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曲安人影疏

曲安人影疏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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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都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

    很多时候不过是个说法而已。

    他们并没多作停留,闲歇一会就起身告辞了,沈易扬倒是留了下来。

    送沈父沈母出门的时候,九九走在苏梨凉身边,悄悄的问她:“你们两个吵架了?”

    鼎鱼幕燕(十二)

    苏梨凉摇摇头否认道:“没有。”

    沈易扬突然出现在她另一边,九九一惊,忙噤了声。

    苏梨凉有些怕跟沈易扬正面交谈,她怕听到对方说,“小凉,我不知故意的。”这是她不能摆脱的梦魇。

    一次次,不能抗拒,妥协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同在一个屋檐下,总免不了要面对,况且沈易扬留在这里的本意,应该就是要解决这件事。

    晚些时候沈易扬来找她,苏梨凉就先冷着脸说道:“如果还是像以前一样道歉,就没有必要了。只是在浪费口水而已。”

    沈易扬像是没料到她的语气会这么差,愣了一下。眼镜反光看不清楚表情,他抬手推推眼镜,突然一把拉了她走,边走边说道:“我去跟师父师母说,你明日跟我回家吧,我会给你看你想知道的。”

    苏梨凉用力挣脱了他,握着手腕看着他眉头紧皱,“你不要冲动。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易扬上前两步,伸出手从脸侧抚上她的头发,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是时候跟你说了。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什么隐瞒的。”

    他们在戏台子那里找到苏父苏母,苏母在一件件的收拾那些旧衣,小心细致的熨平了挂好,并在柜子里放上樟脑丸。

    苏父听到他们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只是沉默了一会,才看向沈易扬问道:“你决定了?”

    沈易扬点点头。

    苏父把手里翻到一半的戏折子放下,走到苏母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去把给小凉准备的衣服拿给她吧。我去给他们买车票。”

    苏梨凉尾随了苏母进到卧室,苏母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织锦的布包给她,示意她打开。里面是一件精致秀美的绣花旗袍。梨白色软缎面,襟前是小琵琶扣,襟前和前摆都绣了梨花枝。袖子半长,用了水绿色的缎子滚边。领口是水滴样镂空,恰好能隐隐约约露出锁骨。

    “这是……”

    苏母捏着衣服的肩膀部分提起来,在苏梨凉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应该合身,我们也不会做时下流行的礼服,这件旗袍是你刚上大学的时候,你父亲让准备的。还有九九一件,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苏母把衣服又收好,放到苏梨凉手里,“这次去易扬家,你带了去吧,万一有个用处,也免了临时准备的慌张。”

    苏梨凉默默收了衣服,又看一眼站在门外的沈易扬。却突然产生了一丝退却。她曾觉得两个人相爱是不应该有什么隐瞒的,但此时此刻,她却有一种错觉,有些事如果被揭穿了,他们可能根本不能相爱。

    可她不愿就这么盲目的走下去。现实再怎么残酷总还是会给人留下生机。她已经准备好了心情去迎接可能的未来。苏梨凉抱紧了怀里的衣服,坚定的走了出去。

    她对沈家有无数种推测,可真当见到的时候,仍是被惊得不轻。倒不是说面积多大装修多华丽,只单凭地处市郊的“贵人圈”就注定不凡了。

    鼎鱼幕燕(十三)

    这片地域多是两层的精致典雅的小别墅,居住的都是政要人物,连她这种不关心时事八卦的人都有所耳闻。小区的绿化很好,也很安静。小别墅们错落有致的分布,中心有假山水池,独具匠心。

    听到他们下车的声音,沈母就迎了出来,笑眯眯的问道:“你们一路上都挺累的了吧,快进来歇歇,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易扬接过苏梨凉手里的行李,三个人就进了家里。

    沈母给苏梨凉准备的客房在二楼,沈易扬的房间旁边。屋子不算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书桌,上面的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花。

    苏梨凉把行李箱拖到角落里放好,又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沈易扬在门外轻敲了两下,“小凉,收拾好了就下来吃饭吧。”她赶紧出门,沈易扬就等在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见她出来,沈易扬就转身准备下楼,边走边轻声说:“你有什么想问的,等午饭后我再告诉你。”脚下微微停滞了一下,等到苏梨凉反应过来跟上了才继续走。

    苏梨凉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心底一暖,嘴角也不自觉带了丝笑意。

    沈父是个严肃沉默的人。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沈父正在客厅看报纸,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只是略微抬了一下头,未做停留又埋首于报纸。

