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只有不停地说一句话的份:“抗议,像爷们一样打架好不好?”每说一句,又招致一阵抓痕
风生成功地利用了乡党情绪,将风险转移走。但风生知道,这招只能用一次,趁人群还沉浸在集体无意识的狂欢之中,和石头一起拉起冬尼娅从人逢中溜出去,开着车狂奔,一直开到香水湾边,才长长吐口气。
石头的眼镜只剩下一个镜片,风生的嘴角挨了一拳肿起来,冬尼娅大笑:“哈,你们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风生瞪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冬尼娅这才醒悟回来,低着头一声不吭,泪泪哗拉拉地往下掉。
风生说:“哭什么,你又没挨打!”
冬尼娅越哭越大声,很伤心的那种。
风生说:“别哭了,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冬尼娅还是哭。
风生说:“哭顶个屁用,你告诉我们,我们才好帮你。”
冬尼娅不哭了:“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个大骗子。”
“什么?”
“我不只骗这一伙人的钱,还有很多人的,东北一路南下,骗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
风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啦!”
第125章节她为爱犯罪
冬尼娅号啕大哭:“你以为我愿意吗,被人追杀的滋味好受吗?半夜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我都要崩溃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骗?”
“还不是为了他。”
“谁?”
“还有谁?”
石头叹息,插了一句:“三个金吧。”
冬尼娅点头,眼泪都流满脖子了:“他说要和我结婚,想多挣点钱,就去赌博,没想欠了一屁股债,把房子都押进去了。我求他别赌了,到南方来打工,只要两人在一起,苦一点也没关系。可他说说,一定要扳回来,不然没脸和我结婚,结果越赌欠得越多,我只好不断骗钱,帮他填这个无底洞”
风生大骂:“老冬不啊老冬,看你聪明脑袋,却长了个猪头,那个王八蛋哪是要和你结婚,是在利用你,把你当圈钱工具!”
“不,他真是爱我,要和我结婚的,过两天就要来看我了。”冬尼娅痛苦地喊着。
“爱你?屁!真爱你的男人会忍心你到处骗钱,四处躲藏?”
“别说了!”
“这样猪狗不如的男人,早分手早好。”
“我也想,一次次对自己说,分手吧,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我做不到!”
风生不明白:“他给你吃什么了?”
“因为我爱他!”
哪个狗屁哲人说过:是非善恶标准之上还有一个爱字。泪光中的冬尼娅发表了她如此悲壮而可怜的爱情宣言。
风生想起了文君,一个为爱堕落,一个为爱犯罪,殊途同归,悲哀啊。
风生问冬尼娅:“一共多少钱?”
冬尼娅说:“不记得了,这伙人就有30万。”
风生和石头同时惊呼,风生还想骂她点什么,但已经找不到词了。
抬头看看天,傍晚了,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冬天的落日显得无比凄凉,冬尼娅已是六神无主:“小风,石头,我好怕!”
毕竟还只是20岁的女孩啊,风生不忍多看冬尼娅的伧惶惊恐,安慰:“别怕,我们会想办法的。”拨通财务的电话,要会计赶快提取30万现金,拿这钱先还给刚才那帮人,看能不能抵挡一下,即使不能,也争取主动,减轻冬尼娅的一些罪行。
会计为难:“风总,这”
“这什么,王二毛公司昨天不是刚结算150万过来吗?”
“不是没钱,而是”
“是什么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会计好象豁出去的样子:“风总,领5万以上现金要欧总签字,他现在又不在,所以”
风生气炸了:“混帐,策划中心财务不是独立了吗,和欧总有什么屁关系!”
“风总,话是这么说,可老总规定的,我也没办法呀。”
“哪个老总?”
第126章节宁愿做牢也别向借钱
“公司还有哪个老总能这么规定的?”
骗子,骗局,说一套做一套,被戏弄的屈辱感一下子涌上脑门,风生不假思索地把世界上最龌鹾的脏话一串串地甩向电波那头,骂了足足10分钟,手机都好象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始发烫。
那个女会计全部听完了,哭着说:“风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风生发泄完后说:“对不起,我不是骂你的。”
“风总,没事。”她是个忠厚人,做事本分,不该怪她,但她必须走人,不适合做策划中心的会计了。风生觉得。
石头急了:“怎么办,哪里去弄钱?”
