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情深案重

情深案重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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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出蔡子浚是凶手,还是需要证据去指证他才行!”

    霍云帆点点头,道:“我们去找掬云问问情形,她那边或许有新发现——我有种预感,李国兴来探宝和陆美仪之死,其实打开了陆家封存多年的那只潘多拉魔盒,陆家人不会因为出了凶案就消停的,毕竟那样一大笔祖产,想一想都会眼红!”

    周晓京突然叫道:“啊哟,不好!咱们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陆家后园的大路小径本就错综复杂,经过陆昊然那位机械迷祖父的设计改建之后,更是与迷宫有一拼,霍云帆和周晓京是从陆府后门进来,悄悄让一位男仆引他们找到凝香斋的,从凝香斋出来之后,他们就一边谈论案情,一边信步而行,这时周匝风景生疏,却不知走到了哪里。

    两人对暗访陆丰仪的事不欲声张,在这园子里又不好喊人,只能循着一条条曲折小径努力地想要转回到陆府后门,但越转路越多,越走越僻静,好像要永远转不出去似的。

    周晓京幽幽地叹了气,仿佛枝桠间吹过的阴冷的风,她刚要对霍云帆说要不然干脆喊人算了,忽然听到密密层层的绿山墙那边传来一声抽泣。

    霍云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原来他们所立之旁是一架蔷薇,正值花期,架子上的绿叶疯长,浓浓的叶子堆出一垛,上面挨挨挤挤地长满了浅红淡粉的小花。

    “我不担心别的,二姐自幼精明,且又不容人,她要是发现了,我我可怎么好?”是陆令仪的声音。

    “你放心,万事包在我身上,我说过要照顾好你们母子,你什么事也别想,只管平平安安地过好日子就成!”周晓京快要合不拢嘴了,就连霍云帆都大吃一惊,这个正在安慰陆令仪的男人,正是二姑爷蔡子浚!但是周晓京又进一步想到乔安琪、乔紫榆和陈敬夫那三个人,这样算起来,蔡子浚和陆令仪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难道是流行趋势?

    “可是美仪的事已经惊动了警务公所,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陆令仪柔弱的软语十个男人听了九个要动心。

    “不要紧,他们查不到证据的——”蔡子浚似乎信心满满,道,“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你好好抚育果儿,我看这孩子的书又有了不少长进,这里这些钱你先用着,过几日我的公司资金周转过来之后,我再多给你些!”周晓京曾经听过几次蔡子浚和陆嘉仪之间的夫妻对话,何曾这般软语温存,脉脉含情过。

    只听绿山墙那边有钞票折叠的声音,陆令仪却犹豫道:“这二姐不会知道吧?”

    蔡子浚又去宽她的心道:“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对了,把眼泪擦一擦,别叫果儿见你眼泪汪汪的回去,那孩子像你,喜欢多思多虑。”

    不知是陆令仪自己擦的眼泪还是蔡子浚替她擦的,总之蔡子浚说了句:“咱们回去吧!免得碰上闲人!”

    二人脚步轻响,直向霍云帆和周晓京这边走过来。

    周晓京惊惶地看了霍云帆一眼,霍云帆也不想这个时候与这二位相遇,陆美仪被害一案的证据还没找全,如果这时候跟蔡子浚这个重大嫌疑人破了脸,势必要给之后的查案造成很多困难。

    只闻蔡子浚和陆令仪都走到绿山墙的那一边了,只消走几步转过来,势必会发现霍云帆和周晓京,可是突然两人脚步一滞,各自沿着另外的小径向两个方向走去,并未转过密密的蔷薇架子。

    周晓京长舒一口气,心想真是万幸,幸亏陆家老爷子当年别出心裁地修了这乱蛇一般的蜿蜒小路,让他们误打误撞,撞见了这样劲爆的新闻而又没有暴露自己。

    霍云帆听得四下没人了,才出声说话,道:“真是蔡子浚做的!”

