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有这么多人要一起玩游戏,这样这样,我们仿照击鼓传花的模式,我来当击鼓人,你们就穿这个乒乓球好了,我蒙住眼睛,当我喊停的时候就停下,球在谁手里谁就输了,接受大家的惩罚!来来来,快开始……”又人整人又不会被别人整,真是一门好差事!
“什么啊,得意到不行!这叫人来疯!”小云最看不惯李为卿嘚瑟的样子,双手撑着下巴嘟哝着。
辗转的流年(四)
李为卿才不管那么多,乒乓球一出手他就捂住了双眼。众人也开始丢烫手山芋似地把球迅速抛开。传到小云手里,她不以为然地很淡定地把球递给身边的人,球就这样在众人手中越滚越快。到了第二圈,便有一种被逼得即将窒息的恐惧感。
李为卿高叫一声“停!”拿到球的女生一个惊慌将球抛了出去一下子落到小云忙着扯一只棒棒糖的手边。她一抬头,什么情况,为什么所以人的目光都在看她?
李为卿大笑起来,“快说快说别耍赖,你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什么?”
“球在你手边,你还想抵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众人开始跟风,“快来快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了好了,我选真心话啦!”小云把棒棒糖塞到嘴里,一甩头发不服气地说。
“在座最喜欢的异性是哪一位,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明恋还是暗恋,如果暗恋打算什么时候告白?”李为卿炮弹似的吐出一连串问题。
“喂,规则规定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好吧!”沐柠替小云鸣不平。
“那好吧,你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小云身上。之间她张张嘴,然后像卡带了一般纠结了机会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快说呀,有没有!”李为卿还想催命鬼一般地不断重复着。
这家伙情商这么低,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难道要小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承认她喜欢李为卿,那样这家伙会嘚瑟的不成|人形的。沐柠在心里偷笑。
小云涨红了脸,也没能克制住结巴。“当……当然没有了!”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脸红了呢?”
“李为卿似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步步追问。”
“我抗议,我以及回答了,不带你这样逼问的。再说了,凭什么你当主持人,这不公平!”
“别转移话题好吗,作为这次游戏的发起人,我现在有权利要求你遵循游戏规则讲真心话,不然你就是对游戏的蔑视,对大家的蔑视,对在座的每一位怀着一颗真诚的心参与游戏的同学们的蔑视!”
“好了,好了!你不就是想听我说我喜欢你吗!我现在说了,你满意了?”
听闻此话李为卿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惊喜。脸上浮现出挡不住的桃花笑。
“哦——”众人开始欢呼尖叫吹口哨。“难怪啊,李为卿,你故意的吧!”小云在众人暧昧的眼光中匆匆逃脱,背靠着一颗大树开始义愤填膺地用牙咬她的棒棒糖。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吧,小云害羞了。”
于是大家再度陷入恐慌状态。沐柠和裴哲宇还低着头偷笑这对别扭的小情侣。
第二个人拿到球的人属于危险人物。
何蓝蓝拿着球的手举起到耳边。平静地微笑着,“这次轮到我了哦!我选大冒险。”
“哦,这样啊,那……”李为卿看着她平静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毛毛的。
辗转的流年(五)
“怎么了,还没想好吗?”
“那……你就与在场的一位异性摆一个亲密的pose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何蓝蓝利索地起身,跨过地上铺的桌布笔直地走向对面坐着的裴哲宇,她弯下腰,蝴蝶班轻盈却又快速地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沉稳地笔直地大步走回原位,坐下。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众人依旧愣在那里。
“这样好了吗?可以继续了吗?”何蓝蓝问道。
沐柠承认,在刚才那一刻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原来,她依旧余情未了。不知道那一刻裴哲宇会作何感想。她看着他,他那张被她吻过的脸依旧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不过这个女孩,的确是有勇气。不想自己,只有在这里干吃醋的份,还要掩饰得不让任何人察觉。沐柠在心里都在把李为卿骂了千百遍了,该死的李为卿,你这是故意的吗,看看你都抽到了什么人啊!
李为卿心里亦在大叫不妙,今天人品不好吗?出师不利啊!
