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藏族小媳妇

我的藏族小媳妇第11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着去吧!”

    我乖乖的退到墙角,听从我小媳妇的教诲。

    “又不是洗车,刷个碗开那么大水干嘛?你是不是吃撑着了哦?”

    我讪讪的说:“晚饭,五成饱。”

    拉姆梅朵更生气了:“少废话,我再教你最后一遍!看好了!刷碗的时候下面接个盆子。盆子,懂吗?再记不住,以后别想再刷碗了!”说着,她顺手从水池下面拽出一个盆子,将所有的杯子、碗、碟子、盘子、筷子、勺子等等统统放进大盆,然后打开水龙头哗哗流水。

    我质疑道:“你这不也是开那么大吗?你这样更浪费,还说我?”

    拉姆梅朵连说了三遍:“我有盆,你有吗?我有盆,你有吗?我有盆,你有吗!”语气渐强,我心想,你就差有盆腔炎了。

    水灌满了盆,拉姆梅朵开始一个个刷碗,动作娴熟,上下翻飞,期间有个不争气的碗掉在了池子边缘,漏出了委屈的裂痕,她顺手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见状,我向拉姆梅朵发起反击,阴阳怪气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样刷碗是挺科学的,刷的干干净净再扔垃圾桶里。”

    拉姆梅朵怒视着我,说:“让你看我怎么刷,没让你看我怎么摔!”她把刷好的盘、碗、碟按照大小顺序一个个摞在台子上,然后指着盆里的水说,“看到了吗,这是第一遍,这仅仅是第一遍哦!对了,你去厕所把那个大塑料桶拎来。”

    0066性感鸟窝(三)

    我纳闷了,“怎么,你还要在大桶里刷碗?那可是涮墩布的!”

    “让你拿你就拿!”

    我按着拉姆梅朵吩咐将塑料大桶拎来,放到水池旁。

    拉姆梅朵一抬手,哗地一下把盆子水倒入大桶里。然后把盆放回池子里,拧开水龙头打,这次水流控制的很小,涓涓细流,绵绵不绝,她拿起台子上的碗筷,一个个冲洗,边洗边说:“看到了吗?看清了吗?记住了吗?这样洗才干净,而且刷碗的水还可以冲厕所。”

    我说:“小媳妇,不至于这么会过吧?雅鲁藏布江水滚滚不绝,用不着这么节约吧?”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天天到江边拎水来冲马桶。”拉姆梅朵瞥着我说,“知道你钱多,知道你钱多的没地儿花,钱多你可以帮帮那些要饭的哦。对了,你还可往我姑姑她们寺庙里捐点。”

    我不住地嘿嘿笑。

    拉姆梅朵猛然停下手中的活计,关掉水龙头,一本正经瞪着我,说:“我在批评教育你呐,你咋怎么不严肃哦!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咋过日子,就该欠揍!”话没说完,她自己忍将不住噗嗤笑了。笑着重新拧开水龙头,将所有的碗筷都冲好,将一大盆水倒进大桶里,命令我将洗好的碗筷全部放进碗柜,然后用抹布擦了擦手说,“收工!”

    我皱着眉想了半天,终于憋不住说了一句话:“小媳妇,看似你这样挺节约用水,其实更浪费。你好象用了两盆水吧?”

    拉姆梅朵硬气的说:“对啊,一盆洗,一盆涮,所以我刷的很干净哦。特别干净!”

    我说:“没觉得很特别呀,我用流水刷的一样很干净,而且我好像连一盆水都用不了。”

    拉姆梅朵生气的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觉得你这样更费水,而且最要命的是你刚才打了一个碟子,这在我多年的洗碗生涯中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

    拉姆梅朵揪着我耳朵,说:“我是在教你咋样洗碗,咋样洗的干净还省水,你是不是不服气?你是不是想找茬儿?”

    我故意装着很疼痛的样子,说:“哎呦呦,小媳妇我不是不服,我只是没觉得很干净,也没觉得很省水啊。我只是想从公正公开公平的角度探讨一下,到底什么方法洗的干净,而且还省水,而且还不破坏吃饭工具。”

    拉姆梅朵一听我揭她短儿,撸胳膊挽袖攥紧两个小拳头砰砰捶打我胸脯,我惊慌躲闪之余发现墙角还有一个很脏的碗,里面还油油糊糊。我便理直气壮,举起脏碗质问道:“你看,你看看,你这叫干的什么活儿,你还漏刷了一个!”

