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平时,我吹牛皮都不用打草稿,主持一台文艺节目更不在话下。看过我主持节目的人都说,我的风格快赶上《星光大道》主持人老毕了。人们还说老毕没我帅,单从这点说,他老毕除非去韩国整整容,否则永远也赶不上我老卫。
我们管辖多处在藏北无人区。那是一片最严酷、最苍凉的土地,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一年冬季长达10个月;空气的含氧量只相当于北京的百分之五十左右;铺天盖地的狂风和暴雪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人和牲畜;地下是千万年厚厚的冻土层;地上的人类是这里个子最高的生物;迄今为止的一切科学手段都无法将这里改造成农田和果园。我们铁路沿线5个派出所,除了第一所那地方能见到零星的树木,其他四个就见不到一点绿色的生命了。据说有一年,有个地委领导为鼓励群众植树造林,夸下海口:谁能种活一棵树就奖励谁3万元,结果多少年过去了,那里光秃依然。06年这条铁路刚开通那阵子,第四派出所的民警始终坚守在岗位上,9个月以后,有个老民警来位于海拔3千多米的机关开会,看到了绿油油的大树,一下扑了上去,像是看见了久别的恋人,亲热地抚摸着树叶,抚摸着树干,突然紧抱着大树失声失态地哭了起来。多少人几天见不着女友、几天见不着儿女、几天见不着宠物就想得骨头缝都是泪,我们的民警——我们这条铁路上的民警——我们雪域高原上的民警——我们唐古拉山脚下的民警却是为了一颗象征生命的树,一片象征生息的绿啊……铁路沿线的民警来机关办事,都忘不了带几片树叶回去夹在笔记本里,闲下来总会把它拿出来,像看恋人照片似的看上一会儿。
0042牧区演出(三)
山好水好,氧气吃不饱,风吹石头跑……这是我们沿线民警编的顺口溜,现在我已记不全了。
氧气少得树木都无法存活,别说站在高高的舞台上举着话筒连说带比划了。主持节目时,每一次呼吸我都感到舌头在拉扯着自己的肺,更不舒服的是:喉咙里干干涩涩像有块过期狗的皮膏烂在了那地方。大概是携带氧气的红细胞更多地参与了嘴巴的张合,而脑部一时间供血不足的缘故,有一次我正举着话筒,突然感到一阵发晕,继而头痛难忍,但我顽强地挺着坚持到演完最后一个节目。后来,拉姆梅朵告诉我,那次我从台上下来,她喊我,奇怪的是,任凭她和同事们怎样呼喊我,我都视而不见,像个木偶似的一摇一晃地继续朝前走着。不用说,我出现这种现象是大脑严重缺氧造成的,变成了片刻的痴呆状。
就是这样呀,我一连主持了5场演出,我容易嘛!老毕不是能耐嘛,有种来我们铁路沿线吸着那点氧主持一场《星光大道》,如果你不当场晕菜,那我就把唐古拉山搬到天安门广场去。
的确,5场演出下来,我这高原型干部也有点吃不消了,就打算利用周六周日歇歇脚,放松几天,去措那县牧民家里看几幅老唐卡。这信息是我的朋友、藏区的大收藏家王一文提供的,而且他通过当地一个民警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只等我们过去鉴别真伪和付款,再把唐卡请回家。佛教文物是不能用买这个字的,而应该说请,否则是对佛祖不敬。应该说,自从有了拉姆梅朵那幅唐卡,我就开始喜欢上这类古老的艺术品了,尤其痴迷于文物级别的唐卡。来藏区不到一年我就收藏了几幅明清时期的唐卡。
一幅唐卡的绘制过程是一次积累善业公德和对佛法崇拜的行为。在过去,如你家里需要供奉一幅唐卡,首先要请活佛占卦,活佛根据你的生辰八字卦出你应供奉的佛、菩萨或本尊,之后画师还要进行各种宗教仪式,送念经文,上师还通过观修祈祷神灵——智慧之神文殊菩萨进入画师的躯体,才能进行绘制。对画师的衣食住行也有严格要求,在绘制期间严禁吃肉、饮酒、吃葱蒜、近女色,并要进行沐浴洁身等。
绘画唐卡所用染料都是天然矿物质,比如,红色一般就用朱砂,金色就用纯金水。所以古人留下的老唐卡弥足珍贵。