游戏依旧在继续。可沐柠却再也没有什么心情了。知道后来有人叫嚷着腻了还不如改下飞行棋,大家才熙熙攘攘地分成几派。沐柠和郁莱端着水果坐到树后去安慰小云。这厢还生着气呢,脸气的通红。“什么嘛,你说他是不是成心的!怎么办啊沐柠,丢死人了。”
“行了小云,没什么好丢人的!”说完竟忍俊不禁。
“你还笑!这下怎么办,现在全班人都知道我喜欢他,我刚刚只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哪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刚刚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张罗着大家继续玩,他都没想过要替我化解一下尴尬吗!”
“有什么好尴尬的!”一个高昂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李为卿又一次不速而来地坐在小云身边。“妹子,哥这么有美丽,喜欢哥的人多得是,多你一个有什么好尴尬!”
小云不理他,把头转向一边。
这厮一脸贱贱的表情坐到她的另一边。“其实,你要是早说,哥可以考虑让你做正室哦!”
“正室?”三个姑娘异口同声。
“难道不是吗,现在,正室是沐柠姐,我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二房。”
“流氓!”沐柠和小云不约而同地痛打李为卿。
到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众人又重新上了车前往裴哲宇预定的小旅馆。旅馆虽然简陋了些,但规模还是不小的,且价格合理公道,入住的有各种各样的人。大家两或三人一间,零零碎碎住了大概有十多间。沐柠自然和郁莱住一间房。洗漱完换上清凉的睡衣,坐在凉席上吹着郊外的晚风喝着果汁看电视,郊外空气清新,月朗星稀。宁静的黑夜,只听到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惬意。到深夜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她们赤裸的脚丫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
“郁莱姐,好久没有过过这么愉快的一天了。”
“是啊,好希望时光凝固。”
“如果两年后我们真的考入同一所大学该有多好!”
“是啊,我们还要同一间宿舍!”
“再睡不着的深夜唱歌聊天谈梦想……”
“哈哈,你也不怕吵到别人!”
“怕什么,还记得我们的梦想吗?”
“当然记得……”
就这样说着说着,不知不觉月亮就爬到了树梢之上。沐柠听着身旁郁莱平稳而安详的呼吸声,自己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辗转的流年(六)
她起身,走到窗台边,万籁俱寂。伸出头去看天上的月亮,将整个上身与这个沁凉的南郊之也亲密接触。忽然看见隔壁房间的窗台上的一个人,和她一样的落寞姿态,趴在窗台上看月亮。那人也好像发现了她,转过头来。他们对视着。沐柠才觉得不适,这样看了片刻又扭过头来。却觉得那人好像依旧在身后看着她,索性缩回头来,又重新躺倒床上。睁着眼望天花板。睡不着!
刚才,裴哲宇眼里的神情,如月色里的水一般偷着温柔又透着忧伤,好像下一刻就要从他的眼中流泻出来,沐柠不敢再去看他星光一样的眸子。只得当了逃兵。可她的心里依旧很乱,她就是还忘不了白天何蓝蓝吻他的那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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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郁莱叫沐柠起床的时候她睡得正香,怎么也叫不醒。只好骗她说大家已经准备出发去蕴湖游船了,她闻言才匆匆忙忙地爬起来。
“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一向恋床的吗?换了新床,你一般情况下会是折腾到天明的。”
沐柠一吃瘪,嘴犟道。“谁说不是啊,我这不是刚睡着没过多久吗!什么时候去游船,我迫不及待了啊!”
“午饭后。”
“什么?你不是说马上就出发吗?”
“我骗你的啊,谁让你怎么叫都起不来呢……”
“你敢骗我!”沐柠听闻上前要去挠郁莱的痒痒。推门进来的裴哲宇算是救了她一命。沐柠盯着门口发愣,裴哲宇也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沐柠见是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么毁形象,衣衫不整,没洗脸也没刷牙蓬乱的头发还耷拉在头上。她故作镇静却又慌忙整理衣衫遮掩先前的疯狂举动。她半天憋出一句话来,“你来这干什么,不知道进人房间要先敲门的吗!”