风生把自认为比较有交情的富裕朋友过滤了一遍,先给汪洋打电话,好使不使关机,再给水上明珠林总电话,他说年底资金紧张,实在抱歉之类。妈的,一圈电话下来,竟然找不到可以救急借30万的人,风生有些悲从中来,只讲交易与利用的城市,还有谁在乎友情、义气?
风生犹豫再三,背过身要再打一个电话,心想要是开口向虹影借钱,她应该会答应,以后还她就是了。
冬尼娅扑过来,抢走手机:“小风,不要。”
“把手机给我,我求求她,她应该会借给我们钱的。”
冬尼娅哭得前所未有的伤情:“小风,我宁愿被警察抓去做牢,也不愿你去求虹影这女人。”
“只要你好,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不,我在乎,我不要你向她低声下气。”
风生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但还是劝冬尼娅:“别孩子话了,快给我!”
冬尼娅突然擦干眼泪,神情郑重地说:“小风,石头,我早都想告诉你们真相了,可我不敢,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把我是亲妹妹,我却出卖你们,我不是人”
风生和石头懵了:“老冬,你说什么呀?”
冬尼娅说:“前不久汪洋被虹影的人检举,大家都纳闷她怎么知道我们公司送了她一套钻戒,我现在告诉你们,是我告诉她的,作为回报,拿到了3万块钱。还有之前公司的一些事情,也是我告诉她的,一次一到两万块钱。虹影知道我很需要钱,就经常派人提着钱来找我,要我提供他们想要的情报。我觉得对不起大家,自从钻戒的事后,就拒绝和他们交易了,虹影威胁我,说不合作,就要去通知那些被我骗过的人,说我躲在南华市。我以为她说说而已,没想她真这么做了!还有文君的事,从头到尾也是她在搞鬼,刚开始她暗暗和文君联络,要文君到她公司去,月薪一万,文君一口回绝了,她就雇用那个男人,天天盯着文君,隔三岔五把高高和别的女人好的事告诉她,文君受不了,崩溃了”
犹如晴空霹雳,风生的震惊可想而知,石头也是一脸悲愤,不停地说:“对手好狡猾啊,这些事连我都一点不知道!”
风生五味杂陈,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责备冬尼娅的时候,也不是怒骂虹影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掩护冬尼娅离开南华市,于是把她推上车,疯似地往火车站狂奔。风生想,火车站鱼龙混杂,春运人又多,应该比较好逃走。
冬尼娅说:“别去了,走不掉了,刚才那几个男人说他们已经报警了!”
风生不管,要石头去买张站票,然后把自己口袋里的钱和石头刚发的奖金全给了冬尼娅,要她记得中途下车,然后转车,走得越远越好。
站台里人声鼎沸,回乡的人拼命往车厢里涌去,风生和石头夹着冬尼娅挤上去,又从另一个车厢下来,要冬尼娅等火车开始发车时再上去。
风生和石头紧张地看着表,骂铁路怎么还不发车。本来一直不作声的冬尼娅突然抱住风生:“答应我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去求虹影,离她远点,她不会带给你好运的!”
第127章节冬尼娅颤抖着被抓走
风生示意她别说话,冬尼娅还说着:“小风,你要小心,虹影公司成立了一个敌情组,专门研究我们策划中心,每一个骨干的弱点她都一清二楚,她说不能为她所能,就要一个个”
话没说话,不知从哪冒出来四个目光威严的男人,快速扑过来,一副手铐锁住了冬尼娅,那个结巴在旁边得意地说:“看你往哪跑!”
让人心惊肉跳的警笛骤然响起,他们像抓小鸡一样地把冬尼娅往警车里塞。冬尼娅整个人在颤抖,叫着风生。
风生和石头急了,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大喊:“乱抓人哪,乱抓人哪!”
旅客围过来,议论纷纷,为首的一个说:“让开,我们是警察!”
风生说:“警察就可以乱抓人吗?”
为首的亮出警察证和拘留证,警告着说:“此人涉嫌重大诈骗,我们是奉命前来抓捕的,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对你没好处!”
