜这就是你要的了。金合欢木,龙的心弦,十二英寸半长。”
这是根有点古灵精怪的魔杖,他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捕捉到它的情绪,而一旦他抓住了关键,魔杖立刻就散发出灿烂的金色光芒。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欢欣雀跃。
“就是它了。”他决定收下这根魔杖。
“孩子,你得记住一点。”尽管不大愉快,奥利凡德还是不忘叮嘱他,“龙不是一种忠诚的生物,它只追随强者。如果有人在决斗中击败了你,他就从你的手中赢取了你的魔杖的忠诚,金合欢魔杖又是特别任性的一种,它只为自己追随的人服务。除非你击败那名巫师,否则它不会再为你服务。”
“这对我不构成困扰。没有人能够击败我。”
他和哈利告别,然后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了。
一路上他们都在沉默。他察觉到麦格教授对他有些愧疚,这不难理解,魔杖测试的是巫师的天赋,但天赋不代表未来。或许他拥有黑魔法的天赋,但这不意味着他一定会使用黑魔法。而麦格教授仅仅依据他的天赋就让他拒绝了最适合他的魔杖。他可以想象对方心中的挣扎:如果这个孩子可以用接骨木魔杖做出一些了不起的善事呢?如果自己导致这个孩子和本应属于他的荣耀擦肩而过呢?他非常确信自己拒绝接骨木魔杖的行为已经让对方相信他不是个坏孩子,甚至心中可能藏着纯净的善良。
米勒娃·麦格在霍格沃茨是个重要的角色,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象说不定能让她在别人面前帮忙塑造他的正面形象。从买魔杖时的做法来看,麦格或许是个正直的人,但却不算是个非常理智的人,甚至他能感觉到,在对方坚硬的外壳下,其实是一颗柔软的、甚至有些脆弱的心。这让他对麦格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麦格教授,”当他们站在破釜酒吧的门口时,他用一副忧伤混合着似有若无的依恋的嗓音说道,“我不想回到孤儿院去。我可以提前入住学校吗?既然霍格沃茨是寄宿制学校的话。”
“我很抱歉,孩子,你不能提前进入学校。”麦格教授对他的歉意更浓了,从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就能看出。“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真的吗?”他瞪大了双眼,用抑制不住欢欣的语气问道。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了,麦格对他的愧疚会迫使她必须为他做点什么,这种时候对她提出要求,是很容易获得满足的。
“只有一个月。”对方尝试着表现出一些强硬。
“太好了!”他装作情不自禁的样子扑到了对方的身上,抱住了对方的腰。刚接触的一瞬间,麦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变得舒缓自然。对方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带着宠溺的意味。
他知道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第4章魔法石4
他们用幻影移形离开了破釜酒吧,降落到一座离群索居的房子前面。
他朝四周望了望,似乎他们已经远离了伦敦的市中心,来到了不知名的乡间。放眼望去尽是缓缓起伏的山坡,茂盛的牧草覆盖其上,像是铺着深青的地毯。黑脸羊三三两两地躺在草地上,偶尔才低下头,揪下一撮草叶慢慢嚼着。远处的山包上有着奇形怪状的树,像是迁徙着的翠绿象群。炊烟从树的后面袅袅升起。晚餐时间到了,他抬起头,天色依旧明亮得如同午后,浅灰色的稀薄的云在极高远的地方流动着,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雪白的云,镶着灿烂的金边,守护着蔚蓝的天空,如同穿着金色铠甲的天使乘着飞翔的骏马在天堂的门口巡逻。
“快进来吧。”麦格教授指了指灰蒙蒙的东边,“雨云快过来了。”
他们走进了院子,南瓜的藤蔓爬得到处都是,有些难以下脚。房子侧墙上长的常春藤已经蔓延到了正立面,绕过了木质的窗棱,和门上的黄铜装饰纠缠到了一起。“有点凌乱,我不常住在这里。”麦格教授抽出魔杖,开了门,一股灰尘混合着霉味儿扑面而来。
这栋房子似乎很久没人住过了。
“清理一新!”对方高喊一声,房间里盖着的厚厚的尘土以及墙角结的蜘蛛网瞬间消失。屋子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棕黄|色的木地板上,黑石砌成的壁炉直通房顶,壁炉前的沙发上盖着蓟花图案的手工编织毯。餐桌是六个人的,桌子上铺着绿白格子的方布,椅子的垫子和腿脚上也套着同样款式的棉布。他走进了房间,墙上挂着一些黑白的老照片,上面的人像微笑着朝他挥手。柜子里不少奖杯和奖章,还有一面蒙卓思喜鹊队的旗帜和签名照片。
“抱歉,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好久没收拾了。”见他盯着那些照片,麦格教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挥舞着魔杖将它们都收进了抽屉。“让你见笑了。”
“这里看上去很温馨。”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以为我只能在梦中见到这样的房间。”
“好孩子。”对方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坐在椅子上,继续打量着房间的每个角落。他以为巫师的小屋会更可怕一些,像是书中写的那样,吱吱嘎嘎的地板,四处乱爬的蜘蛛,柜子里摆着色泽可怕的药剂和人的头骨,并且总会有一口大锅,里面熬着粘稠的咕噜噜冒泡的不知名液体。然而这里看上去和那些老电影里的人住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并且看不出太多的魔法的痕迹。
“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麦格教授又快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深绿色的巫师长袍。“我去去就来。”
对方从壁炉旁挂着的小罐子里抓出一撮亮晶晶的粉末,丢到炉子里,瞬间一团碧绿的火焰升起。麦格教授走进火焰中,“霍格沃茨厨房!”
她消失了。
安德站起身,去厨房里瞧了眼,每个角落都干净得好像新的一样。唯一的问题是,好像这里并没有可以被称为食物的东西。
不出几分钟,麦格教授就回来了,抱着一大堆蔬果和瓶瓶罐罐。“今晚我们可以尝下苏格兰的特色菜,羊杂布丁,我还带了瓶威士忌回来。噢,你可不能喝它,我给你拿了南瓜汁。还有蛋奶饼干,你可以先尝点,但不要吃太多,还得留着肚子吃正餐呢。”
对方塞给他一包饼干,他捏着袋子,还热乎乎的,看样子是刚烤出来的。一打开牛皮纸袋,烘焙的香气伴随着蛋奶的甜腻充盈了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拿出一块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令他呆愣在那里。他不记得自己上次享受食物是在什么时候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用餐只是因为那是上级的命令。也许是在战斗学校里,但那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胜利,以及怎样应付教官们永无止境的刁难。也许是在家里,然而那时他每次坐在桌前,都有种强烈的感觉——他是多余的那个,餐桌上没有他的位置。
“怎么了?味道不好么?”麦格教授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关怀的表情。菜刀在她身后将甘蓝切成细丝。
“不,味道好极了。”他再也无法阻止泪水从眼眶中滚落,“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可怜的孩子。”对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不,我不是你心中的可怜的小羊羔。他纵容自己哭的更厉害了。就算是现在的情绪流露,也是故意安排给你看的。巫师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过去有一个神秘人,那个人很可能谋杀了哈利的父母,未来也许还会有第二个。但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事沾边。他已经受够了,他不想再成为什么人的敌人,不想再因为各种迫不得已的理由去消灭什么人。因此他绝不能让人发现他有多么的危险。在每一个接触过他的人眼中,他都必须是心思单纯的,无害的甚至柔弱的,尽管这意味着无休止的伪装,乃至于去欺骗一个真心实意待他好的人。
我会记得的。他趴在对方的怀中,默默地在心里说道,我会记得每一个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