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厉非跳下护栏,意外地对我做出一个很粗鲁的手势,并且在车子开动的一瞬间跳着脚冲我喊“你等着瞧!”
我平静地跟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停一下车。”然后开门作势要下车。
而那厉非一见我的脚沾地,马上逃之夭夭。
我又关上门。瞧,这就是我不愿意跟这种菘包打交道的原因。让我等着瞧?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否则你不来找本大爷,就该本大爷找上你了。
我犹豫了一路这件事要不要对庄传一说,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是不要了。倒不是跟一般韩剧的女主角那样对情敌百般忍让,对方做了什么缺德事也不愿意跟老公(?)说,我没那妇人之仁。我是觉得这屁大一点事还犯不上跟他说。况且上一次我已经表现得很不好,让他以为我有多么介意这个厉非,甚至还差点让他辞职。
而事实情况是,今天之前我的确还有几分介意,但是今天我忽然发现,他根本还不够让我介意的资格。
下车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今天到朝阳法院去是打算去找庄传一的,他居然不在。他能到哪儿去呢?等下进了家门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没想到他那么快就给了我答案。
我下了电梯,刚要掏钥匙开门,门自己打开了。
“行了阿姨,您甭送我了,我自己……凌陵?”
“庄……你怎么来了?!”我大惊。他怎么会自己跑来我们家?
我妈站在门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可是我担心坏了,我想他不会沉不住气跑来跟我妈摊牌?可是可是——为什么呀?他没道理好好的突然跑来把我们的事说穿啊!!
我妈见我回来,把门开得更大,跟庄传一说:“你看反正凌陵也回来了,干脆你吃了饭再走吧。”
还不等庄传一开口拒绝,我把书包摘下来往屋里地上一扔,拉着庄传一就出来了。
“您甭操心了妈!他不跟咱家吃!”
我摁了电梯,冲我妈挥手“我送他下去,这就上来”,眼看着我妈关上门回去屋里。
电梯门一开我就把庄传一推进去摁在墙上,随便按了某一层。门缓慢关上。
“谁让你来了谁让你来了!你丫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是吧?!干嘛一个人跑我们家来?!你跟我妈说什么了都?”
我气急败坏地揪着他衣服的前襟,没头没脑地劈头盖脸就吼过去。
他摸摸我的头发,看一眼停在6层的电梯。
我扳正他的脑袋,不许他往别处看。
1层的灯不断地亮,不断地提示我现在是高峰时间,有人要用电梯。
我索性把他揪出电梯,推到空无一人的6层楼道里。
“你说话!你干嘛来了?你没——”
“我来之前给叔叔打了个电话。”
我张口结舌。给我爸?打电话?“你怎么有我爸电话?他现在人在香港呢!”
他点头:“我知道,我一直跟叔叔有联系。”
有联系??跟我爸??
“但是叔叔跟阿姨离婚的事我是刚知道的。”
我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绝望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那你想来干嘛?”
他像刚刚一样缓慢地抚摩我的头发,口气很安详。
“我知道你这两天很替阿姨担心,我看得出,你有什么事我都看得出。只要你有心事你就会变得话少,也不愿意跟我见面。”
“……那关你p事……”我嘴上不依不饶,身体却老实地被他伸手一牵捞到怀里。
他张开两只胳膊,又用那种大猩猩似的抱法把我整个包住,嘴唇在我额头上摩挲。
“你自己不跟我说,我还不能过来看看?”
“……我妈又不是傻子,你一个人就这么跑过来慰问,她能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他笑:“你很怕给家人知道?”
“废话!”我挣扎着仰起头哼哼:“你倒是不知道怕。就你那愣头青的的样儿,你知道怕字儿怎么写啊!”
