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并把那当成最珍贵的礼物。
他们分开时,连土豆皮都削好了。
“好了。我们一起准备晚餐吧。”麦格教授将甘蓝摆在两个盘子里,土豆则放到锅里蒸着。她打开了最大的那个罐子,将里面黑乎乎的东西挖出来了几勺,每个盘子上都放了一点。那东西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道吃起来怎样。“慢着,我好像少拿了点东西。”
厨房的台面上堆满了食材,一袋子小麦粉,一打鸡蛋,一罐子蜂蜜,几瓶口味不同的果酱,糖粉,胡椒研磨器,袋装稀奶油……却少了最重要的一样,盐。
“我这就去拿!”对方腾地脸红了。
“我想不用了。”他用手指蘸了点那个黑黑的东西,放到嘴里尝了下,“这个足够咸了。”
于是晚饭就变成了没有味道的甘蓝、没有味道的蒸土豆和咸得让他尝一点就需要连着灌下两口南瓜汁的羊杂布丁。
麦格倒是对这样的食物挺满意的。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直到两团红晕浮现在脸颊上。“我不该在魔杖店里那么说的。”对方突然提起之前发生的事,让他有点措手不及。随即他注意到麦格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喝多了。“你拥有很好的天赋……”
“天赋不是我能选择的。”他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但不打算将话语权让给对方。“而我的行为却是我自己可以选择的。教授,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是金子却不让它发光,这是一种浪费。”对方的语调中透着自责,“我不该阻止你发掘自己的天赋,即使它或许是可怕的。你说的对,我们可以选择我们的行为,你可以学习任何魔法,只要你能正确地使用它。你称呼我为教授,可我在做的事情,却不是教授该做的啊!”
他能够听出麦格教授对学生的爱惜,不是对他一个人的,而是对每一个她教授过的人。今天的事情会成为她心中的一根刺,她对黑魔法的盲目恐惧让她提前扼杀了一名学生可能拥有的最辉煌的未来。但这不应该啊,他也喜欢那根金合欢魔杖,为什么麦格教授对自己的责备如此之重?
“教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假装着犹豫不决,“金合欢魔杖不好么?”
“并不是不好。”麦格教授又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我不像奥利凡德先生那样对魔杖了解得那么深刻,只是出于自己的兴趣而有所研究。据我所知,金合欢魔杖出名的是它的忠诚,凤凰芯的金合欢魔杖是最忠诚的魔杖,一旦它们选中了自己的主人,就会一生追随,至死不渝。但这不意味着它是根很出色的魔杖,几乎没有哪个知名的巫师是使用金合欢魔杖的。然而金合欢与龙的心弦却是错误的搭配。你会很容易失去它的忠诚,并且几乎无法再让它服从你的命令。”
“所以奥利凡德先生给我这支魔杖是为了限制我的魔力?”他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是你自己选择了它。那些能够发挥你至少一部分天赋的魔杖都被你拒绝了。”对方皱起了眉头,“你在抗拒你的天赋,我没想到我的那些话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不是的。”他急忙否定道,一半是出于他不能继续坐视对方将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一半则是他认为或许兵行险招能取得更大的优势。“是我自己……我很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孩子?”
“很多时候,优秀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低下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尤其是,人们往往对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怀有偏见,认为他们心术不正。优秀会让人嫉妒,偏见则引发仇恨,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敌人,教授,我很珍惜您为我带来的机会。”
“噢,梅林啊!”他透过威士忌上的倒影看见麦格教授伸出手,似乎打算碰触他,却最终收回了手。“你不必如此。”她又强调了一遍,“你不必如此。”
“没有关系的。”当他准备好的时候,他抬起头,自然地绽放他所能展现的最灿烂的笑容,“我想法力的强弱和幸福并不等价,我无意让自己的名字载入史册,只想要一个平淡而幸福的人生。”
“你是对的,孩子。很少有人能在你这个年龄看透这点。”对方拍了拍他的手背。“但你不需要畏惧展现自己的天赋。霍格沃茨比你想象的更具有包容性。”
“我很期待。”
“我们还是继续享用这顿晚饭吧。”对方很浅地笑了一下,“噢,我都忘记了,你能吃的惯苏格兰口味么?”
