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足够证据,这次官司的胜算并不大。但他表示自己会尽全力帮忙。这个答复让所有人捏了一把汗,心里咚咚地打着鼓。时间就在照顾年北冀的身体与紧张寻找有力证据之间流逝,离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
辗转的流年(十四)
烈日焦烤着地面使路上的行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像是要抽干人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郁莱爸爸手中提着米饭和妻子煲好的肉汤往医院的方向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质短袖衫,汗水不时从两鬓的白发地滴到他的领口上。他抬高了肩擦一把汗推开医院的门,笑着和值班的护士问好。这又是一个分外炎热的夏天。
病房里古怪刺鼻的药水味和各种新鲜不新鲜的饭菜味,夹杂着过往的人粘稠的汗臭味,有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来回走动,幼小的婴孩在她傍晚里放生哭喊,惹人烦躁。头顶破旧的电风扇依旧敬业地转到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郁莱爸爸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密密匝匝的树枝和树叶将病房内映照地一片绿荫,却没有一丝的凉风穿入屋内,连树叶都没精打采地挂在了枝头上。收拾完床头柜上不知何人留下的插着叉子吃剩的泡面桶,他拿了扫帚将地面上探望病人的亲人磕下的瓜子皮清扫干净。坐在年北冀床边和对床热情的大妈聊天。
看到律师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显得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连忙起身招呼他入内,想叫他坐下,却又尴尬地找不到一片能够落座的地方。律师有些急迫,拉了他往人少的方向去了。然后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钱。
郁莱爸爸有些疑惑地看他。
“这是年家老头子拜托我交给你的。他亲自代表年家出的钱,这意思是让孩子先动手术,这场官司就不要打了……你的意思呢?”
从他手中接过这厚厚的一叠钱,郁莱爸爸心里纠结万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是恢复了理智。他急忙找到了护士小姐,几乎是脱口而出“医生医生,我现在有钱了,麻烦你赶快安排那个孩子动手术,越快越好……”
“先生您请不要着急,我们得先找到匹配的骨髓……”
郁莱爸爸听闻此言即刻愣在了原地。
骨髓,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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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莱走进手术室的这天,距离开学已经不远了。一直在为年北冀的病情担的忧沐柠几乎忘记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她觉得现在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是那可怕的病魔,和希望柠檬草能带来奇迹的美好愿望。而日子也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到了快要开学的时候。很快又要回归到在灯下百~万\小!说做题奋斗到深夜的日子里了。
这天,在医院的走廊上,沐柠显得格外的紧张。总觉着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有来来回回不断地走动。她终于还是在何蓝蓝和郁莱妈妈的安抚下坐在了长椅上,可耐不住心急抖动着双腿。自己最终还是没能劝住她,谁都没能劝住她。年北冀重病在身待人救助,母亲身体羸弱,她是唯一的希望了。她就这样想个勇士一样地用她弱小的肩膀挑起这重重的担子。
下定决心动这次手术的那一日,郁莱对她说,“其实你有知道我的做法是对的,不是吗?如果是你,你也一定会和我有一样的选择对吗?”她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手心溢出的汗水。“沐柠,在开学以前,站在我身边,陪我走出最重要的一步好吗?”这个傻姑娘,总是那么善良。沐柠知道郁莱虽然恨母亲抛弃她远走高飞,但对她重新回归自己的生命之中却还是选择接受,虽然嘴上排斥但心里真实的想法早已经盖过了怨恨。
郁莱姐,我等你,等你安然无恙地出来。我们还要大声唱着同一首歌,一起努力学习,念同一所大学然后手牵着手环游世界呢。
辗转的流年(十五)
开学这天沐柠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高二了。郁莱和年北冀因为手术的原因延误了开学的日期。沐柠坐在曾经的座位上发呆。四下打量一番,发现又多了不少新面孔,而曾经的伙伴只有小云还和自己有幸在一个班了。亦文高中素来以高升学率,生源多且广出名,光是文科班就有近二十个。罢了罢了,有缘无分。这次连平时觉得最讨嫌的李为卿也没在一班,对于还抱着些期许的裴哲宇也便不用说了。沐柠自嘲,发觉心里有点小失落。忽然间像是打开了恋旧的宝匣,学校还是曾经的学校,她还是曾经的她,还是个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拼搏的学生。只是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很多人就像过客一样闯入她的生命,然后又像蝴蝶一样轻轻地自然地飞远了。如今又郁莱姐,裴哲宇,曾经有和自己被誉为“四人-帮”的筱凡和颖薇,以及离开自己家里的李阿姨。
想起他平日里百~万\小!说是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和他好看的侧脸,沐柠的嘴角竟扬起一丝她自己都毫未察觉的笑。不禁学着他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书,低下头一声不响地翻了起来。她的这一举动一度被小云惊叹为“裴哲宇附身”。沐柠不屑,反故意讥笑她道,“你和你的意中人李为卿分开我怎么一点也不见你难过啊,你们俩关系如何了?”