    拉姆梅朵瞪着我的眼,抬起一根手指凶狠的戳着我脑门,说:“今天到底该谁刷碗哦?制度可都是你定的——禁止我下厨房。”

    “我错了,我错了!小媳妇大人饶过我这一回吧。”我被震慑了,急忙把那个脏碗扔进盆里,打算用拉姆梅朵刚才教的方法将它刷干净。

    当我打开哗哗的水龙头,拉姆梅朵眼疾手快,冲过来一把关上,嘴里疯狂的大叫:“大老公,你脑子真的进水了哦!”

    我一愣,说:“没有啊,不是你刚才教我这么洗的吗?”

    拉姆梅朵气鼓鼓说:“我教你洗的时候是一堆碗,一把筷子,现在只有一个碗!一个碗和一堆碗能一样刷吗?”

    “那一个碗和一堆碗洗法有什么不同呢?”我故意气她。

    拉姆梅朵气得跳起来,说:“滚,滚蛋蛋!”

    “好吧,小媳妇,我滚,滚地远远的以后就没人气你了。”说完,我离开厨房。

    拉姆梅朵高声喊道:“回来!谁叫你直线滚了?我是让你在这儿来回滚,来回滚懂吗!”

    我只好乖乖回来,很是谦虚地说:“这个碗这么脏,怎么洗才刷的既干净又不废水呀?”

    拉姆梅朵顺手抽出一张纸巾,说:“好好看着大笨蛋!”

    拉姆梅朵用抽纸把油了吧唧的碗从里到外擦了一遍,碗几乎就已经干净了,然后打开小水流,轻轻的冲了一下,完事。

    我五体投地。说:“小媳妇,你这个方法实在是太高明了,尤其是对于油了吧唧的碗,我咋就没想到呢?”

    拉姆梅朵扬了扬脸笑了,说:“锅碗瓢勺的事你还差得远,学着点吧。哼!”她趾高气扬走出了厨房。

    我看着拉姆梅朵刷过的碗,整理过的厨房,发出了由衷的赞美。同时她的言传身教也时刻铭记在心,不过,至今我依然坚持我的套路,采用流水洗碗。

    拉姆梅朵能省就省,单说这少交水费方面,不仅仅体现在刷碗,在洗澡上也动了脑子。她买了一个为婴儿洗澡的那种大塑料盆,每当我在家洗澡,她都会让我站在盆里洗,澡洗完了,盆内的脏水也接满了,然后她用那些洗澡水再冲马桶。

    拉姆梅朵是那种投桃报李、知恩图报的人,我对她的好,她会默默的记在心上,想法也要表示一下她的绵绵情意。拉姆梅朵常给我买些小礼品,像指甲刀、耳朵勺、袜子、小镊子等等。

    小镊子是用来给我拔毛的。虽然我不用焗油看上去也是一头乌发,但偶尔鬓角会冒出一两根有损我形象的白毛。赶上周日我在家休息,拉姆梅朵就会搬一把椅子放在阳台上,让我坐在上面,在充足的阳光下,她左手扒拉着在我头发上寻找白毛,右手则捏着小镊子,时刻准备着歼灭掉混入我黑发中的白毛。

    拉姆梅朵那架势很像一个老母猴在给小猴抓虱子。

    拉姆梅朵全神贯注寻找我白毛时,我闲着没事就跟她逗乐子,说:“要是我满头白发就好了,肯定更显得气度非凡。”

    拉姆梅朵说:“净瞎说。白头发多只能显得人老。”

    我说:“藏区的山为什么与内地的不同,为什么别具魅力,就是因为藏区的山上一年四季都长着迷人的白头发。”

    “大老公,你咋也说起胡话来了,山上哪会有白头发哦?”拉姆梅朵停下手上的活儿,不解的看着我。

    我说:“小媳妇,你想啊,山尖上的积雪常年不化,远远看去像不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哦,哦,还真有点像。”拉姆梅朵连连点头。

