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耳朵里往外冒烟。
没救了……
我自杀式地缓慢抬头,悲哀地对上庄传一近在咫尺的眼睛。
……近在咫尺???
他的面孔离得很近,我看他的时候已经迫近到我眼前。我因为惊吓而连连后退,直退到转角的地方无路可退。
“哥哥,哥哥!你饶了我吧……”
又来了!我又开始觉得整个餐厅的人都在看我!
我伸手去推他,喉咙里像是拱住了东西。我想起他妈妈的脸,微笑地看着我,很和气,却过分聪明。他喜欢我又怎么样?总归是更喜欢自己亲妈亲爸的吧?我算老几?我……我根本什么也不是……
我眼眶发热,伸出去的手已经不知道是在推开他还是抓紧他。
你别再靠过来了……别过来了……你一定要弄到我哭才甘心是吧?
他的手抬起来,腕间有olwater冷凉的芳香。我说过我最喜欢这款香水,然后他就一直只用这一款,哪怕之后我变心,告诉他街上太多人用,我已经不喜欢了,他也不肯改变。
任何事情都可以让我不安,却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的坚定。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量拿捏得恰倒好处,刚好可以固定我的头又不致让我疼痛。
“凌陵,”他用那种独特的治愈系的声线抚摩我的耳鼓,“你怕什么呢?我肯定是选你啊。”
撒谎的吧?我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瞳底。
……可是我真的高兴,浑身都因为幸福而发抖。
我狠狠抱住他,像啃咬一样亲吻他的嘴唇。
我拉起他的手从椅子上跳下来,看也不看旁边惊愕的一群人。
“走!咱换一家接茬儿吃!”
我心里清楚他的选择。但我现在就是想要这么一句话,一句可以让我不必从别人身上看到自己悲伤的影子的话。
真的假的又怎样?至少他肯为我撒谎。
我不怕谎言。有时候甚至宁愿是谎言。
§
我们折腾到很晚,分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赶回学校宿舍,于是庄传一送我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我妈还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脚边有好多零食的包装袋和可乐的空听,边吃边笑得天崩地坼。见到我回来,她大意外,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我。
“哎?你怎么回来了?”
我放下书包去收拾。
“妈,就算我跟我爸都不在,你也别生活太不规律了。时不常儿也给自己做点吃的,别净吃这些没营养的……都几点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邻居提意见?赶紧洗洗睡吧,明天不上班啦?”
她居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撅着嘴,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下来,伸个懒腰去洗手间。
等我洗完澡回去我自己的屋时,惊觉我的枕头被子全没了!
我怒发冲冠地跑到卧室,果然看到我的枕头跟我妈的并排在一起,被子铺成被窝。我妈躺在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瞄我。
“妈!您瞎折腾什么呀?”
她坐起来,委屈地看着我。
“你偶尔也跟我一块儿睡么~你小时候不也一直跟我睡呢么~~~”
拜托!我都多大了还跟妈睡?让人知道了我算什么?
结果我终于还是没磨过她的强烈要求,怨恨地爬上床。
她欢天喜地地把灯关上。
“睡觉了睡觉了,晚安!好儿子。”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只想着明天要如何才能轻轻起床不把妈妈弄醒。
“……哎,你睡了么凌陵?”
我没出声。我觉得她似乎有话想要跟我说,并且如果我没有听到似乎会更好。
“你考大学之前我经常会想,如果你跟你爸分开了,比如你跑外地念大学去了,我应该跟谁走。后来我想,我还是得跟着你,你还不会照顾自己呢。可是你爸也差不多就是我的另一个儿子,他也一天到晚傻呼呼地就知道工作……”
我觉得我妈是个被我爸跟我给惯坏了的女人,脑子里很有几分天真,有时候就像个小女孩。我和我爸对她来说太重要,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天大的事,有可能会让她就此丧失一个女人骄傲的人格。
她发出一声细小的叹息。
“……那,要是我跟你爸分开了,你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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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目~露上和鲜的孩子真是rp不好啊,连冉很不能忍吗?都要求虐他。哈哈~我试试看吧,偶尔欺负欺负坏心眼的帝王也不错哦~
当然身为我亲儿子,00还是要首当其冲遭难的xdddddd(00:去你妈的!你这后妈!)