风生已经无能为力了,眼睁睁地看着冬尼娅被塞进车里,被载走,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比做梦还快,快得让人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怎么会这样?风生不停地问自己,和石头傻站到深夜。
火车站里还是人山人海,可风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只记得一个人,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风生只剩下愤怒了,打通虹影的手机,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地怒吼:“为什么要这样,冬尼娅只是个小女孩!”倒汪事件可以不计较,文君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可就要过年的时候,把冬尼娅弄进去,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鬼都怕的看守所和监狱啊,风生觉得虹影太无耻了,太没人性了,
虹影的声音传来:“风生,对不起,我知道你和她亲如兄妹,作为个人,我一点也不想这样的,可我”
“去你妈的!”风生粗暴地骂过去,啪的顺手把手机扔到铁轨去了。做都做了,还狡辩什么,商战无情,激烈竞争在所难免,可为什么总要搞这种专往人心里扎的下流手段呢?
风生不想在火车站呆下去了,四周一看,石头哪去了?原来一声不吭跳下铁轨找手机。
这就是石头
第二天,风生随便找了个理由辞退了会计和出纳,同一天,风生通过可靠途径招进新的会计和出纳,并制定新的财务制度,第一条是日常支出风生和石头签字,5万元以上必须有风生和方总两人同时的签字,缺一不可。
风生把这变动告知方总,方总没说什么,只问王一项目,风生敷衍了几下。
欧总进来,盯着风生看了好久:“为什么要这样?”
风生反问:“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欧总凶恶地说:“别把事做绝!”
风生怒拍办公桌:“这话该我来说!”
欧总转身就走。
矛盾从此公开化,不再顾及表面那一层可笑的团结与文化人的所谓体面,开始有了街头混混大打出手的气息。
第128章节大师诡异归来
大年二十九,风生给石头买了张机票,赶他回去过年,他的母亲一定在村口等着他。而自己准备留下来值班,在电话里对母亲解释说工作实在太忙,又没办法回去等等,母亲依然是叹口气后,不忘中心话题:什么时候找到女朋友,风生哄着说,快了,好多既好看又贤惠的女孩争着要给您当儿媳妇呢,都挑花眼了,哄得母亲最后高兴地放下电话和牵挂。
说是值班,其实也没什么好值的,除了接没完没了的拜年电话和短信,就是同样没完没了地打拜年电话和发恭喜发财之类的无聊短信。剩下的时间,只能守着电视,或在办公室发呆,要不就是睡大觉。
无处可去,大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店铺关门,宛如空城,到处弥漫着的是麻将哗啦声。这就是城市里的春节。
乏味之至的七天假期就这样过去了。在这期间,风生收到虹影的三条短信和四通电话,风生没看就把短信删了,电话也不理睬。
风生一直下意识地等着冬尼娅和文君的消息,哪怕是一个电话、几句对答也好,然而没有。风生苦笑,这怎么可能呢,她们就像暴风雨断线的风筝,一去永不复回了。
大年初八,新年第一个上班日,倒是等来了一个滛荡的声音:“风哥哥,我好寂寞哦,寂寞得都湿了,快来陪陪嘛”
风生想不骂都难,三分钟后,大师现了原形,换成熟悉的鸟叫声:“好舒服,好久没有这样骂我了。”
风生哭笑不得:“在哪里鬼混?”
又是滛荡的笑声,这是被小姐和美酒包围的男人才可能发出的声音。果然,大师说:“兄弟,快过来,这里有好货!”
风生说:“你当我是飞人啊?”
大师说:“我在凤鸣路。”
风生惊:“什么时候回南华来的,怎么不先吭一声呢?”大师说:“过来再说啦,我顶不住了”
风生找了好久,才找到大师说的那个“滛窝”,是家开业不久的夜总会,大师居然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离开南华,只不过找个地方潜水,逮个机会又露头了。
风生一说大师的名字,富态十足的妈咪热情说:”知道知道,老熟人了,跟我来吧。”
夜总会装修得皇宫一样,说不出名的香味熏得人脚后跟都要飘起来,妈咪暧昧地说是女儿香,24小时供应。两边站着的服务员一个比一个俊俏会笑,妈咪说,做男人真好啊。风生说你怎么不做?妈咪说那谁来替你们拉皮条?风生说,你真是活菩萨。妈咪很感动的样子,说只要你们玩好,我累死也甘心。风生生心里想,靠,真把自己当活菩萨了?
在最靠里面的那间包厢,风生见到了淹没在女人堆里的大师,依然一头鸡窝头和红得发绿的眼。
大师朝四个陪酒女摆手:“姑娘们,倒酒,我兄弟来了!”