小云一听此话立刻红了脸,怕是想起了暑期旅行的尴尬遭遇,支支吾吾地辩解,“你别胡说啊……没有的事!”
没过多久就看见李为卿的脸出现在教室后窗口边,他轻叩窗子嬉皮笑脸地用唇语表达着什么,沐柠好小云谁都没有理解,他却好像很满意似得说完就闪开了。
放学的时候李为卿又不知从哪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蹿了出来,打探了才知道,原来这家伙就在隔壁班,要出现和消失都很方便。沐柠这才回过身来,用一种j诈的表情望着小云笑,敢情这丫头是早就知道了吧,难怪在这气定神闲。
紧接着每日放学的时候他总会很准时地出现在沐柠班级的后面边,等小云放学!这两人现在虽然不同班了,但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依然整天斗嘴吵架闹别扭外加互相挖苦对方,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倒是沐柠在这片聒噪声中显得落寞,她发誓,这个问题她不想问,可她也不知怎的嘴巴好像忽然之间不受大脑控制,就脱口而出,好在话到了嘴边她还知道改一改,以掩饰自己心烦意乱。“最近怎么没见裴……那个谁,李为卿,最近怎么没见你的好哥们?”
李为卿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可也是嘴笔脑快,“哪个好哥们啊?我哥们可不少……”
沐柠瞪了他一眼。
李为卿才谄媚地朝她笑,“哦,裴哲宇啊,他在理科班,咱们以后要见着他可没那么容易!”
“你说什么?”沐柠不敢确信地又问了一遍。
“他在理科班,学物化啊!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沐柠听不进他接下去的话,那句“他在理科班”在她脑海中“轰隆”炸开,一遍一遍地回响着。怎么会这样?
直到回到家中沐柠也想不通为什么年北冀会去了理科班,她甚至还抱有一点点幻想“会不会是裴哲宇在捉弄李为卿,会不会李为卿才是不了解实情的人?”然而这一幻想在她迫不及待想要验证的短信得到回复后破灭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
她只是想快点看见他的回复。告诉她是真的,或是假的,需要那么久吗?
五分钟,手机终于响起。沐柠立即打开短信——屏幕上仅有的三个字是:对不起。
沐柠顿时傻眼了。
遗失的天堂(一)
对不起。多简单的一句话,多平凡的情境。他曾经也似乎,对她说过对不起。那是什么时候?“干嘛跟我说对不起,谁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既然根本不想学文科,当初为什么要骗我说选你文科?”在回复短信时飞快地当初这几行字,却在按发送键之前又狂点删除,一片空白。沐柠赌气似的将手机摔到床上,“骗我,骗我,干嘛要骗我!”原本还以为他真的会选文科,看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沐柠躺在重重地躺在床上,野蛮地扯过被子蒙在头上,感觉眼泪在顺着脸颊肆虐漫延,有一滴流到了嘴边,咸咸的,带着体温。她觉得自己好傻好没出息,好不像那个大大咧咧的秦沐柠。
泪水的蒸发让沐柠平静下来。刹那间好像时光交错,她回到那日蕴湖的旅行的画里。记忆力蕴湖游船那日他有些奇怪。虽是他出的游船主意可他却没有一点兴致,站在岸边看静静地注视众人。就是在那日,他莫名其妙地对自己说了对不起。他眉目低垂,他神态游离,他只是用愧疚地语气对她说对不起,又好像不是对她说,看上去即便他面前只是一团空气,他也将平静地说出道歉的话语。难道,那时候他的道歉就是所为今日?难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选过文科?