“我有敲门啊。敲了很久没人应,听见里面动静挺大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的眼神将二人从头到脚扫过,悠悠地来了一句,“这是你们俩的早餐,李为卿代买的。都几点了,还没有梳洗好去吃饭吗?”说罢手一松开,门自动徐徐地合上。
“岂有此理!”沐柠气得对着合上的们吹胡子瞪眼,不,是“吹头发瞪眼”。
下午的游船似乎本是人人都充满期待的。只可惜现场出现了一些小意外。蕴湖的游船还剩13艘了,每艘四个座位,那就得意味着有两个人没机会上船。作为这次暑假旅行的组织者,得知这个消息的裴哲宇主动要求留守在河畔。大家纷纷开始上船,小云爬上一艘船的前座,沐柠和郁莱也随即并排坐在船的后座。在岸边游荡的李为卿看见小云身边的座位空着瞬间觉得找到了机会。他一只脚买上船,小云就一只脚跨上了岸。木船在水波里左右摇摆,左右待他第二只脚上船正准备坐下的时候,小云已经从船上成功地来到了岸上。沐柠和郁莱跟着木船在水波里摇摆。
辗转的流年(七)
李为卿站在游船上用一种扭捏的口气抗议,“你这是干什么啊!”
小云露出嫌弃的神情,“对不起,不伺候了,我就是不想和你坐同一艘船!你在这坐着,我去重新找一艘行了吧!”
“哎呀,游船不够了,我跟你说,你找不到第二艘有空座的船了!”一边唠叨着一边从船上爬到岸上,要去拦住小云,快回来,快回来啦!好容易拉拉扯扯把她劝到船边,看着小云不情不愿地坐在前排的座位上,李为卿才好像舒了口气一般准备放心地在她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他刚坐下,小云又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你要坐还是一个人在这坐着吧!”说着抬起脚又要往岸上去。坐在后排的沐柠和郁莱一边随着木船摆动,一边擦汗,这两人是别扭到什么程度了啊,还有完没完!
“你给我坐下!”李为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逃逸未遂的小云,“够了吧你,你当这是在演《泰坦尼克号》啊!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坐着!”
小云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吓住了。
后座的两人偷笑,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还挺有威信的嘛!
沐柠笑完以后就看见让她笑不出来的场景。何蓝蓝和裴哲宇,现在要是把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总有一种能让她瞬间精神紧张的神奇效果。
何蓝蓝一挑眉毛大度地对身旁的少年说,“没办法,船只不够,只有委屈我和你喽!”
“没关系。”
在听到这番对话的瞬间,沐柠已经爬上了岸,并且来到何蓝蓝身边,“蓝蓝,我忽然有些晕船,所以我的位置让给你了,我想在岸上休息一会儿。你别客气。”
何蓝蓝闻言笑了一笑,像是接受了她的好意一般,自然地朝着那艘船走去。
不一会所有的小船都起航了。大家迎着风在湖里游荡,有的在打水仗,有的在竞速追赶,有的船上在唱歌谈笑,偌大的一个蕴湖就这样布满了他们的身影,又这样隐隐远去变成微小的黑点。衬得岸上的两个人分外孤寂。
沐柠看着凝望蕴湖一言不发的裴哲宇。她知道,他应该有什么话要说吧。
“干嘛不说话?难道在生气我破坏了你和何蓝蓝单独在一起的好机会?”
“对不起。”表情深沉,突入其来的道歉着实将沐柠吓了一跳。
“干嘛说对不起?”沐柠问完之后才觉得晚了,又加上一句,“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生气,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不过,她吻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裴哲宇似乎并不想接她的话茬,只是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见他道歉态度如此诚恳,沐柠反而觉得是自己理亏了。一时之间立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回答,“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
而在蕴湖上的某一艘游船上。郁莱正因为何蓝蓝带来的死一般的沉静而手心发汗。何蓝蓝却抢先开了口,“郁莱,我想和你谈谈,这是一个好机会。”
辗转的流年(八)
郁莱没有应答,只是认真地看着她。希望从她的脸上读出某种信息。
“首先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我想今天是时候我们把事情说清楚的时候了。”郁莱有些惊讶,但依然处于观望的状态。
“我的坏心眼害过你很多次。从军训时候开始,到艺术节的表演,再到你作弊的事件,这些都是我从中搞鬼,对此,我很抱歉。”听闻这一切,郁莱的反应很平静,显然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问了一句“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你做这些事为什么要针对我?”而在前座偷听的小云和李为卿却按捺不住了,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何蓝蓝在搞鬼!都是她害沐柠被班主任训斥,害她几天睡不成好觉只为了找到那个无限郁莱的幕后黑手,她究竟还做了些什么!这两人也许知道她的答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互相抑制对方激动的情绪,提醒着对方将对话听完。
“没什么原因,就是嫉妒你喽。”
“可你明知道我比起你要差很多。”
“所以我才嫉妒你!秦沐柠可以和裴哲宇谈笑自如是因为她比我强,比我有能力,比我漂亮。可你呢,你哪里比得上我,为什么裴哲宇情愿骑车载你,情愿为你做那么多事!”