措那一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我想单独跟拉姆梅朵相处几天,以此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递增彼此之间的情谊,尽快确立彼此之间的关系,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人和人相遇、相爱、相守是要有缘分的,丝毫勉强不得。
想带走一个漂亮女人单独出门是要有恰当理由的,我的理由是请拉姆梅朵当翻译,我不懂藏话,到牧区和藏族人打交道离开翻译是绝对不行的。
0043小弟弟乡(一)
去措那县必过泽当镇,泽当是山南的首府,离我们住地将近200公里。关于泽当我要多说几句,因为泽当是藏族人的发祥地。很早很早以前,这一带就有原始的藏族先人生活,一直到公元七世纪松赞干布迁都拉萨以前,这里都是藏王朝的中心。泽当北面有一块小平原,是藏族最早的农田;镇的东面是贡不日山,其中的山洞曾是猴子居住的地方,是传说中藏族人的祖先。泽当藏语中的意思是猴子玩耍的坝子。
从泽当到措那一路都是泊油路,王一文的丰田大越野车又跑了2个多小时。
由于有当地一个老民警热情帮助,措那一行很顺利。两户人家七张唐卡,只有一张我看上了眼,其他几张品相太差我就没把它们全请回家。
原本,我和王一文商量好,忙完正事再在措那县城住一宿,第二天一早动身返回,当地那个民警却劝我们,既然已经到措那了,就应该去勒布看看,说勒布紧挨着中印边境,景色比九寨沟迷人、原始,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为了让拉姆梅朵感受一下什么是人间仙境,我欣然同意了。
上午,一出行,我才明白那个民警有私心,他老婆在勒布镇工作,劝我们去勒布是为了让他老婆顺道搭车。
由他老婆跟着,坐在车前座当向导也不是什么坏事。藏区边远地区的路几乎都是坑坑洼洼的山路,或是无边的戈壁滩上被人走出来的路;来往的车辆各行其道,久而久之,便自然形成了几条甚至十几条路并行的景观。正应了鲁迅那句话:本来没有路,人走多了就成为路了。这样的路很容易使司机误入歧途。我们从措那县城走出十几里地便是这样的路了,竟然有七八条被车轮辙压成的路呈放射状齐刷刷地向远方延伸,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正路。
恶劣的路况让我们饱受颠簸之苦。去往勒布路上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椭圆形的石头,在这样的路上开车,就像开蹦蹦车,远远看去,车子像袋鼠一样跳跃着前进,颇为有趣。而坐在车子里的人自然也要随车起舞,用不了一会儿五脏六腑仿佛要被颠出来。据一些老藏区讲,在交通和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司机都把这样的路视为生死畏途,因为一旦汽车在半路发生故障,如果遇不到过路车辆施手救援,那就会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甚至还发生过因此冻饿而亡的惨剧。
一路都是上山,一路都是搓板路。拉姆梅朵倒踏实,竟然像在摇篮里一样,就那么坐着一摇一晃地睡着了。我贴到紧边上,轻轻把她放倒,让她颗散发着酥油的脑袋舒舒服服地枕着我大腿。
不大一会儿,拉姆梅朵发出微微的鼾声。熟睡中的拉姆梅朵又变成了另一道美丽的风景——头发又浓又粗又黑,快赶上牦牛身上的鬃毛了。不喝酥油,不吃糌粑的内地姑娘不可能拥有如此超感染力、冲击力的毛发。赏识着这头乌发,由不得我想起林若欣的头发,那叫头发嘛——稀稀松松、黄了吧唧,长在那颗忧郁的脑壳上简直像个硕大的毛毛虫。拉姆梅朵的鼻子和嘴巴小巧精致,如果那双凤眼长得再夸张点,那活脱脱就是芭比娃娃了。拉姆梅朵饱满的胸部随着微微的鼾声在一起一伏,饱满的线条流畅、质感、优美,稍稍有点经验的人一看就明白,那是一对天然形成的山峰。我目光中的拉姆梅朵宛若油画里的女神圣玛利亚;宛若唐卡上的菩萨绿度母,透着梦幻般的气息……
瞧着枕在大腿上熟睡的拉姆梅朵,我越看越喜欢,越看心越甜,心想:真把这样一美人娶回家,我还不乐得天天累断腰啊!
