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藏族小媳妇

我的藏族小媳妇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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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藏族小媳妇》

    0001引子

    我朝沙发上的拉姆梅朵微微一笑,美滋滋走向卧室、走向那个从今往后将成为我俩温暖小窝的地方。一瞧房门,禁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分明记得:一早从家里出来,为了空气流通,卧室门窗都被敞开了,这会儿怎么紧紧关着?

    当推开房门时,“妈呀!”我不由诈尸般惊叫起来。立马,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冷汗刷地从全身的毛孔里顶了出来。——林若欣!花枝招展的林若欣怎么会坐在我床上?!

    好像我根本没有存在,林若欣依旧不动声色坐在床头上凝望着窗外。

    拉姆梅朵和司机小杨听到我的怪叫纷纷跑来。小杨一眼看到林若欣,转身离开。拉姆梅朵却驻足在卧室门口,望着林若欣的背影,也惊呼起来:“屋里怎么有人?她、她、她是谁哦?”

    拉姆梅朵的惊呼使我一下缓过神来,忙不迭带上房门,将她推到客厅的沙发上。不等屁股坐稳,她忽地又立起身,两眼发直地瞧着我,不住地问:“她是谁呀?她怎么会在咱。。。。。咱家?不会是你个大老爷们也偷人吧?”

    我浑身乱抽着说:“我麻烦了,麻烦大了。她来了,她又回来了,她是我以前的女友!”

    拉姆梅朵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哦,以前你跟我说过的,就是她呀!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她怎么又在你屋里哦?”

    我说:“大概,大概……她走时,我忘把门钥匙收回来了,所以……她一定又反悔,又跑回来了。”

    拉姆梅朵眉头紧锁,说:“那你打算咋办?”

    我说:“有你了,我不可能再想别的了。”

    “那就好好跟她谈谈。”拉姆梅朵说这话时,胸脯起伏的厉害,看得出,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情绪。

    “还谈什么,怎么谈啊?已经说好了的分手,分手以后谁也不再找谁的麻烦,她怎么又回来了呢?”我大口大口抽着香烟,发愁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没想到,这时,拉姆梅朵端着一杯茶,沉稳地迈着猫步走进卧室。拉姆梅朵进去后,我隐隐约约听到她还与林若欣说了几句什么。

    不一会儿,拉姆梅朵从卧室出来,表情凝重地站在我身前,咬了咬嘴唇,抬起那看似波澜不惊的凤眼,说:“你们还是好好谈谈吧,我在这你不方便,我先走了哦。”说完,她拎起手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临出门,她回望了一眼,这一眼,我清晰看到了那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本来这一天,拉姆梅朵满心欢喜地要正式跟我住在一起了,这一天却成了她黑色的日子。

    拉姆梅朵和小杨离开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压着心头怒火走进卧室,对林若欣说:“你这是来旅游呀,可这毕竟不是景点,来去总在打声招呼吧?”

    林若欣没有搭理我,仍坐在床边上静静地面对着窗口。穿过她的后背,我看得出她的心潮是那么地不平静,胸脯在剧烈地起起伏伏。

    林若欣缄默不语,我也不便再说什么。我怕说多了她犯病。我缓和了一下态度,从床头柜上端起先前拉姆梅朵送进来的那杯茶水,递到林若欣面前,说:“喝点水吧。”

    终于,林若欣把脸扭了过来,蔑视着我,咬牙切齿地说:“刚才那个藏族女人,就是你以前老提到的吧?就是那副唐卡的主人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

    林若欣像是触到了电门,忽地挺起身,双眼喷着怒光,说:“原来不是我错怪了你,原来你们早勾搭上了呀。早知道这样,我不该回来的!”说着,她从包里掏出那串门钥匙,狠狠扔到地上,尔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拉姆梅朵和林若欣前后脚离开了我家、离开了我。巧合的是,半年前几乎也是前后脚我相遇了拉姆梅朵和林若欣……

    0002佛光初现(一)