沐柠带着她的疑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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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柠再次见到他是在人多嘈杂的食堂。在纷纷端着饭菜嬉笑着匆忙寻找空桌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了他。他那么特别,沐柠坐在人群中端详他,和以前一样话不多,俊秀宁静的小脸写着少年的凉薄,低着头一言不语地吃着饭。他始终没有发觉沐柠的眼光。
那日惊喜地得到郁莱姐即将出院的消息,惊喜地告知了小云以及李为卿等一干人,当然让后者知晓的原因是想让他透露给另外一个人。大家一致决定再度聚一聚,地点嘛,老地方,艺术中心的顶楼!
夜幕下垂,华灯初上,晚风送爽。一如刚进入亦文时那一年夏天。
沐柠和小云早早到了楼底。在这里摆出各种形态的蜡烛。楼顶的风很大,慷慨课掠过这片高楼上的领域。校园内各个角落里的喇叭又开始播放起应景的英文歌了,飘渺又游离的嗓音好像小蛇一样游进人心窝里,凉凉的,很惬意。裴哲宇和李为卿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他的脸被烛光着凉,眸中好似星光明亮。
两人一相见,视线就不自然地对在了一起,紧接着又都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再后来,何蓝蓝牵着郁莱姐来了。她的身形明显更单薄了,面色也比以前苍白,那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显得动人,好像这夏末初秋一朵孤傲的白莲。
大家席地坐下,拿出啤酒。
“年北冀呢,他怎么样了?”
“他刚刚进行了手术,病情还不稳定,暂时没有办法出院,不过应该不久会好的吧。”何蓝蓝一边说一边爽快地拉开一罐啤酒,举起来递到面前,“为我们又酸又甜的青春和美好的明天干杯!”她又拦下郁莱,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姐,你喝这个好了!”
众人纷纷将手中的易拉罐举起。乒乒乓乓轻微的铁罐撞击声。沐柠不会喝酒但也学着大家的样子,捏起鼻子大喝一口咽了下。这便是我们青春的味道,就像柠檬一般历经酸酸,但总能从酸涩中发觉一丝淡淡的甜味。这其中又嫉妒,有苦难,有离别,还有懵懂的爱恋,揉碎掺杂终像这酒一般醉人。“为我们柠檬般的青春干杯,愿青春不朽!两年后我们还要在一起!”她第一个举杯倡议。秦沐柠,裴哲宇,郁莱,何蓝蓝,李为卿,燕小云。这六个孩子映着烛火高高地举起了酒杯再大饮一口。痛快淋漓。
沐柠自己都没有察觉就不断端起酒送到嘴边,到后来不知喝了多少酒直到有了微微的睡意还是伸手去拿一罐未开封的啤酒,“刺啦”一声拉开拉环,却被一只手迅速夺走,浓烈的酒味洒了一地。沐柠揉了揉眼睛。
“你喝醉了,别再喝了。”裴哲宇说话的时候很冷静,那双眉头似蹙非蹙,整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沐柠别过脸去“我没醉。”然后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小云身上。裴哲宇看着,想伸手拉她起来,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做。沐柠口中神志不清地哼着什么曲调,“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众人听的伤感,不由地轻声跟唱。晚风拂面,带着孩子们幽幽的歌声飘向远方。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啦啦啦啦啦…… 想她
啦啦啦啦啦…… 她还在开吗
……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还在开吗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遗失的天堂(二)
散宴的时候沐柠几乎不省人事。可是,她并没有最,她清楚的知道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清楚的是裴哲宇此刻架住她瘫软无力的身体,她清楚的知道过了此刻也许他们再见一面不是巧合便是奢侈。那个少年心里藏着话,从他欲说还休的表情她便能猜出。
她先开了口,“裴哲宇,两年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这个问题问得模糊又遥远,她不知道答案,也有些惧怕知道答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亦不知道什么叫还在一起。其实早就想清楚了,她必须接受生命中的离别。不是不带留念,而是将流年化为嘱咐,祝福背向走去的朋友一路顺风。只是有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犯傻。
裴哲宇不答反问,“秦沐柠,你是否能答应我一个约定?”
沐柠近近地看着他的眼睛,属于少年的纯澈使她摆脱不了。
他说。“两年后我在大等你。”在沐柠在最近的路灯下他将她放下,轻轻地挥了挥手。
两年后。大。这就是她的奋斗目标吗?那么她和郁莱姐的约定呢?