“它非常美味,并且具有一种特别的风情。”他决定不对晚饭发表任何负面意见,“我想我已经爱上苏格兰了。”
第5章魔法石5
晚饭过后,他坐在麦格教授的书房里读着今天刚买回来的课本,从魔法史开始。
历史课本通常不会有什么真正深刻的洞见,它们只是很规范地将发生了事都写出来,即使如此,也不意味着它们是客观的,选择写什么、不写什么,已经代表着某种误导性的观点。当他合上这本魔法史的时候,他已经将里面全部的内容都记了下来,并且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梳理了一遍。
“遇到了什么困难了么?”麦格教授从书桌旁回过头。他知道对方在忙着工作的时候也在不时地观察着他的情况,而他阖上书沉思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书中并没有提到神秘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宾斯教授用的这本教材有点太古老了,它没有把最近巫师界的一些大事记录进去,像是格林德沃在德国的崛起与圣徒的衰落,神秘人对英国巫师界的控制和骤然陨落。”麦格教授侃侃而谈,像是很高兴能在这方面为他提供些指导。“你可以看下《现代魔法史》和《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它们会有比较详尽的叙述。”
对方为他找来了这两本书。当他看完书的时候,才发现麦格教授已经停下了工作,正等着他。
“它们并没有为我提供细节。”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但这两本书并没有让他满意。
“你对什么细节感兴趣?”
“任何细节。像是神秘人,他的父母是谁?他在哪里学到了那些强大的魔法?他与最初的食死徒之间是怎样建立联系的?为什么他谋杀哈利?为什么他会失败?所有我想知道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为什么你会想知道这些?”
因为要打败一个敌人,必须先了解他,了解到你甚至能够把自己想象成对方,洞察对方每一次行动的先机。他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临时转了风向,“只是好奇,也许还有一点紧张和担忧。未来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神秘人呢?如果我们不搞清楚他的来历,又如何能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
“有许多事情,我们都不知道答案。”麦格教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亲身经历过不少事件,并且我恰好是少数知道神秘人到底是谁的人之一。他和我一起在霍格沃茨读过书,比我小两届,是当年学校里的传奇人物,优秀的学生,极为优秀,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变成后来那样,或许除了邓布利多。他的真名叫做汤姆·里德尔,也是来自于孤儿院,却被分进了斯莱特林学院。这样的出身让他在斯莱特林的第一年过的很辛苦,但很快他就征服了所有人。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有了一批支持者,这些人后来大多成为了第一批食死徒。”
他仔细地记下了这番话。原来这就是麦格教授在魔杖店里特别紧张的原因,孤儿院,天资优异,黑魔法天赋,这些关键词肯定让对方在他身上联想到了神秘人,而且麦格不会是最后一个做出这样联想的人。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他真正需要提防的是这个人。也许麦格在这方面可以为他所用。
“我并不清楚神秘人为什么会想要谋杀波特一家,以及为什么会失败。邓布利多教授认为,他的失败根源于一种古老的魔法,当莉莉·波特为自己的儿子献出自己的生命时,一个强大的保护咒被凝结在当时还是婴儿的哈利身上,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成为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真羡慕他,有一位爱他的母亲。”他托着腮帮说道。
这句话让他们陷入了冷场。许久之后,麦格教授才开口问道,“你认为你的母亲不爱你么?”以一种不太确定的口吻。
“我不知道。”他回想起自己的母亲,总是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对孩子的溺爱,然而当他看着那个女人冷漠的眼神时他就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母子亲情。溺爱只是一个借口,以允许他的哥哥做出任何事,在他的观点里是这样的。但现在想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母亲。“五岁半的时候我就被他们从家里丢了出来。”
“为什么?”对方显然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可能。
“我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这对我的家庭而言是个很大的负担。”他耸了耸肩。
“既然他们养不起你,为什么要将你生下来?”麦格教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既然你已经出生了,就该尽到父母的责任,不是么?”