酒就这么喝起来了。四个女子像四千只发春的麻雀在喊加油,大师喝一口亲一下女子,纠缠一起,旁若无人地搂抱。
一个女子说:“老板,你兄弟要生气了。”大师说:“你别打他主意,他可是名花有主的。”
风生扫了这个小女子一眼,猛的一惊,她眉目间竟有六分虹影的影子。
女子被看得露出害羞状。风生更好奇了,这年头居然还有羞涩的小姐。
大师说:“兄弟,你喜欢她呀,让给你!”把女子塞推到风生跟前,“好好伺候我兄弟,不然别想拿小费!”
风生说:“想用美色收买我,没门,我问你”
大师愤愤的样子:“没空没空,这么多美女还塞不住你嘴吗?好好泡,不然就是看不起我!”示意那个女子过去搞定风生。
风生还想问大师,怎么大年初八一声不吭就来南华了?女子缠牢风生的双手:“小哥,我不漂亮吗?”
风生说:“不会啊。”
“那为什么不理我?”
风生说:“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诗诗。不是湿的湿,是诗歌的诗。”嫣然一笑,妈的,竟然笑得也和虹影不相上下。风生有点呆了,这是什么鬼世道?
“小哥,我们喝酒。”风生端杯要喝,诗诗拦住了,“听说,酒杯绕过脖子再送到对方的嘴边,酒精度可以提高5度,力比多增量百分之三十的”
风生哈哈一笑:“我是不是该说:小姐天生丽质,愿意为你效劳?”
“小哥真幽默,来,干!”从交杯开始,一直喝到吹瓶。
这个叫诗诗的陪酒小姐已是香汗淋漓,一双醉眼流露出的柔情和虹影颇有吻合之处。风生不禁有些迷糊了,忍不住说:“你很像我的诗诗熟练地接过话头:“老情人吧。”
“不是。”
“那一定是相好了。”
“很像我的敌人,像死了。”
诗诗突然全身粘过来,还把风生的两只爪子放在她柔若无骨的腰上,用极调逗的嗲音说:“你想怎么对你的敌人啊?”
“你帮我想想办法。”
“狠狠地亲一口,或者轻轻地摸?”
风生觉得这女人的眼光太露骨了,不想自己沦为像那帮男人一样的丑陋动物,哈哈大笑:“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她!”
诗诗是个聪明的陪酒小姐,马上坐好,整理衣服:“你对你的敌人真好。”
风生说喝酒吧,诗诗说好,规矩地喝着。大师凑过来:“你们怎么这么沉闷啊,过来,跟我们一起搞!”
风生叫诗诗回避一下,对大师说;“准备呆多久?”
大师说:“不走了,这么多湿女人”
风生没说话,他明白了,一声长叹,大师不是个复杂的人,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简单地活着的。
大师死命喝酒,忽然酒瓶掉落地,他神经质地喊:“那里跌倒,就要那里爬起来!”
风生问:“你说什么?”很久,大师迷茫地问:“你问我什么?”
一边的女人们老鼠一样地吃吃笑:“老板,你喝醉啦,看,皱纹都阳萎啦!”
大师骂:‘滚远点,男人说话,插什么嘴!”
风生还是叹气:“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怎么不能回来?我不服。”
“说说,虹影这女人使了什么招,把你拎回来的?”
第129章节为什么打电话给她?
“那真是神仙姐姐啊,魅力四射,拍拍肩膀,就忍不住跟她走”大师甜蜜回忆状,说了一半,大师自己把嘴堵上了,“该死该死,忘了她是你的女人了,掌嘴!”
风生说:“放屁,她是敌人!”
“谁的敌人?你的,我觉得不可能,顶多是吵架生闷气。我的敌人?更不可能啦,不然,我怎么会加盟虹影公司呢。”
风生叹气:“这女人这招毒啊,让我们捉对撕杀。”
大师说:“我回来,你怕了?”
风生说:“怕的是她,所以把你请回来。”
大师说:“和我再玩一把,敢么?”
风生说:“你希望谁赢?”
大师说:“当然我赢你也赢,不伤和气,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风生拍拍大师的肩膀,真是个天真的老小孩:“不说了,喝酒!”
大师说:“这就对了,这么久没见面了,要好好地爽,说工作上的事,多他娘的没劲。”
一直喝到酒瓶都摇摇欲坠,头晕得像在弹棉花。只听得哪里当当两响,女人们收拾衣服提包,谁的里面掉出一本书,风生一看,哈,《文化苦旅》。
大师怒斥:“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12点不到就想溜?”
