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彦身穿一袭黑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眼愣愣地直视着不远处的照片,那张她再也碰不到的容颜还是透着笑容,像一如往常般的温暖照射在她的心里。
再度深深的瞄了宋知昱一眼,潘彦起身走至会场的外头,望着风和日丽的景色,还伴随着蝉鸣鸟叫声,让她沉重的心情有些微的放松。
这是宋知昱离开後的四十九天,他的葬礼简单明了,来的人也不过只有丁浩琝和白尚浅两人,但却让潘彦同样感动万分。
无论人数多寡,只要心意到就好。
转眸望着白尚浅和丁浩琝二人虔诚的替宋知昱上香着,潘彦内心涌出一股感人肺腑。曾经伤害他们的人,也使尽全力要解救宋知昱了,纵使结果不尽人意,潘彦却由衷感激。
那时丁浩琝虽然宣布切除胃肿瘤手术成功,然而却没料到宋知昱竟会因癌细胞早在术前便严重破坏胃壁,甚至扩散至胰脏位置,而导致他的抵抗力太弱,生命指数不断骤降。
即使丁浩琝对此已猜到几分,可在面对一个昔日的友人越来越虚弱的情况下,他仍感受到束手无力而不知所措的难受感,只能一边做着cpr丶一边对着进入昏迷的宋知昱不断地喊着话,试图让他清醒。
最终仍然回天乏术。
丁浩琝亲眼目睹宋知昱的生命仪器上一条活泼有力的曲线转为直线的过程,他忍着悲痛的和在场所有医护人员确认了死亡时间,接着才和白尚浅马不停蹄的跑去找潘彦。
让人最难以接受的是,宋知昱竟然没等潘彦来见他的最後一面。
潘彦不过还在病房里昏睡着,宋知昱便挥挥衣袖径自离开这世界。
事後白尚浅有些感慨的握着潘彦的手,百般无奈的关心潘彦的心里,却只看见潘彦抿着淡笑,彷若轻而易举的回应──
「不告而别对我和阿昱最好。」
因为潘彦最清楚彼此间的心思,她不能当场见证宋知昱的死亡,而宋知昱也绝对不能面对留下潘彦独自一人的沉重。
一如五年前的分手,潘彦偏执的认为这是宋知昱给她的最後礼物。
潘彦在真正经历宋知昱与她的分离之後,她并没有特别的难以接受,她反而替宋知昱庆幸丶庆幸他回归正常的模样,不用再去承受身体的病痛,她替他松了一口气。
况且就如宋知昱托梦的话语一样,他们只是这辈子无法继续在一起,不过下一世丶多少次的轮回,潘彦确信他们都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对方的身影,然後再接续未能完成的缘分。
从来都不会相信宋知昱是确切的从潘彦的世界里消失殆尽,他仅仅换了个身分待在她的周遭,她每晚都还是能够见到他,还有当初那位与她别离的宝宝,三个人在梦中相遇,体会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
这才是潘彦的人生,最幸福的未来。
「潘彦,原来妳在这。」丁浩琝远远地便喊了声,随後一屁股坐在潘彦的旁边,递给她一杯水在眼前,「来,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谢谢。」潘彦接过水杯,顺势一饮而尽。
见过潘彦曾经崩溃的神情,而今却豁达的不像话,丁浩琝难免有些不适应,他冷静地望着看似无所谓的潘彦,暗自期盼她别太压抑情绪才好。
丁浩琝甚至都认为在远处蹲着嚎啕大哭的白尚浅比潘彦来得激动。
然而,丁浩琝仍不动声色,只怕随心的一句话语都会把眼前故作坚强的女人惹哭,他如同宋知昱一样,都不想看见潘彦的泪水。
「哪,浩琝。」潘彦直视着前方的树丛,眼底毫无波动,「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哭很奇怪?」
有些尴尬地搔搔後脑杓,丁浩琝嘴角抽了抽,「被妳发现我一直看着妳了吗?」重重的吐了口气,丁浩琝一脸认真的说:「我确实是这麽想的,妳不用发泄情绪吗?」
潘彦轻轻拍了下丁浩琝的肩膀,摇摇头道:「我哭了也没办法唤回阿昱,既然如此,我不要他带着愧疚的心态去另一个世界。」潘彦说着,冷不防扯出一抹笑颜,「更何况我每天在梦中都和他在一起,我没必要哭。」
「很高兴妳不再像以前一样哭哭啼啼的了。」丁浩琝坏心的嘲讽着,随即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件物品,原来是一台相机,「既然妳看起来无恙,那我和妳分享一件事吧。这是知昱给妳的礼物。」
潘彦垂下眸瞅着相机,张开手拿过,而後丁浩琝开始解释来龙去脉:「这是两年前妳们刚复合时知昱拍的录像,他说他总有一天会先走,所以要先留话给妳,以免来不及说。」
未等丁浩琝说完,潘彦已迫不及待的点阅来看,见她如此亢奋,丁浩琝也只是无可奈何地闭上嘴,等待她看完里头的内容。
每一段话都是宋知昱想和潘彦诉说的情话,事到如今潘彦也不再感受到悲伤,而是满满的情意。她知道宋知昱爱她甚至胜过他自己,但她却从来没和宋知昱表示过她也爱他,这是她唯一遗憾之事。
除却那些甜言蜜语,宋知昱还特别提醒潘彦他的银行提款卡密码,以及邮局存摺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