“他们为什么不想履行父母的责任我不清楚。”事实上,他很清楚,因为他还没有好到符合父母的标准。“他们生下只是因为我父亲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不肯进行避孕措施,也拒绝打胎。”
很长一段时间,对方都说不出话来。
“我父亲是一名牧师,长老宗的。”最后对方语气软弱地说道,“就在这个村子里的教堂服务,我是说,曾经在这里工作。说实在话,我不是特别理解他的信仰。”
长老宗是加尔文教的分支,起源于苏格兰的宗教改革运动。受父母的熏陶,他大概了解一些新教和天主教的差别,但他不太相信这种差别会大到新教的牧师能够纵容自己的女儿成为一名女巫。“那对你来说一定很艰难。”他轻声说道。
“不,艰难的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是一名女巫,在生下我之前她从来没对我的父亲提到过。等我长大到魔力显现的年纪,母亲才意识到她瞒不住了。”麦格神色痛苦地绞着双手,“他们都认为我不会记得,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我的母亲哭着向我的父亲乞求原谅。我的父亲依旧爱着她,即使她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在这个家庭中。然而这件事依然毁了他们的婚姻。我的父亲是个正直、坦率的人,并且忠于他的信仰,但为了保护我和我的母亲,他不得不成为一个自己厌恶的人。你要相信,有些时候父母做错了事,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好,而是出于无法言说的爱。”
对方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要以这种方式将她对父母的信念传递给他。
“一个人做了坏事,却是出于好的理由,那么坏事也可以变成正当的吗?”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很多时候我们无法那么清晰地区分好坏。这对你而言可能不太好理解,我们的世界太复杂了,它并不像童话那样黑白分明。”对方抚摸着他的头发,用颤抖的声线说道。见他沉默不语,又转移了话题,“可如果你是被抛弃的,难道麻瓜的警察不会管么?他们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么?”
“哦,当然有,但只针对具有合法身份的公民。”他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迅速编出了一套谎话,“如果他们查不到我的出生记录,又无法将我遣返其他国家,就只能放置在孤儿院了。”
“可怜的男孩,至少以后大部分的时间你都可以在霍格沃茨度过了。”
“我不能回去。”他放轻了声音,让语速变得又急又快,这样对方就会认为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躁和苦恼,“我不能再回到麻瓜世界了,你知道那种感觉的,对不对?我必须得隐藏起自己的身份,摒弃自己的天赋,你说霍格沃茨要我发掘我的天赋,如果我回去了,这种发掘的意义又在哪里?只有在巫师界我才有机会做我自己,当我同意了霍格沃茨的邀请,我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你会发现这种选择是值得的。”对方点点头,“我听说过这样的例子,如果一名巫师强烈憎恨着自己的身份,魔法会按照他们的意愿离开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来。这样的人生是痛苦的,不能做自己,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害怕甚至厌恶你的本质的地方,最后连你自己都会开始憎恨自己。但是你必须有耐心去等待,上学的时候,你还是不能完全脱离麻瓜界。等你成年了,你就可以在巫师的聚集地里买一套房子,你可能会爱上一名巫师女孩,”说到这里,麦格教授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也许就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你们会结婚,然后你就彻底脱离麻瓜的世界了。”
“永远的脱离,再也不和他们有任何的瓜葛。”他喃喃自语着,忽然意识到了这是命运给他的一个机会——彻底摆脱他的过去,甩开所有的负罪和责任,他可以和那个世界说再见了,永别,然后重新开始,成为一个他想成为的人,过上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是的,那就是我想要的。”他必须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能阻止眼泪的滑落。
第6章魔法石6
第二天早晨他是被麦格教授唤醒的。昨天晚上他太高兴了,为了自己终于能够和那些曾经在意的人和事划清界限,以至于他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了半天也没有睡着。好不容易睡着后就彻底放松了下来,好像过去规律的作息一下子离他而去了,这让他有些羞愧,却又不自觉地开心起来。再也没有什么条条框框来束缚着他了,他自由了,甚至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晨练!”对方一点也没注意到他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的意愿,直接将他拖了出去。
今天的麦格看上去和昨天完全不同了。她穿着白色和绿色组成的运动服,带着一顶鸭舌帽,头发扎成了马尾,从帽子后面伸了出来。对方丢给他一把扫帚,自己也拿了一把,外加一颗很旧的棒球,让他有点弄不明白这是想玩什么。
“一年级新生是不允许携带飞天扫帚去学校的。你们有飞行课,但我敢说飞行课那点时间肯定不够你玩的。所以趁着还没开学,尽情享受飞行的乐趣吧!”