女人说:“老板,凌晨两点啦,我们要下班了。”
大师说:“不准走,我还要。”
女人说:“加班啊,双倍收费的。”
大师说:“全包夜了,跟老子回去!”一叠钱砸过去,滑溜地闪进为首女人贪婪的腰包里。
“老板,我们四个,你行吗?”
“用眼睛看不行啊。”
“老板,你真可爱。”三个女人贴过去亲大师,诗诗没有过去。
大师说:“钱这玩八蛋就是管用,走吧,今晚与鸡同眠。”
诗诗说:“我要回家。”
大师说:“你疯啦,有钱不赚?”
诗诗没理她,出门了。风生觉得有趣,踉跄着跟出去。
诗诗头也不回:“别跟了,再多钱也不去,我卖笑不卖身。”
风生说:“我送你回家。”
诗诗奇怪了:“为什么?”风生说:“没什么,刚才你笑得很好看。”
诗诗说:“笑是我们的工作。”
风生说:“我知道。这么急着回家,有人等着,饭在锅里,人在床上?”
诗诗说:“你是不是还想问,家里有卧病不起的妈妈,或者等着交学费的弟弟?没有的事,我就一个人,做这行来钱快,就这么简单。”
不笑的诗诗其实是个有些严肃的女孩,和刚才极尽挑逗的女郎判若两人。
诗诗说了声再见,走了。大师几乎被三个女人抬着上了车,还冲风生嚎叫:“兄弟,帮我搞定她!”
风生开车追上诗诗。诗诗说:“别缠了,我不会上你车的。”
风生说:“抽根烟就走。”
烟让人亲近。诗诗惬意地吐烟圈:“你和别的客人不一样。”
“那当然,我出淤泥而不染。”
“呸,男人都一个色样,不过,你坏得有分寸。”
“和你一样?”
诗诗说:“我叫晓帆,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晓,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帆。”
“很一般的名字。”
“你可以忘掉。”
“都听进去了,怎么忘?”
“你这人有点意思。”
“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住哪里?”
“别打主意了,我不会上车的。”
“呵呵,碰到色狼记得大声喊!”风生掉转车头,猛踩油门。
诗诗追上来,风生停下:“想通了?”
“你的敌人有你这样的男人,真羡慕她。”
风生摇头,走了,听得诗诗在后面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女人最口是心非了,别理她说的”
不知道开了多久,路狡猾得和蛇一样,害得风生只好让车也扭起秧歌。开着开着,车不动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怎么摆弄就是不走。
酒精勾引着风生的眼睛,要它们闭上,风生拼命摇头不让它们受诱惑。摇啊摇,一对夫妻模样的男女出现在路中央,手舞足蹈地对骂。
风生看他们吵啊吵,就是不动手,终觉无趣,再次打点火开关,车就是不挪窝。风生骂开了:“懒豹,你也看热闹吗,这样没创意的架有什么看头?”
风生的折腾大概惹恼了那个男人,怒冲冲跑过来:“笨蛋,车没油啦,有点公德心好不好,打扰人家吵架很不道德的!”
风生佩服:“你神了,连我的车没油都一清二楚。”女的对男的说:“别管他,这人神经病,我们回家吵去!”
夫妇两人恩爱地回家去了。
风生对自己说,总不能露宿街头吧?拿出手机,怎么也得拨个号吧,拨谁算拨。
电话里是女人的声音:“小风,在哪里?”这可把风生吓了一大跳:“我打电话给你了吗,怎么会是你说话?”
第130章节战事又将起
虹影说:“这么晚了,还喝这么多酒!”
“我喝不喝酒,不用向你汇报吧。”
“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别闹了,我过去接你。”
“别过来啊,我怕你。”
“怕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你。”
“谁说的,你就是吃人的老虎,被你吃光了肉,还以为睡在席梦思呢。”
“乖,告诉我,你附近有没有商店、大厦什么的”
打完电话,风生的头迷糊地靠在方向盘上,等再睁开眼时,穿着睡衣的女人已经坐在身边,一件大衣带着温暖的气息裹住风生,“看你,喝得烂醉还开车,多危险呀。”
“我要死了,不就称你的心了。”
“不许你这么说。”
“被我说中了吧?”