    周晓京知道他指的是陆美仪的案子,答道:“他们言谈之中并未透露为什么要杀陆美仪,以及蔡子浚和陆美仪是怎样在红叶轩相遇的,咱们现在也不敢说蔡子浚百分之百是真凶,只能确定他一定知道真相!可是”作为喜欢看娱乐八卦的女人,周晓京显然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你听出蔡子浚的意思了吗?他好像对陆令仪的儿子也很关心似的,难道说”

    说蔡子浚和陆令仪有特别的感情,霍云帆还相信,如果说陆令仪的儿子跟蔡子浚有什么关系,这事儿可就大了,陆嘉仪这么多年没给蔡家添丁进口,果儿真跟蔡子浚有血缘关系的话,陆家一定以及肯定,还会有大戏上演的!

    霍云帆道:“这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的了,只希望陆家别再出人命案子了,不然他们斗得不亦乐乎,还要连累咱们天天跟凶手斗智斗力!”

    周晓京挑起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道:“还要提醒一下昊然跟曦辰,陆家人斗起来不要命,千万别让他们夫妻误中流弹!”

    作者有话要说:陆家小姐个个不简单

    第63章曲径通幽处

    霍云帆道:“那么咱们现在就想法子碧云馆,去给昊然他们通风报信吧!”碧云馆是陆昊然的院子,曦辰嫁进来之后,夫妻俩只要回陆府,就还是住在这里。

    忽然红花绿树之间有个银色的淡影拂过,原来是个穿湖绸衫裤的丫头,霍云帆三步两脚奔过去,笑道:“烦请姑娘给我们带个路罢,我们要去”

    周晓京从旁插嘴,截断了霍云帆的话,说道:“我们要去流芳阁,请姑娘带我们过去。”霍云帆诧异地瞧了周晓京一眼,心想你开什么玩笑,流芳阁可是陆令仪的院子!

    这位小丫头正好是红叶轩旁边管着看园子的,那日霍云帆来查案时,她远远地看见过,当下满面含笑地答应着:“先生小姐请跟我来,二位去流芳阁,是找我们三小姐有事吧?”

    霍云帆跟在那丫头背后,暗暗瞪了周晓京一眼,心想你这是唱哪出?难不成还想当面去向陆令仪打听打听八卦?

    周晓京却笑道:“这却不是,上次我见着流芳阁屋子后头种了些晚香玉,长得实在好看,就想去挖几棵来养在盆里——我跟姑娘说实话,姑娘可千万别说我假公济私啊!”

    那丫头是个知情识趣的,笑道:“晚香玉也不是什么名贵花儿,我们三姑娘人又随和,定然同意。”

    周晓京听她说话干脆响亮,便欲再套她些话出来,就笑道:“你们三小姐虽然随和,可我瞧着教养儿子上却极有规矩的,我们来过这么多回了,就没见果儿出来乱跑乱玩过!”

    那丫头笑道:“是了,三小姐统共这样一个依靠,自然要用心教养,不过听说果儿小少爷的好学劲儿,却是随了去世的姑爷!”

    霍云帆又看了周晓京一眼,心想你要搞什么,真要挖陆令仪的八卦啊!周晓京不理会他,笑道:“是么?我没见过果儿,不过男孩儿大多长相随母亲,你们果儿少爷可是不是像三小姐?”

    乖乖!霍云帆暗自好笑,难道你还想要这丫头说,果儿长得像二姑爷蔡子浚?

    那丫头回头笑了一下,道:“府里人都说,果儿相貌也像去世的姑爷呢!”霍云帆冲周晓京坏笑一下,心想,失望了吧,你!

    三人弯弯转转走过小径,说着话时,流芳阁已经到了,周晓京向那丫头道了谢,冲霍云帆阳光明媚地一笑。

    两人站的地方正是流芳阁屋后的几株大榆树下,花已全落,叶稠阴翠,上面已结了许多倒卵形的榆荚,一簇,挨挨挤挤,站在这里能看到流芳阁一角灰绿色的瓦檐,却离阁子尚远,说话倒也不必担心被人听了去。

    霍云帆明知她定有什么鬼主意,还是跟她开玩笑道:“要不然你进去,问问陆令仪:‘陆三小姐,您跟您的姐夫是什么关系?’”

    周晓京冲他眨眨眼,嗔道:“你真当我想打听八卦才走到这里来的?我是不想让我知道咱们去碧云馆找昊然和曦辰!”

    霍云帆赞许地点点头,道:“你虑得极是,不过从流芳阁到碧云馆的路,你知道么?”