高二这一年的学习节奏果然比上一年快了许多。和从前的朋友虽然不常见面却也不觉得孤单,很多时候都是忙得无暇顾及一些琐事,更别谈有时间来感伤时事了。沐柠辞去了在班级内的所有职务,一面忙着稳定自己在班上的江山,也就是考试的排名,一面帮助和督促小云。这姑娘到了高二也比高一时刻苦了许多,跟着沐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个月下来班级排名竟也挤到了中上游。直接导致李为卿在看红榜时吐槽,自己一直不知道亦文还有个跟燕小云同名同姓的,待弄清“此小云即彼小云”后不禁赞叹,“沐柠姐,看来把小云儿托付给你我就省心了!”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红榜与上一年有了很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饶是谁都能感受到在这样一张薄薄的榜单后面,是怎样暗涌的波涛。在文科班里沐柠所幸还是位居前十,不同的是从前从未上过红榜的小云这一次居然能登上四百名榜,李为卿说,“丫头看不出来,你爆发力还挺强,在加把劲连哥都感觉到压力了!”小云心里美的说不出话来,破例没有接李为卿的话茬。而在理科班榜上,裴哲宇的名字高举榜首,沐柠抬起脖子仰视那高高在的姓名,心里不知从何而来,竟有点为他骄傲。视线顺着他的名字往下扫,惊喜地发现筱凡和颖薇的名字连在不远处,心里想这两个姑娘可以啊,都跑去学理科了,还给我考得这么牛。不愧是我们四人-帮的成员!
看来大家新的一年都是马力全开。
想到这儿也不免伤心,开学一个月了,郁莱姐的身体仍未完全恢复,多数时间在家,来学校的时间也不规律,没有参加第一次月考。
再次在学校里见到裴哲宇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偶然事件。沐柠作为上学期刚刚上任的光荣而伟大的“校园情报侦察小组”组长,被“神秘而和蔼”的老老师召唤了。沐柠实在没想到她真的身份不是空顶的架子,当初因为替郁莱姐洗清作弊之嫌,她充当侦探闹得沸沸扬扬,这过程中结识腹黑的“老老师”叶副校长,当初加入校园情报侦察小组,只是觉得新奇刺激,至今完全不知道校园情报侦察组有何使命。她也没想到堂堂名誉副校长竟会至今还记得她这个黄毛丫头。
遗失的天堂(三)
再一次推开年级办的门,沐柠觉得平静多了。老老师见是沐柠马上热情地招呼她到身边来。“我看这样好了,这次的工作就由你们两个来实行吧,你们先认识一下。”也正是这是沐柠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位同学,沐柠稍稍偏过头去看他的脸,定睛一看顿时像吞了鸡蛋一样张大了嘴。身旁这个少年正是一脸窘迫的裴哲宇,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正疑惑时,老老师老顽童一般地大笑起来,“这么巧,你们认识啊!”
“叶伯伯,我可不愿掺和这事!”
“叫爷爷,你这孩子怎么总不那么贴心!”沐柠听到这里觉得耳朵都要掉下来了,叶副校长竟然是裴哲宇的爷爷?这个深藏不露的官三代!不过不对啊,为什么他姓裴而不姓叶?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街道侦察小组的人物无比意外,在这里竟然会遇见从不参与闲事的大忙人裴哲宇更意外,不过最最意外的还是惊闻这个猛料。
裴哲宇果然是个冷漠的性子。任凭老老师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愿趟着浑水,搬出“我是来这里问问题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我的书还没看完”等一系列借口来搪塞。沐柠悄悄地抹了把汗。
沐柠得知这次出动的原因是进来校内总发生学生物品失窃事件,丢失物件并非十分贵重,但确是学生所需使用的物品,所以初步认定是校内学生所为。但若要弄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也并非易事。并且此事不宜公开调查。到这里叶副校长就对沐柠当初采取的调查方法大家赞赏,也就自然而然想到了她。既然作为校园情报侦察小组的小组长,这个时候自然就要派上用场了!
沐柠听闻事情始末,又瞥见身旁一副扑克脸的冷男,经过激烈地思想斗争,讪讪地开了口,“叶老师,其实我,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盲打莽撞小丫头,当初那件事之所以要打破砂锅追到底是因为事关我最好的朋友,可现在我想我没有那样的勇气,也不会再有那样的魄力了。校园情报侦察小组组长的位子,我觉得我不适合。而且,我现在和您身边的这个男生一样,还有很多书没有看,所以我……”
“好了好了,沐柠啊,老师明白了,你也不愿意掺和这件事对不对。好了不怪你,跟这么个冷面的男生共事谁都会闷出病来,你不愿意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声明一下,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老师!哈哈……”
沐柠算是松了一口气,原以为这么说只会让叶老师失望和不悦,没想到他这样通情达理就解决了她的忧虑。嘴上不免要说两句好话,“老老师,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来当你的得力助手!”