    尽管,为我拔白头发时,拉姆梅朵从不借题发挥,用我老了之类的话题刺激我,以此杀杀我骨子里的傲气。但即便她啥也不说,我们这些有幸娶了小媳妇的老同志,或多或少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感都被我们化成了一种爱、一种力量,贯穿于日常生活中。比如,我们对我们的小媳妇无微不至的关怀;再比如,不管谁对谁错,只要闹了矛盾一般都是我们先让步。本身,这种结合就是不平等的,年龄上的巨大落差,使我们深知: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平等可言啊!人家岁数低了那么多,遇上什么事向人家低低头又何妨?当然,生活中,我们这些老同志也要有意识地找找平衡找找自信,以此从心理上打击一下我们的小媳妇,别让她们在年龄方面有太多的优越感。

    有一回,我下班顺道去菜市场买点青菜,逛到一卖黄瓜的老大妈摊前,突然来了灵感。虽然老大妈的黄瓜不如她旁边那个摊上的黄瓜水灵,价格也不便宜,我还是决定买大妈的,因为她长了一头漂亮的白头发。我用商量的口吻说:“买二斤黄瓜搭两根白头发行吗?”大妈欣然同意。

    我带着黄瓜,揣着白头发兴高采烈回到家,吃饭时,我盯着拉姆梅朵脑袋,好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忽然站起来,说:“你别动!”之后我绕到她身后,扳着她脑袋,用力拔下一根乌发,偷着扔在地上,又变戏法似的将二斤黄瓜换来的白头发捏在手上,展示到拉姆梅朵眼前,惊呼道:“小媳妇,你未老先衰啊!”

    “不会吧,我咋长白头发了哦?”拉姆梅朵有些不敢相信地伸手接过那根长长的白头发。

    我跟没事人似的,坐回饭桌,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长白头发了嘛,这很正常,因为有些人虽然只有20啷当岁,但身体机理已经60多了。所以说人有三个年龄——实际年龄、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而唯独实际年龄是虚的。”

    拉姆梅朵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惆怅地说:“大老公,这样下去你不会嫌我老吧?”

    我暗笑着说:“不会,不会,我不是那种人,咋会因为你提前长白头发而嫌弃你呐。你没听人说,白头偕老嘛。虽说,咱俩年龄不同,但头发能一起变白,能一起变老,那是老天爷的造化。”

    拉姆梅朵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有了笑模样儿,一手搂着我脖子,一手摸着我脸,说:“这挺好的,谁也不嫌弃谁,到时候我可以陪你一起数皱纹了。”

    有时,拉姆梅朵比我还坏,有几次在阳台她给我拔完白头发,闲得手痒痒便开始给我化妆打扮。我头戴着她的发卡,耳朵上戴着她的耳环,嘴上抹着她的口红,满手涂着指甲油,简直像个老鬼。反正经过她的一番折腾后,我已经面目全非,她却看着自己的大作笑的很灿烂,完全沉浸在幸福中。

    0067性感鸟窝(四)

    平时,我总要给拉姆梅朵一些散碎银两当做零花钱,有时,她出门也会主动伸手跟我要点零花钱。有一回,我钱包里有1300块钱,她说:大老公,我帮你凑个整数吧?我开心地说:好,好呀!然后她就从容地拿走了300块。

    我对心爱的女人我从不吝啬。

    但我渐渐注意到,拉姆梅朵只管要钱,而买回来的东西屈指可数。那幅滴水观音应该算她请回来的,花了一百多元。刚拿来时,我还问她:“家里有观音像了,怎么又请了一幅?”她说:“四臂观音主要是藏族人拜的佛,滴水观音应该是你们汉族人拜的。把这两菩萨挂在一起、挂在咱家,有特殊的象征。”应该说,请这幅滴水观音是拉姆梅朵最大的一笔花销了,再就是给我买些不起眼的小礼物,极少花钱给自己买吃的用的穿的。入不敷出,那么,那些钱都让她弄哪去了?不会是在外面养着个小白脸吧?以我观察,拉姆梅朵对我忠心耿耿,没有二心,决不会有别的什么花花肠子。那这钱是让她偷偷补贴给了娘家,还是自己有个小金库?这个问题逐渐引起了我的高度重视,几次想问个究竟,可几次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怕事情捅破伤她的自尊。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我和拉姆梅朵刚黏糊上那会儿,有位朋友就提醒我:这个藏族小妹妹跟你在一起肯定是图你的钱。当即,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废话,我是蹬三轮的、我是擦皮鞋的、我是拣破烂的谁会跟我啊!我的话粗理不粗。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找拉姆梅朵呀,不就是图她年轻漂亮嘛。互补互求是男女结合的动因,双方只要是正常人,对对方都会有一种图性的,图什么没关系,只要跟了你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可以了。何况我不过一个工薪阶层。当然,至于钱的去向不明,我是不会听之任之的。我想好了,以后对她采取紧缩银根政策就是了。