    周晓京笑道:“还真让你说中了,我还真的知道!”

    霍云帆惊异不已,他好像记得周晓京跟他一样,一走进这迷宫般的陆府就犯愁的。

    周晓京指着脚边的一从三色堇,笑道:“这也是极其凑巧的事,有一次跟曦辰闲聊,她告诉我说陆府的路径繁复,所以后来不擅认路的陆太太就吩咐人沿着正确的路径上种一些花,比如从碧云馆到流芳阁,只要沿着这种路边有三色堇的小径走过去就行了,再比如从流芳阁沿着植有晚香玉的小径走,就能走到百秀亭。”

    霍云帆笑道:“这个方法,还真是有些意思!”

    周晓京道:“可惜当时我没料到有一天会被陆家这些路径搅得晕头转向,只记住了曦辰说的这两句话,至于其他的路怎么走,我可就不知道了!”

    两人便沿着种着三色堇的路一直往前,果然在七拐八弯之后,终于看见了碧云馆的朱红的栏杆和青灰色的方砖,掬云正在院子里,拿着喷壶,给一丛六月雪浇水呢!

    掬云看到霍云帆和周晓京,笑道:“先生小姐快请屋里坐呀!你们来得不巧,我家少爷的公司里有点事,少夫人陪着他一起出门了!我去拿些茶果来!”

    霍云帆道:“没关系,我们想跟昊然说点事,他既然不在,你去转告也是一样的!”

    掬云一面动作麻利地为霍云帆和周晓京倒茶,一面洋溢着活泼地微笑,说道:“咱们想到一处去了,我也有顶要紧的事要告诉先生和小姐呢!”

    周晓京喜道:“哦?可是你打探出什么线索来了?”

    掬云神秘地笑了笑,道:“不错,有两件极重要的事,这头一件,就是蔡姑爷和我家三小姐”

    霍云帆同周晓京对望一眼,霍云帆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心想世上的女人都是一样。

    掬云是极善察言观色的,瞧二人这般神情,便试探地问道:“难道霍先生和周小姐也查知了?”

    周晓京端起掬云新冲的庐山云雾,喝了一口,笑道:“我们不是查到,而是一出门就撞到八卦——蔡子浚和陆令仪私下见面时,被我们听到了!”

    “那么二姑爷怎么样?有没有跟你们破脸?您别看他表面上和善,其实脾气暴着呢!尤其是这几年,三天两头地跟二小姐吵架!”掬云很不以为然道。

    周晓京道:“我们只听到了他们说话,却没被他们撞见!多亏了陆府的景致曲径通径,这里一座假山,那里一道墙!”

    掬云拍手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先生和小姐今儿一定是出门就注定要听到八卦的!”

    周晓京默默看了霍云帆一眼,得意地笑了。

    霍云帆问掬云道:“还有一件要紧要呢?”

    掬云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件,就是多亏上次周小姐嘱咐我的,查查美仪小姐被害前几日都做了些什么,这一查,果然查到了不妥!”说罢,回身进了东侧耳房,过了一会,拿出一本金面镶红边的旧书出来,悄声道,“美仪小姐被害之前,大概两三天吧,不知使了什么法儿,从祠堂里偷出了这本祖谱,里头想必有事!可我不大识字,看不懂,先生小姐拿回去慢慢琢磨吧。”

    霍云帆打开祖谱,翻了几页,见这不过是一本寻常的祖谱,并不比其它祖谱多出什么内容?又一一捏了书页,瞧瞧有没有夹层,也没有发现。

    可是先前掬云说过,陆家那笔祖产的秘密在祠堂里,而这本祖谱又是从那里拿出来的,如果祖谱上没有重要内容,陆美仪怎么会去冒险盗取?况且她去红叶轩,一定是解出了祖谱中暗示的秘密去寻宝,才导致遇害的!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掬云见霍云帆半日不语,望着祖谱呆呆地出神,想必要看透上面隐藏的秘密,是件颇费踌蹰的事,便说道:“先生一时想不出来也没事,只管把这祖谱拿回去研究吧!”

    霍云帆道:“这不大好吧!这是陆家之物,一旦陆家开祠堂祭祀,发现丢了东西,事儿可就大了!”