    席间沈父突然问道:“小凉,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沈母听到后也看向她,似是对她的回答很感兴趣。

    苏梨凉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次去参加比赛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的原因。虽说刚刚上大一就考虑这个问题,尚过早了些。但对于他们艺术生来说,却实在是不能拖延。

    不过按照沈家人对唱戏的真实想法……她并不认为此时说出来合适。

    沈易扬紧抿着唇,苏梨凉尚在迟疑,他就突然开口:“我们才刚刚大一,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沈父皱皱眉头,看出他是在维护苏梨凉,倒也没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午饭后沈易扬带着她在二楼的小茶客厅休息。开门见山的跟她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有些事情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苏梨凉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她没想到沈家会是高干之家。但细想却也合理,犹豫来犹豫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去风塘学戏?你说过……你并不喜欢这个。而且伯父伯母似乎也不喜欢。”

    可沈易扬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并不想回答。

    苏梨凉垂眼,久久沉默不语,心里却一片荒凉。

    他让她问,却不肯告知她想要的答案。到头来之前说的再怎么坦诚,如今都像是一场笑话。沈易扬终究做不到真心实意的待她,她愿意等他,愿意相信他,却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白白消磨掉了她曾坚信不疑的感情。

    被感动再多次,都比不过一个隐瞒来的直接残忍。

    穷途阑珊(一)

    苏梨凉在沈家住了两天便动了回去的念头。她本是为了来了解一些真相,如今是一无所得。跟沈易扬竟又陷入更深的冷战。还要在沈父沈母面前伪装没事,身心俱乏。

    还没待她提出要走,沈母就说要带他们去参加一个席宴。苏梨凉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似乎没有出席的理由,但沈母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反倒很热心的帮她置办起衣妆。

    席宴是在晚上举行的。他们从下午就开始准备。

    苏梨凉穿了那件旗袍给沈母看,沈母摇摇头,让人又给她准备了一件绾色的小礼服。颜色活泼却不失典雅,设计还算保守,裙长到脚踝,下摆参差不齐,腰间松松系了结。上身披了一件粉白色的披肩。

    她仍戴着那条梨花的项链,沈母皱着眉看了看那条略显寒酸的项链,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拿了一条碎钻的给她,让她换了下来。

    苏梨凉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换掉了。把梨花的项链小心收好,沈母又给她上了妆,简单的盘了头,收拾妥帖。

    沈易扬也穿了西装,黑色的西装熨帖的穿在他身上,金属框的眼镜和铅灰色的领带,让他显得文质彬彬却更有冷漠感。

    看到苏梨凉的瞬间,他似乎有些意外,很快又笑笑,“很漂亮。”

    沈母把苏梨凉推到他身边,笑道:“小凉今天就是你的女伴,快带走吧。”

    苏梨凉顺从的挽住沈易扬的手臂,今晚的酒会来的都是政界名流,她比比赛时还要紧张,连笑容都僵硬。

    进场的时候沈易扬拍拍她的手,“跟着我就好了,不要害怕。”

    苏梨凉嗯了一声,握着他手臂的手却更紧了。

    会场内不是想象中衣袂飘香,人来人往的景象。会场中间有一个小型的舞池,旁边错落的摆放了一些小茶座,已经有些人在场内来来往往,乐队奏着舒缓的曲子。

    苏梨凉尽量低着头,避免与他人眼神接触。沈父沈母一路带着他们,跟其他人互相做介绍。是在帮沈易扬积累人脉。

    直到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那日在b市后台遇到的乔姓男子。苏梨凉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沈父却带着他们迎了上去。被她拖住沈易扬困惑的看了她一眼,苏梨凉支好硬着头皮跟上去。料想着有沈父沈母在场,对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沈父先开口道:“乔主任,今日得见您真是我们的荣幸。”

    乔先生一身笔挺西装,后面还跟了个助手似的人,笑眯眯看向沈易扬和苏梨凉,“哪里哪里,这是令郎,这位苏小姐是……?”