    这一天临睡前,拉姆梅朵笑眯眯地从客厅端来一杯水,举到我面前,说:“大老公,快,你把它喝了,以后我天天给你泡一杯这样的水喝,让你身体养的棒棒的。”

    水杯里漂着两根冬虫夏草,我惊讶地说道:“你咋给我吃这么贵的药?上月,我不就是大便干燥嘛,现在没事了。用不着吃这么昂贵的药了。”

    拉姆梅朵说:“你懂什么哦,虫草是大补的。”

    我说:“小媳妇,你是不是对我最近在床上的表现不太满意,才给我吃这大补的东西?”

    拉姆梅朵说:“我的大老公壮得像头牦牛……我哪能不满意。”

    我说:“那还给我吃补药。”

    拉姆梅朵说:“人家说虫草能提高人的免疫力,吃了可以少得病,身体会越来越棒哦。”

    我说:“可这么贵的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拉姆梅朵嘿嘿笑着说:“我买的哦。”

    我说:“你买的?这么大的虫草,一斤起码五六万,你哪来的钱?”

    拉姆梅朵说:“这几个月你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没舍得花,都存起来了哦。但那点钱买不了多少,我就买了一两。”说着,她从客厅里捧来一个塑料袋,轻轻放到床上,打开了一层又一层包装纸,又解开一个小布包,我才看到里面的冬虫夏草。

    关于虫草的生长,一般人对其感到神秘莫测,其实,虫草是一种昆虫与真菌的结合体。虫是虫草编幅蛾的幼虫,菌是虫草真菌。每当盛夏,海拔3800米以上的雪山草甸上,冰雪消融,体小身花的编幅蛾便将千千万万个虫卵留在花叶上。继而蛾卵变成小虫,钻进潮湿疏松的土壤里,吸收植物根茎的营养,逐渐将身体养得洁白肥胖。这时,球形的子囊孢子遇到虫草蝙幅蛾幼虫,便钻进虫体内部,吸引其营养,萌发菌丝。受真菌感染的幼虫,逐渐蠕动到距地表二至三厘米的地方,头上尾下而死。这就是冬虫。幼虫虽死,体内的真菌却日渐生长,直至充满整个虫体。来年春末夏初,虫子的头部长出一根紫红色的小草,高约二至五厘米,顶端有菠萝状的囊壳,这就是夏草。虫草这时发育得最饱满,体内有效成份最高,是采集的最好季节。冬虫夏草是一种传统的名贵滋补中药材,与天然人参、鹿茸并列为三大滋补品。

    我从布包里捏起一根火柴棍般大小的虫草,故意逗拉姆梅朵:“小媳妇,你什么意思?”

    拉姆梅朵一怔,盯着我手上的虫草,问:“又怎么啦哦。”

    我说:“你不知道咱中国人讲究以形补形,吃啥补啥。那些需要壮阳的人都是吃马鞭、牛鞭、驴鞭,甚至还有虎鞭,这些臊啦吧唧的动物性器官,随便挑出哪一件都比人的大得多。就是说,男人只有吃比自己下面大的东西,才能使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好使。可你……你却给我吃这么小、这么短的虫草,小媳妇,你到底啥意思啊?!”

    拉姆梅朵气得使劲捶了我一拳,然后,命令道:“少废话,快喝了,要不就冷了哦。”

    这鞭那鞭虽然坚挺了男人下身,但最好的蝽药还是爱情。我吻了拉姆梅朵,喝下那杯虫草水。完后,把杯底的两根虫草捞起来,递给她一根,说:“咱俩一人吃一根,这样公平。”

    拉姆梅朵说:“今年是我本命年,我不能杀生。”

    我说:“死了的,再说它现在变成了草。”

    拉姆梅朵说:“冬天它又成虫子了,我不敢吃虫子。”