“我也有怕啊。”他终于放开我,自在地靠在墙壁上。
逆光下我看得到他俊美立体的五官带着某种非常典雅的惆怅。
我瞪着他,等他下文。
过了很久他才回神,主动靠近我弯低一点身子。
吻我之前他有短暂的迟疑,似乎是担心我会拒绝。
然后凑上来轻轻啄一下我的嘴唇,把整个人挂到我身上。
“……我怕你说不要爱了。”
§
我放弃了之前想好的一切。我的确曾经有很强烈地想要告诉他我们是否暂时分开比较好的念头。
我很喜欢他,我从来不否认我凌陵喜欢庄传一。
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变得没有他就活不了。
我还记得那个周末,接过我爸电话的妈妈。我怜悯地看着我那哭得天昏地暗的妈,想着要是让她知道她的宝贝儿子爱上一个男人,她一定会发疯吧?她根本像个孩子一样,她的整个世界就是我和我爸。现在我爸已经离开了,要是我也不在,她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做什么额外的努力。我想,在事情自主地有改变之前,多一天也好,我身边能有个支撑的力量。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卫燃的情况变得更糟。我猜他多半是跟连冉吵架了,并且从冯远洋口中得到证实。
远洋说连冉这几天的情绪也很坏,不肯跟人亲近,动辄恶语相向。他似乎非常不能理解卫燃多变的个性,在他看来他已经做得够好了。冯远洋跟我透露,连冉甚至觉得他跟卫燃再发展下去就离开房不远了。
我怀疑这刚好是坏事的原因。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
我不知道卫燃以前跟别的人交往的时候最远走到过什么程度,像zuo爱那种事我一向是没啥执念——我倒是曾经一度非常想尝试一下,倒不是对男人跟男人zuo爱有多大好奇,只是想证实一下我的魅力,却因为庄传一的抵死不从搞得好像我很急色一样==(舞插花:根本也是,不用客气。00:哟呵!小样儿的,有日子没教育你,你丫皮又痒了是吧?舞:=口=当我没说,您继续!)
现在的情况是,卫燃根本很喜欢连冉,却坚决不要这么快就办事。连冉似乎根本也没有特想要,但是卫燃那副快要被强jian的模样和态度着实令人火大,于是干脆大吵一架,彼此进入冷战。
以上情报一概来自无责任小道委员会主任冯远洋。
而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事实真相,原因是那很像卫燃会做出来的事。
我找卫燃谈了一次。我问他还要不要继续跟连冉好,要就怎么都好办,不要,那咱也塌实了。
他的结论是:要。
不仅要,而且我看得出,这才跟连冉分开几天啊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他摆明了是已经认定了连冉了。真能把谁给气死。
我想他应该对zuo爱有些不太好的回忆,忽然被连冉勾起来,搞得他直觉地抵触。但拒绝了连冉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又让他更加痛苦。
我跟他说,咱是个爷们儿,不能让人觉得离了谁就活不了,那个不是爱情,你不是他儿子。再喜欢,也不能受点打击就一蹶不振,让他觉得地球没他就不转了。
他反问我,离开庄传一能不能活?
我说能。不仅我能,他离开我也能活。
没有谁的世界,在离了另一个人之后就日不升月不降了。
后来我问庄传一,那次他说如果让他在他妈跟我之间选一个,他会选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他只是笑,说:
——想什么呢又?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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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的freetalk:
我知道现在孩子们大部分都应该开学了。大家该念书念书,该军训军训,乖乖地去,平安地回来。只是记得,上学期间和军训期间或者还有其他特殊忙碌期间的回帖都要在周末和军训结束之后回来给我补上哦,笑~
不知不觉已经19章了啊,快要赶上第一部的字数了,我也打算有步骤地开始进行收尾工作了。所以要继续给我支持哦!否则我就有前劲没后劲了==应该没谁想看到这个东西变成个烂尾工程吧?
就这样吧,有话在回帖里说。鲜的孩子也要记得投票哦~
那就次回见了!