又到周末啦!按国际惯例周末是要休息的对吧?要不要歇更呢?=w=
露的回帖鲜网的票,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就下周见了~
第016章
~~拾陆~~
§
要不是无意中在校园里听到有人提起,我都忘了马上就是母亲节。如果是混校可能还好些,问题是男生对这种事都很不上心,所以等到有良心或是有女朋友的男生把这件事在校园里比较大幅度地散布开来的时候已经是星期五的下午了。
收拾回家的东西的时候沈阳建议我们一起去玉泉营花卉市场看看,随便买点花什么的给母亲,尽个孝就得了,不用太花心思。他的理论是反正妈妈们也不看重东西贵贱,关键是心意,意思到了就行了,花太多钱反而会遭骂。
如果是搁在以前我可能会附和,我妈向来不主张孩子用父母的钱给父母买东西,反哺是工作了之后的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那一天我妈的话还在我耳边响个没完。我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只是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肯对我讲。
我想去挑点特别的东西,给我妈好好过个节。
如果她只有我了,我怎么可以让她受委屈?
结果还没等到我开口,管臣杰先开口拒绝了——他一向没什么主见,虽然人是好人,但是他似乎总不会拒绝我们做出的决定,久而久之我们也习惯了在做决定的时候不过问他的意见。所以今天他会主动提出反对意见让我们很是惊讶。
“对不起,今天我得早点回家。”他笑得甜蜜蜜的,几乎有点恶心,“我爸回来了,说想给我妈提前过个节。”
沈阳好奇地凑过来:“你爸上哪儿了?周末不跟家过么?今天还不是正日子呢!”
“我知道,”他继续笑得开花,“我爸是西城公安分局的,成天没白天没晚上的,前两天刚出一案子回来。他可能是觉得愧对老婆了,一整年都没怎么跟家露面,今天晚上我们吃个饭,后天他得回去值班了。”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从阳台看到庄传一的红车已经停在宿舍门口。
我拎着包率先拉门出去。
“我也有点事,就不跟你去买花了。给咱妈带个好,我先走了。”
我爬上车,把东西丢到后排座,跟庄传一说:“找个地方给你妈和我妈买点东西再回家吧。她们要过节了。”
§
我是说上点心给妈妈买个礼物,可我还是不赞成铺张浪费。所以当姓庄的执意要花钱买一些所谓大牌子的护肤品的时候我坚决反对。结果是他不顾我的反对买了两盒去皱的什么玩意儿。我气得嗷嗷叫。
他四下里看看没有什么人,拍拍我的脸,笑道:“你乖乖站着,我去交钱。”
我瞪着他——这家伙肯定是开支了,又跟我这儿犯烧包儿。我又不是女人,用得着他花钱哄我?
出了商店我还是表情很臭,他似乎也不打算哄我。
“又不是很贵。”他一边向后看,一边熟练地把车掰出来。
我撇嘴:“180还不贵!你一个月挣几个180啊?”
他似乎是拍我的头拍上了瘾:“别叫。你也说不是钱的事,关键是你有这个心意。你从来没在这种东西上花过什么心思吧?偶尔也该让咱妈高兴高兴。”
高兴你个大头!她要是问我哪里来的钱,难不成我跟她说这东西是她儿婿给她买的啊?可恶,早知道还不如跟沈阳去买花,俗就俗了呗。
我进家门的时候才不过五点多一点,我妈居然已经在家,在接一个电话。难道她今天没上班?