    我明白拉姆梅朵是舍不得吃。

    说到冬虫夏草,我还想起一码事。有一回我要出差,拉姆梅朵为我收拾好行李,嘱咐道:“行李箱里有俩裤衩,是我给你新买的,别忘了两三天要换洗一次哦。”

    “又买新的了,那我要好好欣赏一下。”我赶紧打开行李箱翻找。我担心拉姆梅朵再出什么幺蛾子,再给我买那种很扎眼的裤衩。自从上次我穿上她给我买的那件印满红嘴唇的裤衩,在单位上厕所撒尿时,我谨小慎微、哆哩哆嗦、紧赶慢赶完成排泄,生怕被哪个眼尖的同事发现。所以,她再为我添置类似的衣物时,我不能不提前过目、把关吧?

    拉姆梅朵一把抢走行李箱,说:“看什么看!我都给你装的整整齐齐的,你一翻肯定翻乱哦。”

    我说:“我想看看你给我买的新裤衩漂亮吗?性感不?”

    “那是相当漂亮、性感!”拉姆梅朵美滋滋说着,“到时,你换洗的时候肯定看着裤衩眼睛一亮,说我小媳妇太有才了哦!”

    她这么一说,我想看的愿望更加强烈了。祈求道:“小媳妇,让我提前欣赏一下好吗?就看一眼。”

    拉姆梅朵慢腾腾打开行李箱,翻出为我买的新裤衩。

    一瞧,我又惊呆了——裤衩上印满了冬虫夏草!

    0068有伤在身(一)

    老大就要有个老大的样儿,不能像昏君那样成天沉溺在花柳之下,无心朝政,让手下的弟兄们戳脊梁骨,当领导那是一份责任。实事正是如此,拉姆梅朵不但没拖我后退,反倒使我革命热情更高、干劲足了。

    有一时期,我们铁路沿线的第三派出所境内连续发生多起牛羊上道问题,这不是简单的压死几只牛羊问题,而是直接危及铁路安全的大事,尤其坦克似的牦牛容易造成车毁人亡的大事故。

    我们单位印制了一批宣传品,几个领导分片保包,准备大张旗鼓在沿线搞一次爱路护路宣传。我去了牛羊上道问题比较突出的第二派出所。

    那天我到二所,二十多个民警和保安队员,仪仗队似的齐刷刷列队在车站门口迎候我。下了车,我和同志们一一握手,完后,很有派头地高声说道:“同志们好!”

    民警和保安队员训练有素,齐声高喊:“老大好!”

    我当过兵,当年被首长接见过多次,知道首长接见部下是该说些什么的。按程序接下来我说“同志们幸苦了”,大家回答“为人民服务”。但这些太落伍太俗套了,我再说这些老套的话,显不出我这二十一世纪领导干部的个性和风格。站在队伍面前,我扫视着一个个被晒成煤球似的民警和保安队员,心疼地说:“同志们都晒黑了啊!”

    我没按套路出牌,并没有难住大家,他们反应极快,异口同声高喊:“老大更黑!”

    立马,这喊声险些把我震蒙,震得我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话一出口,大家才忽然意识到“老大更黑”这句话有点不对路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有个女民警还吐了吐舌头,呱地捂住了嘴巴。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和心态,笑嗬嗬地和大家调侃道:“我黑嘛,我这个当老大的不是很黑吧?来藏区一年多了,我含辛茹苦搂的那点钱也就够建一座布达拉宫,比起那些著名的大贪官我是小巫见大巫啊!”

    一句话引得大家哄然大笑。

    第二派出所分了三个小组,利用一周的时间将沿线五华里之内所有自然村都走一遍,将爱路护路宣传品发到每一户每一家。由于以游牧为生,牧民住得很分散,有的五公里之内住着几户也是一个村,所以叫自然村。自然形成的嘛。

    我和藏族民警白马,司机小杨包了六个自然村。

    那是我们进入第二个自然村的时候,有一户院门是虚掩着的,我和白马推门而入,刚探头探脑朝里面张望,突然,从院门里串出一条恶狗,我眼疾腿快,转身而逃,这样一来倒引起恶狗的关注,它呲牙咧嘴朝我冲过来,我朝右拐,它朝右追;我朝左拐,它朝左追,没跑出十几步,这畜生就追上了我,找准我右小腿肚子狠狠咬下一大口。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幸亏,白马、小杨还有狗的主人及时赶了上来,否则,怕是要麻烦单位里的同志们给我开个隆重的追悼会了。

    我右小腿肚子上被咬出一圈小坑,星星点点环绕在一起,宛如刺青在上面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很颇有观赏性。瞧着这么好看的伤口,我就想,这狗的主人一定是搞艺术的,没准还是画唐卡的大师,就是说这狗被艺术熏陶过,有艺术细胞,否则决然不会有如此水平,咬人都能咬出花来!