“好了,好了,你们回去罢……”
沐柠最终是拧不过她的好奇心,刚出了年级办的门就迫不及待打探般地询问,“叶老师是你爷爷?”
“不是。”仅有的两个字。
“哦。”沐柠一阵失望,却在纠结如果追问下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八卦。
遗失的天堂(四)
“叶老师他,和我的爷爷年轻时是战友,生死之交的那种。”
“这样啊,原来你还是个军三代……”沐柠嘴上一本正经地淡淡带过,脑海里却很腐女地浮现出最近风靡的基友。
“如果我爷爷还在的话,是这样。最近一切还好吗?”
“哎?”沐柠正因为自己的无礼提及已逝之人而愧疚,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近况起兴趣,显然对他的发问很意外。
“不知道大的约定还算不算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在套沐柠的口风。
沐柠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没答他的话,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
看来新学期的一个月以来大家都过得充实自在,都有自己要忙的事。生活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运行着。终于在半个月后郁莱姐也重回校园,她的气色比起一个月前已经好许多了。年北冀还没有回学校上课,沐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发自心底觉得时光正好,闭上眼睛湿巾嗅一嗅,似乎空气里都弥散着柠檬芳香沁脾的气息。柠檬草,谢谢你,替我实现愿望,又一次把阳光洒播到我的生命里。让时间就这样延续下去吧,直到两年以后,这些温柔的风将她送入大的校园内。
也正从这一刻开始,沐柠决定,她要为了大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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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放榜的日子。为了鼓舞同学们的信心,红榜做的别出心裁,在进步很大的同学名字后面都画了温馨的笑脸,成绩一直稳定名列前茅的“高材生”们的名字后也打上了闪闪的红星。意在让同学们以往日的同学和挚友都名列重点鼓励之位,而沐柠也正为这和裴哲宇名字靠的最近的一次而暗喜。郁莱的名字一直和裴哲宇不相上下,一份让人坦然的欣慰,看来她已经彻底从那个人的离世中走了出来。
年北冀的死讯在沐柠看了像是上帝和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先给了你希望,然后又狠狠地将你甩入地狱。明明已经筹集到了手术费,有匹配的骨髓,手术进行地一帆风顺,本以为他不就就可以恢复得同原来一样,并且在这个家庭中开始全新的生活。
沐柠怎么也不愿相信死亡就这样真切又虚幻地出现在了她身边,死神就这样硬生生地将那个帅气凌冽,生龙活虎,时常和人打架受伤弄得灰头土脸也察觉不到痛意的年北冀。
那日在医院。天堂般的安详。郁莱妈妈趴在他窗前搂住那个已经没有了鼻息的少年身旁放声哭泣,全然没有注意到她被眼泪沾湿的一头乱发和因为过分激动拉扯已经溢出鲜血的指甲盖。猛力推开欲要搀扶起她的郁莱爸爸。那是她的儿子啊。何蓝蓝和郁莱站在空落落的病房里以手捂住嘴巴,哭得双眼红肿却不敢出声,于是紧紧咬住自己的手指。当初的郁莱执意以为是自己的无能让年北冀没能获救。骨髓明明匹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排斥反应,年北冀明明已经快要好起来了,为什么又会出现什么危险,一定是她太没用了!为什么自己的骨髓没能救他的性命!