第020章
~~贰拾~~
§
我跟卫燃逃了星期三下午的半天课跑去go帮他挑耳钉,当然这个理由是随便找的,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走走然后聊聊。特意逃课是因为担心周末我跟他出来会被庄传一磨烦好几天,索性不跟他说了,反正这也算不得背叛。
5月末的北京早就开始热了,这天的太阳尤其的毒,卫燃看上去都给晒蔫儿了。我问他要不要在仙踪林坐一会儿,反正聊天么,哪里都一样。他坚决不肯。我也可以理解,有些话在安静的场所反而无法说出口。
我的情况也不太好,我怀疑我有点要中暑,否则怎么老觉得眼前明晃晃的,脚下还打晃?
go里的情况好多了,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还是有不少人在里面避暑。我陪他在二楼三楼的几个饰品专柜有一搭无一搭地走走看看,偶尔看到合适的拿出来试一下。每个专柜的小姐看到我们都特别殷勤,拼命怂恿卫燃买这个买那个。我望天,想着就算把我们俩兜里的钱都掏干净,恐怕也不够买一个的。
我很好奇卫燃居然会为一对耳钉跑来这种地方买。这东西有什么好讲究的?女生也不过就是在西单华威随便买一对10块钱的吧?又不是买衣裳买鞋。
卫燃站在伊泰莲娜的专柜前面,趴在玻璃柜上挨个儿看。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自己回过神来——真是挑错了天了,大中午跑这么远来遭罪我真是没事闲的了。
过了大概分钟,我觉得好点了,就凑过去看卫燃试戴的那一对。
这一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那个!那个是个男人戴的么!!!
我二话没有,抬手就把卫燃刚刚穿到耳洞里的那一只耳钉打落在地。柜台小姐吓得连声都不敢出,卫燃冷漠地看着我。我注意到他的耳洞迅速地有血流出来。
我抓着他的手飞快地穿过人群,通过自动扶梯下楼冲到大街上。
“卫燃!”
我大口地喘着气,眼前发黑。
“卫燃!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你是个爷们儿!你他妈能不能别老把自己当个女人?”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短暂一闪而过的受辱。他抿得紧紧的嘴唇泛白,我以为他要爆骂我一顿。
可是我忽然觉得失去重心,四周静得像是死了人。
我的眼前晃得厉害。倒下去的一瞬间我看见卫燃惊慌失措的脸,他好像扑过来抱着我叫着什么,但是我已经没有意识了。
§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是在仙踪林里,嘴里有冰凉的甜味。
我坐起来,卫燃坐在我对面,喝着一杯水果茶,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他耳朵上的血好像是止住了。
“你醒啦?”
“我晕了是么?是不是中暑了?”我拿过面前的一杯绿色的饮料,里面是一堆黏黏糊糊的白色泡沫,我嫌恶地又推开它。
“喝了它。”卫燃又把它推回来,“我觉得你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你怎么知道?”我被迫咬着吸管尝了一口那杯东西。恶甜!
“因为我们家全都有低血糖啊,所以我给你叫了一杯最甜的饮料,你快喝快好。这种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中午没吃饭吧?”
我有点心虚,我已经好几天不想吃东西了:“我没这病根儿啊,不会是贫血吧?”
“也有可能,”卫燃简单道,“所以等一下还是去医院看看,或者最起码也得跟阿姨说一声。”
我还来不及提出反对意见,电话响了。是沈阳。这个时间他们应该下课了,难道是叫我回去踢球么?
“喂。胖子,有什么要请示的啊?”
“请示你大爷的头!你丫又在外头惹事了吧?”
“哈?”我张大嘴,吸管掉下来。卫燃耳朵尖,立刻揪起眉。
“有一小个儿男生带了几个人到学校,单说要找你!”
我马上知道是谁了。行啊小子,动作够快的!没让哥哥我失望。
我跃跃欲试地跳起来:“服务员结帐!”然后一边掏钱包一边冲着电话喊,“帮我拦住他胖子!跟他说我马上就回去,千万别把丫放走啊!”
“拦什么拦?”这回是管臣杰,“你现在能动手么你?我告诉你啊,我们已经……”
我没再听他们跟那头废话,关上电话就往外跑,出门就拦下一辆出租车。
“你有病吧?”卫燃坐上车就开始冲我嚷嚷,“就你现在这软不啦叽一碰就倒的身子板儿,你能跟人家动手么你?!”