    这事儿要从2003年初说起。

    那是我到藏区工作4个月后的一天,不知为什么这天我心情相当相当不美丽,闹心地恨不能见了谁都想扑上去咔咔咬上几大口。

    傍晚时分,我踏着脏兮兮的雪在闹市街头晃晃悠悠,走着走着,突然,一辆自行车犹如一枚锁定目标的小导弹,咣当击中我后腰,当即,疼得我捂着老腰嗷嗷乱叫。说来兴许没人信,当时我没一点要埋怨和痛斥肇事者的意思,反而暗骂:瞎驴!也忒没准头了吧,咋不照准我的肾脏猛烈开火呀?撞碎算了,没了肾省得我这个没出息的老光棍,在如此缺氧的状态下,还老是想着找个人在床上活动活动筋骨。

    事实正是如此,许多来援藏的干部都说自己三大一小了——头大、肺大、心大、鸟鸟小。我不是这个样子,不但没有一丁点高原反应,那颗走向年迈的肾反倒越发饱满了,快成小老头的人偶尔还会“跑马”。

    撞我的一瞬间,那人嗖地像一颗离膛的子弹从自行车上飞出,飞落到残雪上。她痛苦地抹着满脸的雪沫子,挣扎起来,连连向我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哦!”

    听到这银铃般的女声,我眼睛一亮,才注意到撞我的人竟是一位让冷血都能起来的藏族小美人。她扎着一头细细的辫梢,身穿花花绿绿的藏装。

    “你,你的没事吧?”她见我一直傻傻地看着不出声,又十分关切地问道。她普通话讲得很生硬,有点像电影里的日本鬼子说中国话。

    我缓过神来,赶紧收回抚摸在她身上的目光,帮她扶起那辆鲜红的自行车,尔后绽开笑容说:“你瞧,我壮得像头牦牛,被撞了一小下算什么,我没事。喔,让你受惊了吧?”

    “哦,你没事哦。”她舒展着精致的眉梢,接着说道:“没事那我先走了哦,我还有急事。”她接过自行车,麻利地骑上,屁股一扭一扭地蹬着走了。

    小美人说走就走,我简直快悔断肠子了——我这傻老爷们怎么就没装得伤情严重些再严重些呢?装残不是为了讹人,傻蛋才忍心讹如此一位妩媚的小妖精呐!装得腰椎快被撞劈叉了,走不动道了,无非可以顺理成章,顺其自然地和她多黏糊一会儿,那怕多呆上一小会儿,我聪明的脑袋瓜也能不失时机捕捉到她的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很多藏族人把东西坏了或者人有病、去世说成“劈叉”了,不像我们内地人一说劈叉就联想到女人和床板。

    自行车上的小美人屁股一扭一扭离开了很远很远,直到那迷人的背影渐渐变成蚂蚁点,我才恍然察觉那远去的身影忽隐忽现放射着光芒,宛若被一道彩虹笼罩着。乍一看到这一现象,我还琢磨一定是自己色眼昏花看拧了。但等我擦亮双眼,看清那的确是一道弧形光芒!——佛光?我开始怀疑撞我而来的小美人是不是仙佛下凡?是不是佛身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呀,佛都是在莲花座上呆着,怎么会骑着自行车?当时我真的没将这佛光的出现放在心上,更不会在意这佛光的出现对我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那道四射的光芒,随着小美人的消失而消失了。

    我迷茫地望了望长空,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猛然发现雪地上有一长圆筒状的东西。这东西外面用一条洁白的哈达缠裹着。估计是自行车栽倒一瞬间甩出来的。不由分想,我急忙哈腰抓起那东西,打算打辆的士追赶过去,谁想我在马路上挥舞着大手,好大一阵子也没能拦截到的士。2月的藏区游客还没上来,人车稀少,这期间打车比见到一个美人还难。十几分钟过去,即便真打上车也没意义了,那小美人早就随着酥油的味道飘走了。守株待兔吧,相信小美人察觉到丢了东西会回来寻的。就这样我傻傻地在马路边上等啊等,直等到日落唐古拉山也不见她影儿。期间,好奇心驱使,好几回我都想解开哈达,探寻一下里面到底包裹着啥宝贝,但又都被我强忍住了。既然,要为一个小美人做好事,何不做的更完美一些呢?!当时,我真是这么想的,甚至有一次,我伸手要去解开那条哈达时,马上心中生出一种罪恶感,胸口慌慌的不行,像是偷看了邻家小寡妇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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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3佛光初现(二)

