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柠檬味的天空

柠檬味的天空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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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夜。月光清冷如霜,沐柠坐在屋子里,虽然开着暖色的台灯,依然感觉到凉意。墙上的窗关得紧紧的,沐柠走到窗前,冬日已经来袭了一段时间,四下的树叶落得只剩下几片。只有远处的松树四季常青,放眼望去,重重叠叠,厚重得像是深绿色的小山,亭亭如盖,在风里稳稳当当地摇晃,摇晃,像是海水中央的大船。

    沐柠想起幼时听过的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现在想来,格外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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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班在这次表演之后名声大震,收货颇丰,不仅班级的群舞被评为优秀节目,而且郁莱的独唱还被评为了本届艺术节最佳创意奖。年级上也开始流行一句话,叫做“友谊没有班界”,是对她的节目的一致肯定。

    何蓝蓝作为这次表演的总导演,她的能力自然也收到了众人的肯首和赞扬,但如果说还有一件不得她心的话,那就是参与独唱表演的郁莱,沐柠和裴哲宇风头大盛盖过了她,成了亦文高校的明星,走在校园里也不免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就是那天表演《今天我要嫁给你》的某某吧……”

    她有点恨自己傻,总有些弄巧成拙的天赋,事情到最后结果往往都和她设想的有很大出入。想起不久前,在艺术中心后边的空地上,得知沐柠和裴哲宇两人彼此对对方无心后,自己鼓足勇气满心欢喜地向裴哲宇告白,却失败地裴哲宇拒绝她便隐隐咬牙,为什么中间又会冒出个郁莱,难道自己的长相和才艺就比不上她们两个?她真的不想当一个坏女孩,但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人?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可以和她们做朋友,一起相处的很快乐,她也不用像个坏女孩一样处处费心机惹得别人厌恶。她何蓝蓝可以被任何人不喜欢,被任何人讨厌排斥看不起,但那个人一定不可以是裴哲宇,也不可以是年北冀。如果说前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被辜负了的话,那么后者在她眼里即是完全没有资格和理由讨厌她。

    年北冀。这个人一向像个鬼魅,来无影去无踪,有时你一连几天在学校里都看不见他,但有时又觉得他好像随时会出现在你身后似的。她当然不知道年北冀是怎样知道她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的,她也不知道年北冀和这些杂乱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介入,他和郁莱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可他确确实实就用警告的语气指着她说,“何蓝蓝,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最好好自为之,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脑海里一闪现出那天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着脸皱着眉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你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你管我做什么,你离我远一点,你应该知道我不想看见你!”这些天,为了自己心心念念暗恋着的男生,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委屈,这些委屈她都可以忍了,可是年北冀他凭什么用这种姿态指着她的鼻子跟他说话。想想她就气不过,冲上去狠狠推了年北冀一把,匆匆地跑开了。

    纠缠的曲线(十)

    沐柠和郁莱这阵子过得格外安宁,裴哲宇没忙着和沐柠斗嘴,年北冀那个有点怪的人也没有是不是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小云和李为卿也没缠着他俩讲八卦,大概这两个家伙这在忙着准备期末考吧。晚上放学,两人已经背着书包散步回家。她们买了晚餐,带着会郁莱的家,只是一个多月而已,沐柠就觉得这里好像陌生的像几年没有来过一样。

    推开门进去,因为市场没有人住和打扫,里面显得有些乱,深蓝的夜光从三尺高的木框窗子里射进来,屋子里昏暗暗的,冒着凉意,被磨得发亮的地板反照出人的影子。“家里有点乱,你先坐,我收拾一下啊。”郁莱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打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模模糊糊带着些晕眩感。郁莱把屋里收拾了一下让人觉得顿时干净温馨了许多。捧着玻璃杯里的开水暖手,开始吃晚餐。因为房子离街很近,有路灯照进来的光,也有骑车从窗前一穿而过留下的喇叭声,还有北商大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沐柠觉得和自己家里那无处不在的寂静相比,这就是生活的声音。

    想起那次“四人帮”一起去艺术中心楼顶看风景被郁莱姐笑话胆小。难怪郁莱姐什么都不怕,其实这世界上真正可怕的东西离我们最近,那是生活。其他的种种在生活的真实和残酷面前都像是睡梦中的故事,好像睡醒了就不存在了,只有生活,它那样一步步地将你逼近,使你颤抖,用绳子紧紧地勒住你,使你窒息,只有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之中安之若素的人才是生活的勇者。而柔弱如郁莱姐才是这样一个勇士。她什么也不怕,她一直很乐观。而自己一直以来的勇敢似乎都因为无知和冲动,在没有看见生活的残酷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她希望自己将来也可以有像郁莱姐这样笑对生活的勇气。

    “郁莱姐,你的运气一定会很好。”

    “哎?”