年北冀死后郁莱曾有连续一个星期神智迷离,不开口讲过一句话。无论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听说好几次考试都叫了白卷上去。沐柠担心她会从此萎靡不振,不过幸好郁莱已从这巨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看见沐柠的时候,已经试着对她微笑。
郁莱姐,我真心地希望将来的你拜托一切苦难,能够幸福地过完余生。
遗失的天堂(五)
高考前夕。给郁莱姐还有裴哲宇等人发了加油的短信后就在父母的嘱咐下早早休息了。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晚一点夜深人静的时候最终偷偷爬起来。从抽屉里取出日记本,好像瞬时间穿越回到了三年前。她还是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秦沐柠,那个初秋的黎明,她依旧因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依旧坐在这个位子上,将心里想说的话写在日记本上珍藏起来。那年她才刚刚从中考的鏖战中走出,而今天的她又即将走上另一片更为激烈的战场。
和开学初的那日一样,这一天亦是爸爸送她去考场。
站在考场外的爸爸看着女儿的身形在流动的人群中渐行渐远,心里默念,“去尽情地翱翔吧我的女儿,我永远为你骄傲。”
高考结束后的沐柠就好像脱缰的野马,止不住地想要和她的挚友和损友聚聚,想去远行,看花,住简陋的小旅馆。就好像分班前的那年夏天一样。那是她记忆里永久不变的一抹甜蜜。靠后感觉还不错,屏蔽小云总在纠结考语文时最后一道选择题她看错了选项直接导致痛失三分以外,大家的反响都还不错。看来,那个让沐柠心心念念等了两年的心愿终于有机会实现了!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却不动声色装作忘记了地口气随口问他,“裴哲宇,你想报哪里?”
裴哲宇尚未来得及回答,李为卿便先声夺人,“哎呦,谁不知道我们裴大才子可是从初中开始就一心一意锁定大的呢!”
沐柠觉得好像心思被猜透了一般一阵脸红,匆忙转移话题,“那你呢,你想报哪里,你和小云是不是报一家,从实交代!”
李为卿看一眼小云,不还好意地笑笑然后幽幽地开口,“这种事谁说的准呢,不等成绩公布说什么都是白搭,不过如果这家伙能有跟我一个学校的可能,我还是可以放低身段考虑一下的……”
小云这边气的牙痒痒,抬起拳头便往他身上砸,“别自恋了,谁要跟你在一起啊!”
众人听得不适方才反映过来,纷纷起哄道“在一起!在一起!……”沐柠笑得直不起腰,“李为卿,你这算是告白吗,告白也说的这么别扭,你拿点诚意出来好不好!”
李为卿倒是一点也不避嫌,嬉皮笑脸地贴上来,“沐柠姐,难道你一点都没发觉我对你的一片痴心吗?”
沐柠急忙推开他,“两年前的暑期旅行人家小云都跟你表白了,你这个做男生的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竟然让一个女孩子主动,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除了小云羞涩地不敢看他,所以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脸上,他愣住的那一刻依旧作很淡定的表情,不减笑意。无奈大家似乎都尝试着用眼神将他杀死。
于是乎,这家伙扭扭捏捏一步三回首走到小云跟前。迅速地宛如变戏法一般捧起小云的手。速度之快让沐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为卿的眼里有少见的认真,诚恳和柔情,就这样看着小云,这样让她等待了许久的严肃一时间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她的眼神开始闪烁躲避,她开始转头看向别处,她开始试图挣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玩笑似地说着“干嘛突然这样!”
李为卿更加重了力气紧紧握住她的手,他说,“小云,我稀罕你。”
“神经病。”
“我稀罕你,我稀罕你,我稀罕你!”
“好了,我听见了。”
再回头,众人已经默默地躲开了。
遗失的天堂(六)
李为卿和小云这对纠结的欢喜冤家从此正式告别虐恋情深的嬉笑怒骂,娇嫩羞涩,两人秀甜蜜的行为让人大跌眼睛。现如今连吃个饭夹个菜都要你侬我侬一番,沐柠心里想,平日若是见了这画面,怕是李为卿自己第一个做出要吐的表情。
每每见他们大秀恩爱之时,沐柠都只是压抑住想要吐槽的情绪,跟着郁莱和裴哲宇做出“体面而得体”微笑的表情。
而何蓝蓝,总是在无人注意地时候埋头吃饭。当初的她像个天使,才艺双全。走起路来带一阵风,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很多人的时候人群的目光很难不被她吸引。
她变得疏离和安静了。她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发呆,亦可以在人前笑得好像很开心。可是她的笑容不再是当年嚣张得意的笑,她也不再是那个为她自己感到骄傲的精灵。年辈冀的死亡也许已经成为了她心中十九年来最大的伤痛和遗憾。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和他摒弃前嫌重新认识彼此,可谁知已经太晚。她已经完完全全错过了那个真正对她好的男孩,这样的男孩,从未有过,也许以后也再也不会碰到。多年以后,她会因为偶然认识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认识各种各样的人,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遇见一个年北冀了。
她的任性和幼稚,让她关于他的那段记忆里太多的伤痛改过了青春的唯美动人。慢慢回味,却觉得酸涩得让人想哭。
年北冀,你在天堂安好吗?