    路旁有家香巴拉足疗会所。

    等小美人等得耳朵冻硬了、手冻僵了、脚冻麻了,腰还被自行车撞得隐隐作痛。我带着小美人遗失的东西溜达进会所,打算暖暖身子、揉揉腰、再洗洗脚丫子。

    依照佛教和印度教的说法,在我们生活着的现实世界之外,还有一个永恒的彼岸世界,这个世界中心就是西方极乐世界——香巴拉。洗脚丫子的场所起这么意味深长又好听的名字,想必,这家老板认为:我们这些不信佛、不信神、成不了仙的凡人洗洗脚丫子就算到了极乐世界?

    为我洗脚的是位川妹子,二十出头,皮肤白得如同一张没使用过的打印纸,眉眼也让人看着舒服。正因了这舒服,她为我服务时,我忘乎所以,东扯葫芦西扯瓢,勾兑的相当投机。

    按正常程序是先洗脚再做按摩,但我腰小伤了,特将顺序作了调整。

    揉腰时,川妹子俨然是在关心自己老公,说:“你该洗澡了,身上都揉出泥来了。”

    我笑着说:“妹子,这是我保留节目。”

    她嘴一撇,说:“嘁,懒得洗澡,身上的泥差不多有一公斤,还保留节目,你快饶了我吧!”

    我说:“这你就不懂了。知道那些刚来藏区的人为啥缺氧?为啥都有高原反应?甚至还肺水肿吗?就是因为他们穷讲究,都把自己当成爱洗澡的杨贵妃了,好像一天不沾点水就成小丫环了。”

    她咯咯笑了几声,说:“胡扯。”

    我也不是完全跟她胡诌白咧,扯这些还是有现实依据的。我不洗澡,我身上脏,是因为那会儿我对陌生的高原还充满着无限的恐惧。刚来藏区那段日子,好几个同事如同临终关怀似的嘱咐我:这个季节不要洗澡,洗澡容易患感冒,感冒容易得肺水肿。肺水肿容易出人命的,是高原第一大杀手。

    我怕自己那叶已被尼古丁拖累多年的肺脏再水肿了,所以身子始终没敢沾水。

    我们单位有个从内地来的新民警,来藏区这个城市头一天就患感冒,他没当回儿事,该涮就涮该洗还洗,把自己当牦牛了,结果,第三天这位来自中原的小青年终于扛不住了,发烧39度。一烧就是六天,大夫说有些外地人在藏区得了感冒一般不好治的,时间长了很可能会转为肺水肿。没辙,我只得派人乘坐飞机把他送到郑州他父母那里,因为需要转机,他们在机场附近住了一宿,没想到,就是这一宿,始终高烧不止的小青年居然神奇地退烧。我算见识什么叫雪域高原了。后来,我在藏区呆久了,对这片冻土产生了深厚感情,渐渐又觉得,其实高原也是纸老虎,没什么可怕,这就和闹鬼一样,都是人自己吓唬自己。我初来乍到时却没这么高的认识和境界,被高原的气候吓得几乎天天虚脱,只要身体稍稍不适就去看望大夫,甚至有一次我流了点清鼻涕都怀疑自己发烧了,于是跑到医院看门诊。大夫给我量完体温,说37度没事。我不满地和大夫理论“37度多应该就是发烧吧!在藏区开水温度不是只有80度左右嘛,那在这里人的体温是不是也应该比内地人低几度才算正常啊?!”我的话把大夫的眼屎都气出来了。

    洗脚女工见我好一会儿没吭声,又劝道:“我给你洗完脚,你再去洗个澡吧。”说到这里,她神秘地压低了嗓门,又说,“我们这里可以洗荤澡,让小姐好好给你搓搓背,然后再跟小姐那个一下。”不等把话说完,她抑着快变形的白脸嘎嘎大笑起来。

    我没笑,怒视着那张白净的脸,责怪道:“你这人说话咋这么不中听呀?张口闭口小姐小姐的,如今都进入高度文明时代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该改口了?!”

    她收起笑容,一脸迷惑地问:“小姐不叫小姐叫什么?叫大妈?”