    “不是有句话说嘛,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她又看见了郁莱特色的笑容。淡淡的,像秋天的菊花。“你也一样。”她说。

    郁莱用被水杯捂得暖暖的手抓住了沐柠的手,暖流在彼此的血液里串流。她们,一定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晚饭后两人一起温书。

    “其实吧,我一直觉得三角函数这一章节的诱导公式很难背的……”

    “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不用背公式哦,你看……”

    “哇,好厉害啊,只要画图就不用背这些公式缠得头晕眼花啦!”

    “是啊,你看这本书上,还总结了一条口诀呢!”

    “真好,谢谢你郁莱姐,其实数学还真是我的心头痛呐!”

    “知道啦,你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这么说,但每次到考试的关头不都一帆风顺拿高分吗!这次啊,我猜你是一定不想输给你的冤家同桌吧!”郁莱说着刮了一下沐柠的鼻子。

    “是啊,如来佛,观世音求你们显显灵吧!”沐柠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动作,看上去俏皮可爱,“也许是我太患得患失了吧。”

    “那是因为你拥有的太多,你想要的越多就越没有办法心无杂念,所以,从现在开始只要专心复习,裴哲宇也不是生来就是天才,也许现在他就把你用来担心焦虑的时间用在复习上哦!”

    “好哎!那就让我们两朝着伟大的梦想努力吧!”沐柠说着拉着郁莱的手兴奋地击了一掌。

    纠缠的曲线(十一)

    梦想,这真是个美丽的词语。那时候,她们的梦想就是一同升入心怡的高中,只想开开心心地再呆上三年,不去想以后的聚散离别。她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迈过浇灌嫩芽的小溪,跨过樱花树下的河流,想去看一眼青山上流淌的碧泉。

    沐柠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上和郁莱在一起。两人百~万\小!说看到十一点,也丝毫不觉得困。可是白阿姨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趴倒在桌子上没什么意识了。她没有办法轻手轻脚地把她俩扶到床上,郁莱睡得很沉,也许是太过疲惫了,沐柠白阿姨碰到的那一刻睁开眼来。眼前的女人四十出头,可是却有着不符年龄的苍老,鬓角有白发,眼角有皱纹,穿的衣服也更适合老人多一点。她的神态有点像李阿姨,可是她走了,这么久没见,不知道李阿姨现在过得怎么样。

    “沐柠,醒了?我看你俩谁在桌子上,怕你们着凉,你接着睡,我把灯关了。”

    沐柠看着她关了房内的灯,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留下门下一条窄窄的风,把外屋寒冷的白光灌进来,白阿姨走动的身影来来回回地将它遮住,一会明一会暗,沐柠有点伤感,点了一下头,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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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过了几个寒冬日,终于到了亦文考中期末考试的这一天了。在亦文想要取得好成绩的人,谁也不敢大意,毕竟这里是全市最优秀的中学呢,自然也就聚集了全市的精英学霸们。好不容易考来这里来这里就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未来,谁又不想把握时间做个好学生呢!

    考试这天天很蓝,好像洗过一样,白云像中国的古瓷器。沐柠出门晚了些,急急忙忙的,生怕耽误了考试。经过了几日的努力,沐柠觉得胜券在握,心情十分愉悦。甚至在她到了考场之内,看见了坐在自己斜前方的裴哲宇还向他打了个招呼。考场时随机编排的,高一年级一共三十五各班,这样一来同班同学分到一个考场的概率还是很小的,他们能遇到说起来也是挺巧的。

    拿到试卷的时候,沐柠只觉得空气分外清新,头脑一片清醒。期末考试一共九门进行了三天。当第三天下午考完生物的时候沐柠才觉得头脑里的那根弦松开了。离开考场沐柠兴冲冲地第一时间去找郁莱,到了走廊上却看见很多人站在考场外张望,好奇心驱使沐柠赶快跑上前去。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义正言辞地说着什么,沐柠看得见她的唇开合的频率很高,她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郁莱!