我乐不可支:“你怎么跟管臣杰说得一样?”
“别贫了!”他抢过我的电话,我眼疾手快一把抢回来:“你干嘛?”
“干嘛?”他眼睛瞪得巨大无比,“给你告状!我能让你就这么过去?”
“你少管闲事!”我不耐烦地瞪回去。
卫燃跟我对视三秒,狠狠撤下目光,似是放弃我这边了,又去想别的辄。
他趴到前面驾驶座上:“师傅!麻烦您上三环往西去公主坟。”
“别废话!”我把他拉回来自己凑上去,“师傅您别听他的!去夏家胡同!”
“公主坟!”
“你滚!”
我用力把他推到后排座位,整个身子压上去摁住他。
有短暂暧昧的安静。
“你就那么想死?!”他气得尖尖的脸煞白,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管不着!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暧昧气氛终了。
司机在红灯停下,平静地回头看着我们。
“到底往哪儿开?要去夏家胡同从前面那口就得出去了。”
我松开卫燃。
“就从这儿出去。”
§
赶回学校,也对上了厉非的人,但是架却没打成。
我们倒是都拉开阵势准备要动手了,没想到一个打死我也想不到的人从天而降替我接了三招,撂倒一个,然后把我往旁边一顺,我就势跌坐在路崖子上。
“连冉!你丫的——”
连冉看也没看我一眼,直接把脸转向卫燃。
“去!上楼把你妈叫下来,沈阳去叫保安了!”
卫燃得令,立刻行动。
厉非带来的人一听说叫了保安,拔腿就走。厉非离开之前对我比个中指。
“窝囊玩意儿!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敢情还是不敢跟我们动手!”
我暴跳如雷差点冲上去把他扑倒在地。
连冉从后面圈住我的腰把我捞进怀里,我眼睁睁地看着厉非跟他的人从容离开。
“连冉!你丫闲的吧?!谁他妈让你丫操这闲心?你有那闲工夫你找卫燃去啊!我的事儿用得着你管!!!”
连冉交叠着双臂靠在一棵树上,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讲话。
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管臣杰过来拉架:“得啦,不是怕你出事儿么……”
“还有你!”我恶狠狠地瞪着管臣杰,“谁让你们告诉他?他算老几啊——”
管臣杰委屈地看着我:“没人叫他啊……他自己过来的……”
我将要出口的脏话又给堵回去,就那么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盯着连冉。
管臣杰还在一边碎碎念:“……我们倒是想叫庄传一来着,又怕你不乐意给他知道……”
我一惊,一时间忘了跟连冉斗气。
谢天谢地他们没告诉庄传一,他肯定疯了一样就扑到学校来。如果他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他,说不定真的会辞职。
我泄气,坐在地上:“……行,那我谢谢你了啊。”
管臣杰居然傻傻地笑一下,说:“不用谢。”==||||||
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连冉上前来拦我,似是有话要说。
我疲倦地冲他摆摆手。
“你别跟我说话,我现在看见你就烦……但是今天还是谢谢你了。你去找卫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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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跟想好的有一点点不一样,本来我是想让架打起来再让救兵赶到的。不过我到底还算是亲妈,不想看见儿子流血,于是直接让帝王大人空降来救驾了。
看过这章还有很多人讨厌连冉么?预定的虐他计划有可能要搁浅了,原因是我想修复他跟卫燃的关系,然后收尾了第二部不应该比第一部长太多对吧?