0044小弟弟乡(二)
翻过山顶,缓缓而下。我凭窗望去,呼吸立即屏息了,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壮观,令人感觉是在做梦——路两旁叫不出名的各色各样的山花张狂地争相怒放,溪水潺潺肆意横流;远处层层叠叠的翠山绿峰缭绕在烟雾之中,那真是横看成山,侧看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那神韵,排山倒海,气势磅礴。再想想我们走过来的一路,也就是山的北坡,苍茫茫的秃山上只有常年不化的积雪。那真叫冰火两重天啊!
“起来拉姆梅朵,拉姆梅朵你快起来看……”我兴奋地把拉姆梅朵摇醒。
揉着睡眼,拉姆梅朵挺起身,放眼一望,哇地惊叫起来,然后摇下车窗玻璃,扒着那里纵情眺望,小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赞叹声。
车下到半山腰,前方路边丛林中有一个村落,村头矗立着一个一人高的大蘑菇似的东西,离近些看又像架在那里的一座小钢炮。我定睛看了又看也没看明白那是什么器物,不由向坐在前面的民警老婆问道:“那是什么?”
民警老婆随口说了句:“小弟弟。”
“什么?什么?”拉姆梅朵头一扭,惊讶地盯着我的脸,那神情好像发现我脑门上长着一个“小弟弟”。我被她看的有些脸红。
民警老婆侧过身来瞧着我,满不在乎地又补充道:“就是你们男人那东西,这里就叫小弟弟乡,在地图上应该能查到。”
大概这次拉姆梅朵听明白了,脸颊立马泛起红晕。
似乎,王一文被“小弟弟”捅了一下,禁不住踩住了刹车,高声说道:“噢!这就是小弟弟乡哟!我早听说过,原来在这里。”
我很虚心地问:“村头矗个这玩艺儿干嘛?”
民警老婆说:“当地人崇拜男人的小弟弟呗。”
崇拜“小弟弟”这事,我早有耳闻,刚到藏区就有明白人跟我讲过:“小弟弟”崇拜源于冈仁波齐神峰。这座形似小弟弟,直插云端的奇峰海拔6600米,位于阿里地区普兰县境内,它的东南侧便是圣湖玛旁雍措。这湖便是印度河、恒河的发源地,是世界最高的淡水湖。
相传,梵天和雪山神女在冈底斯山苦行十二年,一直苦于无处沐浴。他们便请求婆罗摩神建造了玛旁雍措湖。当他们共庆湖泊形成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支巨大的男人的“小弟弟”从湖中脱颖而出,他们惊喜万状,加以膜拜。这巨大的“小弟弟”就是冈仁波齐神峰。峰上常年积雪不化,据说是印度教主神湿婆和妻子乌玛女神每日在玛旁雍措中沐浴,两人几千年的交爱使射出的液体积为雪山。玛旁雍措圣湖与冈仁波齐神峰位置的巧合,其本身就昭示着这里是一个神圣的地方。神山是世界之父,圣湖是世界之母,是高大与深邃的统一。佛教、苯教、印度教的信徒把冈仁波齐视为他们心目中的万神殿和奥林匹斯山,每年都有大量的佛教、印度教徒虔诚地来此转山朝拜,了却他们毕生的宿愿。
印度有些寺院,其穹顶和窗户都是“小弟弟”形状的变形。在印度的森林里,有许多“小弟弟”雕像,不生育的妇女前来进香时,用她们下面那隐秘部位接触这些圣像,以期怀孕。
我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大家,这个村子人应该都是信教徒,乐此不疲地膜拜着男人的“小弟弟。
0045小弟弟乡(三)
说来也巧,我们的车刚颠簸到村头,一后轱辘爆胎了,轮胎瘪的如同一位藏区老阿妈的胸部。
换轮胎需要一些时间,那民警老婆对我和拉姆梅朵说:“这村子很有特色,很有意思,我来过好几次了,你们也下车转转吧。”
一户户村民家门口的房檐上几乎都挂着一个醒目的“小弟弟”,这样的景象别有洞天,震撼人心。这些巨大的“小弟弟”都是用上好的木料雕刻的而成,十分形象生动,起初,拉姆梅朵不好意思放眼欣赏一具具栩栩如生的“小弟弟”,始终低头走路,走着走着,哐当,撞在了一具“小弟弟”头头上。所有的“小弟弟”几乎都是大头朝下吊在房檐上的。拉姆梅朵和“小弟弟”撞在一起那一刻,腾地,整个脸变成了映山红。我借题发挥道:“还装着不好意思看,不好意思看那你和他那么亲近干什么?”