我换好衣服的时候她已经到客厅来。几天不见我看得出她很疲倦,但是刚才的电话似乎让她轻松了好多。
我怀疑我想了几天的事要成真。
我把礼物递过去:“妈,母亲节快乐。我知道还早,先送了吧,我怕礼拜天的时候我给忘了。”我尽量让语气轻松又活泼。
拜托不管出了什么事,至少现在千万不要跟我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想上了一个礼拜的学回来就听到不想听的事情。
却事与愿违。
我妈从我手里接过礼物去,拉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凌陵,你都这么大了,妈知道你也懂事了,所以就得把你当咱们家一份子,什么事也不能瞒你了……”
“别别!”我嚯一下站起来,“您什么也别跟我说!您还是接茬儿瞒我吧……”
“凌陵。”她看着我,眼睛里水汪汪的,我怀疑她刚刚哭过,并且马上又要哭了。
我认命地坐回去,并且如愿(?)听到意料当中的话。
“我跟你爸刚刚协议离婚。”
我似乎过了半天才有反应,并且那个“反应”是个很奇特的声音,不知道从鼻子里还是嘴里发出来的。
“……哦。”
我起身往自己屋里走。
搞什么?上个星期我爸走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并且为了给我爸饯行他俩还腻歪了一晚上。这才一个礼拜啊!能出多大的事一个礼拜就把个婚姻交代了?
我对我妈的行动有数,甚至可说是了如指掌。对她来说我爸和我几乎就是全部,她绝对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我爸和这个家的事。
所以结论就是——我爸在外面搞出事来了。
我躺在床上缓慢地做着抽丝拨茧的分析,居然意外地发现自己很冷静。我早该想到一个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差要出?况且做生意的男人本来就不安定,虽然不知道我爸是鼓捣什么东西的,但肯定没少赚钱。40多岁又有钱的男人市场需求一向很大,有得是不长眼的女人要主动贴过来的吧。
早两个礼拜我都不会想到,我爸是这么不靠谱的男人。
我忽然想起卫燃。以后我也变成单亲了,我们算不算同病相怜?
晚饭拖到很晚才吃,其间我几次想要出去,都因为听到我妈坐在客厅里抽泣而断了念想。她一直都像个小孩,爱漂亮爱面子惯了,又不像其他三四十岁的女人那样抗击打能力一流——我真的见过有女人眼都不眨就谈好了离婚,根本不当回事——我不能出去刺激她。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我妈眼睛肿得跟让蚊子叮了似的。
晚上我还是跟我妈一起睡。
我陪她聊了一会儿。
她睡着的时候我还很清醒。我只是想,这辈子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说什么我也不能让她伤心受委屈。
哪怕我自己受点委屈。
§
我慎重思考了一个周末,星期一的时候我没去学校,中午的时候我去了庄传一实习的法院,之前没有给他打电话。
他曾经跟我说过午饭时间他们那儿好多人都不在法院食堂吃。果然11点半左右就不断地开始有人走出来。
我一直等到12点多还没见到他出来,心想是不是真的该给他打个电话,然后就看到他出来了。
我刚要凑过去就发现他不是一个人。而站在他旁边那个人居然很有几分眼熟。
见到我显然让他很意外,他快走两步向我靠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没去上学?”
我眼睛没看他,我根本没办法让眼睛离开那个非常眼熟的漂亮男生。
……那才是真的漂亮,跟那人一比我简直就不入流。我拼命地想这人谁来着谁来着,全然没有听庄传一都说了些什么。
然后那个柔弱的美人就走近了来。
“你朋友吗?”他歪着头看着庄传一,过分熟稔让他的模样看上去可爱得碍眼。
庄传一又拍拍我的头,道:“啊,我朋友,咱们一个学校的。”
我望天。很难说清自己是否想要听到他说我是他朋友之外更深一层关系的什么人。
……还有,“咱们”是谁们啊?谁跟谁是一个学校的啊?