周末了哟,该回帖了吧?否则舞又要公休了哦~~
次回见~
对了,“伊泰莲娜”是我很喜欢的牌子,平民价位里她家的耳钉什么的很漂亮哦
第021章
~~贰拾壹~~
§
厉非找人来学校找茬的事我没打算跟庄传一说,还有之前低血糖的事,让他知道了一定有好多麻烦事,还得跟他解释为什么我跟卫燃俩人单独跑那么远去逛街。
算了。
说到卫燃,他跟连冉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僵了。厉非到学校来那天,后来一直到我跟管臣杰沈阳回宿舍的时候都没见卫燃回来。晚饭之后我一个人到图书馆自习室呆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连冉跟卫燃抱在一起站在宿舍门口,一点不避嫌。
我绕了远路上楼,心想这样就好,希望他们这次可以坚持得久一点。
后来有一天我跟冯远洋聊天,我说我始终觉得连冉跟卫燃不太合适,她坚称那是我对卫燃的“鸡妈妈心态”,以及对连冉之前……“戏弄”(我实在找不着更合适的词)我的刻板印象。其实不是的,我是由衷地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很类似,有矛盾的时候指望连冉退一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忍气吞声又绝对不是卫燃的个性。要是他们学不会互相就合,就算互相吸引,那也不过就是个把月的热乎劲儿。
冯远洋只一笑,对我的论调不置可否。
最近这个女人安生了许多,据说是在被一个文学青年追求。
一进入6月整个学校就就开始忙起来了。从6月底到7月初,连选修带专业课一共要考十几门,我们每天都忙得四脚朝天。我除了忙活我自己的事,还要帮沈阳和管臣杰画考试范围,列表拉提纲,天天累得不辨方向。
庄传一已经转为正式书记员,最近他也在忙着百~万\小!说,准备9月中旬过司考。我们各忙各的一摊事,偶尔互通个电话。我们彼此应该都有话想跟对方说,只是在等一个可以安静下来的时机。
这样也好。我想。省得考试之前闹心。
6月底的时候沈阳就回家去住了,宿舍里更长的时间就只有我跟管臣杰两个人。卫燃偶尔会在外面过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比较希望他回家去了,还是跟连冉在一起。
7月1号开始我们就要专业课考试了,考试时间一公布下来整个系一片怨声载道,不过考5门,居然排得跟炮打一样,考一门歇两天,战线拉得倍儿长,活活要考两个礼拜。而且两场考试之间的时间拉得非常之均匀,让人想回家连休几天都困难。考前的焦虑和对系里安排的不满,让备考期间整个宿舍楼都笼罩在可怕的低气压之下。
30号的晚上我照例跟管臣杰在外面百~万\小!说看到后半夜一点——此前我们差不多熬夜熬了有一个多礼拜。考虑到明天就考第一门了,决定早睡早起,于是就此收工。
躺在床上挺长时间,我们俩居然都意外地没有什么困意,于是像挺尸一样躺在床上聊天。
“那天那事儿,你后来没跟庄说吧?”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黑色的点:“关他什么事,不许跟他说。”
管臣杰停顿了一会儿,缓慢道:“你们俩不是闹意见了吧?这半个多月都不怎么见他过来找你了。”
我没好气,闭上眼随意应付他:“你还想他是怎么着?”
我能在脑海里想象出管臣杰此时无比尴尬的表情。他太过单纯,甚至有点老实,怕是接受不了这种玩笑。以前我们每次被凌菲菲和冯远洋拿来取笑,都是他最不好意思。
他安静了好半天没敢再出声,我又觉得有几分寂寞。
“……连冉也不到学校来了啊,你怎么不说他跟卫燃怎么怎么着了?”
“连冉吗?他经常来学校啊。”
“啊?”我愣,“可我怎么好像很久没见他了?”
他学我的口气讥笑道:“你还想他是怎么着?”
好小子!我咽下这口气。
“他有时候会来接卫燃下课,把车扔在学校外面,然后到操场上跟别的系踢球,我看见过他几回,还跟他一块儿踢来着呢。”
奇怪,难道他只躲着我?没道理啊!
转念一想,关我甚事?况且上一次他凭空插手我的私人恩怨,害得我丢脸我还没找他算帐呢,他还最好别出来。
“哎,你凭良心说,你觉得卫燃跟连冉在一块儿合适么?”
管臣杰大紧张:“你别问我!我不搀和你们的破事儿。”
我隐隐一笑,决定放弃再难为他。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边斟酌边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上跟自己一个性别的人的,但是一开始我觉得吧,卫燃应该觉得自己跟连冉在一起挺受委屈的……”
嗯,孺子可教,基本跟我的想法差不多。
“连冉又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所以只能卫燃去就合他……卫燃骄傲惯了,哪儿受得了那个?”