    掬云粲然笑道:“旁人家丢了祖谱是大事,偏我们家就没事!太太这一回是真病了,个把月之内只怕是起不来床,除了我们少爷,谁还有权力开祠堂?更何况这本祖谱本就是四小姐盗出来的,与先生何干?”

    掬云说话干脆利落,嘀呖如莺语,周晓京禁不住微笑,这丫头有这般能耐,也不必在陆府伺候人,到明镜做个探员也使得!

    霍云帆一边听掬云说话,一边又去翻那祖谱,见底面封皮的内侧书着一首诗,竟是晚唐李商隐的《富少平侯》,对周晓京笑道:“你瞧,我还是头一次见在祖谱上眷抄唐诗的!”

    周晓京看了看,果然,周家的祖谱她也见过,从没见有什么唐诗写在上面,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因为这首诗的名字,陆家的祖上曾在前清获封富平侯,恰与这首诗的题目相合!”

    霍云帆沉吟道:“大概等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下午霍云帆一回到家,就给陆昊然摇了电话,原来今天白天,公司里问昊然的假期需要多久才能结束,以便安排下一阶段的工作,其实陆家出了这么大事,老板也都很体谅,还暗示昊然如果事情忙,可以晚上点再来上班,殊不知陆家自从陆老爷去世之后,陆昊然一回到陆府直面舅母兼继母,继母不喜欢他,他对继母也没多少感情,相看两厌之下,陆昊然反而希望早一点回公司上班。

    可是继母仍然卧病,他不能带着媳妇儿没事人似的离开,最后只好叫程曦辰多受些委屈,留下她和掬云在陆府,程曦辰每日去陆太太处侍疾,掬云也能有机会盯紧陆家的情况。

    “所以我现在暂时恢复单身状态,一个人住在滨海路的房子里,怎么样,哥们儿来陪我喝一杯!”陆昊然诚心诚意地向霍云帆发出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祖谱以后大有用处

    第64章霍太太逼婚

    “今天不行,我还有一些事要打理。”霍云帆道,他刚从陆家拿回那本祖谱,跟周晓京窝在办公室一下午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晚上他打算挑灯夜战,再接再厉。

    “什么要紧事打理啊?是不是佳人有约?要是那样兄弟就不说什么了!”陆昊然调侃道。

    霍云帆仰天一长叹,道:“唉!我也想‘人约黄昏后’啊!可惜没那个机会!”

    陆昊然打着电话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揶揄道:“怎么?你到现在还没搞定我媳妇儿的闺蜜呢!当初你们拉着手花前月下的时候,我跟曦辰还没开始呢?照你这速度,耽误孙子打酱油啊!知道不,霍云帆!”陆昊然真心替好哥们儿着急起来。

    霍云帆直叹道:“我哪有你那么好命啊!现在就是晓京答应了,他们周家人一个个死咬着当年的事不放,我跟晓京想结婚也难!”

    陆昊然眼珠一转,替霍云帆筹谋道:“哥们儿,我来给你支个招儿!现在可不像前清,没有父母之命成不了亲,不管周家其他人是什么意见,你先把周晓京搞定了,就像我当初跟曦辰谈了几年恋爱,陆家人一个知道的也没有,后来母亲还想给我说亲,我死活不同意,她还不是不得不接纳曦辰进门了!”

    霍云帆琢磨了一下,这果然是个好主意,无论如何先要让周晓京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他们两个同心协力对抗那些所有反对他们婚事的人,才能最终大功告成。

    陆昊然握着听筒,等了半日,见霍云帆不说话,还以为霍云帆下不了决心呢,又发动说服技能,劝道:“我可是真心地规劝你,像晓京这样才貌出众的知识女性,在社会上可是很抢手,你信不信?虽然你们俩有过去的情分,可万一哪天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家世好,人品好,学问好的现代版纳兰性德出来,对晓京展开猛然的攻势,我看你该怎么办?”

    其实陆昊然不过是为了让霍云帆更主动些而故意假设的这样一种情况,事实上这个世界就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家世好,人品好,学问好的现代版纳兰性德”在路上等着抢周家二小姐?不过么,陷入恋爱中的人,总是患得患失,智商也会下降的厉害,就算智慧过于常人的霍大神探的不例外,听到陆昊然的话,他还真的产生了点危机感,细细咀嚼着陆昊然的话,应道:“你说的也很有道理!看来我出手还应当再主动点!”