    沐柠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考场里被监考老师高亢刺耳的声音整得轰轰作响。“你看起来挺安稳的一个女孩,为什么要舞弊?我们学校一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行为!”

    “舞弊?”沐柠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闻声朝这边望过来的监考老师问出了让在场充当看客的人都疑惑的问题。

    “老师,我是她的同学,请问现在考试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考生离开考场?”

    “别人可以走了,可是她不行,我要带她到年级办公室说明情况?”

    “说明情况?她做了什么?”沐柠看了一眼郁莱,脸上十二分的不解,而郁莱却始终平静无波,淡淡的眉下眼睛坚定地直视前方,小脸上似乎还有浅浅的笑。

    迭起的风波(一)

    “呵,考试作弊这样的事难道还不应该……”

    “这不可能!”沐柠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句话,“老师,完全没这必要,我和郁莱同学认识很久,她成绩优异,完全不需要凭借作弊就可以轻松拿到全班第一的成绩,而且以前经常担任班级委员,老师您这样说不是太可笑了吗!”沐柠这样反口一问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满不依不饶地说,“那都是你说的,又证明不了什么,我亲眼看见她作弊,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师您说您看见也是您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您看没有看见,谁又知道您有没有看错呢?”

    监考老师显然是被沐柠犀利的盘问激怒到了,一拍桌子大声问道,“你是哪个班的?你班主任是谁?跑到这来凑什么热闹,我说她作弊她就是作弊,她本人都没什么话说你在这里吵什么?我把她交到年级办公室是不是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啊!”

    许多看热闹的人发现事情不妙纷纷散去了,还有几个忠于八卦的赖在窗前不走。沐柠其实也被这样的氛围搞得心里发毛,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面前的人在怒火中烧,天哪,竟然把一个从没见过的监考老师气成这样。可是她脚下好像绑了千万斤中的铁一样怎么也不愿移动半步,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沐柠的手。“老师,我相信郁莱,也愿意相信您,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如果您一定要带她去年级办说明情况的话,那我也一起去好了。”

    监考老师朝她翻了个白眼,勉强算是找到了一个台阶下。三人前后走出了考场的门。折扇是非之门终于被关上,锁上。

    跟在监考老师的身后,沐柠觉得没什么好丢人的,反而由衷的感觉到一种追求真理,绝不迷信权威的骄傲。

    “沐柠,谢谢。”

    “你真是,又和我说谢谢。信赖是友谊的前提啊,我如果都不相信你,哪配和你谈什么友情啊!再说了,我也不单单是帮你,我是勇敢的追求真理!”沐柠说罢,看见跟在一群人身后看热闹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蓝蓝,你能不能去通知一下朱老师?”

    何蓝蓝愣了一愣,然后“哦哦”了两声,跑开了。

    到年级办的门口,之前那位监考老师似乎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气焰顿时嚣张了许多,“这就到了,你是不是还要进去啊,要是年级工委的人没有我这么好对付你可不要怪别人啊!”说着自顾自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沐柠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下气,拉着郁莱的手义无反顾地走进去了,以至于很久以后回忆起那日的情形沐柠还总觉得自己像去刺秦王的英雄,一去不复返了。

    定睛看了看,办公室里人还是挺多的。那位监考老师进去之后就有点傲慢,往那里一站。里面埋头在桌子上也许是在改试卷的老师,和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幕的老师,都往这边看过来。显然是被打开门携带进来的噪声和冷气惊到了。

    监考的老师不满地张张嘴,“这两个同学……”

    “沐柠?”一个坐在办公桌后,身穿黑色风衣的女老师笑意盈盈地站起来,往沐柠这边走过来,头发简洁精练地绑在脑后面,看上去很精神很有女强人的范。沐柠在混乱的脑海里极速地搜索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是报名那天和爸爸遇见的那个颜阿姨。俨然是个学校高级干部了,沐柠心里惊喜了一下,但她极力地掩饰住了,不让人看出痕迹来。既然碰到了熟人,那就不厚道地借用一下了。