郁莱心里一惊,看了从很久以前这个姑娘已经在误会她了。
“还有,就连年北冀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为什么他会主动去接近你,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因为一个女生对我有不满,难不成,你也有什么魅力让他也为你着迷了?”说着,一阵冷冷的笑。
郁莱也笑,这姑娘真傻。“如果我说他是我亲弟弟你会相信吗?”
“你说什么?别开玩笑了!”果然。她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
郁莱浅笑了一下。不再解释。
这消息这么劲爆,在前座的李为卿和小云紧紧钳着自己的衣服,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郁莱察觉了这两人的不对劲,手拍在两人中间,“你们什么都没听见,所以什么都不会乱说对吧!”两人瞪大了双眼,紧捂住自己的嘴边点头。
不知不觉游船已经在蕴湖的湖面上漂浮了一个钟头了,郁莱的游船经过码头已经两次。第三次经过时,李为卿卖力地朝着岸边凉亭下坐着的沐柠和哲宇挥舞手臂,他的声音在湖面上传播开来,“喂,游湖真的很好玩哦,你们羡慕吧!”两人看着渐渐向这边靠近的游船默默地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片刻以后李为卿跳下游船来到二人身边,“喂!你们两人怎么能这么默契地同时背对这我呢!你们以为背对着我我就没办法了吗!我还不是一样站在你们面前!”小云从背后一把扯过他,“二货,你能别再丢脸了吗!”
何蓝蓝也从船上来。让沐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是,她和郁莱竟然牵着手。何蓝蓝自信满满地坐在二人最面的木凳上。“我有一件重大事项要宣布——”
沐柠和哲宇不约而同地看她。
“从今天开始,我和郁莱正式摒弃前嫌,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沐柠笑了。
辗转的流年(九)
何蓝蓝闭上眼睛提高了声调,“还有你沐柠,你先别忙着笑。我话还没说完呢。”她指一指裴哲宇,“你,我吻你只是和过去那个愚蠢的,喜欢着你的我告别。你可别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想法!从今天起,不,从下学期起我要做个勤奋的学霸,你们谁也别拦着我!等我考上什么名校的时候等着你们来我的谢师宴就对了!”
沐柠注意到这次连裴哲宇也笑了。他的笑容那样美丽,让人难以抵御。沐柠刚要开口道贺,又被她打断。“我还没有说完,先别忙着插嘴。如果,我说如果,将来我和年北冀那个家伙走到一起,你们在座的都替我见证着,都要来参加我的婚礼。”说罢她转向郁莱,“尤其是你,姐。”
沐柠惊讶,连这件事郁莱已经告诉蓝蓝了?看来在船上两人聊得深入肺腑啊!裴哲宇却显然进入不了状态,“你和年北冀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了?你又什么时候认了郁莱当姐姐?”
“这可不是认的。”
“不是认的?”
“没错!”李为卿和小云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下面的故事就让我们来讲吧,郁莱,现在可以说了吧,一下子接受这么劲爆的消息还不让人说出去,迟早得憋出病来!”
裴哲宇听完事情的原委显然还不能完全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大概是不敢相信如此纠缠复杂的故事竟就在又一次湖的时间内化干戈为玉帛了。
再过了不就,同学们纷纷上了岸。再过不就就到晚餐时间了,吃完晚餐就该去旅社收拾行李,然后上车,度过分班前大家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光了。思及此沐柠有些伤感,但想到长久以来的积怨这两天里就这样顺利化解,更多的还是欣慰吧。在车上大家齐声哼唱那首伤感的民谣《那些花儿》“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沐柠望着天空稀疏的星星。回归那个喧嚣的现实吧,其实她是有点感激裴哲宇。还好,他选文科,和他同班度过接下来的两年的机会很大呢。
原为逃避了一连串恼人的问题而自怨自艾的沐柠,完全没有想到这次旅行会有如此大的收获。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度过这即将到来的暑假。沐柠拉着旅行箱推开家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书房的灯亮着。她只想着许是母亲忘了关了,要去关掉它,直到发现书桌前坐着的男人也全然不敢相信爸爸回来了。待回过神来,她的尖叫声和笑声几乎让爸爸以为他的女儿疯了。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念我的妻子和女儿了,所以回来看她们。不欢迎?”