    “就是说嘛!”陆昊然高兴地捶击了一下云头翻卷的冷香柚木的床头,低声笑道:“退一万步说,你们真的因为两家反对不能正式结婚,也碍不着大事!现在男女同居,是十分时髦的事!”

    “胡说!”霍云帆忽然吼道,吓了陆昊然一跳,“我爱晓京,就一定得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过来,我要给她浦江最华贵,最盛大的婚礼,让她光明正大地做霍家媳妇!”

    陆昊然没想到霍云帆会如此在意名份的事,一般说来,在意名份的不都是女人不是吗?他了解霍云帆的脾气,在旁的事上精明的很,也豁达得很,只一涉及到周晓京,这哥们儿的思维就经常不走寻常路,于是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说一般的社会现像,又不是让你们俩也这样,好好干吧,云帆,兄弟等着你的好消息!”

    霍云帆微笑道:“好消息是必须的!娶不到她,我这辈子就打光棍算了!不过你跟我聊了这么久,怎么不问一句陆家案子的事,也太不关心家里了吧!”

    陆昊然笑道:“美仪的案子破获之前,我也是嫌疑人之一,要是向你乱打听,岂不是逼你坏了规矩?该告诉我的你一定会告诉我,不该告诉我的,我问也没用——但最重要的是,我绝对的,百分之百地相信你的破案能力,倒是你追女孩子的能力,我有点信不大过!”

    霍云帆明知陆昊然在跟他开玩笑,还是针缝相对地笑着反驳道:“怎么?你这是在我面前显摆你娶媳妇儿早是吧!告诉你,我追女孩子的能力也是超强的!你就准备好礼金等着喝喜酒吧!”

    陆昊然道:“祝你好运!”

    霍云帆道:“我那里还有一瓶光绪五年的绍兴女儿红,明天带过去,咱哥儿俩好好喝一杯!记得准备好我最爱吃的年糕排骨!”

    霍云帆刚放下听筒,电话又叮呤呤地响了起来,他一把抓过来,脱口而出道:“还有什么需要指点的?”

    听筒里却传来一位中年女子的声音:“云帆,是我!”

    霍云帆立马敛容正色道:“妈,我还以为是昊然又打过来了呢!”

    霍三太太虽已步入中年,声音却仍旧如珠落玉盘般的好听,笑道:“我说刚才怎么打不进来呢?原来是在跟昊然煲电话粥啊!唉,害我白高兴了一场!”

    霍云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妈打不进电话来,怎么还要高兴?”

    “自然要高兴地呀!我还以为我儿子新交了女朋友,两个人如胶似漆,电话打不完!”霍三太太半是玩笑半是哀怨地道。

    霍云帆呵呵笑道:“现在还没有,等儿子真找到合心意的女朋友,一定带着去见妈!”

    霍三太太声调严肃起来:“你别在这里行这‘拖’字诀!我虽然从来不多过问你的事,可是我的心神耳目,没有一刻不在你身上,你那个事务所里人虽多,可都是些大男人,四喜这丫头是沈妈的女儿,我虽然喜欢她,可她到底是不能做儿媳妇的,”霍云帆心想,妈心里到底还是把四喜当成下人,不过四喜跟方原如今正浓情蜜意,你想拿人家当儿媳,四喜还不愿意呢!

    霍三太太又说道:“所以与其让你在外头乱奔乱撞,倒不如家里出面,给你寻一位知根知底儿的人,正式相亲”

    霍云帆心头一凉,拒绝道:“妈妈,您还是少替我操点心,我还年轻呢!”

    “年轻?啊哈!我可不年轻了!你刚跟昊然通过电话不是么?人家跟你一样也是喝过洋墨水的,现在也结婚了,你看看周围跟我一般年纪的太太,还有几个没抱上孙子的?人家郑太太人家李太太人家王太太”

    霍云帆基本上没有在听老妈说话,不过不听也想象得出,霍三太太一定是把她麻将桌上那些姐妹拿来一一比较,发现只剩下她一把年纪还没有享受到含饴弄孙的乐趣。

    霍云帆被逼得没办法,只得说道:“娶媳妇不是上街买菜,我总得选个自己喜欢的人才行,妈给我点时间行吗?”