我在被窝里连连点头。
“不过,”管臣杰话题一转,“最近我倒是觉得他俩好多了。”
废话,是人都看得出来他俩又腻乎到一起去了。
“我觉得连冉跟咱们想得不太一样,我有时候看见他私下里对卫燃挺好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对外表现得好像自己老虐待卫燃似的……”
听了这话我更是气得冒烟——我自我意识过剩地猜测一下:拜托!他不会是做给我看呢吧?他图什么呀!
管臣杰翻一个身。
“算了,人家俩人觉得好就得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他就此打住,准备睡了,没想到他过了好半天之后又酝酿出一句话来。
“……凌陵,我觉得你吧,其实可以不用操心人家了,没有你在中间搅和,人家可能还好点儿。”
……
孙子!你丫酝酿来酝酿去就酝酿出这么一句屁话!
§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懒洋洋地挪去考场,我抽的号还比较好,刚好靠窗。我把窗户打开,只觉得紧张感缓解了一些。
卫燃踩着铃进来,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他没看我,不过我注意到他气色不错。这说明这几天小夫妻俩处得挺好。
……哎哟!我挠挠头,管臣杰都说不干我事了,看来我是真的有点操心过头。
第一门考微积分,我花了十分钟盯着卷子看,无法集中精神。
教室里传来沈阳的咳嗽,我扭头去看他——他在我右边三排的位置。
沈阳对着我挤眉弄眼,我才想起来他还指望我给他“帮忙”呢。
于是端正坐姿,在监考老师怀疑的眼神中提起笔开始写。
撂笔的时候我看了看表。9:30,刚刚赶上跟沈阳他们约定的时间。
我交了卷出了考场。走到楼梯转角拿出手机把记下来的答案发过去。
任务完成,我一个人背著书包去到图书馆。
远远地我听见考场传来的铃声,哦,考完了。
我迷迷糊糊地从图书馆的桌子上支起身子凑到窗边,刚好看到卫燃从考场出来,上了连冉的帕萨特。
手机通心意一般响了一声。
“凌陵,微积分考完了吧?考得怎么样?这几天你得自己加油,下礼拜全都考完我去接你。”
我合上手机,又趴回桌上去。
什么叫“我得自己加油”?
我又没指望过你来帮我……
图书馆里的人变多了,而我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地做起梦来。
我梦见好多的车停在教学楼外面,每个学生都被接走了。
直到所有的车都开走,我也没找着那辆鲜红鲜红的马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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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的freetalk:
预计这个文再有个两回差不多就该结束了,有话要赶紧说哟~~~
顺便给新坑打个广告:《交警与小编辑》,露和鲜都有了第一章,该回帖回帖,该打分打分吧
多余的不说了,次回见了!
第022章
~~贰拾贰~~
§
考到倒数第二门的时候出了一些事情。我想大概是考完试就可以回家大歇两个月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吧,沈阳的警惕性严重下降,造成的结果就是他在偷偷摸摸查看手机里我提前交卷跑出去在外面给他发的选择题答案的时候被监考老师活逮(舞:这句话好长==|||||),于是没啥可说的直接没收考卷请出考场,这一门——刚好是卫燃他妈的社保——就算白考了。
事后沈阳的一些举动虽然在我意料当中但依然让我很感动:他不肯跟老师说收到的短信来自谁,内容是什么,只说是他作弊,之前在手机里记下了一些概念和考点什么的。后来他回来跟我复述的时候说卫燃他妈可能根本不信他说的那些话,不过反正已经这样了,爱他妈谁谁了。
我问他最后一门考法理还要不要我给他发短信,他说不要了。他说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我是个好学生,万一给抓着就不好办了。我想跟他说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但是他的一片好心我还是决定收下。
我想好人总有好报,沈阳最近一定会遇到一些好事。
结果考法理的时候他的好事真的降临了。
我花了45分钟把卷子答好,花了15分钟检查,然后就把卷子摊开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朝窗外看。
我看到卢苇撑着一把阳伞坐在楼下林荫道里。我之所以认出她是因为去年她陪简君瑶来我们学校参加表演的时候就是穿着那样一条白底蓝花的裙子,一头长发飘飘。
我不自觉地扭头看了一眼还在闷头对着卷子相面的沈阳,心想:胖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等下就等着美人的安慰吧,有一整个暑假的时间呢。
我的感慨还没发完,就看到熟悉的颜色徐徐驶进校园。我的心忽然就雀跃起来,抓起卷子大声挥舞:“老师我交卷!”