“去你的!”拉姆梅朵推了我一把。然后绕开那具挡住她去路的“小弟弟”挺胸昂头朝前走起来。
掩映在“小弟弟”丛中,拉姆梅朵渐渐也就不在乎了,而且还无不遗憾地说:“早知道这里这么好玩,就该带相机来。”
村后的山上有一小瀑布,水是从半山腰一个洞里流淌出来的,远远看去,它如同一憋急了的圣母正蹲在哪儿撒尿。如此别致、美妙的景观自然把我吸引过去。
通向瀑布那条小路两侧树木茂密,树叶上面爬了旱蚂蟥,我忙拉着拉姆梅朵,说:“贴着外侧走,离树远点。”话音未落,随着拉姆梅朵啊的一声尖叫,她拼命拍打着右臂。是一只硕大的旱蚂蟥正往她肉里钻呐,我忙伸手将那只该死的蚂蟥从她胳膊肉里拽了出来,狠狠地踩到脚下。
“一定离树远点。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向拉姆梅朵交代了一句,跑到车上拿了一把伞,两瓶饮料,也不顾与正在卸轮胎的王一文说句话,急着忙着往回返。
旱蚂蟥偷袭人的唯一本领就是潜伏在树叶上,人一从树下经过,它就能感应到,然后偷偷摸摸落在你身上,幽灵般开始钻进你嫩肉里吸血。撑一把伞在树林里走,这些小杂种就没咒念了。据说亚热带都生有这种本领超强的旱蚂蟥。
回到原处,我不见了拉姆梅朵,再一举目眺望,才发现拉姆梅朵已在那小瀑布前弯着腰采摘野花。
“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我来到拉姆梅朵跟前,没话找话地说。
拉姆梅朵捧着那束色彩斑斓的野花,直起身子,笑吟吟地说:“你要搞清哦,这里没路,这不是在路边,该采可以采。再说,我这是为你采的,献给你的哦。”
立马,我心花怒放,说:“为什么要献给我鲜花?”
“不知道哦,反正我就想把这花献给你。”说着,拉姆梅朵洋溢着热情把鲜花献了过来。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鲜花,随机打开一听饮料,递给拉姆梅朵。捧着鲜花,一时,我激动地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听得了,只会不停地说:“你喝,你喝,多喝点。”
“谢谢哦。”拉姆梅朵坐到石板上,开心地喝饮料赏远景。
我顺势坐在拉姆梅朵身旁,将鲜花撂在石板上,撑起旱伞,殷勤地为她打伞。这一不起眼的举动是我事先设计好的。当我从车上拎下这把能传情的旱伞时,就想到了利用这绝好的道具接近、观察拉姆梅朵。对于一对尚未挑明关系的男女来说,只要有了一定条件、保持到相对近的距离,才会观察到彼此之间能否擦出爱的火花。说白了,就是看她对你是不是有那个意思。这个“看”显得尤为重要,那些不会看和看不出来的人只能沦为“不会搞对象”。我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观察:一看瞳孔,女人欣喜和兴奋时,瞳孔会不自觉地扩大。这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准备好接受更多的刺激,所以大脑命令眼睛虹膜扩大,让更多的光线进入眼球。发现她有这种变化,你就可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二看呼吸,想知道现在是不是求爱的好时机,不妨看看她的呼吸方式。女性吸气时胃部凹陷,说明她在用胸部进行浅呼吸。这表明她有压力,最好别冒进。如果吸气时腹、胸都隆起,说明她在进行更深层次的呼吸,这是激动、兴奋的信号;三看红晕,腼腆的女性想说什么想干什么一般不会主动,往往和你单独在一起时,会被你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搞得面红耳赤,其实那是在告诉你:你眼睛真好看,你声音真好听,你想做什么就放开做吧;四看手型,女性重复某个动作,代表某种程度的紧张感,如搔抓皮肤或咬指甲。你可以趁机轻柔地把她的手拉开,温柔地捏住、爱抚,这样紧张感便会烟消云散。如果感觉她的手冰凉,说明其体温比较低或处于压力中。此时,应该用臂膀环绕着她,慢慢摩挲她的背部,不但可以让她放松下来,还能唤起她内心的某种渴望等等……
0046小弟弟乡(四)
拉姆梅朵仰起脸,看着头顶上的旱伞,笑道:“想挨着我坐就坐呗,还找个借口。”
我说:“小样儿的,心眼还蛮多。我可没别的意思,有伞挡着蚂蟥就跳不到身上了。”
“噢,这样哦。”拉姆梅朵抿了一小口饮料,煞有心事地看着我,说:“我发现你对我特别的好,在牧区演出那几天,那么多人你天天只要照顾我。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哦?”