    沈父有些惊讶,“乔主任认识小凉?她是至交家的孩子。”

    乔先生依旧笑呵呵的,“谈不上认识,年前在b市出差,顺便去看了一场曲艺比赛,恰巧有幸目睹苏小姐芳姿,让乔某……印象深刻啊。”说话期间他的目光一直定在苏梨凉身上,苏梨凉微微低头轻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沈父连忙说道:“小凉自幼学戏,典雅大方,确实是个好姑娘。倒是不知乔主任对戏曲这般喜爱,犬子不才,也学过几日,改日可登门讨教了。”

    穷途阑珊(二)

    乔先生也客客气气,“略通皮毛罢了,苏小姐才是内行。”

    苏梨凉如芒在背,异常不自在。沈父刚刚的语气就像是在推销她,又同时在为沈易扬铺路。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竟也有了这么大的用处,更气沈家这样做,全然不顾她。

    好再后来的话题稍稍偏离了她,交谈几句后,乔先生略微抱歉的告辞,还有其他的安排。沈父也忙客气的道歉,说耽误了对方时间。

    苏梨凉向来看不惯这些人际交往间的虚伪应酬,便一直在走神。

    乔先生告别之后,临走前又突然悠悠说了一句,“苏小姐穿戏服时顾盼生辉,极具大家风采,想来旗袍可能会比礼服更适合你。”

    苏梨凉被这句话惊得不轻,没想到对方竟在这样的场合,也敢说出这样的话。可一看沈父沈母,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唯独沈易扬皱起了眉头,面带不善的看了乔先生一眼,可也很快便在沈父警告的眼神下,把头扭向了一边。

    苏梨凉微微低头,应道:“乔先生过奖了。”

    一回到沈家,苏梨凉就沉默着回到客房,关门落锁,放任自己扑在床上。

    不一会,沈易扬就来敲门,苏梨凉不应,他就想直接推门进来,却发现房门上了锁,于是叫她:“小凉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梨凉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拆散头发,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连同头饰一起扔到桌子上。却也不去开门,说道:“有什么可说的呢?”隐隐压抑了怒气。

    “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的焦急。

    苏梨凉冷笑,“那是什么样呢?”她一把拉开房门,直直的对上沈易扬的目光,“我明天要回去。”

    沈易扬一把拉住她的手,“为什么?我说了,今天是误会,我们也不知道你会认识那个人,又不能驳了对方的面子。”

    苏梨凉笑得更冷,“面子?你们的误会让我这种凡夫俗子承受不起。如果今天是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的父母会怎么做?会是这样一直暗示着要把你推销出去吗?”

    沈易扬慢慢松开了手,难堪的低下了头,心里慢慢腾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苏梨凉疲惫的垂下眼,手扶到门上,“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去休息了。”

    然而门没来得及被合上,沈易扬就突然冲进来,紧紧抱住她:“我什么都做不到。”他的声音充满颓丧与不安,让人心落不忍。

    苏梨凉挣扎了一下,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终于忍不住爆发:“沈易扬,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又何必要我来这里!你让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可你没让我看到,你想过改变这种情形!我真的累了啊……”

    沈易扬吻吻她的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

    苏梨凉怔了一下,还是用力推开了他,抹去脸上的泪,平静一下才说:“这是最后一次。我说过,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你吵架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会慢慢失望绝望,会疲惫的……不想再走下去。”

    穷途阑珊(三)

    沈易扬一直低着头,眼泪被隔断在眼镜上。他伸出手拿下眼镜,轻不可察的点点头,快步离开进了房间。

    苏梨凉也脱力,重新关上门。他们两个都没有安全感,充斥在这段感情里的除了最单纯的心动更多的是不安与彷徨,稍有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向对方发难。

    于是时光流去,心事变老,未来仍是一片未知。

    苏梨凉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回家。沈父沈母客套的挽留,她也就伪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自己想回家了而已。

    沈易扬送她走,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只在苏梨凉临上车时,轻轻拥抱她一下,又轻轻吻吻她的额头,带着讨好的意味,小心翼翼。

    一路颠簸,终于又回到那个宁静祥和的小镇。

    苏梨凉拍拍僵硬的双颊,推开家里已经斑驳的旧铜门,走了进去。

    九九最先发现她,连忙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姐你怎么这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十五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僵硬的笑一笑,“这个假期在家呆的时间太少了,我想家了。”

    九九见状也没再追问下去,苏父苏母却一副不意外的样子。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说,不是不心疼她可能会在自己选的这条路上受伤害,只是想把她的命运尽可能的放在她自己的手上。他们让她自己去面对生活,最终长成参天模样。

    晚饭后,苏母来到她的房间里。

    她正收拾行李箱里的东西,苏母就一件件帮她叠好,让她摆放到衣柜里。看到那件小礼服的时候,苏母说道:“小凉,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苏梨凉把那件衣服扔开,扑到苏母怀里抱住她,把头埋进苏母怀里闷闷的说道:“我不知道易扬家原来是那样的背景,我不喜欢他的父母。”

    苏母轻轻抚触着她的头发,“这也是我们不希望你跟易扬在一起的原因。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若嘉年,能给得起你一生的托付。”