    我说:“你真不知道现在嫖的叫牛郎、小姐叫织女了?牛郎,织女叫着多顺嘴,多好听,也具有划时代意义。每一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烙印和符号,十九世纪人们把卖身的叫鸡女,二十世纪就改叫小姐了,那么到了崭新的本世纪不换个叫法,怎么能与时俱进。你说是不?”

    “织女?织女这名字是挺好听的。”她默默地念叨了一下,又跟我打趣道:“那我给你洗完脚,你这个牛郎就找织女搓搓背,完后,你跟织女再那个一下就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了。”

    我干笑了一声,摇摇头。

    她就跟我打起保票来,说她们老板有后台,一般不会有人来查他们的。我说:“那我也不想、也不敢。”

    其实,也没什么敢不敢的,只是本人天生对性这东西比较挑剔,更不擅长用金钱换取爱爱。再说,织女们那“风水宝地”,每天不识闲地被型号各异的鸟鸟戳来钻去的,里面钻得都快可以跑小火车了,我那小东西再钻进去会有什么感觉?还有,找织女要带套套吧,不带套套怕得病吧,带着套套爱爱与穿着袜子洗脚有什么区别?

    我这么说,并不是对可亲可爱的织女们有什么成见,只是本人毛病比较多,或者说是本人性取向出了大问题。

    0004佛光初现(三)

    聊到这里,她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了我一眼,似乎这才注意到我脑袋边上那个被哈达包裹着的长筒,随口问道:“啥子好东西呀?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不会都是给……织女们准备的现金支票吧?”

    当我告诉她东西是捡来的也不清楚里面是何物时,她好奇地要打开看看,被我制止了。我心里话:主人不在、主人未授权我都不好意思打开看个究竟,怎么能允许一双天天摸臭脚的手去碰一个小美人的东西!

    正当我俩说着聊着电话铃响了,是她的手机在响。她忙不迭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骤然脸色沉了下来。她眼神有些慌乱地看着我,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说完,匆匆走出房间。

    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叼上一支小烟,吞云吐雾中我多情的大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藏族小妹妹。你说藏族女性咋也出这么水灵的小美人呀!来藏区之前,我印象中的藏族女性,几乎都是那个唱《唱支山歌给党听》的老歌唱家才大妈的形象,始终认为藏族女人中听不中看,现在看来那是个大大的误区。想着一个女人,说明冥冥之中我想有个家了,或者说是我那不怕缺氧的荷尔蒙分泌过盛,再不碰女人,身子该憋成|人体炸弹了。

    的确,身体那么的好,没有老婆,又不能碰织女,更不敢发展什么“炮友”,我快成苦行僧了。内地的和尚,藏区的喇嘛都应归属苦行僧这一范畴,当然,那些苦中有甜,苦中有乐的花和尚另当别论。据说,苦行僧的前列腺容易出问题,在藏区我不拍缺氧就担心前列腺增生。

    大概六七分钟的样子,她打完电话回来了,回来后,那表情活像一位服务周到的织女刚接待完一牛郎,而牛郎提上裤子却说忘带钱包了。她垂着头默不作声回到小马扎上,又很敬业地捧起我的脚丫子继续按摩。

    她是怎么了?先前与我谈笑风生,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变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看着她那忧伤的脸,我也不便多问,就靠在可躺式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慢慢闭上双眼,静静享受她的小手在我脚丫子上揉来按去。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猛然,我感到右脚面上滴落上了凉飕飕的液体,起初,我还以为是从天花板缝里滴落下来的水珠,因为楼上就是洗荤澡的地方。当我举目一看,确定天花板没有漏水迹象,立马明白这液体源自哪儿了——她已是泪水涟涟。泪珠一滴滴落在我的脚面上,她却浑然不知,依旧机械地为我按摩着。

    “怎么啦?有啥不开心的事吗?”我忙收起脚丫子,一片真心地问道。

    仿佛,我的话一下把她从梦中惊醒。只见她打了个激凌,赶忙用衣袖擦拭脸上晶莹的泪珠。

    我进一步关切地说:“谁欺负你了?还是不舒服了?”