    迭起的风波(二)

    “颜阿姨,不对,老师好。”沐柠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做作。

    “沐柠啊,你怎么会来这里啊?”颜老师笑得格外慈祥,说着笑意不减地像沐柠身后的郁莱和站在不远处的监考老师看了几眼。

    那位老师显然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局面,被这样逆袭的节奏震惊到了,一时半会竟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是这样的,那个女生在今天的生物考试,被我捉到作弊,但是她们不愿意承认,要来这里理论,所以就这样……”那位老师解释着,也顾不上自己颠三倒四的逻辑了。

    “颜老师,是这样的,这是我的同班同学郁莱,”说着把郁莱往自己面前推。

    “嗯嗯,不错,很文静的小姑娘。你接着说。”

    看见颜老师这平易近人的态度,沐柠觉得没准有戏,便接着把事情娓娓道来,并坚定地表明了自己对郁莱的信任。

    颜老师听后蹙了蹙眉,又多看了郁莱几眼,然后问监考老师道,“小魏啊,你有没有亲眼看到郁莱同学作弊啊。”

    “肯定有。”那个姓魏的老师一口咬定。

    “那你能不能拿出什么证据呢?”

    “这个啊……这种事情你说我当时肯定是想着揭露她和阻止她,这样对别的同学才公平,我怎么会注意到把她作弊的证据收录下来。”魏老师有点理亏在极力地为自己辩解着。

    “这么说也对啊……”

    “既然您没有证据,我就有理由相信您是看错了。”

    “好了,好了,既然也没有证据,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小魏,你先把她的卷子拿来我看看。”一位年纪大点的坐在椅子上的改试卷的老师,看郁莱从进来到现在没说一句话,觉得她也不是那种坏学生,就想当和事老,尽快解决这件棘手事。

    忽然间门又被打开了,九班的班主任朱老师和副班长裴哲宇出现在门口。丝毫不知情,沉思片刻沐柠的声音也响起来了。“这样吧老师,既然您拿不出郁莱作弊的证据,那么就由我来给您她没有作弊的证据。给我三天时间,放寒假之前我一定拿出证据给您看,否则今天在这里的老师都可以作证,我会真诚的向您道歉,或者给我处分也可以。”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办公室里所以的老师都把异样的目光放到了沐柠身上,“哈哈,小姑娘勇气可嘉啊!”刚才那位年纪稍长的老师看着沐柠轻一拍桌子,这就叫拍案叫绝吧。郁莱赶紧上去劝她“你疯了啊,别胡闹了,这事就这样算了吧。”似乎所有人都暗暗佩服这个心直口快的小姑娘,只有那位监考老师脸上露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朱老师从后边走上来,“呵呵,真是对不起,这是我班上的学生,今天不好意思打扰到大家了。秦沐柠平时就胆大心直,她说话也没有什么恶意的,魏老师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我们班的同学考试有没有作弊这点我会自己彻查的,不会冤枉也绝对不会包庇。”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位魏老师脸上也不好看,只好半点头的答应了。

    这时那位老教师发言了,“我看这小姑娘真是挺有意思的,能力应该也不差,小颜啊,我看你就让她查查看。”

    颜老师点点头,又和蔼可亲地笑着对朱老师说,“没关系的,我支持沐柠。朱老师你就配合沐柠把这件是好好查一查,也好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也避免了任何一方受委屈。毕竟这件事窝在这里不明不白对大家都不好。魏老师你看呢?”

    魏老师显然是受了气,点了个头表示没什么意见,就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不再说话了。一朱老师为首的一行人反反复复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了”之类的话,才陆陆续续地从年级半退了出来。

    迭起的风波(三)

    沐柠本以为朱老师要生气的,可是没有,她只是浅浅的笑着说,“你自己惹的麻烦,可要自己处理好哦。”

    朱老师走后,哲宇安慰了郁莱几句,拉着沐柠劈头就问,“你真是疯了啊,什么话你都敢说?”

    “怎么,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你以为我乐意管?”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沐柠心想还真是不速之客,都没人告诉他,自己就厚脸皮地跟着朱老师过来了。来就算了,帮不上什么忙,还劈头就是一顿质问她!