    小杨和白马非要送我去县医院治疗。重伤不下火线,轻伤不离战场。被一条土狗咬了一口算什么,钢铁战士老卫怎么能临阵脱逃?

    我坚持不离开爱路护路的第一线,小杨、白马只好让狗主人用青稞酒给我清洗了伤口,再用烂布条把我伤口包扎上了。那脏布条像女人用过的安尔乐又臭又脏。就这样,我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的又辗转了两个自然村,直到天黑才回到派出所。

    大概那土狗以吃屎为生,又不刷牙,口腔里有太多细菌,直接造成了我伤口感染。第二天早晨,我那可怜的小腿和脚脖子肿得像拉姆梅朵的咪咪。

    钢铁战士老卫不得不撤退了。今天的撤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回。

    藏区军区总医院在我单位机关三楼设有一个诊所。军医为我处理伤口时,拉姆梅朵心急火燎赶来了。她先是观察了一下我的伤口,然后缠着军医问这问那,说:“医生,我老公没有及时治疗,没及时打狂犬疫苗,不会得狂犬病吧?”

    军医说:“噢,这个嘛,这个一般不会。”

    拉姆梅朵不满地说:“你是说一般不会,那二般呢?万一他得了狂犬病,见了我还不成天汪汪乱叫乱咬哦!”

    一席话,把军医逗得一下退到了墙角哈哈大笑不止。

    拉姆梅朵没笑,扔严肃地说:“我可告诉你,我老公真有什么后遗症,我跟你们没完!”

    包扎完伤口,我是被拉姆梅朵搀扶着走出诊所的,当下楼时,拉姆梅朵无论如何都要背着我,小杨就抢着上前背,拉姆梅朵小手一挥把小杨推开,很坚决地让我上了她骨感的后背。

    我再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藏族女人民的耐力和力量,她背着我这个一百三十斤的包袱,竟没感到多么吃力,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几十级台阶。在藏区即使再热,一般人也很难出汗,可在这会儿,我看到她光滑的额头上浸满了晶莹的汗珠。

    拉姆梅朵牦牛般的耐力和力量我是见识过的。这之前,那个藏友王一文带我和拉姆梅朵去过日喀则地区的陈塘镇淘宝。这个古老的镇子地处珠穆朗玛峰东坡,与尼泊尔相隔一条小河沟子,居住的几乎都是西夏王朝的后代,现在称夏尔巴人。据说,当年西夏大军溃败,一名将军为躲避汉人的追杀,带着几十名部下流落到这易守难攻的地方,与当地藏族人、尼泊尔人通婚,逐渐形成四千多人的镇子。依照国家规定,他们人口到了五千以上就可以成为一个民族了,而现在只能称其为夏尔巴人。通往陈塘镇只有一条羊肠子似的山路。善于负重行走的当地人,翻山越岭一个单程也要走六七小时。临行前,我们仨人每人准备了一个背肩式大包,里面装满了吃的喝的用的。走了不到一半路程,我和小我几岁的王一文都累得吃不消了,感觉身上好像压着万斤重担,随时都会被压垮压趴。百般无奈,我俩打算把包里的东西统统扔掉,轻装上阵,却遭到拉姆梅朵反对,她把我俩包里的东西塞进了她包里。十几斤重啊!往返走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山路,一位含苞已放的女孩成了俩大老爷们的挑夫。回来后,我夸她太厉害了,简直是人间奇迹,她却亲昵地往我怀里一扎,谦虚地说是我给了她力量。有了这次切身经历,我才知道别看拉姆梅朵娇美玲珑,身上却积蓄着一种旁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所以这次她背我下楼,我才没推辞。

    下到楼底层的时候,正遇上单位二把手和肖主任,他们就纷纷埋怨起小杨怎么让拉姆梅朵背我下楼……

    回到办公室,等来探望我的同事都离开时,拉姆梅朵凑到我跟前,说:“大老公,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背你下楼吗?”