他们绕着山包走了一圈,直到麦格将每个角落都布上了结界,以免附近的麻瓜们看见他们。飞天扫帚用起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就像魔杖一样,扫帚也有着自己的灵性。并且扫帚比魔杖更好驾驭。他在空中兜了一圈,才回到麦格教授的身边。
“你的飞行天赋很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加入学校的魁地奇球队。”对方上上下下地抛着那颗棒球,“不管你被分到哪个学院,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魁地奇是什么?”他已经很多次听过或者看过这个名词了,知道大概是一种运动,具体的规则却不了解。
“世界上最好的运动!”麦格挥舞着魔杖,用金色的线条做出了一个小小的模型,“两支球队,每方七人。其中三个追球手,负责将全场只有一颗的鬼飞球投入对面的三个圆环里,一次十分。一个守门员,阻止对方的追球手得分。两名击球手,让窜来窜去的游走球改变方向,保护自己的球员并且阻碍对方的。最后是找球手,他们要寻找金色飞贼,比胡桃大不了多少的小球,飞得像闪电一样快。金色飞贼被抓到后比赛就会结束,并且抓到的一方获得一百五十分。”
听上去并不复杂。
“我已经很久没玩了。”对方似乎心情很好,说话的语气不再那么严肃,“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曾经是格兰芬多学院队的找球手,直到斯莱特林队的犯规行为让我从扫帚上摔了下来……接住!”
麦格突然将球投向了他。
我可不是斯莱特林的。他来不及苦笑,双腿夹着扫帚猛地向后一撤,接住了来势汹汹的棒球。
“反应挺快的嘛。把球丢回来!”
晨练似乎让这位年岁不小的女士重新找回了青春,他们来回练了几招,直到一次他认为自己一定能接住的球完全违反物理规律地从他的手中溜走。
不假思索的,他从扫帚的侧面倒了下去,伸手将坠落的球捞了回来,再借着离心力重新坐回到扫帚上。“你用了魔法!”他正想说对方作弊,却想起麦格没有说不能使用魔法,但他还一个咒语都不会呢,这可不太公平。
“梅林啊,你刚才做了什么?”对方却被他给震住了。“你会把自己的脖子给摔断的!”
“但我并没有,不是么?”他感觉自己久违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没错,他不会咒语,没法让棒球按照他的意愿到处乱飞,但扫帚可以。就像是太空中没有上下前后之分,这里其实也没有,虽然地心引力还在,扫帚却不会按其行事,他可以从任意角度投球。由扫帚的运动带给棒球一个特定方向的加速度,再将这个加速度和地心引力做抛物线,他就能大致计算棒球的轨迹以及每个位置上的速度。麦格显然没接受过足够的物理教育,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开始变得有趣了。
他不断地尝试各种飞行技巧,像是如何在高速下用向心力将自己固定在扫帚上,以实现快速的俯冲和爬升。他渐渐喜欢上了骑着扫帚的感觉,早晨的带着凉意的微风携着充足的水汽在他的高速运动下变成了冷硬的强风,吹得他衣襟翻飞。重力方向的不停改变对身体强度的要求很高,他不得不时刻绷紧身上的肌肉,而且要抓牢扫帚对他的臂力也是个很大的考验。自从去了指挥学院,他已经好久没有机会这样充分地运动了。
“呼,你可学的真快。”最后却是麦格教授先撑不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现在可真希望你能进格兰芬多,自从查理·韦斯莱走后,我们的球队就再也没赢过,我就快无法忍受了。不过就算你进了我的学院,也要等到二年级才能加入球队。好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先练习下咒语,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不想再看见斯莱特林拿到学院杯的七连冠了!”