沐柠连说“怎么会?”的时间都不想浪费,一把抱住父亲,毫无喘息的余地。一边探出脑袋说,“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爸爸听着这样的话,心里一阵辛酸。
母亲笑意盈盈地招呼他们来吃汤圆。“沐柠,别缠着你爸爸,这么远回家舟车劳累的。”沐柠闻言放开父亲,的确从他脸上看见了疲倦的神态。父亲端起碗来慈祥地询问沐柠生活近况。“最近还好吗,有什么烦恼吗,学习怎么样,是不是快分科了,还能适应吗……”沐柠回答完他的问题,挑了个合适的空隙,插了一句很久就想问的问题,“爸爸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回家?你还会走吗?”
辗转的流年(十)
父亲脸上的神色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经历了各种变幻,最终又恢复平静,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圆送到嘴边想要填塞他酸痛的喉咙。淡淡地开口。想家了。不走了。
沐柠闻言几乎就要哭出来,最终也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眼含泪花地说了一句,太好了。
父亲显然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意外。“公司面临破产,财政紧张。爸爸没有能力再继续让你和妈妈过好日子,我回来有紧急的公事要处理。日后回家只能重新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这样你也愿意……”
“太好了!”如果我们三个人能够每天都在一起那么怎样都好,别的什么我都不需要,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很好。
灯光打在一家人脸上。
父亲回家以后电话倒是像以前一样一点没少,接电话和打电话就是他的生活常态。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善,一方面仍然要忙着重新张罗生计。早出晚归,面带倦容。放弃一切重新开始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男人的肩上永远挑着重重的担子。这样的担子使他们不能幻想,不能奢望,使他们远离女人构建的浪漫美好的生活,而是像个勇士般笔直地面对任何的风雨。
沐柠的母亲着实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太太,一家人的生活费到了她手中总能利用地合理完善,有盈余。沐柠充分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从前什么都不懂,而要靠父母将自己牢牢保护好的女孩了,她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守护这个家庭。在暑假里她给自己找了一份学生家教的工作,每日定时去给上小学和初中的孩子做家教挣一些钱,收入并不多,但能自食其力便觉得格外开心。
就这样一日一日在暑假过去一半的时候沐柠接到郁莱姐的电话。
直到赶到医院的时候沐柠还在怀疑郁莱姐在和她开玩笑。手术?白血病?卧床不起?她如何能把这些字眼和那个俊秀冷漠,生命力极强的年北冀联系到一块呢?当看到他苍白的脸时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温暖和煦的风能呵护夏日的繁花,冰霜雨雪也能将他无情摧残。上帝你为何要将如此多的苦难加诸这个年轻的生命?不光彩的出身,没有亲情的童年,等到他刚刚找到自己的亲人,又要用如此残酷的疾病来折磨他。少年的眉眼依旧当年的清晰轮廓,只是面色再也没有当年意气风发。何蓝蓝趴在他的病床边紧紧拉住他的手。眼泪涂满了整一张脸,哭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发出声音来,只是口中喃喃地重复着“太晚了,太晚了……”
沐柠脑海中从一年以前开始回忆种种和年北冀有关的画面。初见他时帅气俊俏的脸冰冷凌冽的气质,为郁莱姐晕倒而发怒的眼睛,想要帮助何蓝蓝时拦住沐柠的恳切神色,一个人在徘徊在阴影下的落寞。的确太晚了,有很多话还没说。
想到那天与何蓝蓝急切地想对他把一切解释清楚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假期旅行时他们一行人去了南郊蕴湖几日不曾见面,暑假里自己忙得不亦乐乎以为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却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身强体壮的年北冀会遇到这样的事。世事无常。
辗转的流年(十一)
年北冀躺在床上虚弱地捏起何蓝蓝的手。声音低低的“别哭,我又不会死……”郁莱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她的母亲,或许现在应该说是她和年北冀的母亲,正独自坐在不易察觉的墙角抹泪。沐柠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别过头,把脸埋到胸前。沐柠能感觉到郁莱在强行她抑制身体里涌动欲出的痛,走上去轻拍她的肩膀安慰。何蓝蓝却在这时忽然扑过来抱住郁莱,“姐,你救救他,姐,你们是亲姐弟,你的骨髓一定可以救他的……”她猛力地摇晃着郁莱,眼泪毫不顾忌地涂了她一身。沐柠上前去扶住何蓝蓝,帮她稳定情绪。随后拉上郁莱姐借一步说话。
“年北冀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应该并不乐观吧,至少要先找到匹配的骨髓。”
“郁莱姐,你真的打算把你的骨髓捐献给他?”沐柠谨慎地观察着郁莱的面色,不敢放过她一丝一毫神情。
而郁莱却显得格外镇静,“为什么不呢,他是我亲弟弟。”
“可你根本就和他没有丝毫的感情,要不是几个月前他告诉你,你和他根本不相识的就是路人!”