    她勉强地挤出笑容,淡淡的说:“没什么。”

    “还是别揉了,歇会儿吧。”我捏出一根香烟,递到她面前,“抽一支吧。”

    她摇了摇头。

    我劝道:“心情不好就来一支解解闷吧。”

    她湿润的双眼望着我,迟疑了片刻,用毛巾擦了把湿漉漉的双手,将香烟接了过去。接香烟那一瞬间,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许多男人对女人吸烟很烦感,我却不然,将叼着香烟的女人看成一道别样的风景。欣赏着她那不太自然的吸烟姿势,我有些憋不住,想问个究竟,但话拱到了嘴边,又被我顽强地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她在云雾缭绕中静静想心事,没有要和我言谈之意,我还是缄默得好。

    抽完一支烟,埋完单,留下她的姓名、手机号码,我带上捡来的宝贝儿告辞了香巴拉。

    0005佛光初现(四)

    回到宿舍,把捡来的东西放在写字台上,我便洗洗睡了。我不像那些来藏的内地人,由于高原反应,一般前半夜在床上折饼子,好像瞌睡虫被小鸡吃了。我躺下几乎都是不到一袋烟功夫就能发出杀猪般呼噜声。我睡觉的方式稍稍有点与众不同:睡前先用热水泡泡脚,然后开着电视躺在沙发上睡。在床上开着电视睡就不好使。我老担心自己在沙发上睡久了会变成歪脖大叔,也曾试图回到生我养我的床上,结果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这么说来,所谓高原反应是与条件和心态有着密切关系。我的邪招也传授过不少来藏人员,多数试过的人都感恩戴德地惊呼我的超自然睡眠法很灵验。只可惜我们那些从内地来的小民警们没我这奢糜条件。那会儿我就暗暗发毒誓:等单位有钱了,或是等我当上更大的官,有更多权力了,我首先给每位小民警配上一台电视、一个长沙发。

    那个夜晚,沙发上的我做了个奇离古怪的梦。梦里,随着一道彩虹的出现,那个藏族小妹妹腾云驾雾从天而降,款款来到我身前,随手扯下一片彩虹,递给我说:“你把彩虹收好,这是我们以后的接头暗号。”说完,她消失在四射的光芒里……

    也许,梦这个东西也有高原反应,一缺氧就不愿出现了,应该说这是我到藏区4个多月的第一场梦,第一场春梦。这之后,我的梦几乎没再断档,如同电视连续剧每晚都要上演,而且每次都会出现她那光芒四射的身影。有一次,我从梦中惊醒,望着漆黑的窗外纳闷地想:为什么梦里的女主人公只有她呀?是不是今生今世我和这个藏族小妹妹真有什么不解之缘?

    藏族人被世界有关顶级研究机构公认为是全球最好的人种,尤其藏东一带的康巴人。据可靠人士讲:很多年前,美国医学专家联合几个科技发达的国家,在藏东区一个叫什么岗托镇的地方建了个很像样的医院,无偿为当地老百姓送医送药。那阵子,这些西方人大慈大悲之心着实令康巴父老感激涕零,敬仰之极。但渐渐人们发现这些医学专家暗中收取他们的精子,人们才恍然明白这些家伙真正用意。愤怒的康巴人砸了医院,赶走外国佬,那个废弃的医院院舍至今犹存,成了当地老百姓的住所。也许正是这真实的故事诱惑了我,使我对藏族女人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无限的向往……

    头一回在藏区做梦的那个清晨,我如同一个兴奋的新姑爷,早早地爬起来,望着那个静静躺在桌子上长筒,浮想联翩,好一会儿,我才轻轻地将它捧起。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它打开,又不是炸药包干嘛不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就有那个小美人的联系方式呢。

    解开哈达一瞬间,我惊呆了,里面是一幅精美绝伦的唐卡。康卡上画的是四臂观音。

    唐卡,系藏文音译,它是刺绣或绘制在布、绸、纸上的彩色卷轴画。唐卡内容繁多,表现题材广泛,除宗教外还包括历史和民俗内容。这幅唐卡上画的是四臂观音。虽然我不信教不信佛,但我对藏族文化很感兴趣。藏族文化以藏传佛教为主。四臂观音,全称为不空绢索四臂观世音菩萨,密号为等引金刚。以“不空绢索”为名,是象征观世音菩萨以慈悲的绢索,救度化导众生,其心愿不会落空的意思。