“为什么您认为我不会进斯莱特林学院呢?”他知道大部分的黑巫师都是从斯莱特林毕业的,如果他拥有黑魔法的天赋,或许会很适合那里。
“因为你不是个纯血。”他们降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对方说道,“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都是纯血,所以他们向来人丁凋零。混血种进入斯莱特林的情况也有,但极为罕见。至于你,很大可能会是个麻瓜种,也就是说你的父母都是麻瓜,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进入斯莱特林的。”
“霍格沃茨是依据什么标准分院的?”他有点好奇,听对方的说法,出身和家世似乎是个重要的因素。这并不奇怪,仅仅是在麦格家里住了一个晚上,他就能接触到大量麻瓜家庭出来的巫师无法得知的秘闻,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能得到特别的辅导。巫师出身的学生可能在起跑线上就比别人领先一些。
而学院之间还有竞争,这就是把学生分群,让他们组成自己的社交圈,并且这种社交圈还会延续到毕业以后,比如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关系就起源于同一学院的交情。斯莱特林的学生家世渊源较深,祖辈可能在巫师界扎根已久,他们所拥有的人脉和物力资源是其他学院的学生难以比肩的,拿到学院杯的六连冠实属正常。
“具体的标准我并不清楚。作为新生,你们在开学前会进行测试——别问我细节,我不能透露,不过你不用为此担心,它并不困难,而且只关注学生的品质。霍格沃茨四巨头在建校之初就提出了他们对学生的要求,斯莱特林注重血统,格兰芬多看重勇气和友谊,拉文克劳尊重智慧,赫奇帕奇鼓励勤勉。依我的观点,你很可能会被分到格兰芬多或者拉文克劳之中的一个,就像我当年一样。”
听对方这样描述,他大致已经了解了这四个学院分别对应社会上的哪个阶层。
“那么哈利·波特呢?您认为他会去格兰芬多么?”
“这是很有可能的。通常来讲,学院是有家族传统的,一家子都是斯莱特林的,孩子多半也是斯莱特林,父母和兄弟姐妹都进了格兰芬多,那么多半也跑不掉被分进去的命运。当然,也不绝对,不过要是祖先往上数个上千年都是一个学院毕业的,自己却进了另一个学院,你可以想象……”
“家族的耻辱。”他对这种痛恨再熟悉不过了,人总是本能地排斥异己,这种现象在人多的地方会变得更明显。多数派组成一个稳固的结构去排挤和欺压少数派,甚至于这种排挤不再是出于本能的排异反应,而变成了维系这个群体的仪式。
“是的,他们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并不好过。”麦格教授肯定了他的说法。“也有一种观点认为,分院在火车上就已经开始了。”
“火车?”他只知道学生必须乘火车去学校,他还有一张车票。
“这是霍格沃茨的传统,即使学生有其他办法去学校也必须乘坐火车。尤其是新生,他们在火车上认识的人很可能会改变他们一生的轨迹。”
“对我说这些好么?”他忍不住问道。这些应该是教授们暗中观察学生、评判学生的手段。麦格教授却提前告知给了他。
“即使我不说,你也能猜的出来,我还不如坦荡一些。”对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可别告诉给其他学生。”
“我不会的。”他失笑道。他还打算将这些作为他观察别人的手段呢。
第7章魔法石7
回去之后,他开始练习魔咒,首先是麦格教授最擅长的变形术。
“你最好从小的东西练起,结构简单的,然后再慢慢挑战更复杂的内容,像是把无生命的物体变成有生命的,简单一点的像是植物,最复杂的是哺||乳|动物,或者把有生命的变成无生命的。”对方递给他一根火柴,“通常我们都是从将火柴变成针开始。”
这听上去很简单,实际上却涉及了原子层面的改变。这根看上去做工粗糙的火柴有两个部分,火柴梗的主要成分是木质素,这种碳氢氧化合物有多种形态,他在心中默默回忆着那些分子式。火柴头里通常含有硫和氧化剂,一般是钾化物或者是锰化物。而他要把它们变成钢,即铁碳合金,再进行塑形。他在脑海里模拟着这个过程,先是将物体拆解成最基本的分子结构,然后拆开分子,变成一个个基本的原子,再将原子拆分,重组结构,变成另一种原子,进行排列,构成晶格,最后组成一根针。
“你可以先试试看。”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麦格教授鼓励道,“第一次失败了也不要紧,很少有人能一次就施法成功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魔杖。他感觉手心有些出汗,像是不太能握稳魔杖,这没什么可怕的,他对自己说,大不了就是失败而已。
不,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
在头脑中再复习一下拆解和重组的过程,确定自己可以在一念之间将整个流程走一遍后,他才挥舞着魔杖,念出了咒语。
结果十分令人沮丧。
