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证明凶手就是那个人!”
陆昊然知道霍云帆的破案能力,没有九成的把握,他也不会表现出这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于是陆昊然立刻给程曦辰摇了电话,若在往常,曦辰早该睡了,但今天恰好曦辰才在陆太太那边受了一顿排揎,回来气得睡不着,跟掬云发了一个多时辰的牢马蚤,心情才稍稍平复一些,听到陆昊然电话里讲明了原委,立即着掬云去查。
虽然天色已晚,但掬云在陆府当了十几年的差,结交广泛,人脉深厚,不大一会儿,就查了个清清爽爽。
于是不到半个小时,陆昊然放下电话,近乎崇敬地仰视霍云帆,赞叹道:“跟你推理得一模一样,案发现场被凶手拿来擦血的那幅画,正是一幅法国油画!”
“凶手是陆令仪!”霍云帆忽然笃定地说道。
陆昊然还是不明白其中曲折,问道:“为什么?”
霍云帆道:“其实美仪是用两个姿势出示了死亡信息,她一只手指着前方的法国油画,另一只手却在旗袍的里衬上写了‘11’这个阿拉伯数字,当时我就注意到,在‘11’的下方还有一个血点,我想美仪当时应该想写出的是‘11月’,但‘月’字没写完,她就断气了,由于当时她被刺死之后趴在地上,所以书写起来很不方便,这个数字‘11’的两竖看起来却像两横,因而被我们误读成了‘二’!但美仪指证的人,既不是小排行的二姑娘嘉仪,也不是大排行的二姑娘丰仪,而是想用‘11月’加上面前的那幅法国油画组合起来,构成一个信息,杀害她的真凶,是||乳|名‘雾娘’的三姑娘陆令仪!”
陆昊然惊异道:“真有你的!竟连我们家姑娘的||乳|名都打听到了!”
“这还得多亏了你大姐身边那位说话不当心的青霜姑娘,谈话之中不小心透露出你们家四位姑娘的||乳|名——‘雪露雾雯’!”
陆昊然沉默片刻,道:“这种死亡讯息的出示方式,也太过曲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陆昊然是福星
第70章陆令仪失踪
霍云帆道:“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太过繁琐,但你也说过,陆美仪是个智商很高的人,而高智商人群的一大特点就是思维的跳跃性,在旁人看起来很繁琐的事,在他们的思维过程中不过一闪念就完成了,况且当时美仪被刺成重伤,奄奄一息之际,哪里还有更多的思考时间,只能习惯性地按照她的思维方式去留下死亡讯息!”
“可是那幅油画还是被陆令仪毁去了!难道她竟看出了美仪所留讯息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么涂掉美仪旗袍里衬的‘11’,不是更简便的事吗?”陆昊然道。
霍云帆整了整打着褶皱的宝蓝色领结,审慎道:“我猜,陆令仪并没有瞧出美仪的死亡讯息,只是她天性心思深沉,看到美仪的手指向前,只觉得不妥,便将美仪的食指折回掌心,至于那幅油画吗纯粹是偶然,红叶轩里没有任何擦血的东西,她只好扯下纸画来用!所以陆令仪杀害美仪,并非蓄谋,可能只是姐妹俩恰巧在红叶轩相遇,更或许是陆令仪有什么短处被陆美仪抓到了”
他想起一事,如今也不得不跟陆昊然坦陈实情了,便把那日他和周晓京偶然然发现蔡子浚与陆令仪私下见面的事对陆昊然说了。
陆昊然道:“这么说,难道是美仪发现了蔡子浚和陆令仪在红叶轩私会,扬言要告诉二姐?”
霍云帆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事还说不准!不过我想,美仪与陆令仪起争执时,蔡子浚应当不在身旁,不然蔡子浚比陆令仪身强力壮,杀人的事,应当是蔡子浚来干的!但是红叶轩附近的罗勒丛里却发现了蔡子浚的足印,想必是陆令仪杀人之后,不知所措,请来蔡子浚帮忙收拾现场的!”
陆昊然狠狠捶击着铁梨木的小圆桌,恨恨道:“陆令仪干了杀人的事,都敢把蔡子浚找来善后,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还用说吗?一对狗男女!”