    洗净双手,我恭恭敬敬地将观音菩萨挂在门厅之中。

    0006钟点情儿(一)

    内地人经常问我一些哭笑不得的问题,比如:你骑着牦牛去上班吗?是不是藏族姑娘看到你就往帐篷里拽呀?那里有蔬菜吗?除了糌粑还有别的吃吗……如果30多年前,饿着肚子的人们见面就问“吃了没”,那完全可以理解了。可是,在人们普遍被减肥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时代,这样的提问就真可以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了。

    藏区,并不是我们内地人想象的那么清苦、蛮荒、封闭。尤其生活在市区的人们更是新潮得让人惊出板牙。诸如圣诞节、情儿节、愚人节等等,许多汉族人和藏族人都会采用不同的方式热热闹闹开把洋荤,倒显得我这从大首都来的人土老帽了——过去不但对洋鬼子们这些狗屁节日不感兴趣,而且若知道谁去过什么狂欢夜、情儿节了,都会暗地里骂人家是在舔老外们味道好极了的排泄物。

    2003年2月14日,也就是我被那个藏族小美人撞了的转天。天一擦黑,我像一根又累又乏的面条瘫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一部无聊的狗屎电视剧。为什么说又累又乏呐,因为这之前我心像长满了荒草,带着唐卡到香巴拉附近徘徊去了。徘徊的时候,我是那么的渴望奇迹再一次出现,哪怕那个藏族小美人再来撞我一次,装得我七零八落,我也只会觉得那不过是让青春撞了一下老腰。可惜我徘徊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幸运地被谁再撞一次,甚至有一位骑自行车的大妈都躲着我绕着我走。没遇上想遇到的人倒把我累着了,所以,我遗憾我失望地回到沙发上。躺下的那当儿,我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该死的藏妞也忒不靠谱了吧,丢了观音菩萨也不回来找找!

    刚躺下不一会儿,司机小杨兴冲冲跑来,说:“老大,你怎么睡下了?老大,还不到九点啊!”

    我是由基层民警一步一个台阶晃悠到领导岗位上的,虽是单位一把手,有着绝对权威,但极少摆什么臭架子,平时总喜欢和下属们开一些荤中带素的玩笑,工作之余民警们在我面前更是轻松的像见了自己亲叔,所以单位上上下下都敢放肆地叫我“老大”,极少称呼我官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山寨王或是黑道上的呢。

    我递给小杨一支香烟,说:“不睡干啥?难道你想让我去爬珠峰?”

    小杨说:“今天过节,咱们出去过节呀!”

    “过节?今天过什么节?鬼节?”

    “情儿节啊!”

    小杨23岁,跟我比称得上是老藏区。早我两年从内地来到这里,在建设指挥部临时公安办事组当司机,我来了开始筹建正式铁路公安机关,他就成了我御用司机。

    我说:“你小子想让老子晚节不保啊!”那会儿,我错误的认为,情儿节不过是那些情种们偷情的好日子。我在小杨这个岁数别说找情儿,就是一听说情儿这个词儿都会觉得新鲜和脸红。

    小杨说:“老大,你老言重了,过情儿节就是一帮男女朋友凑到一堆热闹热闹,瞎起哄呗。”

    我说:“咱堂堂的中国人过什么鸟情儿节呀。再说咱们也没有情儿呀?总不能咱俩个臊光棍子一起过吧?”

    小杨诡秘地笑了笑,说:“咱找两个临时的女孩唱唱歌、喝点酒消遣一下就行了。在这里找几个漂亮妹妹没找虫草那么难。老大,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找两个认识的又有素质的女孩来陪咱们一起唱歌。”

    女人问题比较敏感,尤其我手下的司机跟我提及女人就分外敏感了。坦率说,小杨提议出去找个临时异性放松放松,我是那么那么得心痒意酥,但表面上我这当领导的不能不拿捏一下。我脸一沉,一本正经地说:“小杨,这不好吧,咱们还是规规矩矩躺在自己沙发上做会儿梦吧。”

    小杨说:“就找两个认识的妹妹唱唱歌,乐呵乐呵,也不干别的。包间我都定好了,在本色歌城。”