    霍三太太顿了一下,道:“好吧,那我给你半年,半年之后再不给我带女朋友来,就去相亲!”

    坚意严辞,不容置喙。

    “还有,这两天抽空回来一趟,家里出了点事!”霍三太太道。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好小子,在外面越发地野惯了,就知道破你的案子,也不来看看你妈!”霍三太太不满道。

    霍云帆哀叹一声,默默祈求,上苍保佑,保佑我半年之内追到晓京,转念一想,干嘛要这么悲观,晓京明明就是对他有情有意的,只是霍周两家怨仇太大,两人才在恋爱一事上迁延不决。

    好吧,妈说半年之内带女朋友回家,到时候他就把晓京带回去,同不同意婚事是你们的事,反正女朋友我是带回来了,就不能再逼我去相亲!

    霍云帆想到这里,又欣欣然起来。

    霍三太太没做过律师,不知道随口说一句话,都可以被对方抓住漏洞,绝地反击。

    不过天才的律师庄杰晖,此时发现他出了非常大的一个漏洞!

    庄杰晖又到明镜来了。

    这回他可不是来找周晓京的,广州那件豪门争产案里需要一份重要资料,他之前锁在办公抽屉里了,这回是回来拿资料的。

    一个宁静的午后,微阴的天空散发着温馨恬静,明镜事务所楼后那一大片碧草荫荫的花圃中长着绣球花和白掌。初夏,枝头从泛绿过渡到葱茏,花儿从绚丽成长为斑斓,春日的宁和从容固然令人向往,初夏的激|情与火热,亦别有一番情味。

    庄杰晖从东边的白石砌成的小路向明镜事务所的后门走去,远远就看见一位穿玉色底子碧云缎短袖旗袍的窈窕女郎,姿态雍容地向他走过来。

    白灼地阳光在他的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倏然一闪,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周晓京怎么今天会是这样的装束,风格大变啊!

    又走进几步,庄杰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这女郎的姿态容貌,只是与周晓京有五分相似罢了,庄杰晖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怕在这人迹稀少的僻静地方,若真与周晓京朝相,不免要生出许多尴尬来,闹了半天竟是他看错了。

    不过这个女人是谁?明镜的客户一般都是走前面大门的,而明镜的女职员则不会打扮得这样珠光宝气。

    作者有话要说:男配也有春天

    第65章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庄杰晖正在左思右想之际,两人已走得极近了,庄杰晖正想含浑地点个头,不料那女郎先启朱唇,发皓齿,向庄杰晖笑道:“请问这位先生,您知道周晓京小姐的办公室在哪一间么?”

    庄杰晖穿着一身灰色黑条纹的职业正装,打着暗红如意花的领带,从明镜的后门往里走,任谁也能看出他就是明镜的员工,要打听明镜的事,当然会开口询问他了。

    庄杰晖几乎颤了一颤,若不是几年来当律师养成的处变不惊的习惯,他差一点呆立当场——这女人莫非是花妖树精幻化的,怎么我心里正在想着周晓京的事,她就问我周晓京了?

    他心里虽然翻江倒海,面上却沉着镇定,笑道:“请问小姐是哪一位?找周小姐有何要事?”

    明镜虽然是接待八方客户的地方,却也不是谁想进来就进来的。

    那女人依旧微笑着,笑容如空山新雨之后,峭壁上一株光鲜亮丽的“鸳鸯凤冠”山茶,绮丽婉约,“我是周晓京的堂姐”

    怪不得!这女子远远看去跟周晓京那么像呢!

    庄杰晖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周小姐刚才有点事出去了,大概要烦劳您等一等!”

    庄杰晖来明镜之前,想到有一份文件要霍云帆签字,就先打了个电话,但沈四喜告诉她,霍云帆和周晓京出去办案了,庄杰晖准备呆会儿把文件交给沈四喜,让她交给霍云帆,所以才来到明镜。

    庄杰晖在生煎馒头店长大,待人热络是他的习惯,他见周晓越迟疑了一下,就笑道:“要不然你先进去,坐在我的座位上等一下吧!我如今在在广州接了一个官司,不必来明镜上班,今天过来是找霍先生有点事!”