午后的温度让整个考场连老师带学生都处于一种恹恹欲睡奄奄一息的状态,我忽然提高嗓门的一声叫唤马上把大家伙儿都从睡梦中唤醒,纷纷向我投来杀人的凶光。我还管那个?把卷子拍在讲台上拎了书包就跑。
出门我就清醒了。我都已经走到楼下,并且看见那辆红色的马自达了,就在我要迈出一只脚的时候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扭头就返回去。
我上了天台。
庄传一,你要花多久能赶到我身边?
§
我把书包扔在地上,蹿上一个水泥台子上盘腿坐下。
后面铁门响的时候我还闭着眼,连头也没回,只是在心里想:还真快啊。
我睁开眼,举高胳膊伸个懒腰,带着olwater香气的手臂顺利地探过来从后面把我拦腰抱住。我借他的力从台子上跳下来。
“来啦?”我懒洋洋道,“挺快的么,我在屋里看你半天了。”
我在他的臂弯里转过身。
看到他俊美脸孔的那个瞬间,不知怎么的我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而那么长的时间以来我似乎也没有非常想念他,我总觉得那种事既不现实又不好意思,只可能出现在bl小说里(舞:老大,其实bg小说里也……00:滚滚滚!bg是啥?没看过!你丫少来搅局!)。
可是当我再次见到他,我忽然觉得那种想念铺天盖地地就压下来,即使我再装得如何轻描淡写,终归还是……想得不行。
“……你干嘛去了?”
这个声音一出口我被自己吓了一跳。奇怪,这个又弱又酸又委屈的小受声音是哪里来的?哦买嘎!不会是我发出来的吧?!
他笑,凑过来亲吻我的面颊。我左躲右闪:“哎哟~别闹!好好说话,别一上来就动手动脚!你丫这大色狼……”
他居然连分辩都没有,任凭我说什么难听话他都不肯放手,就那么抱着我腻歪,我哭笑不得只好死心给他抱。
他席地而坐,我分开他两腿坐到他面前:“便宜也占了,该交代一下这两天的行程了吧?”
庄传一把我额前的刘海拨开,淡淡道:“我跟叔叔打过电话,也见了阿姨。”
我脑筋一时短路:“谁?叔……叔?谁叔叔?谁阿姨?”
不会是——!!!
“我给你爸打过电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他跟阿姨之间是出了什么事,叔叔说感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明白,外人不会理解的。多余的我也没问,我只是说相信他们大人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我喉咙发紧,抓着他衣袖的手有点发抖。
“……那……你说了?……咱俩的事儿?”
他伸过手来,像他习惯的那样摸摸我的头发。
“说了,我跟阿姨也说了。”
我几乎魂飞魄散:“姓庄的——你——”
他有点粗糙的指尖爱怜地摩挲着我的脸蛋:“我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他们肯定都有数了。叔叔问我是不是跟他们离婚有关系,我说没关系,我们开始得比那要早得多。”
“然后呢?”我快要发疯。他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就——
“你别紧张,”他挑一下眉,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可是……怎么可能没事发生?!
“然后呢?我妈怎么说?”我妈会杀了我!他儿子是个同性恋???
“阿姨比叔叔还镇定,我怀疑她早就知道。她跟我说她不觉得你跟我走的路是错的,本身谈恋爱这种事就没有对错这一说,但是她希望咱们能再考虑考虑,因为虽然不是走错了路,却是选了很难走的一条路在走。”
我有听没有懂,仰着脸像个白痴一样看着庄传一。
“……那是不是说,他们都没反对?”