“他是我母亲和别人生下的儿子,这是事实。现在我就在这里,用我的骨髓救活他的可能性很大,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郁莱姐,你不要觉得我无情,只是你和他比起来我更不愿意看见你去冒险。退一万步讲,你能保证你献出骨髓久一定就能救他?你至少要对现在的情况有一些了解吧?你得……”
“无论如何,我总要试一试吧!”
沐柠忽然间觉得郁莱的冷静有些不可理喻,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听自己的。一赌气不由得口不择言,“好啊好啊,人家才是你的亲弟弟,我和你哪有那么好,轮到我在这里劝你!”
郁莱了解沐柠,知道她是在赌气,便也不回应免得让她更生气。等到沐柠气消了,一个人背对着郁莱站在窗前才从后面拉住她的手。紧紧拉住。“沐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追求我们的梦想啊。”
沐柠别扭地转过身,看到她有些苍白缺乏血色的脸,瘪了瘪嘴,“那好,就算现在有了骨髓,那手术费呢,你想过手术费怎么办吗?难道找他的家里人要?你也说了他家里的那些大娘二娘对他有多刻薄,她们会在这个时候拿一大笔钱给他做手术吗?”
郁莱沉默了。沐柠觉得自己的话残酷过了头,于是添上几句“郁莱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击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这件事有多复杂多困难,不是你一个人一心要扛就能扛得住的。你不要把所有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亲人,我也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弟弟,我不希望他死……”郁莱的眼泪落到沐柠手上,滚烫的泪珠霎时间变得冰冷。沐柠顿时一个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将手抽了回来。沉思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要凑齐这笔钱,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
“可能要麻烦你妈妈出马。”
听闻此言,郁莱又一度陷入沉默。
辗转的流年(十二)
“年北冀的父亲死后,你母亲作为他的一任妻子按照法律有权利获得一部分遗产。这笔钱如果年家不出的话,只要你母亲出马向法庭申诉,我想追回遗产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身为母亲,她应该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吧。”沐柠滔滔不断地说完了自己的构想,没有注意到郁莱一直微皱着的眉头——她显然对此还没有一个清楚的打算。
沐柠看着她的眼睛,“郁莱姐,好好考虑这件事。”她虽然不能清楚地知道郁莱对此事有什么样的顾忌,但据她的猜测大概八九不离十,心中有了一个定数。
离开的时候沐柠依旧觉得自己理性得有些可怕。就在刚刚她好像沉静无情得让自己都认不出。可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身边有再多的人受到伤害,她希望自己能和爸爸一样,像个勇士一样沉着地面对苦难。生活中的玩笑总是毫无预警地轰然出现在人们的生命之中,不给你片刻的时间去犹豫,只有马上坚强起来,用你清晰的头脑去抵抗。其实从那个凶铃般的电话响起到现在,沐柠也依旧觉得自己还在梦里颠簸,可是她已经拿起自己的武器想要改造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了。
来到自己心仪已久的亦文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欢笑泪水都有过,也有过种种意料不到的故事。可最终他们还是同心站到一起。时光匆匆,父亲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郁莱也回到了一家三口的快乐生活,李阿姨已经不在这个家中,而窗台下的柠檬草似乎一直不改当初的模样。
“柠檬草啊柠檬草。你如果真有那么神奇,可不可以请你再帮我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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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先前信誓旦旦的话语,沐柠还会有些后怕。从小被父母庇护得那样好,对世界真正的丑恶全然不知,她脑海中的世界充斥着正义和美好,凭借自己和郁莱弱小的力量真的可以帮助年北冀通过手术战胜病魔吗?这次让沐柠坚信自己是正确的,还有一个原因是爸爸的支持。爸爸坐在餐桌上笑得很爽朗,他说我相信上帝是公平的,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他说我相信你能和郁莱一起好好地永远地做姐妹。等到一天你们都长大了,你们做彼此的伴娘,你们的孩子会叫彼此干妈,等你们老了,白了头掉了牙,还可以坐在太阳底下聊天。他说不要让病魔和不幸成为你不能快乐的理由,即使没有明天也要用一百分的笑容度过今天。他没说出口的是,爸爸支持你,无论何时何地。