    我摇了摇头。

    拉姆梅朵说:“笨,给你们同事看,给你撑面子呗,这是在你们单位,我就想让你们同事知道你这当老大的找了个好老婆,让他们羡慕死!大老公,我还行吧?”

    我感动得想冲上去抱抱拉姆梅朵,可我的腿有伤不便走动,只好坐在那儿张开温暖地双臂,迎接拉姆梅朵投入怀抱。

    拉姆梅朵小脸一板,用批评的口吻说:“你这当领导的咋一点都不注意形象哦,这是在你们单位!”

    “对,对,我咋一激动把哪儿都当成自己家了。”

    拉姆梅朵关上办公室门,又上了锁,尔后,饿虎扑食般向我冲过来,扎进我怀里,嘴里还念叨着:“大老公,这两天你不在想死我了哦!”说话间,她把我搂得更紧了,搂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拉姆梅朵紧紧搂着我的时候,我想起了个极有意思的传说:希腊神话中说,人类最初是半阴半阳的结合体,一半是男,一半是女,两性功能俱全,而且男人和女人的不同思维方式十分和谐地统一在整体中。因此,人的智慧和能力远远超过了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使得众神惶惶不安。于是宙斯将他们分成了单性别的两半,一半为男,一半为女,并将他们分别流放到天南地北,使其不能结合。

    所以热恋中的男女总是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渴望重新结合成一体。遗憾的是,有很少人能找到失去的另一半。但我和拉姆梅朵相识相爱以后,彼此都坚信找到了丢失的另一半,而且谁也休想再把我们分开。

    0069有伤在身(二)

    鱼儿离不开水,藏民离不开茶。

    这就是藏民族与酥油茶不可分离的渊源的真实写照,也表明了饮茶在藏族人生活中的特殊地位。每天清晨,伴随着第一缕曙光的降临,打酥油茶的声音便陆陆续续从大大小小的窗户里飘出来,参差悠扬,此起彼伏的隆隆声提示我们:拉萨人一天的悠闲茶生活开始了。糌粑、酥油茶除了作为绝大多数藏人的必备早餐外,大部分家庭在早餐之外还会备上几壶,用作午餐的饮品,甚至用以代替一天的饮品。为了拉姆梅朵这一生活习惯,我特意买了台做酥油茶的电动搅拌机,打算天天给她做酥油茶喝。酥油茶的制作很简单:在搅拌机中放入适量的酥油和食盐,再加入适量开水和少许提前熬制的浓浓的砖茶汁,充分搅拌至完全融合,呈||乳|白色液奶状,再倒入壶里适度加热,如此,一壶滚烫香醇的酥油茶就做好了。

    这些技术我都掌握了,可拉姆梅朵坚决不让我做,说什么她要和汉族女人一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猴满山跑。

    我在家养伤的日子,拉姆梅朵只去了一趟新华书店买下几本食谱、菜谱方面的书,再是出门买菜什么的,几乎很少离开我身边,天天按着菜谱或是让我手把手教她做一些北方人爱吃的饭菜。后来,她做的猪肉顿粉条就很地道。

    自从拉姆梅朵跟了我,就像一个叛徒,不再沾藏族人的食物和饮品了。

    整天让拉姆梅朵陪着我吃大米饭、馒头、面条、烙饼、水饺,我是那么的过意不去……拉姆梅朵倒很会给我解心欢,说:“吃牛羊肉喝酥油茶有啥好的。吃肉我爱塞牙,你看我跟了你以后多省事,不用剔牙了吧。还有,喝酥油茶容易长大肚子,大老公,你没觉得我比以前苗条多了哦?”

    一天,拉姆梅朵买来白条鸡和蘑菇,打算按着我教的方法做小鸡炖蘑菇给我补身子。

    拉姆梅朵在厨房忙忙道道时,我依稀听到一阵阵抽泣声,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到厨房一看,她正盯着高压锅掉眼泪,我说:“怎么啦,小媳妇,给老公做顿饭不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吧?”