我被拉姆梅朵突如其来的发问,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定了定神,反问道:“你说呢?”
拉姆梅朵咬着嘴唇,目光灼灼直视着我,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猜不出来,昨晚多半宿都在想这个问题,也没想出个名堂来,但我觉得你是不是想爱我哦?”
迎着拉姆梅朵那烫人的目光,我耳热心跳,竟一下语塞了。
拉姆梅朵穷追不舍:“快,快说,老实交待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躲开拉姆梅朵的目光,毅然点了点头。
拉姆梅朵眼皮一翻,身子一歪,惊呼道:“真是这样啊?!”由于过于激动,说话那当儿,那听饮料从她手中滑落下来。
我捡起饮料,厚着脸皮说:“这么说你同意了?看来你的眼力不错,接触了几次就断定我是个好人了。”
拉姆梅朵像个小孩子,双手捂面,撅着嘴不停地往外吐气,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鼓劲。喷吐了一阵,她放开手,望着远方,忧心忡忡地说:“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事,你们援藏干部在藏区呆不了几年,你一走不把我甩了才怪哦!”
我十二万分诚恳地说:“不会,不会的,我不会那么做,我是真心想找个人过日子。”
拉姆梅朵羞答答扫了我一眼,又羞答答低下头,瞧着身前那一束美丽的野花,仿佛,猛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昂起头,说:“哎,我们的事让老天爷、佛祖做主行吗?”她指着鲜花,继续说,“你从这堆花里随便挑一朵,然后咱俩数花瓣,如果花瓣是双数,说明老天爷、佛祖同意咱俩的事,如果是单数就……就不好办了哦。”
我忙不迭说:“好,好,这个注意不错。你名字里就带有花朵的意思,让鲜花来定夺咱们的事,好,好,有意义。”顿了顿,我又说,“爱是佛祖给咱们有情人的最好礼物。让佛祖为咱们的爱做主,太好了。拉姆梅朵,我相信佛祖心眼好是会关照我的,佛祖会毫不含糊地将你赐给我的。拉姆梅朵,你没觉得嘛,老天爷和佛祖早已悄悄把咱俩的事安排好了。你想想,咱俩从一次次相遇,再到现在是不是很像老天刻意安排好了的?”
拉姆梅朵思忖一下,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还真是这样哦。”
“那就开始吧,开始让鲜花为我们做主!”我颤颤巍巍伸出右手,在那束野花中选了一朵藕荷色的。这半透明、多层结构的花,在内地是见不到的。将这朵香气袭人的鲜花捧在手心里,我面对着“撒尿圣母”,双眼微闭,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圣母大人呀,请把拉姆梅朵许配给我吧,我会好好疼她好好爱她啊!”