“凌陵,这是咱学长厉非,比我大一届,你进来刚好他毕业。”
这人谁来着谁来着……我肯定见过他……在什么地方见过来着……
“你好。”
他伸过手来,笑得妩媚多情。跟他对上眼的瞬间我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同人男。我压根儿就不想把他归成哪一类的受,我习惯了yy那些直男,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位前辈已经是圈内人了。
我终于想起他是谁。我在杂志上见过他这张脸。
——这就是我们学校那位传说中的动漫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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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搅和,又搅和进来一个xddd反正既然要折腾么,就干脆动静大一点b
下一章开始就拉开血雨腥风的大幕了,而且我作为亲妈(?……||||),绝对不偏不倚,谁也别想跑,有难大家一起来接招~敬请期待!(被殴飞~)
看到有人说我更新得慢。我想说,亲爱的们,只要你们该回帖回帖,该打分打分,我的速度绝对可靠
次回见了~
第017章
~~拾柒~~
§
我忽然觉得自己就这样跑来是件非常没脑子的事。我想跟他说什么呢?告诉他我爸妈刚刚离婚,所以咱们拜拜吧?
在我一脸痴呆不知道思想跑到哪里去的过程个,厉非一直非常优雅地对着我们——或者是只对着庄传一一个人——在笑。他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啊,难怪关于他的传闻有那么多。而我,我怀疑我的样子总是显得缺点什么。庄传一会不会也觉得我傻呼呼的呢?
可是庄传一自从看到我在门口出现之后似乎就一直没有把眼光从我身上挪开,我真的很佩服他居然可以美人在侧而完全做到心不乱跳眼不斜。
“凌陵,”他用手轻轻勾着我的后脑把我拉近一点,我注意到朝法人来人往的大门口有很多人都注意着我们仨,但显然庄传一根本没留意,“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啊?”
我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前社长发出细微的礼貌的咳嗽,我赶紧停下要说的话看过去。
而庄传一固执地转过我的头,表情严峻,眼神几乎是探究的:“我问你话呢。”
我始终觉得在法院门口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到那边去吧,”我说,“那儿有个麦当劳。你也一块儿来吧。”我尽量友好地对那位太过标致的前辈说。
男人长得漂亮已经很不得了,长成如此就太过分了。
他很客气,似乎在我面前还有一点拘谨(?)。他只是对我笑笑,淡淡道:“没关系,你们聊,我有点事先走了。”
我怀疑他转身的同时还隐隐有个眼神投向庄传一。他想要被挽留?
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敏感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
而庄传一只说了句:“那下午见了。”就从后面推着我的肩膀,我被迫迈开步子。他真的连多一眼都不看那样的美人啊。
§
我在麦当劳找桌坐下,庄传一很快端着餐盘过来。
“可以说了吧?找我有事吗?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我忽然坚决地不想把这两天在想的事对他讲了。或者要讲,也不是现在。
我叼着薯条发愣。我发现他真的超帅的!我想我入学的时候应该是第一眼就看上他了吧?我一向很容易被长得好的人吸引,是特殊身份的原因吗?那他是不是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什么地方,只是说我总是很“招人”。
我应该愣了很长时间,直到他伸过手来放在我的头上。
“凌陵,你有话不能跟我说吗?”
我把他的手拉下来,拿起一个麦辣鸡腿堡狠狠咬下去。
“没有。”我果断地说,“就是不想上课了。”我塞了一嘴的东西,差点咬到舌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断地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忽然开口:“是不是阿姨和叔叔出什么事了?”
这次我可是真的结结实实地咬到舌头。
我眼泪汪汪地抬头去看他。庄传一,我知道你厉害,可是你也太过头了吧?
我花了五秒钟做决定——说真的,我差一点就要实话实说了——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几乎打到旁边端着餐盘走过去的外国小孩:“你说什么呢?你就不会给我念点好咒儿啊?”
他有短暂的安静,然后笑了,似乎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说,笑容非常英俊,“你刚才的样子真有点让人担心。”
“我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傻?”我突然脱口而出。
“有点什么?”他大惊。
“额……不太精明?”我小心地挑剔着用词,最后豁出去了,一咬牙道,“不像别人……比如刚才咱们那个学长那么有品?”