霍云帆道:“你先消消气,到底那天在红叶轩发生了什么,咱们现在还不知道,需得把陆令仪抓捕之后细细地审问,推理归推理,但要给凶手定罪,我们还需要确凿他的证据!还有就是,这件事最好秘密进行,越机密越好!”
陆昊然心生感激,知道霍云帆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着想,如果陆家的丑事公诸于众,以后这个家族在浦江的名誉就会一败涂地,陆昊然当然是首当其冲的,不过他又踌躇起来,摇头道:“你不了解我三姐那个人,她从小就城府深沉,就算这事是她做的,若要从她嘴里掏出实话来,只怕也难!”忽然,手中的筷子一沉,叫道,“啊哟,不好!我二姐也是个精明人,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知道蔡子浚和陆令仪的事?若是没察觉到还好,若是察觉到了,依陆令仪那样歹毒的心思,蔡子浚这几年对我二姐的夫妻情份又越来越淡薄,不知他们会不会对二姐下毒手?”
霍云帆道:“这个你放心罢,我早就跟宋士杰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加派人手保护你二姐,还把明镜最得力地探员派过去保护陆嘉仪,蔡子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昊然暗暗赞许,心想霍云帆果然心细,这样双管齐下地去保护陆嘉仪,就算警务公所的人稍有松懈,明镜那些训练有素的探员也会有效的保护二姐。
霍云帆道:“我还得去通知宋士杰一声,这几天他带着警员一直住在陆家,让他带几个人,悄悄把流芳阁围起来,明天一早,立即抓捕陆令仪!”
夜色深沉的时候,如果一大堆警员跑进寡居的陆家小姐的闺房去抓人,难免会惊动旁人,走露风声,等天亮了,再使个计策引陆令仪出来,悄无声息地把她抓起来!
但是宋士杰传回来的信息却让霍云帆大吃一惊,陆令仪带着唯一的儿子果儿,已经于傍晚时分离开的陆家!
陆昊然比霍云帆还要着急,顿足道:“难道这女人闻到了什么味儿?自己悄悄地逃走了?”
霍云帆却泰然道:“不会的,她不会走!”
陆昊然无法相信,问道:“你怎么知道?”
霍云帆道:“宋士杰跟我说,陆令仪这几日几乎守在流芳阁寸步不离,她没机会去探宝,再者,蔡子浚公司的资金还没有周转过来,她手头没有钱,也没有拿到她梦寐以求的那笔宝藏,怎么会这样容易就离开陆家?”
陆昊然额头青筋暴起,焦躁道:“那她为什么不迟不早,忽然这时候走了!”
霍云帆沉思道:“一定有原因,只是这个原因,我现在还弄不明白,听宋士杰说,陆令仪对陆太太说,她在云南的婆婆病了,想见见果儿,所以要立即动身启程去云南!”
陆令仪的婆家是云南的世族,几十年前曾与陆家祖父同朝为官,这些年相隔千里,也不大来往了,只有陆令仪逢年过节会送信问候,所以三小姐的婆婆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一时之间竟无从查清。
陆昊然道:“应该立即派人去路上拦下他们母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在这个时候忽然离开就很不寻常,一定不是婆婆生病那么简单!”
霍云帆安慰他道:“你放心,我已经派小冯带着一队人去火车站查过了,去云南的火车两天才发一班,今天七点钟从浦江火车站正好开出了一辆,如果陆令仪真的坐上了那辆火车,现在也早已开出近三个小时了,我已经让一路人用警务公所的车子到沿途各站拦截,另一路人马在浦江城内城外盯紧!”
所以不管陆令仪走不走,霍云帆都不会让她钻了空子!
陆昊然这时才稍稍显得轻松一点,却仍旧抱着手臂坐在黄藤芯子编的椅子上,神色凝重,霍云帆拍拍他的肩,笑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暂时逍遥法外的罪犯存在,我们总不能因此而不吃饭了,来,哥们儿亲自下厨,给你煮一碗面来,咱们这里有蹄膀,就是蹄子面罢!”
陆昊然抬起头,笑道:“我们霍大神探,还真有几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呢!好,那么我今天就享受一回你的特殊待遇!”
不过霍神探翌日在明镜事务所,面对周晓京时,就不那么从容自得了!