拉姆梅朵手托下巴瞧着我,开怀地笑了起来。然后,将我抽出的那支花朵拿走,蹲下身子,轻轻地一片片地揪下花瓣,码放在石板上,揪完,她弓着身子用食指点着数数:“一、二、三、四、五、六……啊,啊!一共十六瓣,是双数,是双数哦!”她扬起身,兴奋地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忽儿,我感到了她的手非常微妙地痉挛着。
“没错吧,佛祖不忍心把咱俩拆开吧!”我觉得拉姆梅朵身上的温热正通过她的小手向我传来……我是用颤抖的声音完成这句话的。
拉姆梅朵深深呼吸了几大口,郑重地对我说:“那……那什么都不说了哦,以后你就找个时间按你们汉族的方式明媒正娶我吧。”
“那是必须的,那是一定的!”一时,我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了。我将石板上那决定了我命运的十六片藕荷色的花瓣捧到手心里,忘情地吻了吻,吻了又吻,吻的我满嘴唇都是片片花瓣。
拉姆梅朵朝我跟前凑了凑,笑着为我摘掉嘴唇上的花瓣,随口说道:“哎,我再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想想,想好了,那我们就正式恋爱了可以嘛?”拉姆梅朵说这话时,不像我在追求她,反倒像个追求者了。
我说:“还想什么呀,老天爷和佛祖他老哥俩早帮咱们安排好了。”
“那你也要好好考虑考虑,我一没工作,二没家产,三脾气也不怎么好,是只母老虎……”说到这儿,拉姆梅朵忍俊不禁,捂着嘴咯咯笑。笑了一阵,又郑重其事地说:“我觉得你还是认真想几天吧,咱俩的事又不是过家家哦。等你想好了再说。”
我斩钉截铁地说:“不用再想。拉姆梅朵,现在我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爱你,我想娶你!”
0047小弟弟乡(五)
拉姆梅朵眨动着那双好看的凤眼,想了想,说:“真的吗?那好,那你要先满足我几个条件,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让你骗到手。”
我急切切地问:“啥条件你就敞开说吧。就是卖掉两颗肾我也要满足你!”
拉姆梅朵边想边说道:“你先跟我订婚,买个订婚戒指,我不喜欢钻石,你就花千八百的给我买个漂亮的金戒指就可以,完了单腿跪在我面前,亲手戴在我指头上哦。”
我笑道:“你这是在电影、电视里学的?”
拉姆梅朵说:“你甭管在那学的,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吧。”
我认真地点着头,说:“同意,别说这点要求、这点条件了,就是让我陪你去麦当劳、肯德基喝青稞酒、吃糌粑我都豁出老命想法办到。”
拉姆梅朵嘿嘿笑着说:“你真会开玩笑。但我不会那么傻,那么便宜你哦。吃糌粑喝青稞酒才值几个钱!”
我说:“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好吧,你接着说下一个条件。”
拉姆梅朵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二,你要到我家向我父母提亲。我父母基本没意见,我就正式和你一起过。”
我说:“好,好,也没问题,这条件太容易了,你放心,我嘴甜又会装绅士,保证让你父母见了我高兴得合不拢嘴。”
拉姆梅朵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你要找个正式场合向你们全体民警宣布拉姆梅朵是你老婆。”
我呵呵笑了几声,说道:“这个更简单,动动嘴就可以了,回去就办。”拉姆梅朵这一要求最随我愿,我觉得首先该满足的也应该是她的这条件。在众人面前宣布完我们的关系,再去她家,她妈知道了,就是心里不同意我们这桩婚事,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了。
提出的条件都被我毫不含糊地答应下来,拉姆梅朵开心得像一朵盛开的格桑花。
盯着拉姆梅朵,我又问:“还有别的条件吗?”
拉姆梅朵摇了摇头。
我有些吃惊地说:“不会吧!不会吧!就这几个条件呀?也太简单了吧。拉姆梅朵,求你了,能再提些难度大点的条件嘛?”我这叫得了便宜卖乖。
也许是我的话提示了拉姆梅朵,只见她咬着食指沉思起来,片刻,她拽着我的衣袖问:“嗳,你为什么爱我,爱我什么哦?我想听听你心里想法哦”
我说:“不为什么呀,反正我就想爱你。拉姆梅朵,要知道,这个世界很多东西是说不清楚的,你比如: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针还先有线?先有地还是先有天?先有女还是先有男?你是永远也说不清楚的。”
“不行!今天你就要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爱我?”拉姆梅朵嘴一厥,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为什么爱她?其实很简单,首先是我认为她美,美的我想据为己有……我对爱的认识很肤浅,所以还是不说为好。为了岔开这个话题,我话锋一转,说:“对了,对了。拉姆梅朵你光问我了,我还没问呐,我也应该先问问你想好了嘛,这可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真嫁给我了你就不能出家当尼姑、当女活佛了。拉姆梅朵,你真的真的想好了吗?”