    一来一往斗嘴斗了许久,沐柠才意识到郁莱姐心情沉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她,从考完试开始一直忙着和不同的人磨嘴皮子,竟然也没有发觉到尴尬。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没有安慰好郁莱,一直冷落了她,便说“郁莱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心情不好,现在我们俩先送你回家吧。”

    “不了,我不回去,今天刚考完试没有作业,我先去医院了。你们先出去好好放放风,应该会有很多同学一起玩的吧,你们去和李为卿小云她们一起。别担心我了。”

    “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先走好了。”

    可是沐柠看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没关系的啦,你这样婆婆妈妈的让我可不习惯,又不是拯救失足少女,我又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沐柠觉得也对。二人这才和郁莱道了别。

    “喂,你说你有什么办法?”郁莱一走,裴哲宇就耐不住性子发问了。

    “什么?”沐柠故意装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是完美主义者,我一定不能容忍我的人生和我朋友的人生中有污点。”

    “那要是三天后你还拿不出证据,你不是就要受处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郁莱姐啊,你敢!”沐柠瞪着眼睛怒视他。

    哲宇哭笑不得,“我当然相信她,我是不相信你,就凭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原来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凭我怎么就不行了!”

    “我不是说凭你不行,我说的是‘就凭你’,依我说你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那你的意思?”

    “如果你肯求下我,我说不定会考虑帮一下你哦。”

    “你想的美!”沐柠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就走。

    “你要不要这么暴力!我等着看你受处分啊!”裴哲宇朝着跑开的人的背影喊道,“喂,李为卿那两家伙和燕小云那边你不过去了?”

    “我没空啊,我要回家思考对策!”依旧是头也不回的。

    沐柠回到家还有点激动。自己以前那么喜欢看福尔摩斯,如今真的也可以自己做一回大侦探了。她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绪。为了这次期末考试郁莱姐和自己这样认真的准备,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思,如果就这样被一笔抹去,辛勤耕耘却收获不到成果,这样的浪费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沐柠决定一定要找到真相。说要找到郁莱姐收到诬陷的证据,那么就要还原到当天的现场。把自己设想在当天的环境之下。所以找到这次期末考试的座位表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想到这里沐柠觉得信心十足,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她拿出手机,想给郁莱发一条短信。手指滑过那天裴哲宇发来的“那些沉痛的故事都会过去,上帝眷顾你们。好好复习!”觉得心里暖暖的。于是按了转发键,把那个“好好复习”删去了,发送了过去。

    迭起的风波(四)

    远方的远方。“滴答”一声响起,这是郁莱的手机接受短信的消息。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简短的一行字。嘴角扯开一个浅浅的笑。而上一秒她还在因为,近来的所有疯狂朝着她袭击而来的风波,莫名的欲要掉泪。她想要的是宁静又温馨的小日子。有自己爱的人相陪,每一天都能感到幸福。可是自从和父亲决定离开兰州,转学回到y城以来,她觉得宁静的就只有初来的几日。转到亦文也有两个多月了,她的生活不断被这样未知的打击切割成一节一节,自己就像一只猴子一样艰难地从底端往顶端爬去,每上一节都会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会不会从这里摔倒最底。可是因为有一个给了她无限温暖和美好的朋友,她一直都笑着走了下来。

    她真的很希望和沐柠永远做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这样美好的事和铁一样的现实冲击到一起的时候,她就不得不开始反复地思考自己的人生。今天这一系列事情的结束,远远不是以在学校门口和沐柠告别为标志的,相反,那才是开始。在病房里郁莱依旧在魂不守舍地回忆着,在医院拐弯处那个少有人经过的角落里看见的一切。

    她又看见了那个许久不见的,神秘的人。

    那时他正被一群混混围攻在地,用手护住头。郁莱一开始显然没有进入状态,只是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等到发觉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群人面前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叫了一声,“你么干什么!”为首的那个混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态瞥了郁莱一眼,有点不甘心的吊儿郎当地走了。

    郁莱走进一点,看见坐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年北冀。他穿戴的都很好,但此刻身上脸上都已沾满了灰尘,脸上还有几道带血的伤口。郁莱心里狠狠地震惊了一会儿。他的身上始终有着属于他的落寞气质。