    “噢,是嘛,是这样呀,既然,包间都定好了,那……那我不去也不好了。但小杨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哟!”说这话时我依然板着面孔,心里却觉得这司机小杨越发可爱了。

    站在全国角度看,这座藏区最大的城市不过是个小不点,但这儿的娱乐场所却像牧区里的牛粪一样随处可见,按人均拥有量说不比那座城市少。我们去的那家本色歌城坐落在京城中路,属于城区比较繁华的地带。一进包间,我乐颠颠忙着在点歌器上为自己选歌,小杨则忙道道打电话联系女孩。

    过了好一阵,小杨垂头丧气地走到我跟前,说:“老大,联系晚了,我认识的那两个女孩都被别人接走玩儿去了。今天过节,漂亮女孩比较紧俏。主要是提前我不知道你来不来,知道你能来,我早就把她俩定下来了。”

    “没关系,那就算了。咱两练会歌,吼累了就回去睡觉。”说到这里,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个藏族小美人,竟大言不惭地脱口而出:“我倒认识个小美女,还是藏族的。”

    小杨一下来了兴致,伸着脖子说:“那赶快把她请来呀,我去接她吧。”

    我哀叹一声,说:“没人家的联系方式。”

    “没联系方式不等于白说,唉,唉。”小杨惋惜地直摇头晃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嚷嚷道:“嗨,嗨!咱们手上就有个现成的,老大,我去把她接来。”

    我说:“现成的,谁呀?”

    小杨说:“玲玲。郝玲玲啊!老大,你看她长的像不像那个影星章子怡?我去接她吧,她还巴不得来陪您呐。”

    郝玲玲是我处新民警,公道地说,她比章子怡那张柿饼子脸好看多了,人显得也文静。正因为郝玲玲属于美女级别的女人,太惹人耳目,我就要忍着点、躲着点,尤其工作之余更要和那张漂亮脸蛋保持距离。在此,我顺便提醒一下个别领导干部们:没事别老盯着、老惦着自己的漂亮女下属,还美其名曰:身边围着几个漂亮女人那是身份的象征……

    “自己人在一起玩不方便,还是在外边找吧。”我心里磨叨着,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知道想到谁了吗?——那个洗脚女工。她叫林若欣,名字满洋气。公道的讲,这个林若欣若是换一身像模像样的时装,再变幻一个发型,应该也挺妩媚动人的。

    拨通了洗脚女工林若欣留下的手机号码,我用试探的口吻问她今天是情儿节能不能出来一块儿潇洒,并要求她再找一个漂亮点的妹妹一起过来。

    我从不牛烘烘以老大的身份而自居,凡事都要想民警所想,及民警所急,时刻把民警们的冷暖和疾苦挂在心上,所以我的口碑还算马马虎虎。让林若欣再找一个漂亮点的妹妹,是为司机小杨考虑的。

    林若欣勉强同意了我的邀请。她告诉我:平时他们交了钟点费,在班上是可以出来的。出来一小时需交20元的钟点费。我爽快答应钟点费由我掏,她便挂断电话向经理告假去了。

    0007钟点情儿(二)

    等待是熬人的。我时不时望眼欲穿地朝手机瞥上一眼,盼着林若欣手机号码快快地闪现在显示屏上。那忽儿我大脑里跳跃出一位白白的川妹子搬着我脚丫子在默默流泪……

    那天,林若欣为什么哭呢?

    十几分钟过去了,终于,林若欣给我回话,说已请好假,另外一个女孩也为我们备好。

    林若欣要来了,要来陪我们过情儿节,着实让我有点小兴奋,兴奋中还带有点点紧张。我有些失态地从茶几上抓起两块绿箭,近似献殷勤般递给小杨一块,自己三下五除二剥掉另一块绿箭包装纸,往嘴里一扔,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老大,你……你没有搞错吧?请两个洗脚女工陪咱们唱歌?”小杨瞪着很是夸张的牦牛眼不解地说。

    我说:“怎么啦?洗脚女工怎么啦?洗脚女工没嗓子眼不能唱歌是咋的?”