周晓京欢欢喜喜地告诉他,表姐赵琬珠终于准备与霍云翰正式结婚了!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们家不预备大张旗鼓,只是简简单单地摆几桌酒,想来是觉得我表姐身份低微吧!”周晓京略有些意兴阑珊地说。
“怎么会呢?不过是因为我家有人病了,大家一时分散不出那么多精力!”霍云帆害怕刺激周晓京,故意不提起二伯的事,虽然知道当初周家那桩案子存在很多疑点,他也打算要为二伯洗清冤屈,但现在还什么都没查出来,也无法跟周晓京解释。
周晓京却说:“我已经知道你二伯的事了,听说就是因为他病了,你们家才赶着迎我表姐进门冲喜的,我想这总不会是你家二堂兄的主意,他好像一向是不信这些的!”说着,别有意味地瞧着霍云帆。
霍云帆笑了笑,道:“也是,冲喜这种事,好像只有我家祖母和两位伯母才会深信不疑,又或是我妈出的主意也说不定!”
周晓京低眉笑道:“是啊!应该是她们的主意吧!不管是谁出的主意,我都会很感谢,我表姐命太苦了,母亲去世之前,曾经叮嘱过我要好好照应表姐,可是她为你家二堂兄生儿育女,却什么名份都没有,偏偏这事我又帮不了她,如今她能有个归宿,我也算对得起我妈临终时的交待了!”
霍云帆有些动容道:“你能这么想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恨着我们霍家,不喜欢你表姐嫁给我二堂兄呢!”
周晓京摇摇头道:“与周家结怨的是你家二伯,你二堂兄那时还未成|人,他与这事有什么干系?况且这些年他对我表姐一直很好!”
周晓京说这些话,听在霍云帆耳朵里,就是一语双关了,他一时激动,竟然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就这样愣愣地四目相对,周晓京的双颊如新雨过后满天的朝霞,流溢着灿然的光彩,她为了掩饰无处躲藏的羞赧,低下头轻轻咳了一声,小声道:“表姐让我陪她去看看新婚礼服,我请半天假,下午来上班!”
“好!”霍云帆痴痴地站在那里,往日能言善道地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周晓京这一番欲语还休的表达,令他如饮醇酒,眼前心头皆如醉软的烟丝,摇摆着说不出的旖旎,几十年的女儿红陈酿喝下之后,他仍能清醒地推理案情,心上人的片言只语,却令他醺然不已。
周晓京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心中暗想,我知道,表姐能嫁入你家,一定是你从中周旋之故,你无时无刻不为我着想,我焉能不知?
只是这霍周两家纠缠了十年的恩怨情仇,一时该如何解开?
作者有话要说:陆令仪很不简单,后面还会有她的重头戏
第71章毒中毒
赵琬珠今天打扮得十分庄重。豆绿的软缎长旗袍,只有领口袖口上点缀了一点金线所织的细碎花纹,外面套一件淡绿的绒线衫,胸前一排绿珠钮子,头发上夹着粉红的赛璐珞夹子,周晓京知道,若是依着赵琬珠一贯的风格,她这一身绿应当是布满蹙金花绣的鲜辣的绿色,头上的粉红也应当是抢眼的鲜艳的玫红,现在赵琬珠整个人的色彩通通降了几级下来,看来已经在为做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做准备了。
周晓京一上来就开她的玩笑道:“霍太太今天好漂亮呀!”
赵琬珠满面春风地笑着回敬道:“是啊,要做霍五少爷的嫂子了,我就是丢了自己的脸,也不能丢了表妹的脸哪!”
周晓京一撅嘴,道:“表姐瞎说什么?再说,你自己去选礼服好了!”
赵琬珠笑道:“啊哟,我可不敢啦,你姐夫本来说今天要陪我一起去的,可巧早晨起来有个客户找他,表妹再不陪我,我可要抓瞎了!”
周晓京笑道:“那也罢了,他是临时有事不得不如此,姐夫对表姐也算不错了!”