    年北冀看见来人后也没有什么讶异的表情,只是艰难地上站起,一只手去试探脸上伤口,动作甚至有几分娴熟。

    郁莱递上去一张面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

    “这种事你不会感兴趣的,你还是少知道为好。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年北冀漫不经心的说,不知是指自己还是指那群混混。原来这就是他所习以为常的生活,这世界上注定有一种人用一种和你完全不同的方式生活着,在你眼中这种想法不可理喻,而他却能够坦坦荡荡地觉得自己活得比谁都快意人生。今天为了痛快去打别人一顿,等到明天自己占了下风被别人报复便也觉得是理所应当,没有什么不对了。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郁莱表现的很镇定,“那又怎么样,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年北冀没有接话,找到了一层台阶,随意地用手一抹坐了下来,用眼神示意郁莱也坐下。郁莱虽然急着想去看爸爸妈妈,但不知为什么心中也莫名地想和他平静地坐下来说说话,也许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年北冀坐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刚才郁莱递给他的面纸反复地擦拭伤口,郁莱见他忍痛咬牙的样子默不言语地又递上一张,“你这样很容易感染伤口的。”

    “算了,无所谓。”

    “看你一直皱着眉头,你也是很怕痛的吧。”

    年北冀歪着嘴笑了笑,然后很认真的问郁莱,“想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吗?”

    迭起的风波(五)

    郁莱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何蓝蓝是一个不安稳的女生。”

    郁莱有点不解地望向他,不是要说打架的事吗,为什么好好地提起何蓝蓝,难道说……她也和这件事有关?

    “我认识她是在很久以前了,她一直是这种性格。任性,嚣张,喜欢接触各型各色的人,不断地给自己惹事。不过她的这种性格就是很吸引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很漂亮,也很自信,敢爱敢恨。”郁莱插了一句,似乎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了。

    “我开始想要接近她,但是她很烦我,觉得我配不上她。这几年她喜欢过得男孩子都是那种走到哪都是焦点式的。可是我除了能打架什么也不会。她一直看不上我,但我一直跟着她,关注着她,替她收拾她惹下的烂摊,所以现在我也习惯了,她对我也没有之前那么厌恶了,但是始终不愿意接受我。她一直在追求她想要的东西。她的性格别人很难接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似乎是在等郁莱的问题,可是郁莱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目光始终凝视着远方,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了解她,她本性其实并不坏,她觉得自己长得好,学习好,又有才艺,她只是不希望别人比自己出色。她做什么事都不考虑后果,这么多年我跟着她把各路人马都招惹了个遍,大大小小打过无数次架,十有八九是为了她,这就是我的生活,今天这样的事是常有的。每次她知道后都是愧疚一阵子,然后又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如出一辙。她很自私,这我比谁都清楚。”

    “你知道考试的事和何蓝蓝有关对吗?”

    年北冀不答反问,“你打算怎么做?”

    “你跟我说这些话你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何蓝蓝收到伤害。”

    郁莱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算了就可以的,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了,所以关于怎么解决就一定不会那么随便,而且沐柠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了。再者,我虽然不希望何蓝蓝受到伤害,但也不希望自己受到冤枉。”

    年北冀也从紧跟着从地下站了起来,郁莱以为他要做什么,可他也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随便你吧。”

    年北冀指指郁莱的手里,“可以把纸借给我吗?”

    郁莱一愣,随即把整包面纸纸递上去。郁莱心想何蓝蓝的确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她的爱和恨都热情炽烈,只是她的爱和恨都错了人。她看见年北冀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要去医院吗?那我走了。”转身之前他说,“明天中午放学后,艺术中心大楼后的空地,如果有时间我希望你能来,有些事我需要和你单独聊聊。”他加重了“单独”这两个字。然后像电影里一样,一个落寞的转身。郁莱看着他在路灯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和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到了病房坐下后,她就一直在回想关于年北冀这个人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从第一次在食堂看见他,帮自己打饭,到在回家路上的那次偶然邂逅,到不久前他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班级门口,再到从同学们的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一切零零碎碎,他在学校露脸的次数本就不多,所以他们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次。郁莱实在很难想象,桀骜孤僻如他这样的一个人,和内敛沉默如自己这样的人,竟然能在几次见面之后,从陌生人变成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似曾相识地坐在一起聊天。