有了爸爸的支持,做什么都觉得很有动力。就好像回到去年冬天,为了证明郁莱姐是受诬赖的,自己可以打着包票和监考老师理论,可以像柯南一样不眠不休潜心研究,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跑好几间教室找人询问。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沐柠知道郁莱姐已经被自己说服了,她唯一的顾忌就是她的母亲会不愿意回到年家。她也一定很痛苦很纠结吧,一面是拯救自己亲生的孩子,一面是放下自己的面子尊严返回曾经给她无限屈辱的房子里谈判和恳求。
可是,为了救年北冀,无论如何她都要重返年家,得到她应得的财产。
辗转的流年(十三)
所有的声音混杂着回忆在脑海中翻滚,膨胀的痛苦似要将她的头炸开。到头来她只听见一个声音,离开前的那晚男人在她耳边说的,“推开门,进去,进去,你一定要推开门进去……”
“啪”的一声,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屋里扑面而来的光和气味让她感到一种解脱。这一切并没有她想像中的艰难,就那样轻轻一推。也许,其实那扇门并不是地狱之门而是天堂之门。
第一个走上前身姿妖娆的中年妇女似乎有些意外,但却从未显露出发现外人入境恐惧,“你是什么人?来这做什么?”她朱唇微启一颦一笑都似乎透露着来自富人的优越感。待走更近一点却像是见鬼了一般有些恐惧,有些不安,有些失了她贵妇的风度。可随后她又恢复了镇定,似乎又想了起来,这可是自己的家,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捡起嗓子伸出食指指着她,“白玉莱,你这个女人还敢回来!好啊,你来,你来是要做什么,我告诉你……”
“年北冀呢,你知道年北冀去哪了吗?”
对面的女人显然是被她突然幽幽冒出一句话的气势吓住了,“谁……谁知道那个小杂种又野到哪里去了,你生的孩子干嘛问我?”
“你赶我走之前不是答应要照顾好他吗?”
那女人咽了一口起,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滚,你给我滚,滚出年家的大门!再不滚我找人拉你出去了!”
“不用了,我不想呆在这儿,我来只是告诉你,年北冀被查出重病,动手术需要钱。年巍的遗产我想我也有权利拥有一部分,我的那一份希望你尽快准备好了,我拿了钱会带他过我自己的日子,绝对不会再踏进年家一步。”
“呸!不要脸的女人!年巍是怎么病死的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他尸骨未寒你就想拿着他的遗产跟别的男人过日子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活该你儿子也得病!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女人,你别进年家的门!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留女人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她一步一步冷静地走出年家的院子。那个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都是那样的刺耳好恶毒,然而一点点远去的她却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坦然。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时候终结了。
是夜。她在噩梦中惊叫着醒来,身旁的男人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安慰。
“怎么了?”
“我好怕,我们输了,法官说我们拿不到钱,怎么办,小冀就要死了……”她一下一下重重地捶自己的胸口。
“不会的,不会的。小冀还在睡,你不要吵醒他。”指一下病床上熟睡的年北冀示意她放松情绪。“小冀一定会没事的。”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祈祷。
“你真的不介意?”
“不会。救孩子的命要紧。其实,我也挺期待有一个男孩子叫我爸爸,他可以和我一起洗澡,一起干活,可以帮我做很多事……”
而一动不动“熟睡”在病床上的年北冀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一点,喉咙哽咽……
“我们,一定要打官司,而且我们一定会赢,一定会拿到钱。明天我们就去找律师,请求法律支援。”暗夜之中,两双冰凉的手紧紧相牵,因为彼此的温度而暖了起来。
沐柠请爸爸给郁莱的爸爸妈妈找来了律师朋友,洽谈了解情况后他坦诚己方势单力薄,且没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