“唔。”麦格教授捏起了他变出来的那根针——如果这根尚且带着斑驳的木质表面和些许说不清的杂质的东西能叫做针的话,放到鼻子底下仔细观察着,神情异常严肃。
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出错了。火柴的成分太复杂了,并不是他理想中的形态,那些被他遗漏的成分没有得到变形,而是保留了下来,和变形好的部分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么个看着就很怪异的失败品。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做。”对方将针收进了盒子里,“不过我大概猜的出你在哪里出了状况。你太紧张了,想要控制好每个环节,这是没必要的。你赋予物体一个概念,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去完成就可以了。”
他立刻就想通了。
一旦知道了原理,变形术对他而言就没有任何难度了。很快,他就能将拖鞋变成兔子,再把兔子变成蟾蜍,最后再将蟾蜍变成巧克力,当然是不能吃的。他本想尝试下阿尼玛格斯咒,麦格教授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猫后他就对这个咒语特别感兴趣,但对方拒绝教授。
“你要先去观察动物,对这种动物的习性和特点有着充分的了解后再考虑练习阿尼玛格斯。我建议你慎重选择,因为一名巫师通常只能选择一种动物形态,我当年只是为了快点通过考核就选了猫,我在学校的时候有只宠物猫,如果说我会熟悉什么动物的话,就只有它了。可猫有什么用呢,除了走在路上可以不引起别人注意,就没多少显著的优点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种生物,他最熟悉的生物,从身体结构到内部器官,从社会结构到思维方式,甚至比他对人类的了解还甚。然而他怎么能选择那种生物呢?他怎么配?
“别这样。”对方误解了他迅速低落下去的情绪,“你好歹要给我留点自尊吧?当年我还拿到了变形术的最有前途新人奖呢,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像连魔杖都无法正确挥舞的笨拙学生了。”
“和汤姆·里德尔比起来呢?”他想起麦格教授对里德尔评价很高。
“你怎么会想到他?”对方皱起眉头。
“我不认为他真的死了,虽然书上是那么说的。”瞧麦格教授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个观点在她那里一点也不新奇,只是对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猜出来。“他的名字,voldeort,实际上是三个法文词根组成的,直译过来是死亡的窃贼。这样称呼自己的人,不可能不为预防自己的死亡做出任何努力,考虑到他在魔法上的造诣,我很难相信他会如此轻易地死在一个保护咒下。”
“你是对的。邓布利多教授还有其他的一些头脑清醒的人,都对神秘人的东山再起预留了警惕。”提起伏地魔,麦格教授的声音变得有些颤巍巍的,像是在不停地倒抽冷气。“但这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操心的事。”
“如果他真的回来,危险不会因为我年纪尚小就不眷顾我。与其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不如自己先预备好。”他并不害怕伏地魔,但被迫陷入两个巫师群体之间的战争却是他不乐见的。不管届时会发生什么,至少他希望自己有掌控局面的能力。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我倒真希望你能像你的同龄人一样,脑子里装的都是怎么违反校规、怎么在比赛中打败对手、怎么应付作业和考试,那样日子至少会容易些。”对方整理了一下情绪,“虽然你想了解他,但我并不是个很好的打听人选。我对他了解的很少,而且学校的功课并不能真正反映出那些最优秀学生的水平。像是我,在入学前就已经掌握了一至三年级需要学习的大部分咒语,这是不会显示在测试中的。我所了解的仅限于,里德尔并不是一个全才,他在魔咒和魔药上都显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当然,黑魔法尤其擅长。不过在变形术上,他顶多是优秀,而且没有证据显示他掌握了阿尼玛格斯咒。也从没听说他在草药和占卜上取得过什么重大的成就。”
“但他擅长战斗。”
“是的,当时学校里有决斗俱乐部,我参加了,所以有幸目睹了他的战斗风格。”对方回忆的时候,眉头拧在了一起,眼神中却透出了着迷,“那时他的战斗方式就已经显出了简约的雏形。他几乎不需要念诵咒语或者挥动魔杖,这令他使用魔法的速度变得非常快,让人应接不暇。另外他还具有对死咒和摄神取念咒语的高度亲和,这同样是让人惧怕的特点。”
他知道了自己学习魔咒时的目标。
魔咒比变形术要简单一些,但要掌握原理却更加困难。麦格教授还指导了他如何将变形术与魔咒混合在一起,从而给物体附魔,就像她在孤儿院里递出的那张空白的羊皮纸。“几乎所有的附魔都是有时效的,只有法力最强大的巫师才能制造出具有永恒魔力的物品。”