赵琬珠扬眉道:“他倒是个好的,就是总会遇着些不安分的人,哼!你不知道,前几日你姐夫去酒店请客人吃饭,听说有个女招待总是人前人后的献殷勤,不过你姐夫没理会她!呵,这种货色是没落到我的手里”
周晓京忽然打断表姐,问道:“等等,姐夫宴请客人,没有带着表姐同去吧哦,原来表姐在姐夫跟前安插耳目!”周晓京好笑道。
赵琬珠霎了霎眼,笑道:“反正跟你说了也没关系,你又不会去告诉你那位霍大神探,”她不理会周晓京的眼神抗议,继续飞快地往下说道,“你姐夫对我真是不错,不过男人在外面闯荡,什么样的诱惑碰不着,我也得防患于未然不是?哎”赵琬珠突然现出八卦范儿十足的表情,对周晓京道,“你有没有听到新闻,郑家有大热闹了!”
周晓京怔怔道:“你说郑恒山?”
赵琬珠点头道:“是啊!前一阵子,郑家的公司推出一款新的皂精,说要请广告女郎,后来听说请了一位大美人儿来,没想到郑恒山一来二去,竟跟那个广告女郎鬼混在一起了,在外面给她买了房子,置了汽车,那女人天天珠光宝气地与郑恒山出双入对”
周晓京虽然对于郑恒山和金樱藤的事她早就耳闻,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连赵琬珠都对他们的光辉事迹如数家珍,看来这事在浦江已经是沸沸扬扬了,周晓京问道:“那纪佩佩知道了么?”
赵琬珠呵呵笑道:“她要蒙在鼓里,兴许这事儿还不会闹得这么大呢!听说纪佩佩去找那个狐狸精大闹,结果也怪了,满世界地找人,那狐狸精像鱼一样滑,纪佩佩想尽了办法要找她三朝对面,却怎么也找不着!可只要纪佩佩不找她,她又会跟郑恒山出现在各种场合!这女人也真有点邪门儿!”
周晓京暗暗好笑,旁人还不知道金樱藤是侦探事务所的人,纪佩佩这样胡打海摔地杀过去,能找得找她才怪!
不过周晓京又暗暗惋惜,像金樱藤这样要容貌有容貌,要能力有能力的人,为什么非要去做郑恒山的情妇,如果在明镜好好做个职场女性,嫁一个像庄杰晖这样有才干的人,一样可以琴瑟和谐,生活优裕。
只能说人跟人的想法差距很大!
周晓京道:“然后呢?”她了解纪佩佩,这位同学虽然智慧才能都是平平,却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儿,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倒追郑恒山那么久,终于把郑恒山拿下!
赵琬珠道:“后来,纪佩佩不甘心,就到婆婆跟前去闹,按理说她又没抓到确实的把柄,郑太太未必会理会她,可是好巧不巧的是,纪佩佩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了,郑太太怕妨碍到她未出世的孙子,不得不向纪佩佩投降!”
“那么说,郑恒山就跟那个女人断掉了!”周晓京好奇道。
“若是断掉了,也就没那么大热闹了,也不知是郑恒山大度呢,还是那个女人手腕高,郑恒山一转手,把那位金小姐送到了他哥哥郑恒永的床上!”赵琬珠不屑道。
“啊!这金小姐竟情愿?”周晓京实在觉得不可理解。
赵琬珠撇撇嘴道:“我看那位金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过是图人钱财罢了!郑恒永在政府外交部做次长,有钱又有权,可比郑恒山这个财主风光多了,弄不好,金小姐以后还能跟着郑次长出国呢!”
周晓京长长地叹了一口冷气,道:“纪佩佩难缠,听说那郑恒永的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难道郑大夫人竟容得下?”
赵琬珠点头道:“这倒不假,不过凑巧的是,郑恒永夫人的父亲,新近得了重病,郑大夫人回南京娘家侍疾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种事嘛,做妻子的不自己警醒些,谁还会把信息送到她耳朵里不成!”
周晓京摇摇头道:“依我看,纵是有千般手段,不如选丈夫的时候选个中情中意的,在外头当侦探也就罢了,在家里也要做侦探,累也累死了!”