年北冀,谢谢你陪我走过青春最好的时光。
年北冀,我会为了你好好珍惜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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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卿抱得小云美人归后,最闲不住的就是嘴——有事没事冷嘲热讽,明示暗示他的好哥们裴哲宇是不是也应该有什么表示。用他的话说就是,大家又不是小孩子啦,一对一对的多好,有我给你们做榜样,你和沐柠姐就别过家家扮矜持了!为早日促成二人他也曾在吃饭时故意举杯敬两位,也曾在ktv不怀好意地替二人点唱情侣对唱歌曲。
可这些“突如其来”的尴尬最终都被这淡定自若的两个人顺水一一化解。
其结果是,这样不浓不淡的关系就这样自然而然持续到高考分数公布的那一天。
距离高考成绩公布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说不忧虑那都是假的,不过是撒气式将折腾了自己十二年的权威学术抛至九霄云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这群即将被几个数字决定人生命运和轨迹的孩子难免变得忐忑。
沐柠打开电脑耐心而镇定地等待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十小时。
五小时。
半小时……
qq上跃动的头像,群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和倒计时,越来越快和频繁的节奏反映着同学们心跳的速度。
终于到了公布成绩的时刻。沐柠打开查询网站,对着准考证抖抖索索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数字。然后,手指停留在回车键的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在这短暂的空白之中,她的脑海中极速掠过各种可能。最后,她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慎重地敲在了那个键上。
雪白的屏幕一片模糊。
沐柠揉了揉眼睛,黑色的孤零零两行长长的信息。
她从左往右,比对着两行信息一点一点读过去。她觉得心中很平静,没有波澜。待看到最后一列“全省排名”。她的大脑这才回转过来。下一秒是不受控制地尖叫,她跑出房间,扑到爸爸怀里,“爸!我的全省排名前一百!”
遗失的天堂(七)
她的开心是因为自己三年来起早贪黑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是因为自己终于没能辜负父母的殷切期望,是自己终于可以凭借实力证明自己为劳累的父母减轻压力,还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实现踏入大这座美好的象牙塔的愿望了。她不知道。
她开始努力地想要了解关于大的一切,就好像她已经可以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和裴哲宇漫步在大优雅安静的林荫道上的模样。笑着,手指在滚动轮上来回的滑动。她几乎可以感受到她的指端牵动着那一头的裴哲宇,他此时此刻也在电脑前游逛大的校园。
几里路外的裴哲宇此刻却不在家中。
亦文高中。
夜,七点。真实夏天最美最舒适的时间。刚刚放学不久的亦文高中校园里,却正因为高考放榜的消息而再度起来。每年的这个时刻都是亦文除了迎新以外气氛最欢快的时候。教务处的个个喜笑颜开,讨论着亦文今年的高考情形。“不错不错,今年高三再创佳绩啊!”一边还在准备着数据统计和喜报红榜的安排制作,一遍就开始相互调侃,哪位老师的学生今年又考出怎样的佳绩,私下里议论纷纷哪位老师看样子又要收入一笔丰厚的奖金。都说这一天是个几家欢笑几家愁的日子,可对于亦文来说似乎只牵扯到前者。
高三年纪的办公室里。日光的明晃晃地打着,屋门大开,不断有人高声谈笑,进进出出。裴哲宇站在叶老师的办公桌旁。四下里忙碌着的旁人不断地抬头偷瞄他,“听说这就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啊,你知道吗,他曾经持续半年在校园月考的红榜名列榜首啊!”
叶老师既高兴的说不出别的话,只是拍着他的肩膀一遍一遍地重复,“小子,不错不错啊,有你爷爷的风范!”
一位手中捧着厚厚一叠资料的年轻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裴哲宇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叶老师,这就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吧,真是恭喜啊!”走近裴哲宇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小同学!你太给母校争光了!”于是在座的众人也不仅是坐着议论,纷纷走上前来向叶老师说些好听的话。
对裴哲宇平淡的表情早有察觉的叶老师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量,这孩子不骄不躁亦能经得起赞美,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趁无人的时候问他,“小宇啊,你现在有没有想好报什么大学?”
裴哲宇淡淡地开口,“我想报大。”
叶老师心里一惊,看来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没有多说,接着问下去,“为什么想报大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