学会了附魔后,他又开始学习侦测和解咒,并立即发现自己在这个领域简直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也许以后你可以去魔法部或者古灵阁工作,他们的许多职位要求在解咒上的能力。”麦格也对他的天赋表示了赞许。“通常这些工作需要足够的耐心。”
然而他最喜欢的领域却是魔法物品的制造。麦格教授送给他了一枚蒙卓思喜鹊队的徽章,他将其做成了一个侦测固有魔法的道具。“你去了学校后会被它的提示烦死的。”对方咯咯笑着,“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固有魔法。”
他只好心情沮丧地把那枚徽章改成侦测特定魔法的道具,像是反隐形,如果有人在他身边使用幻身咒,他会知道的,或者侦破反魔法咒,哪个区域禁止使用魔法,他能够得到提示。他本来打算增加一个反摄神取念的功能,但不幸失败了。
“你只要将大脑封闭术练的足够好,就不用这玩意儿提醒。”麦格教授毫不留情地继续施加打击。
等到开学前,他已经可以改良魔法了,但还没有能力创造自己的咒语。因为咒语的确立需要大量的实践,怎样去缩短音节,简化施咒的动作,都要经过反复的测试,而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如果没有咒语,每次施法前就要重新考虑法术的变化效果,所幸这对他也不构成什么困扰。
“去学校后我可以帮你申请免修。你在变形术和魔咒上基本达到了newts要求的水平,如果你的召唤咒能更稳定一些就完美了。这意味着家庭作业和考试对你而言都是不必要的,甚至你可以不必来课堂。”说到这里,对方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来,你会发现课堂上有比学习更有意思的事情。”
“其他课我也能申请免修么?”他停下收拾箱子的动作。麦格教授从她的亲戚那里要来了很多适合他这个年龄的男孩穿的旧衣服,虽然他可以用魔法一次性叠好,但他还是喜欢亲手整理自己的箱子。
“当然可以。魔法史你也掌握的很好。魔药课和草药学就得靠你自己练习了,斯内普教授对学生的要求很高,你可能需要付出不少努力才能获得他的首肯。至于天文学,我猜这对你来讲不是什么难题。”
“是啊。”他勉强地笑了一下。
第8章魔法石8
第二天他大清早就到了国王十字火车站,麦格教授用幻影移形将他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让他自己走过去。火车是十一点的,他七点的时候已经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将行李还原成正常大小,堆在一辆手推车上,站在距离9号和10号站台不远的地方观察着。
他要等哈利·波特出现。麦格教授给他的提示足够明确了,分院在火车上就已经开始。据说哈利的父亲,詹姆斯·波特最好的朋友西里斯·布莱克,就是因为在火车上跟一群格兰芬多坐在一起,结果祖祖辈辈全是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家就出了头一个格兰芬多的成员。这与其说是划分学院,不如说是划分阵营,后来小天狼星加入了抵抗伏地魔的组织,而其弟雷古勒斯却成为了食死徒。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他借口要争取免修魔法史,找麦格教授借来了一大堆书,利用其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仔细分析了邓布利多的政治路线。他没向麦格打听,这会引起不必要的警觉,即使他假装很崇拜那位校长大人也没用。在他看来,巫师强大的个体力量使得他们的政府对个别强大的巫师毫无约束力,伏地魔如此,邓布利多也是。因此这位校长大人选择了以退为进的政治策略,1945年击败格林德沃后,邓布利多的政治声望达到顶点,并多次收到魔法部的邀请,希望这位传奇人物能够成为魔法部部长,但邓布利多婉拒了,选择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校长。
在他看来,这是非常高明的一招。魔法部部长实际上不是什么美差,实权低,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在黑魔王威临英国的时代表现得尤为明显。最糟糕的是,魔法部需要直接管理巫师,就像英国政府需要直接处理国内大小事务一样。这就意味着,如果人们有什么不满,都会将矛头对准魔法部,特别是部长。然而再伟大的人也不可能不犯错,何况有时候人民过的不好,政府未必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不管谁当了魔法部长,都只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吃力不讨好。
霍格沃茨校长则完全不同了。作为全英最好的魔法学校,基本上整个英国魔法界的精英和社会中流砥柱,都是出自霍格沃茨,而在他们脑子空空如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