0048小弟弟乡(六)
拉姆梅朵为之一震,佩服地说:“你还真厉害哦,知道我们藏族的事还挺多,连女活佛都知道哦。”
我说:“你们藏族人就这么一位女活佛,我哪能没听说过。不过,她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拉姆梅朵,你一定听说过女活佛的不少故事吧,讲来我听听。”我喜欢收藏,现在又喜欢上收藏宗教文物,所以对有关佛教人物故事格外感兴趣。
拉姆梅朵不假思索,张嘴就来,说:“她叫桑顶。多吉帕姆,大概四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求神打卦之后,被送进尼姑庙。这一年桑顶寺来拉萨选活佛,她认出了前世女活佛用过的东西,就被十四世达籁喇嘛封为活佛了。她今年60多了,听说她会一种气功,专门练热气,到冬天她穿的再单薄的衣服都不会觉得冷。14那年,毛爷爷在北京还接见过她。”一口气说到这里,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饮料。
我羡慕地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姑姑给我讲的,我姑姑还带我去过好几次桑顶寺哦。”拉姆梅朵停顿了一下,掐着小腰,生气地说:“你插什么嘴,还想不想听了哦?”
我忙说:“想听,想听,我这不在洗耳恭听呐。你讲,继续讲。”
拉姆梅朵开心地翻了翻眼皮子,接着讲道:“桑顶寺有900年了。多吉帕姆是印度瑜伽密宗修女的名字,传说女神为人身猪头。多吉帕姆是桑顶寺的女座主,因传授这种密法而得此名称。由于历世多吉帕姆长期修炼密法,传说该女活佛有很多变身功夫。清朝的时候,蒙古军队首领要女活佛表演一下变身猪的法术,女活佛当即拒绝,蒙古首领大怒,带人冲入寺庙后,发现寺中僧尼全没了,寺里原有的160名僧尼全变成了猪在那里哼叫,蒙古兵服了。最后,那个蒙古将领还成了桑顶寺的施主。好,女活佛的事先讲到这里。”她一扬脸,又大口大口喝起饮料。
我仍沉醉在那群猪的哼叫声中,说:“拉姆梅朵,你要是也会此秘法该多好啊!谁敢再欺负我,你就变成一头猪,用大嘴拱他们啃他们。拉姆梅朵,真的,我觉得你也特有悟性和灵气,没准参加女活佛竞选也能把前世活佛用过的东西认出来。”
拉姆梅朵剜了我一眼,说:“去!我才不当尼姑、活佛呐。我要找个好老公,还想生一堆孩子呐。”
我说:“这么说你铁了心要当个俗人,要嫁给我了,永不后悔?”
拉姆梅朵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双放着电的凤眼盯着我,说:“既然你都同意了我的条件,也回答了我的问题,那现在允许你先非正式的亲我一下。”
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也太突然了吧,拉姆梅朵让我一点思想和心理准备都没有。但既然拉姆梅朵已经主动提出来让我吻她,我只好从命。我一把搂住拉姆梅朵,闭上双眼,把那滚烫的嘴唇伸向拉姆梅朵。
拉姆梅朵啪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说:“谁让你吻嘴了。等我家人同意了,我才能和你亲嘴。先亲这吧。”说着,她把右手背伸到我面前。
要不说我是个老不正经,这个时候我还跟拉姆梅朵开起了玩笑,我捧起纤纤小手,说:“你上厕所洗手了么?”