    周晓越眼皮一跳,当他听到庄杰晖说在广州接了个官司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什么了,上次周晓京说过,说那个律师庄杰晖的确是在广州接案子的。

    周晓越忍不住又向庄杰晖打量,只见这人修长的疏眉微微上扬,一双清澈的眸子暗藏智慧,端正俊逸,玉树临风,除了他,谁还能把她的下属女职员迷得七荤八素?

    原来他就是庄杰晖呀!

    周晓越不禁暗暗为堂妹可惜,这样优秀的人才,如果错过了,可不太容易找到更好的,但她也知道堂妹在感情问题上执拗得很,而且周晓京确实对庄杰晖毫无感觉,周晓越也无法相劝,今天看到庄杰晖本尊,周晓越就更不理解了,不知道周晓京脑子里想的什么!

    这些念头虽多,但周晓越聪慧透彻的人,不过微微一滞,就言笑如常地问道:“请问先生可是庄杰晖大律师?”

    庄杰晖虽然经历过各种大场面,被各阶层的人钦敬仰慕过,但在这块芳菲满地的花圃,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样一位佳人的口中说出来,那感觉真是太奇妙,太美好了!

    庄杰晖连声道:“不敢!不敢!鄙人不过是个替人打官司混饭吃的而已!”

    周晓越笑道:“庄先生过谦了,像我这样不问世事的女子,对庄先生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的,又何况旁人?”

    其实周晓越哪里是“不问世事的女子”,乃是“叱咤风云的女子”,不过庄杰晖在浦江的律师界有名气,却也是真的!

    周晓越又笑道:“上次,还要多谢庄先生的花,可是给我派上大用场了!”

    庄杰晖迷惑道:“花?”

    周晓越道:“是啊!我自然知道那一定是您送给舍妹的,只是舍妹她唉”周晓越一心只当那时是庄杰晖亲自送花到接待处的,所以也不隐瞒当日把那束“好逑”用在开业庆典上的事,幸亏周晓越从未交过男朋友,更不知道君子兰加美女樱竟还有“好逑”这样一个浓情蜜意的名字,否则也不会误会至此。

    庄杰晖是身经百战的大律师了,反应也是极快,心想周晓京既然对他无意,那天他送给她的“好逑”,被周晓京顺手转给她的堂姐也是极平常的事,只是周晓越竟还因此对他大为感谢,言辞之中又分外谦和热情,实出意料之外,他追求周晓京多时,结果总是热锅贴在冷灶上,内心不免惘然,与周晓京那冷漠淡然的态度一比,周晓越今天的温和从容,只让他觉得如三春暖和,分外和煦。

    他哪里知道周晓越其实是觉得堂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人家,并且还是拒绝了这样一个优异超群的人,可惜之余就越发觉得对不起庄杰晖,因此态度更加柔和,殊不知她越是柔和,庄杰晖就越是觉得周晓京的堂姐比周晓京本人可爱百倍,而庄杰晖越是表现出豁达潇洒的态度,周晓越就越是觉得这个人实在优秀,两人竟尔站在这里谈笑风生起来。幸亏此时明镜的职员们才吃了午饭,这个地方四下无人,寂静得很。

    不一会儿,周晓越就觉得站在这个地方长聊不是回事儿,笑道:“我不能白用庄先生的花,改日我请你吃饭!”

    庄杰晖洒脱地摆摆手道:“周小姐太见外了,不过一束花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周晓越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堂妹没那个福气,像庄先生这样超群的人”

    庄杰晖一听话锋,立时打断道:“周小姐以后可不要提这事了,周晓京小姐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我跟她是相处融洽的同事,以后永远都会是很好的同事!”

    庄杰晖不愧是做惯了律师的,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周晓越以后不要提“这事”,“这事”既可以指周晓越用了他的花的事,又可以指他追求过周晓京的事——庄大律师模糊概念的功夫实在登峰造极!