我以为他会当我说的是个玩笑,但他的反应却让我有点惊讶。
“你跟他有什么好比的?”他放下手里的饮料杯子,我怀疑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点……怒气?“他有没有品关我什么事!”
我吓一跳,赶紧拿一根薯条去堵他的嘴:“不关你事不关你事!别激动别激动!”
然后他抓住我的手,我差点在餐厅里尖叫。
“凌陵,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最好别胡思乱想。”
“哦。”我低下头,觉得自己可怜巴巴的。
他像是觉得自己严厉过头,走过来拍拍我的头安抚一下,然后拉我起来。
“走,趁着我还有时间,我把你送回学校去,这些东西拿着回学校吃。”
其实我已经决定要逃一整天的课了,可是现在反正也无话可谈,不如听他的话,还是回去的好。
§
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一点钟学校最安静的时候,门口站岗的小兵都被晒得直打蔫儿。
我觉得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好像今天要办的事什么也没干成。
就在我要打开门下车的时候,庄传一忽然把我拉回来,扣上车门。我张着嘴看着他,觉得自己又变得更傻了。
他把两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面孔离我很近。
“凌陵,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没有事要告诉我?”
我点点头,觉得有点心虚。其实关于我家发生的事现在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发现自己花了整个中午的时间,更在意的居然是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前动漫社长。我发誓我看得出他眼睛里的东西——如果那种眼神不是我入学的时候见到庄传一的眼神,我就把自己的眼珠挖出来吃。
我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吃醋!这好像是非常没影儿的事,因为庄传一表现出了对我极大的忠诚,连我自己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可那确实让我由衷地觉得,我的爱情,除了看得到的障碍之外,千真万确地还有一些看不到的东西存在。
我主动靠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凌陵你真没出息,就这样让人家给套牢了。
我发狠咬住他衬衫上的一颗纽扣,似乎要把最近的所有不快都发泄出来一样。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更深地压到他的怀里。
“行,你说没事就没事。”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直接传过来,有种性感的共鸣。
“那我再问你一句话,”
我从他怀里爬起来,对上他温柔的眼睛。
“你要不要我辞职?”
§
那个下午的课我什么也没听进去,我好像有短暂的失去记忆,忘了那个中午发生过了些什么。我花了一节课的时间想起来我们最后的对话。
他问我要不要他辞职。遗憾的是我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我希望是骂他个臭头然后撵他回去上班。为什么要辞职呢?法院工作多好啊,他8月就要参加司考,以他的成绩一定可以一次过,然后就正式上岗了,从区法院到中院,也许还可以到高法高检……我爸说过他是走这条道的最好人选,他注定是要吃官饭的。
……唉,我爸……
下课的时候沈阳把我从桌子上拉起来,我才发现我一直趴在桌子上,胳膊都麻了。
“发什么傻呢?都发一下午了还没够哪?”他不客气地用鄙视的眼光看我。
我觉得自己在一个周末的时间里丧失了全部抗击打能力,甚至连语言表达都出现障碍了。我只得转换话题。
我四下看看,懒洋洋道:“卫燃呢?管臣杰呢?今天怎么没人来上课?”
胖子从包里掏出一包彩虹糖,撕开往嘴里倒了几个又递给我。我觉得袋口可能会有他的口水,便抵死拒绝。他耸耸肩,毫不在意。
“哦,合着人家俩大活人一天没来,你才发现啊?管臣杰上午就没来,他倒是难得请假,不会是跟他爸妈一块儿过节过出惯性来了吧?”
我哦一声:“回头晚上给他打个电话吧。卫燃呢?”
“一个人跟宿舍里泡着呢,昨儿来的时候就那个德性,跟病入膏肓了似的,对谁都爱搭不理——到这个学期我还以为他那眼高于顶的毛病都给去了呢——我就纳了闷儿了,有什么事儿能让人连饭都不吃?”