赵琬珠轻轻戳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笑道:“你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这世上的女人像你这般好福气的有几个”
一语未了,远远地看见沈四喜穿过一丛绿蒙蒙的米兰花,匆匆地向事务所里跑去,周晓京上前几步,叫住沈四喜,问道:“有什么事么?”因为她看到沈四喜是从东边车站的方向赶过来的,而四喜的住处在西边,从东边过来,应当是从警务公所回来,周晓京怀疑是陆家的案子又出了什么新情况。
沈四喜道:“方原叫我把检验报告给霍先生送去,具体的我也还不大清楚呢!”
周晓京想,方原一向办事认真谨慎,虽然早就完成了尸检,但最终的检验报告往往要等几周才会做出来,这时候才拿来也属正常。
她转回来,对赵琬珠道:“不知道案子有没有新情况,咱们在这里先等一等,如果有情况,沈小姐既然在楼下看到我了,应该就会下来叫我的!”
赵琬珠玩味地瞧着周晓京,笑道:“果然给心上人办事么,就是不一样!瞧你上心的!”
周晓京只笑不答。
过了一会儿,沈四喜果然出来了,不料她却远远地向周晓京挥一挥,道:“周小姐,霍先生让我告诉你,案子一切顺利,叫你放心!”
周晓京这才跟赵琬珠乘小汽车走了。
下午周晓京来上班时,才知道沈四喜上午说谎了。
当初方原会同警务公所的法医对陆美仪的尸体进行初步检验时,给出的结论是刀伤导致流血过多而死,但方原同时闻到陆美仪的身上有苦杏仁味,应当是氰化类毒物的味道,但是那味道太轻了,所以方原和警务公所的法医们做了几十次实验,才确定陆美仪的死因其实是中毒引起昏迷之后,在中了刀伤的情况下无法呼救,最终导致死亡。
霍云帆没想到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刚刚解读出陆美仪的死亡信息,确定凶手是陆令仪,尸检方面就横生出这样一个枝节来,那么凶手还是不是陆令仪,抑或另有他人呢?可要说凶手不是陆令仪,她这时候携子出走的举动又着实令人起疑。
“既然出现这样大的变故,你怎么不告诉我?还让我陪表姐去选礼服?”周晓京急咻咻地说。
霍云帆喝了一口红茶,笑道:“我自己也能应付,你表姐一辈子只结一次婚,还是陪她选礼服要紧!”
怪不得沈四喜后来特意告诉周晓京让她放心呢,原来是霍云帆的主意!
周晓京道:“虽然确定陆美仪的死因是刀伤与中毒兼而有之,但会不会是凶手在行凶之前就在凶器上涂了毒,这样的话,凶手就仍旧可以断定为是刺伤陆美仪的人!”
霍云帆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推理过了,陆令仪应该是与陆美仪偶然相遇,然后临时起意杀害她的,蓄意涂毒的可能性不大!”
“陆令仪?凶手是陆令仪!”周晓京惊诧道。
霍云帆这才想起,昨晚在陆昊然那里偶然解读出陆美仪的死亡信息之后,还没有把这个重要的推理跟周晓京说明,当下赶忙把昨晚的推断以及陆令仪出走的事向周晓京说了一遍。
周晓京悻悻道:“原来你早就知道凶手了,可是今天早晨你来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觉得你霍大神探破案,有没有我都一样!”
霍云帆被她的辞职的威胁搞得条件反射了,一闻此言,连忙打躬作揖赌咒发誓一口咬定决没有那个意思。
“早上说起你表姐结婚的事,我就忘了!”霍云帆解释道,其实他是偶尔饮下一小口情浓意切的甜酒,醉得不知其所往了,也怪周晓京,大早晨起来偏要说那样情意绵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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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无心插柳
“没关系,我也不怪你了!只是霍大神探以后要注意了,千万别一谈起私事,就忘了公事!”周晓京绷着满满的笑容说道。
霍云帆无声地笑了笑,心里甜丝丝的,心想,也只有谈到你这桩私事时,我才会忘了一切。
“我想你一定分析过了,到底是谁在刺伤陆美仪的刀上涂了毒。”周晓京声如银铃。
霍云帆用食中两指慢慢地揉着额头,斟酌道:“这事的难点在于,凶器被陆令仪带走了,无法找出确实的证据来证明那把刀是谁带来的!”
周晓京笑道:“其实要查查这件事,不如交给咱们的编外探员,保管半日工夫,就能查个八九不离十!”