“再说,打你。我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我听不出是真心话。”
“真不真,不是听出来的。”
风生一时没了话,两人不说话坐了一阵,只听得女人慢慢哭出来,风生努力地凑近看,脸上真的有两行泪,风生把它们擦干:“我又没欺负你,哭什么?”
“还说没有?过年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为什么不回?”
风生没吭声。
“我知道你没回家,想邀你到我家过年有一次我还走到你公司门口,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吵架其实也没什么,哄哄人家就好了,哪像你扭头就走,还不理人,好狠心的男人!“
风生顶了一句:“你才狠呢。”
“我不理你了吗?”
“不狠,还会挖大师回来?”
女人叹口气:“我知道你会这样想的,我也知道你和大师关系好,他回来一定让你为难,可我有什么办法?王一这个项目我们公司不能再输了,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
“你总有理由。”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回家嫁人,结婚生孩子,天下就太平了。”风生舒服地把自己交给大衣,晕晕欲睡,含混地说。
“结婚,我也想啊,你娶我吗?”
“这可是你说的。”风生从大衣里挣扎着出来,抱住虹影要亲。
“耍酒疯,打死你。”
“不亲怎么娶?”
“娶了再亲。”
“咳,算了,别看现在卿卿我我,天一亮,又要拼得你死我活”
“你和我在同一个公司,就不用拼了。”
“我不想沦为大师第二。”
“你整天就想着你和你的公司,就不能为我想想,为我做点改变吗?”
风生痛苦地捂嘴。
“说话呀。”
“我想吐。”嗷的全都出来了,女人忙里忙外。
风生叹口气:“不要这样,好像你是我什么人似的。“
“我愿意。”
头在裂,风生昏沉沉地睡去,模模糊糊之间,感觉有只小手摸着自己的头发,耳边是文学作品里常用的呢喃之语:“睡了吗,你今晚打电话给我,说明心里藏着我,我好高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你过不去的,我喜欢你,从你背着我回家的那天晚上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风生睁开眼的时候,床边又是一片夕阳。为什么醒酒总在黄昏后?
风生觉得不对,生疏的床,素雅的房间,还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淡香。
女人推门进来:“醒啦。”
风生吓得跳起来:“我,我。”
女人说:“别我我啦,喝鸡汤,我熬的。”
风生说:“我怎么会在你家?”
“昨晚看你可怜,收留你住一宿,喝完汤走人啊,别赖着。”
汤又香又甜,风生一边喝一边说:“别想用糖衣炮弹收买我啊。”
侯记者的人性化房产报道之虹影篇出炉了。侯记者得意地拿着报纸要风生认真看,还说文章出来后,在业内反响非凡。虹影人气飙升哦。
风生在乎的不是内容,而是时机:在王一项目就要拉开大幕的节骨眼上,她来这么一手,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侯记者问:“感觉怎么样?”风生说:“不错,简直就是圣女下凡。”
侯记者说:“还有呢?”风生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偏不说:“还有啊,就是你这个高级刀笔吏,这次从她那弄了多少好处?”
侯记者大笑:“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风生说:“什么有意思?”
侯记者说:“你不觉得我在当灯炮么,通过我这支笔,你们这对欢喜冤家眉目传情,一个圣女,一个骑士,绝配。”
风生说:“别胡说。”
侯记者自顾自地说下去:“这真是一场特殊得不得了的商战,一个是南华市房产策划界的龙头老大,自然想维持现状,这样对他最有利;另一个不甘老二的位置,千方百计挑起事端,希望重新洗牌。而在这其中,又夹杂着爱恋,恨中有不舍,不舍中又真刀真枪,大有看点啊。让我感兴趣的是,这此你们又会出什么招,又会以怎样的方式谢幕”
石头急切地进来,想说什么,看看侯记者又住嘴了。风生便推着侯记者出去,侯记者说:“我还还没说完呢。”
风生说:“改天我再给你讲诉我们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恋爱史。”侯记者说:“不是这个,我准备就南华市房价居高不下这个话题采访你。”
风生说:“房价问题不是一两句扯得清楚的”
总算哄走了侯记者,石头说:“虹影公司最近动作频频,大师接替房总监的位置后,到处挖墙角,原来大德公司的得力旧部基本到虹影公司去了,还从别的公司弄了一些资深策划,也在打我们的主意,刚才市调组有两个人刚办离职手续。”为了应对虹影公司的敌情组,风生秘密成立反敌情组,由石头直接负责。
风生问:“这些小兵小将走了就走了。”石头说:“要命的是,虹影这些天和于是频繁接触,刚接到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又邀于是去哪里玩。”
风生一下子坐不住了,这女人够厉害的,想釜底抽薪挖走自己的秘密武器,这还了得!风生忙说:“赶快跟于是联系上!”