    这个问题困扰着她,直到她收到了沐柠的短信。

    上帝作证,无论生活如何婉转曲折,她真的很想和她一直做朋友。

    迭起的风波(六)

    她开始打起精神来,打一盆热水用毛巾替躺在床上的母亲擦拭身子。如果要说这些天最快乐的事的话,那就是听爸爸说,这个女人的身体一听比一天好了。

    在另一片远方。

    裴哲宇正因为没人的陪伴,满心不悦地充当着李为卿和小云的超级电灯泡。这两个家伙虽然平时嘴上谁也不饶谁,但他俩的关系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可是这两人还都默契无比地死不承认,硬是要在别人眼前正大光明地秀恩爱。一间不大也不小的ktv包厢里,除了这两个人除了这两人醉酒般的刺激耳膜的歌声之外,就是他们炮弹般的互损和嘲笑,裴哲宇觉得在这样的氛围下整个人的神经几乎快要崩溃。

    后来看到哲宇坐立难安的表情,小云实在过意不去了,便示意李为卿再叫几位同学过来旺旺人气。

    谁知这李为卿还当她是开玩笑,“云啊!哥哥不会欺负你的,你看哥虽然损你吧,到底还是照顾你的,你再叫别人来损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那别人有哥对你好吗!”小云一把把李为卿推开。翻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做了个轻松搞定的手势,之后翻了个白眼道,“裴哲宇,你这人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会和这种白痴交上朋友!”

    裴哲宇虽然礼貌地笑了笑,但内心却在腹黑地坏笑道,“你还不是喜欢上这样一个白痴!”

    当包厢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裴哲宇有些震惊,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军训快结束时向他表白被他拒绝的何蓝蓝同学。裴哲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小云,只见她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把她拉进来,裴哲宇这才发现她的身后还有一位班级上的男同学,并不是很熟络,但知道他名气不小,挺多女孩喜欢的。这样裴哲宇但依然觉得心里赌得发慌。

    小云热情地把他俩领进来,然后一把把李为卿从位子上推开,让他们坐在那个空位上。何蓝蓝做的位置紧挨着裴哲宇。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觉得她一直在缓缓地缓缓地靠过来。到后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能够说悄悄话且不让第三个人听见了,何蓝蓝开始热情又自然地和裴哲宇打招呼。

    裴哲宇在心里想,为什么她表现地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呢,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先向她打了招呼。

    何蓝蓝故意问,“怎么不见沐柠啊,你们没有叫她吗?”

    “叫了,可是她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过来了。”

    “这样啊。”她的语气里掩埋不住的失落,不知是因为什么。至于秦沐柠为什么没有来,她不关心,也无心去想。其实这样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开始海阔天空地找一些话题想要和裴哲宇聊开。丝毫不再顾及身边那位和自己一同过来的男同学。他坐在一旁略显尴尬,只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好像看的很入神。裴哲宇朝着李为卿和小云挤眉弄眼示意了半天,才把那个男同学也叫来一起,何蓝蓝情绪顿时低落了许多。笑笑说,“哎呀,你就是太斯文了,一进来就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电视,也不搭理我们,你看你以后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还怎么找媳妇啊!”

    众人冒了一身的冷汗。

    迭起的风波(七)

    他们考后狂欢结束时也已经不早了,冬日的夜晚天本就黑的格外早,还有夜凉。何蓝蓝在企图裴哲宇送她回家的愿望落空之后依旧拉着身边斯文的男同学笑着说,“没关系的,我们俩一起来的,一起回家挺方便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谁知他们分别之后没走几部,那男生也借家有急事之故黑着脸扔下她,自己跑了。何蓝蓝起的快要哭了,开始翻她手机的电话簿,翻到一个号码的时候几乎想都没想就拨了出去,电话那头接通了以后,她不耐烦地大叫道,“我在今夜时光ktv,我没有车你来接我!”

    电话那头那个低沉的声音沉默了一下,“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

    “你管这么多烦不烦啊,你爱来不来!”“啪”的一声挂了手机,何蓝蓝裹着大衣抱着双臂想汲取一点暖气,慢悠悠地游荡在大街上。向来穿的少的她觉得自己快要冻死在这街头了。

    看到年北冀来的时候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要冷死了!你怎么这么笨!都不知道要带一件衣服过来吗!”

    年北冀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把手放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