    苏梨凉在苏母怀里微微抬起些头,“我不喜欢他用身不由己来敷衍我。他不给我跟他一起面对的机会。他不肯相信我。他的家人……太过势利,我接受不了。”

    “你还不懂,”苏母轻轻拍拍她,“你说你接受不了他的父母,但两个人的感情不能脱离家庭的。他有事情瞒着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事情说出来,你们可能就不能在一起了。”

    苏梨凉沉默着不说话,苏母摸摸她的手,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轻轻擦着苏梨凉细嫩的皮肤,“现在跟你说这些,你还不能理解,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又看向她姣好的侧脸,“我的女儿出落得越来越美了,我和你父亲不能一辈子陪着你,有些事,还是要你们自己面对的。”

    听到这话苏梨凉突然慌了神,“妈……”她不能想象有朝一日会失去这个避风湾,就连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异常难受,喉咙带了哽咽,“你们怎么会不在!”

    苏母宠溺的看着她笑笑,“我们只希望你和九九能幸福,也就圆满了。”

    苏梨凉急了眼,“你不要乱说这些了,我不要!”

    “好好,不说了。你别急啊,我跟你父亲可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以后你们受了欺负,我们还等着替你们出气呢。”见苏梨凉当真要哭,苏母忙安抚道。

    可惜一语成谶。

    穷途阑珊(四)

    世界上从不会等人的是时间。钟表上来来回回走过多少个圈也许没人会去注意。没有变化的生活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重复着,岁月就这样被一点点的消磨过去。

    噩耗传来那天上午,苏梨凉正在练习室练水袖。刚刚被姜宁狠狠骂了心不在焉,她去一旁坐着调整状态,边看姜宁给其他几个同学指导。关于比赛的事情回来之后姜宁一字未提,但她总自己觉得有些愧疚,总想着要再努力一点。今日却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

    ——直到电话响起。

    从x市到风塘镇客车要三个小时,从学校到车站打的要一个多小时。四个小时能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能让她的世界从此地覆天翻。

    除了全力奔跑,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耳畔是呼呼的风声,明明已经步入了夏季,刮在脸上还是一样的生疼。她就像即将溺亡的旅人,胸口滋生出的巨大黑洞吞噬了她的声音,不能说话,只能奔跑,在学校里,在风塘医院的走廊里。

    等待她的却是手术室突然暗下的灯,还有医生疲惫无奈的脸。

    手术室里躺着她这辈子最亲的两个人。白色的布从头盖到脚。从此再也不能见。

    她踉跄着走进去,伸出手想拉开那块布,手却颤抖着完全不听使唤,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忽的落荒而逃。

    世界从此陷入黑暗。

    苏父苏母的后事是在远方亲戚的帮助下料理的。学校那边请了假,姜宁得知她家里出事还专门跑来一趟安慰她。但苏梨凉却像是失了感知一般,近乎麻木的在应酬着来安慰的人。九九躲在房里不肯出来,全部的事情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不得不面对。

    苏父苏母是出门乘车的时候出的事。对方酒后驾驶。但是因为不是寿终正寝,便不得入祖坟安葬。亲戚来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苏梨凉僵愣了一会,没有听懂对方是什么意思。对方不得已又解释一遍,逝者已去却仍不能安息。但规矩是这样的,苏梨凉不能改变什么。按照家乡这边的规矩,逝者要先在灵堂停留三天,亲戚来了之后便跟她说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天气微微反凉。苏梨凉安置好亲众,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似是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瘫坐在门口咬着手臂哭了出来。她浑身发冷头痛欲裂,几近昏厥。

    第二天天还未亮,她就去了戏台子那里,最后把每个角落都走一遍,就去跟亲戚说:“把他们两个安葬在戏台子那里吧,那是我父亲最喜欢的地方。”

    苏父苏母入土为安的那天,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子。

    女子提着大大的皮箱,穿一件简单别致的连衣裙。眉目依稀看出和苏母的相似。她说:“我是你母亲的亲妹妹,小暖的亲生母亲。”

    苏梨凉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后退两步转过身,肩膀颤抖一会才呜咽出声:“九九在房间里,我就不过去了。”她一路跑去了池塘,才终于情绪崩溃的吼出来。

    她在这短短的三天内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曾经拥有的一切美好都变作泡影。最伤人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曾经拥有过如今却什么都抓不住。就像一场梦一样。被冰冷的水包围的的时候,苏梨凉放松的闭上了眼睛,头发在水里飘散着,意识也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