霍云帆道:“你说掬云?”周晓京点点头,霍云帆拊掌大笑,道,“哈哈,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所以今天上午我已经知会掬云这么做了,真的就如你说的一样,不出半日工夫,这丫头真的查了个八九不离十!”
周晓京好奇道:“怎么样?”
霍云帆道:“掬云说陆美仪平日就喜欢舞刀弄棒,她的库房里各式各样的直刀,弯刀,朴刀,柳叶刀,雁翎刀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典藏版的瑞士军刀,相比之下,陆令仪看起来就是个娴雅贞静的女人,从不沾这些铁器!”
周晓京道:“不过,就算刀是陆美仪带来的,也不能排除是陆令仪用了受害人带来的刀杀人的可能。”
霍云帆抱着胳膊道:“我发现咱们应该击掌相庆一下了,今天上午你不在时,我就在假想,如果你在这里一起分析,会说些什么,结果,你说的话跟我所想象的还真的差不多!”
周晓京假意哀叹道:“我就说嘛!你这里有我没我是一个样的!”
霍云帆看出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就笑道:“其实也可以换一样说法,如果有一天,霍神探洗手不干了,周神探也完全可以名震浦江!”
一句话说得周晓京不由得欢喜,笑道:“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霍云帆敛容道:“最后,我就把侦查的重点放在了事发前一日去过陆美仪住处的人身上。因为氰化物这种毒药的毒性虽然厉害,但时间过久的话,药效就会散掉,这一查不要紧,查出来一大把嫌疑人,前一天来过陆美仪住处的人,有陆太太,陆丰仪,陆令仪的儿子果儿,还有昊然和程曦辰,最稀奇的是,陆嘉仪那天不知抽什么风,竟然带着蔡子浚也去她妹子那里走了一遭!”
“蔡子浚怎么也去了?”
“听说是为了蔡子浚的公司请陆美仪做担保人的事。”霍云帆道,理论上说,好像除了陆太太和果儿,谁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周晓京道:“那就只能一个个去查了,不过现今最大的希望还在小冯那一路人马身上,如果能抓到陆令仪,案件就能有重大突破,我有一种直觉,不管陆令仪在陆美仪死亡这件事情上参与了多少,她一定知道大部分的真相!”
霍云帆长长地舒展着双腿,把手交叠着垫在脑后,透了一口气道:“是啊,虽然还有一条关于秘道的线索,可是解不出祖谱中隐藏的秘密,还是无法突破这一方面!”
案件进入了僵局,周晓京心情沉重,可她看到霍云帆神情恹恹,还是强打起精神,笑道:“我看你也累了,我下去给你煮杯咖啡吧,你不是最爱喝我煮的咖啡吗?”
霍云帆的心情立刻充满了阳光,有心爱的女人不离左右,生活中哪里还有什么阴云?
窗外的绿树满目苍翠,映在宽大的写字台上,摇曳着绿森森的淡影,微风送来缕缕荷香,细细地透入胸臆,如轻纱,似细雨,润物细无声。
周晓京走到楼下,去向沈四喜要那把大的虹吸式咖啡壶,巴香夫人改良的这种虹吸式咖啡壶,据说能够萃取出咖啡中最完美的部分,尤其是咖啡豆的特性中带有那种爽口而明亮的酸,而酸中又带有一种醇香,霍云帆就是痴迷于这种味道的人之一。
正值工作休息的间歇,沈四喜正把厚厚的资料撂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植物专家小夏和痕迹鉴定专家小于打玻璃珠子。
两个人在一个汤碗大的圆盘子上弹着五彩的玻璃珠子,先进洞者为胜,玩的人各出数枚玻璃珠,输者将丧失对玻璃珠的所有权,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种游戏,做惯了痕迹鉴定的小于显然更占优势,他已然赢了小夏三局,这第四局小夏又渐渐地露出败像,小夏焦躁起来,捶着||乳|白色桦木的办公桌子,痛心疾首道:“不好,不好,我今天已经输给你十多颗玻璃珠子了,小于,你晚上要请我吃饭,一定要请吃饭!”
大家看到小夏的孩子气,不免都笑起来,小于也笑道:“你这笔买卖算得精,十几枚玻璃珠子,就要敲我一顿晚饭,你的珠子是金子做的不成!”