我动了个心眼儿,半开玩笑道:“失恋了吧?”
“失恋又怎么了?”胖子居然高声附和,“老子我也刚失恋,也没跟他似的在屋里装死啊。”
我受惊不浅:“你失恋了??跟那个……卢苇?”
沈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啊,我约了她好几次了,她都不乐意出来,后来我就跟她说,‘还愿意好不愿意好了?不愿意好咱们就散,谁也甭耽误谁的工夫。’”
“=口=然后呢?”我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了。
“然后?然后她就同意了呗。”
……我见多了分手的方式,就算有不吵不闹如我跟冯远洋那种,但是像他俩这样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还真是没见过。
“你丫还真是没心少肺,你到底是想谈是不想谈啊?”
“想啊,”他把包装袋攒攒丢掉,“不过这种事儿不是得随缘么,人家不想谈了你也不能赶鸭子上架啊。”
我越来越赞赏沈阳的某些人生观。果然心宽体胖么?他可真是什么都看得开。我看看他的块头,又对比一下自己,顿觉自己无比渺小。
“明天他们总该来了吧?不是说社保要出成绩了么?”
“你还怕出成绩?我跟管臣杰肯定是没戏了……哎对了,你怎么上午也没来?哪儿鬼混去了?”
“……睡过了,索性就没来……”
我心里有点不安稳。不光是为了我自己,还有管臣杰,还有卫燃。
我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这个五月非常,非常的……
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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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又写得超快,因为这几章的情节都是构思好了的,就等着落实成文字。忽然发现这种简单叙事比搞笑来得容易,大概是因为没啥技术含量吧?但愿不会看起来太无趣~
我还记得第一部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装一传没啥露脸机会就把00拐到手了,于是第二部给足他表现的机会,不知道大家觉得他的表现怎么样?哈哈~
下一回给卫燃一点出场机会。还说这一部给他造福呢,结果都四万多字了,他还没怎么露脸呢,汗笑=v=||||
麻烦和灾难大家都有,谁也不用争不用抢,接下来就是比惨了(被众角色&读者群殴)……ok我尽量不会让他们太郁闷,毕竟一伙人在几天之内同时遭遇不幸事件那大概只能是被诅咒了,不过小小地惨一下是少不了的~
回帖没啥大波动的话,如无意外日更次回见~
第018章
~~拾捌~~
§
我从来没有试过自己的预感这么准的。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推开宿舍的门我就看到管臣杰坐在他自己的床上,神情恍惚,卫燃坐在他旁边。
吸引我的是管臣杰左边胳膊上缠的黑纱。我马上想起来他上周才跟我们说过他爸爸是警察,周末去出任务。我隐约记得周末的新闻节目里提到一个殉职的公安,而当时我还沉浸在我自己的悲伤里,新闻说了什么我全然不知。
“臣杰……”我挣扎良久才发出声音。他抬头看我,没有刻意做出安然无恙的笑脸。他直白惯了,不懂矫饰。
我无法勉强自己说出更多一句安慰的话。宿舍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眼睛像往常一样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我想,这个世界上幸福的事情千千万,不幸的事情万万千。沈阳失恋,我闹家变,管臣杰父亲去世,卫燃……
我忽然很不安。卫燃比我们经历的事情都要多,如果再遇到怎样不好的事,他会不会伤重不治?
在我眼里的卫燃像是一个频繁受伤的人,在过去的时间里连复原的能力都被削弱和淡化了。他好像无法自己愈合伤口,要找到替他疗伤的人,还要经过漫长岁月,伤口才能结痂。他敏感,孤僻,样子高傲冷漠,不好亲近,除非等到他主动卸下心防,否则爱他的人要怎么靠近到他身边去?