他笑得温柔,拉过我的手去咬一下我的指头。
“凌陵,你真的有一对很好很通情达理的父母。”
过了很久我才明白他都说了些什么。我蹭到他怀里:“哼,就因为他们同意把儿子交给你,你就这么夸他们,恶不恶心啊你……”
他揽着我的肩膀。我别过头去,看到他敞开的领口里我给他求的护身符。
我忘了求的是什么菩萨还是什么佛,也忘了求的是什么事情。不过不管是神还是佛,应该也有在冥冥之中保佑我们这段有点担惊受怕的爱情吧。
“那你爸妈呢?”
“我爸想了好久,最后告诉我他理解;我妈……我爸说她还需要时间。”
我没想到庄爸爸居然能够表示理解。我想起只有短暂一面印象的庄爸爸,严厉的,不慈祥,有点刻板和固执,却睿智的老党员和读书人。他应该,是不能理解的吧?但是他知道儿子长大了,好多事情他可能并不赞同,但他深知他责任已尽,余下的事情,他只要看着就好。
我吸吸鼻子,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妈妈。
我始终觉得那一次我去到他们家的时候,她已经看得出他儿子跟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生之间有不一样的空气——女人总是特别敏感和聪明——她那么爱自己的儿子,也许连将来的儿媳她都不愿意与其分享自己儿子,更何况是我,一个……唉,一个男生。
我高高地仰起头,露出整个颈项。庄传一自后面托住我的腰,我的身子向后折倒。他低下头啃咬我的锁骨和不明显的喉结。
或许是这样的姿势有点难过,我不自觉地就想掉眼泪。
“庄……”我狠狠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从眼角溢出,“我真对不起阿姨和叔叔……还有我爸我妈……我真是……”
我抱着他的肩膀,把脸死死压进他的胸口。
他拍着我的后背。
“我的凌陵,总是个懂事的孩子呢……”
我哪里懂事?最任性让人操心的,就是我。
§
远远地听到下课铃的声音。他扶着我站起来,拇指擦净我睫毛上和脸蛋上的眼泪。
“好了,事情说开就好了,谁都要面对这一关,过程可能有点疼痛,但……真的过了就好了。”
我点头。
我们坐上他的车回去宿舍取收拾好的东西。暑假就要开始了。
快要到宿舍的时候,他忽然从驾驶座上转过头来。
“对了,你还记得你问过我,如果在我妈和你中间选一个,我该怎么选?”
我只觉脸上温度腾一下子就升高了,我大叫一声捂住脸发出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
“哎哟……那种事就别说了,你当我喝高了吧!”
他失笑。
“怎么会?这问题谁都要考虑啊。”
我偷偷从指缝中间看他。
“简单来说呢,”他不再看我,眼睛直视前方,“对姑爷来说,老婆、岳父岳母,还有自己的父母都是一样重要。”
我对他的官方辞令嗤之以鼻,却真的有点被打动。
“所以呢~~”他卖个关子,吸引我去看他。
他把右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倒后镜里他帅气的脸笑眯眯的像个小狐狸。
“你们五个人,我一个也不放过”
~~tbc~~
舞的freetalk:
次回平坑~下一回就剩一些扫尾工程了,有点小变故用来解决一下历史遗留问题的厉非同学,还有连冉和卫燃。之后应该还会有一个番外,依然是卫燃相关,解释前面出现过的一点小问题正篇之后就是真的平坑了,第三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会出现了,有谁还有不满,只好自己动手写同人了xddd
长时间以来得到好孩子们的支持和鼓励甚多,舞某无以为报,只好继续发愤图强好好写文回报社会。所以咧——
例行公事打个广告:新坑《交警与小编辑》,希望得到大家继续支持!
就酱~最终回见了~~~
要回帖哦!
第023章
~~贰拾叁(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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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期过得真是漫长(舞:嗯,确实漫长,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