沈四喜也在旁边打趣道:“你们若果真弹的是金珠子,我也不愣在这里看这半日了,赶紧抢上几颗,便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潘先生也笑道:“是了,这正是所谓的‘苦饥寒,逐金丸’!你们俩可就成了骄奢滛逸的韩嫣了!”
正坐在旁边埋头吃酒酿圆子的职员小李抬起头来问道:“潘先生,什么叫‘苦饥寒,逐金丸’?”
潘先生就给他解释:“《西京杂记》记载: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馀。长安为之语曰:‘苦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辄拾焉。意思是说,韩嫣喜欢打弹弓,并且用金银来练制弹丸,每天都会有十多个弹丸丢失,原来每次韩嫣挟弹出行,后边都会有很多儿童跟随,去拣韩嫣打失的金弹丸。这个故事被用来讽刺武帝的宠臣韩嫣生活奢靡腐化。”
周晓京怔住了,她几乎没有听到潘先生的解释,因为她早就知道这个故事,令她出了神的其实是另外一句话,“你们俩岂不成了骄奢滛逸的韩嫣了”!
周晓京心思一动,如夏夜的闪电划过黑暗的旷野,她猛然转身,奔回楼上,连虹吸咖啡壶都忘了拿,她推开门,气喘吁吁地对霍云帆道:“上次陆丰仪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说李国兴进了秘道之后,不知弄错了哪里的机关,就被秘道里抛出来的镀金的圆珠子砸伤了!”
“对啊!”霍云帆答道,他不知道周晓京为何这般兴奋。
周晓京霞染两靥,眼睛亮亮的,叫道:“金弹子啊!金弹子!‘不惜金弹抛林外,却惜银床在井头’!”
霍云帆蓦得回过神来,狠狠捶着自己的额头,道:“哎呀!瞧我糊涂的!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晓京,你真聪明!看来我说我能想象出你所有的思想,还是说大话了,你这个脑袋,可比我灵光多了!”
周晓京含羞笑道:“你别这样夸我,我也是偶然看到小于和小夏玩游戏,才想到这一点的!”
霍云帆迷茫道:“什么?小于和小夏玩什么游戏提醒了你,是寻宝的游戏吗?”
周晓京禁不住好笑,刚才那番婉转曲折,解释起来可麻烦了,当下只是笑道:“他们俩寻的宝算不了什么,陆家那条秘道里才有真正的财宝呢,咱们还是好好研究研究那首诗吧!”
原来方才周晓京在听到“骄奢滛逸”这几个字时,忽然想到,那首抄在陆家祖谱上的《富平少侯》的颔联之中的一句“不惜金弹抛林外”正是用的韩嫣打弹子的典故,李商隐表面上写了汉景帝时的富平侯张安世荒滛奢侈,醉生梦死,实则借汉喻唐,批评唐代的统治者不贪图享乐,不恤国事的本质,表达了李商隐对政局的忧虑。
无论如何,这首诗中的富平侯都是一个反面形像,依着常理判断,就算陆昊然的祖上曾被封为富平侯,也不会把这样一首批评富平侯的诗抄在祖谱上,要知道,祖谱可是一个家族荣耀的象征。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首诗被郑重其事地抄在祖谱上,且经由陆家的继承人代代相传,必定是十分紧要的东西。周晓京便联想到了陆丰仪说秘道里有镀金的圆珠子这件事,如果说这首诗中的种种隐喻,是在暗指秘道中的各道机关,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何这首诗会被抄在祖谱的最后一页,也就能够解释为何陆美仪冒险把祖谱从祠堂里偷出来,看起来这位智商奇高的四姑娘是参透了这首诗的大致含意,才会去红叶轩探宝的。
霍云帆又把这首《富平少侯》研读了几遍:七国三边未到忧,十三身袭富平侯,不收金弹抛林外,却惜银床在井头,彩树转灯珠错落,绣檀回枕玉雕锼,当关不报侵晨客,新得佳人字莫愁。
这首诗的后面还有两句:风水轮流,江山永固。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就要开始探宝兼揭开真相了,敬请关注
第73章机关重重
霍云帆沉吟道:“如果说第三句‘不收金弹抛林外’是暗指机关中有可能砸伤探宝人的镀金珠子的话,那么‘却惜银床在井头’又是怎么一回事?‘银床’在这里应当是指井边的辘轳架,并不是真的床,难道说要我们当心有井?什么陷阱?”想了半日也未得其所,至于那“风水轮流,江山永固”的话,就更加不懂了。
周晓京也直摇头,踌躇道:“我想,这每一句虽说必定与陆老太爷所设的机关相合,但究竟怎样一个解法,还需要进到密道里,看到那些机关才能猜想出来,若是轻轻松松就被人破解了,岂不枉负了陆老太爷机械专家的英名,老爷子泉下有灵,也不会甘心的!”