    小杨撅着嘴说:“整天捧着别人的臭脚丫子揉来搓去的,我怕他们来了把人家歌厅话筒弄得都是脚丫子味。”

    忍了忍,忍了又忍,我没跟小杨发火。小杨一看我脸色有晴转阴,不敢再吱声了,焉焉溜出包间。

    林若欣说来就要来了,不能让小杨这小子破坏了我那刚刚高涨起来的心绪,更不能头一回邀女孩子就让人家看着吓人的驴脸。

    舒展了下双臂,我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老鸟振作起来,反复琢磨着一见林若欣该用何种绅士般的言行与她打招呼;又该用何种文温尔雅的姿势邀请她唱歌跳舞。我边琢磨边模拟着动作。

    小杨捧着两朵红玫瑰回来了。

    为了使小杨和我的情绪都调整到最佳状态,我望着他手上的红玫瑰,笑呵呵地搭起话来:“行啊,小杨,出去一趟就有女孩追求,就有人送鲜花了,这样下去你还上什么班、开什么车呀?索性开家鲜花店得了。”

    小杨说:“什么啊,这是我替你准备的。”

    “替我买的?替我准备鲜花做什么?你咋不替我备一块墓碑?”

    小杨笑了笑,说:“老大,你不是邀了两……两美女嘛,今天是情儿节,见了美女哪有不送玫瑰的道理。”

    原来如此。

    这之前,我从未感受过多彩而又火热的情儿节,对诸如此类节日的礼节一窍不通。幸亏,小杨这小子对当今人间世故知道的多,又想得周到。

    接过飘着芬芳的玫瑰,我深情地闻了闻,又十二分诚恳地向小杨征询:“哎,小子,情儿节还有什么特别的礼节?把你知道的都给我念叨念叨。”

    小杨想了想,说:“按说,你送女孩玫瑰,对方就应该送你一大盒巧克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摇头晃脑,愤愤不平地说:“那人家女孩不是吃亏了,吃大亏了!一支玫瑰顶多几块钱,而一盒巧克力少说也要十几块吧。发明情儿节的这个外国大佬一定是位喜欢贪小便宜的吝啬鬼!”

    与小杨正聊的火热,林若欣带着一个长相还算凑合的女孩羞羞答答进了包间。

    面对两个容貌还算可以的洗脚女工,我笑脸相迎,先是入耳入肺地客套了几句,又分别将两朵鲜艳艳的红玫瑰呈上。

    毕恭毕敬送完玫瑰,我才恍然感到自己太不够意思、太霸道、太多吃多占了——应该是我送林若欣一支,另一支留给小杨送给那女孩。

    林若欣捧着玫瑰,喜出望外地说:“太感谢你……你的玫瑰了,我活了这么大,青春都快没了,头一回在情儿节收到玫瑰。”

    林若欣说话时,我扒着眼珠子,咽着口水留意她手上每一个动作,盼着那双纤纤小白手突然变出一盒巧克力来,但我没盼到我想得到的礼物。她们是直接从香巴拉来的,没来急买吧。我自己安慰着自己。

    接下来,把酒问盏,莺歌燕舞。整个活动过程,我和林若欣配对,小杨和那个女孩搭档。别想歪了呀,我们在一起,如同几条缠绵而又无性的水母,不存丝毫过分的言行。

    此时的林若欣,在迷乱的霓虹灯关照下模样儿分外煽情,极像一个偶像级女明星。至此,我才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为啥那么多男女网友要选在灯光暗淡的歌厅、酒吧之类的场所见第一面了……

    要不说我这人嘴欠呐,正当我们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的时候,我看林若欣喝得开心,玩得高兴,便随口问了一句:“妹妹,那天你给我洗脚时哭啥呀?”

    林若欣好像装着没听见,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尔后不冷不热地对我说:“今天客人多得要死,经理只允许我倆一小时的假,我们该回了,对不起了。”

    至今我也没弄明白,那天,林若欣是真的有事走的,还是由于我的冒昧,使她心里不痛快了才走的?

    0008列车奇遇(一)

    严格说,我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援藏干部。铁路修到哪里,哪里就应该有我们铁路警察的身影……

    从京城到藏区工作,我是要赶在这条铁路正式开通前,将铁路公安机关筹建妥当,然后任这个单位的一把手。

    我们管辖绵绵千余里,线路之长,警力之少,公务繁多是旁人难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