我无意识地摸摸脖子上戴的玉。那还是庄传一在寒假之前我们去八大处的时候给我的,我已经很习惯戴着它,好像永远不会一个人似的。
如果卫燃身边能够有这样一个人……
床架轻轻摇晃,我从半睡半醒中被摇晃回来。是卫燃,当然是他。呵,好久不见的把戏。我主动向里靠,给他一个躺下来的空间。他一言不发地面朝着我蜷缩起身子。他的伤心溢于言表。或者那不是伤心,而是接近巨大的失望。
我想我在那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轻轻咳嗽两声,确保沈阳跟管臣杰都睡了,然后小声道:“那孙子是不是干什么缺德事了?”
那么近的距离,即使是黑夜我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卫燃紧阂的眼睫跳动两下。
他没说话,那就是我猜对了。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又开始生气。
连冉那丫挺的!他还真别觉得自己是块料!以为自己是棵葱,谁拿他呛锅啊!一天到晚招猫逗狗,我一猜他追卫燃就那两天热乎劲儿!卫燃也瞎了眼了,我也是,还有冯远洋……对了!冯远洋!是她们俩当时非要把连冉跟卫燃往一块儿凑合!
我噌地坐起来,把卫燃也拉起来。
“丫是不是在外头勾搭上别人了?他要拜拜是吧?门儿都没有!我告诉你你也别太弱了,该他妈动手的时候一点不能含糊!你行不行?不行哥哥帮你出头!”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由衷地不希望他们俩之间的事由我出面摆平。一来我早已经被套了话,说好了他们俩无论怎么的了也没有我说话的份;二来,我担心卫燃长久这么弱势下去不是个办法。男人可以不聪明,窝囊是绝对要不得的。
卫燃居然显得有点不耐烦。
“别闹腾,你想把他们弄醒是吧?”
他披一件校服外套下了床,拉开门到楼道里。我跳下去追上他。
“他不是找别人了。我知道他心思在我身上,这点自信我还有。”顿一下,他等我追上去,“他喜欢我绝对比我喜欢他更多,因为他跟我不一样……”
我正要问他“有什么不一样”,他看我一眼,似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要说,于是缓慢道:“他心里只有我,可是我心里……还有别人……”
一句话就让我的气势弱了下来。
我没想到。我以为他早就走出去年跟我混在一起的事。我千方百计表现出我跟庄传一有多么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他。他越早死心,我们就越安生,他自己也是。
“……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爽。他不会是因为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连冉才郁闷的吧?那我还跟着瞎操什么心?
他又抬起睫毛溜我一眼。
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绝顶漂亮的侧影寂寞得惊人,身体的轮廓似乎模糊到灯影里去了,睫毛几乎透明。那种跟一般的漂亮男生完全不同的感觉呼之欲出。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性向与众不同,是否因为那个时间已经太久,他给人的感觉始终更接近一个“女生”而非“好看的男生”。
“我怀疑连冉没有跟什么人谈过恋爱。”
“啊?”我呆,不是吧?那个大情圣?再说,那又怎样?难道他想要经验丰富的?
“或者最起码,他没有试过跟男人在一起。他根本不懂像……我们这种人,要怎么相处。”
我的表情应该马上就变得很难看。我不喜欢卫燃说“我们这种人”的时候的口气和表情。见鬼!他是狼人吗?他为什么不能像白天的时候那样骄傲和不可一世?