拉姆梅朵扑哧笑了一声,接着把手抽了回去,说:“想亲还不给你亲了呢。”
突然,我像一头发情的牦牛,猛地捧起那飘着酥油味的脑袋,发狠地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说:“这也是在电影里学的。”
往回走的时候,宛若我们成了一对情侣,我为拉姆梅朵撑着伞,拉姆梅朵则挽着我的胳膊,小鸟似的一蹦一跳往前走,可见我们的恋情挑明以后她是何等心情。越看越觉得拉姆梅朵是我梦寐以求的那种类型的女人,她的美带着一种小鸟依人的信赖感,而这种感觉正是我非常喜欢的。
很多男人都喜欢女人这种小鸟依人的信赖感,容易被这种诗意、柔和又亲切的味道诱惑,这种味道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自然也是男人最想要的。
我们边走便继续攀谈着,拉姆梅朵告诉我,去年她获得藏区佳丽和旅游形象大使之后,追她的男人有一车,其中有个做虫草生意的老板叫什么萨其马,托人给她说只要她同意做萨其马情人,萨其马马上给她一百万。她对那人说,钱可以留下,人就不要了。
拉姆梅朵家庭状况很一般,还在她小的时候,父母曾开过一家喝藏式饮品的小茶馆,生意一般,早年就歇业了。因为父母忙着茶馆生意,拉姆梅朵从11个月大开始就托付给姑母。姑母是个尼姑,相对清闲,一直把她养到8岁,她才回到父母身边。小学五年级那年她辍学给舅舅看孩子;十五岁那年她学着跳舞,到一些大朗玛厅展示她舞蹈天赋,挣些小钱补贴家里。
知道了拉姆梅朵是由一个尼姑养育大的,我对她刮目相看了,半开玩笑地说:“梅朵,我说你咋知道那么多尼姑、女佛的事情,原来你是喝着尼姑的||乳|汁长大的啊!”
拉姆梅朵剜了我一眼,说:“去,去,你家的尼姑才有奶水呢!”
0049小弟弟乡(七)
笑了一阵,我认真地问道:“梅朵,我知道我的很多方面你都喜欢,可我现在很想知道你最喜欢我的哪方面?”
拉姆梅朵不假思索地说:“最喜欢你不会喝酒。不像我们这里一些男人就知道喝酒,就知道耍酒疯。”打那以后,我才知道,拉姆梅朵还有个上警校的弟弟。前一年将要毕业的弟弟,在酒桌上,被耍酒疯的朋友捅死了。拉姆梅朵还告诉我,她表姐有条残腿,是被喝醉了的老公打的。
走在“小弟弟”林立的路上,我郑重其事地问拉姆梅朵:“说实话,你是真心爱我吗?”
拉姆梅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说:“为什么你这么快就爱上我了?”
拉姆梅朵说:“因为嘛……应该是嘛,哦,主要是你有一颗佛心哦。”
我一怔:“我有佛心?我……我一个凡夫俗子怎么会有佛心?”
拉姆梅朵打量了我一眼,说:“你身上发着佛光哦。我妈妈说,真正有佛心的人才会有佛光。”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瞧着拉姆梅朵,我大惊失色,猛然停下了行走的脚步,大概是她的话令我过于震惊,落脚不稳,噗通我摔了个四仰八叉。
拉姆梅朵把我拽起来,拍打着我身上的泥土和杂草,说:“看你,至于这样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身上发光?难道你同事、你家里人没看到过你身上发光哦?”
我用小拇指使劲抠了抠两个耳朵眼,一把抓着拉姆梅朵,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拉姆梅朵一字一句大声说道:“我说你身上发光。”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我身上发光?我身上也发光?”
拉姆梅朵非常非常认真地点着头。
看到拉姆梅朵如此认真,我才相信我身体的确和她一样在发光。接下来,我将拉姆梅朵身上也发光的事讲出来,我们便开始了“身体发光”的话题。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下共识:一、我俩的身体都在发光;二、我俩身体发光只有我俩彼此能看到,旁人无法看到;三、每天16时至20时之间我俩身体才会发光;四、我俩只有在五六米之外才能看到彼此的光芒;五、走动或运动时光强,静止时光弱。
说着聊着,我和拉姆梅朵回到了停车的地方,正在按备胎的王一文一抬头看到拉姆梅朵挽着我胳膊走来,便瞪圆了牛眼,张着大嘴定格了,那表情分明在说:不会吧,不会吧,老卫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拉姆梅朵搞定了!
我得意地望着王一文,忽然,想起了那决定我命运的花瓣忘在石板上。我对拉姆梅朵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拉姆梅朵说:“你干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