石头说:“一直打她的手机,不在服务区。”风生急了,要石头密切注意虹影公司的动向,自己开车到于是的销售工作室去。
大龙城项目后,于是跳出来成立了一个工作室,风生正在和她协商准备合资成立销售公司,现在倒好,虹影半路劫杀。
风生问于是手下员工,员工说于经理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风生再三叮嘱,如果于经理回来,马上叫她打电话给自己。
风生坐在车上如坐针毡,又计可施,不停地拨打于是的手机,但还是不在服务区。
就在风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于是的电话打过来了,风生劈头就问:“于经理,虹影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第131章节忍痛地中伤她
于是说:“手机没电了,急了吧。”
风生说:“于经理,我们必须马上见个面!”于是笑着说:“虹总今天邀我去郊县泡温泉,再次开出极其优惠的条件,邀请我跟他们合作”
风生急忙接过话头:“这个问题好说,她开出什么条件,我加倍。”于是又笑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拒绝了虹总的邀请,我对她说,我和风总在工作上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在南华换个人,估计再无法达到这种程度了,所以,我不会放弃这个合作伙伴的。”
风生稍稍放心了,但马上想起大师和于是的关系,便说:“大师去虹影公司了。”于是说:“我知道,但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我不会混在一块的。”
风生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觉得自己是在以小心之度君子之腹了。尽管如此,风生还是继续问:“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于是说:“接下来的,就是女人之间的谈话了,你想知道么?”风生说:“每一句话都想知道。”
于是说:“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但在工作上又是竞争对手,很多事情她在感情上都不愿那样做,可不做又不行,很痛苦,再这样下去,都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风生心里叹气,咳,跟于经理说这些干嘛呀。于是好像猜透他心思似的:“她大概觉得我不是策划圈的人吧,所以找我倾诉,我告诉你呀,女人的生活是离不开倾诉的”
风生还追问虹影说了什么,于是说:“她还说,很多人背后造她的谣,说她伴有权势的高官,苦恼着,怕她喜欢的那个男孩误会。我安慰她说,女人出来做事业,事业做越大,这样无聊的东西肯定越多,不理睬就是了。这女孩我喜欢,温文尔雅,又绵里藏针,待人接物对谁都很亲切,但内心是高傲的,不是金钱、权力就能打动她芳心的”
风生看于是越说越偏主题,像一个媒婆了,便邀她一起吃晚饭。于是说吃过了,最后意味深长地说:“这样的女孩可遇不可求,要好好把握哦”
石头的反敌情组不断传来的情报显示,虹影公司的挖墙角行动在全面展开,凡是与中天策划中心关系密切的机构与个人,他们都不余遗力地插一脚,策划他们反水,风生忙于当救火队员,都有些疲于应付了。
风生找石头商量:“对手迅速整合好策划团队后,就全面反扑,企图切断我们所有的人脉资源,我们太被动了,应该反击一下,镇住他们的嚣张气焰。”
石头说:“从哪下手?”
风生说:“擒贼先擒王,就拿虹影开刀,跟踪她的人有什么信息没有?”石头说:“跟踪的人说她基本都在公司,偶尔出去跳健美操、喝杯咖啡什么的,我再去问问。”
石头很快回来:“她现在在中山路的茶艺居打麻将。”南华盛产茶,茶艺居遍地开花,但奇怪的是,在里面认真品茶的人不多,慢慢的,所谓的茶艺居也就成了麻将馆、牌馆,多少心照不宣的交易不动声色地借着赌博完成,一些人心甘情愿地输钱,另一些人心安理得地将钱装进口袋。
风生想了想,对石头说:“和《南华时报》跑政法的那个记者联系,就说有群众举报中山路茶艺居有人明目张胆地赌博,派出所对抓赌特别来劲,既能捞到实惠,又能上报,肯定很有积极性的。嗯,记得多给那个记者一些车马费,叫他带上摄影记者,好好暴光一下。”
风生想象虹影被暴光的狼狈样,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