他靠过来从我领口扯出庄传一的玉:“像这种东西,他才不懂有什么意义。”
苍白的指尖又擦过他自己的颈项,我注意到他敞开的领口,颈子上空无一物。
他凄然一笑:“而我甚至为了他摘下我喜欢的人给我的唯一礼物。”
我想起那个护身符。在八大处的时候我求了两个,一个给庄传一,一个给了卫燃。那之后我几乎忘了,即使偶尔会在庄传一脖子上看到,我也没有留意。
那很自然,任何温暖的细节出现在庄传一身上都很自然。
卫燃说“回去吧”,便闪身进了屋。我过了很久才跟上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连冉若有庄传一那份细致和温柔,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
只怕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出的那般风流倜傥。
便苦了卫燃。
§
我跟庄传一断了几天没有见面。他偶尔会打电话过来,我总是说不了几句就率先挂电话。我在整理心情和要和他说的话,而那些话是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星期五的时候沈阳问我能不能晚走一会儿。他和管臣节的社保小考都折了,等下要去重考,希望我能在他们去之前帮他们指点几句。
我心里有事,因此虽然很对不起兄弟,还是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我到法院的时候才不过4点多,我知道庄传一恐怕要5点半才下班。而我担心错过他,便一直在法院门口等了一个半小时。
却仍然没有等到他。
5点40的时候我正要离开,意外地被人叫住。
竟是厉非。
“小庄吗?他今天中午就请假走了,我还以为你知道。”
他走在我身边,个子比我还小,却光彩夺目,几乎让我睁不开眼。我始终觉得沿途总有人对我们投注热烈的视线——当然不是对我。
厉非似是久已习惯,依然笑容明媚可人。我不觉得有什么人可以吸引人到如此地步,女生也没有他那般嚣张的美貌。
我含糊地应一声,心里只想着庄传一会请假到哪里去。
厉非跳到我跟前,我躲闪不及险些撞到他。我抱怨地抬头对上他八面玲珑的一双大眼。
“你不是他的‘小朋友儿’吗?”
我眼花了吗?他居然对我眨眨眼睛,尖锐的嘲讽快要从眼睛里跌出。
“哈?”我对他那种莫名其妙的形容词非常过敏。瞪什么瞪?眼睛大了不起啊?你丫也不怕眼珠掉出来砸脚面上!
他仰起下巴,那样子比卫燃更骄傲和凛冽,简直要发出强光来。
“他可是这么说的,你是想瞒我还是没有这个自觉?”
我还没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他已经用一个青葱般的指头抵住我的胸口。
“你说什么?”我没工夫跟他耽搁,拨开他手,“你丫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他的态度让我有点搓火。所谓情敌相见都是如此吗?电视里演的也没有这么真刀真枪主动迎上来兴师问罪吧?
“咱也甭兜圈子了,”这下子他一点也不妩媚动人了。我怀疑他大概忍我很久,否则哪来这么大火气,“你不是gay吧?我看得出你根本不是圈里人。既然如此你何必非跟男人搅和在一块儿?”
我望天。最近真的很不顺,我已经很烦了,有很多比站在这儿跟我面前这个人瞎白话重要几百倍的事等着我去解决,我为什么要跟他耽误工夫?
我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
然后睁眼,照着他精致的下巴一拳打过去。
~~tbc~~
舞的freetalk:
抱歉更晚了,至少还在这一天之内,对吧?原因是今天晚上有短暂的停电耽误了我更新,否则我至少可以早一个小时把新章贴上来。没想到在奥运会都要举办的北京居然还会发生停电这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事==||||||
这章热闹起来了,因为我觉得貌似前面风平浪静太久,有也是些小打小闹,是故决定媚俗一把来个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不知道大家看得还高兴?
回过帖的美人过来排个队,一人领一个法式湿吻很高兴看到大家都勤劳出水,于是我也勤劳起来。不出意外日更,想我保持速度就尽情地回帖吧~~~
次回见~
第019章
~~拾玖~~
§
这场在法院门口展开的华丽丽的打斗持续了不足三分钟,原因十分让人泄气:我的对手比看上去更加肉脚。这一点厉非就远不如卫燃了,我的燃燃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真动起手来三十招之内一般人绝对摆不平他。
厉非坐在路边花坛的铁护栏上,漂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这样一来他一点也不优雅柔顺了,他看上去像一只打架打输了的野狗。当然我也没打算美化自己,但就算是条狗,我也是打赢的那一个。(舞:斜眼,这你有啥好得意的?00:==+)
说打赢了他我都觉得没面子。我从小争强好胜,跟这么弱的对手打架还是头一回,老实说,我真觉得掉价儿。
我把衣服掸掸干净(被我妈看见她一定又有得唠叨了),甩也不甩他,抬脚就走。
我上出租车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