    我不露面、不说话还好,一见了我,拉姆梅朵哇得一声靠到了我肩头上哭天抹泪。

    看到拉姆梅朵这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我立马想到:是不是她刚才接了个什么电话,知道家里人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我哄孩子似地拍着她身子,哄劝道:“宝宝乖,宝宝不哭不哭,家里出什么事给老公说说,再大的事,有你大老公我都能挺过去。”

    没成想,我这一哄,拉姆梅朵扑地一声破涕为笑了。

    那一刻,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说:“你哭哭笑笑,到底怎么了啊?”

    拉姆梅朵抹了一把眼泪,忧伤地说:“大老公,我真笨,一忙乎把醋当成酱油了,倒了一锅。”

    我一听不由笑了。为了让拉姆梅朵不愧疚不悔恨,我就琢磨该让坏事变成好事,所以先抛出了一句:“我的小媳妇,你懂得越来越多了。”

    拉姆梅朵一怔,不置可否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你咋知道醋有药物价值,能起到愈合伤口作用呀?小媳妇,你肯定还知道醋能开胃能软化血管。”

    立马,拉姆梅朵有了笑模样儿,追问我:“多吃醋真的对伤口有好处?”

    “当然啦。本来我伤一个月能好,如果多吃醋、天天吃醋就有可能几天就好。”顿了顿,我斜视着拉姆梅朵,又说:“其实,我明白,这些你早知道,现在故意考我的吧?”

    拉姆梅朵鬼精灵,顺坡下驴,说:“就是就是,我考你是想看看你被狗咬过后有没有后遗症,大脑是否运转正常哦。”

    这一回瞎话编的可把我坑的不轻。吃饭时,拉姆梅朵盛了一大碗飘着浓浓酸味的小鸡炖蘑菇,往我面前一放,说:“吃吧,本来小鸡炖蘑菇只能解馋,这次我放了那么多醋可以治疗你伤了。大老公,你一定多吃点哦。”

    我给拉姆梅朵夹了块鸡腿,拉姆梅朵咬了一口酸得直咧嘴。她忙捧来白糖罐子,往自己碗里舀了两小勺,然后鸡腿沾着白糖吃。

    我把碗伸了过去,说:“也给我来点白糖,要不酸死了。”

    拉姆梅朵眼一瞪,说:“不行!治病就不能怕酸,加白糖小鸡炖蘑菇的药性就大大减退了哦。”

    甭看拉姆梅朵是个藏族小妹妹,可和内地时尚女孩一样,被那些卿卿我我、磨磨唧唧、黏黏糊糊、唠唠叨叨的韩剧迷上了。

    在家养伤的日子,拉姆梅朵忍痛割爱对我说:“大老公,你养伤需要一个好心情,所以,在家你喜欢看什么我就陪着你看什么。”她嘴上这么说,行动上也这么做。

    有一个周末下午,我在阳台上晒太阳,拉姆梅朵把我搀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说:“电视快开始了。”

    我说:“有啥电视,让你这么上心?”

    拉姆梅朵说:“以前,你不是老跟我提在京城的时候多么多么爱看足球嘛,马上就要直播英超赛了,还是你们京城国安队主场。你肯定关心京城的足球。今天我陪你好好看一场。”这之前,拉姆梅朵不喜欢足球,是个球盲,所以把中超说成了英超。

    那场球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亲切而又熟悉的京骂。公道讲,那场球裁判吹得也实在叫臭,招来京城球迷们好几次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的齐声呼喊——傻比!傻比!

    拉姆梅朵皱着眉头问我:“傻比?傻比是什么意思?你们京城人看足球为什么要喊傻比哦?”

    一时我语塞,不知该怎么向拉姆梅朵解释。

    “大老公,快告诉我哦,傻比是什么意思?京城人看足球为什么要喊傻比?”拉姆梅朵又催问道。

    一着急,我随口蹦出一句:“这你还看不出来嘛,球迷们在给队员们加油呐,傻比就是加油的意思。”

    “哦……哦,傻比就等于加油的意思哦。我又学会了一句京城话。看球挺好的,一举两得,既看了热闹,还学会了京城话。大老公,以后我要多陪你看球。”换了口气,她又诚恳说:“老公,以后你要多教我说京城话,省的我去京城见你父母时,听不懂老人家的话,闹出笑话来哦。”

    “好吧,好吧。”说这话时,我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没成想,仅仅是我和拉姆梅朵开玩笑的话,却被她牢记在心,而且活学活用上了。

    我伤口基本愈合的一天,我们局长来单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