    庄杰晖说和周晓京“以后永远都会是很好的同事”,既是申明以后不会再追求周晓京,又说明了不会因为追求不成而影响他们同事关系。

    周晓越是个玲珑剔透的女人,当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一面又在佩服庄杰晖待人接物宽厚从容。

    她从腕子上的挂的玫红翻毛磨砂皮手袋里,拈出一张薄薄的镶金如意花边的名片出来,微笑道:“这间‘心岛咖啡’是我开的小店,庄先生若闲来无事,可以去那里坐坐,地方虽然小,环境却是极清幽的,到时我一定再次当面感谢先生!”

    刚才都“感谢”好几回了,还要请庄杰晖去“心岛咖啡”,这不是摆明创造再次见面的机会吗?不过周晓越才不理会这些,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又极力主张女子个性解放,对于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请一个自己有好感的男子喝茶,她才不会有半分扭捏!

    庄杰晖低头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周晓越”三个字,下面还有家庭电话。周晓越的名片有三种,一种是普通的纸质名片,用的名字是“周月”,如今浦江大多数人所知道的,周家那位很会做生意的大小姐,对外的名字就是叫周月的,这普通的名片上面只印了公司的地址和电话。

    第二种是镶银的名片,比如凌氏和周晓锦,周承济这些人手里就是这种,名字也是“周月”,地址和电话则是周晓越私人住宅的,拿着这些名片,进出周大小姐的公司,属下职员绝不会阻拦。

    第三种才是这种镶金如意花的名片,花边是赤金打造的,名片上写的是“周晓越”,持有这种名片去周晓越旗下的各家店铺,购物有优惠,吃饭不花钱,店里的职员还会热情洋溢满面笑容前呼后拥,周晓京手里就有一张。

    周晓越一心以为那天望海路的百货公司开张时,庄杰晖曾亲临现场,自然也就知道她周家大小姐的身份,却哪里知道庄杰晖那时身在广州?

    周晓京与同事相处时,她只说自己是周家的族人,同事们均想若是周家的正经小姐,哪会来明镜打工赚钱?庄杰晖也只当周晓越是周氏族人,借着周家的光才会经营“心岛咖啡”,他如果知道周晓越是钟鸣鼎食的富家小姐,只怕感觉反而不会那样亲切了。

    这里周晓越笑吟吟地同庄杰晖告了别,庄杰晖也哼着流行小调进了明镜。

    夏日的绿树,阴阴生凉,一片片愈来愈深的叶子由嫩绿渐渐长成深绿,肥厚的阔叶桦树经风一吹,哗啦啦响,如庄大律师心里高唱的欢歌。

    霍云帆真的很忙,霍三太太让他回家一趟,这事是不能耽误的,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周晓京与宋士杰去陆家继续调查,他则回了位于滨海路黄金地段的霍家老宅。

    这座宅子在滨海路上也算数一数二的,是中式园林与欧式围柱式庭院相结合的住宅,庭院阔朗轩敞,花树与假山湖石错落有致,院子的中央,还有一个小型的青铜雕塑喷水池,晶莹的水滴溅落在周转的玫瑰花初打的花苞上,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天气渐渐热起来,正房的红木雕花门敞了开来,只隔了一道疏疏的珠帘,微风吹过,一颗颗圆润的东珠激出幽微的轻响。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写霍家众生相是为以后的案子做铺垫的

    第66章霍家二伯

    霍云帆才走进门去,一个身着桃红洒花雪心绸旗袍的女子就从屋里跑出来,扑在霍云帆怀里,呜呜哭道:“云帆,你可回来了”

    这女子身材玲珑娇小,头上别的白金镶钻的发夹冰凉地贴在霍云帆的下颌上,霍云帆连忙拍着她的肩头,轻声问道:“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女子是霍云帆的二堂姐——霍云秀,一直住在北京的,霍云帆一见堂姐这般形状,心思一沉,暗想,糟糕!莫不是二伯出了什么事?

    霍家在望海路地那幢豪宅依规矩归霍云帆的大伯——霍家长子霍锦方继承,滨海路这间老宅就归了二伯霍锦程,只是霍云帆的祖母尚在,此时还没有分家,霍老太太一向住惯了滨海路的宅邸,于是儿子和儿媳妇们便与老太太一起住在这里。

    霍锦程自从十年前惹下了人命案子的嫌疑,便执意不在浦江呆下去了,带着媳妇儿女去北京打理霍家的产业,不过逢年过节才回浦江与母亲团聚。

    霍云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