霍云帆赞同道:“的确是这么一回事,秘道里的机关与这首诗缺一不可,陆丰仪两口子请来的那个外援李国兴,想必也算个机械高手,只因为没有得到这首诗的启示,只能硬闯硬碰,才会无功而返的!”他抬起头来,道,“既然陆家这些日子出现的魑魅魍魉和陆美仪的被害,都与这条秘道有关,那咱们就去探它一探,如果能探得了财宝,正好送给昊然和曦辰一份大礼——这本来就是昊然早就应当继承的!”
周晓京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笑道:“好!”
斜阳将落未落,挣扎着迸发出灿灿的光芒,那淋漓的火红,如生命尽处流出的最后一滴热血,染得满院初开的红瑞木,金樱子,紫薇花,也跟着明媚起来。
霍云帆特意选了这个时间段来探寻宝藏,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算是宋士杰一干警务公所的人,霍云帆也特意做好了保密工作。
陆昊然家的这笔财产,毕竟是陆家先祖在做前清官员时聚敛所得,当初清朝才亡时,许多前清官员家的财产都被搜出来充了公,如果让警务公所的人知道陆家尚有这一笔豪产隐没家中,那些如狼似虎的总长次长们绝对不会让陆家安生,直到把陆家的家财悉数搜刮出来为止。
宋士杰连值了几个夜班,今天回家休息去了,路上遇着几个警务公所的探员,霍云帆只说要来查案,探员们素知这位霍神探神出鬼没,对他傍晚时间来查案这事并不放在心上,何况霍云帆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宋士杰的同窗,探员们只有曲意奉承的,谁敢多问一句!
霍云帆带着周晓京来到红叶轩,见红叶轩外头只蹲着两个宋士杰的手下,一人端着一只细颈白瓷酒壶,一碟茴香豆,一碟豆腐干,在那里猜拳喝酒呢!
周晓京隔着一丛密密的珍珠梅,悄声对霍云帆道:“得把这两个人支开,咱们再进屋探宝!”
霍云帆轻轻点头,走过去,向喝酒的两人道了辛苦,两个探员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向霍云帆问好,霍云帆与这两人搭讪了几句,然后凑到两人耳边悄悄笑道:“两位大哥不是外人,我在这儿给您二位透个信儿,你们没事儿的时候多去流芳阁转转,没准儿这抓获嫌犯的功劳就着落在你们俩身上了,红叶轩虽然是案发现场,只不过是根鸡肋,咱们有空来转几圈,意思意思,也就得了!”
两个探员听罢,大喜过望,他们肚里通透得很,每逢警务公所遇到大案,破案的时候报纸上虽然铺天盖地说是宋士杰带着他们这些人破的,顶多稍稍点一点私家侦探霍朗的名字,可是,其实没有后者,他们可能什么也解决不了,现在霍云帆给他们透露这样一个消息,摆明是要送份人情给他们,如果运气好,真能抓着凶手,他们可是会拿一大笔奖金的。
其中一个探员更乖觉,谄笑道:“霍先生,这么晚了还要劳您亲自来陆家,不如小弟给您到外头打一壶上等的花雕,再切二斤熟牛肉,给您当宵夜吃吧!”
霍云帆想了一想,笑道:“我还真有点饿了,花雕就罢了,劳烦两位给我们切二斤熟牛肉来吧!”又转脸问周晓京,道,“外面有家点心店,你要吃些什么?”
周晓京悄悄瞪了他一眼,心想赶紧把这两个人弄走要紧,你还要人家给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