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徐徐扫过才刚入眠没多久的潘彦脸上,她感到有些搔痒的睁开眼眸,先是下意识的往床上的宋知昱看去,见到他仍闭着眼熟睡着,不由得又准备趴下就眠。
然而,潘彦只不过一碰上手臂,就听见耳边传来阵阵的隐忍声,她迅即抬眸对上宋知昱的脸,他不仅呼吸急促的很丶就连脸色都很苍白。
潘彦忍不住用手心去触碰宋知昱的脸颊,只摸到一股炙热和湿润,她吓得急忙按上呼叫器请求支援。
「阿昱丶阿昱!你别吓我啊!」潘彦赶紧起身,拿起放在旁边桌上的毛巾替不断出汗的宋知昱擦拭着,但越擦越颤抖,她简直都快崩溃了。
随後医护人员抵达现场时,潘彦的思绪些许飘渺,她忐忑不安地望着宋知昱被值班医生急救的过程, 耳朵里全是他们提到的关键字──
病人发烧了。
潘彦呆若木鸡的瞅着已接近昏迷的宋知昱,脑中的思绪早已飘到不知何处,她甚至不知情她是何时被护理人员带到外头,等她回神过来,宋知昱人已被送入加护病房里。
回想最後一次和主治医师讨论病状的情况,潘彦蓦然闪过一段话,那是她不愿意去接受的事实。
「潘小姐,在下礼拜动手术前,我希望妳能看好宋先生的身体状况。他目前的状态不能有发烧的情形发生,一旦不小心引起高烧,很可能是癌细胞扩散至别的器官,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无法接纳眼前的事实,潘彦甚至站不稳而跌到冰凉的地板上,但她彷若毫无知觉的瞪视着被封闭的大门,眼底满是懊悔和痛苦,只能在心底期盼上天网开一面。
潘彦极其受伤的捧着自己的脑袋缩在角落,泪如泉涌,却仍换不得宋知昱的健康,这让她接受不了,悔恨到揉着她最喜欢的头发,还不小心扯下几撮秀发。
白尚浅赶到潘彦身边时,简直都要被她的模样给吓得花容失色,她匆忙的蹲下身,用手猛力捉住潘彦,抵挡住她接近自虐的行为。
但其实阻止潘彦疯狂的行径也改变不了宋知昱人在加护病房的现实,白尚浅见潘彦垂着眸以及从她脸色散发出的黯然,止不住同情的张开臂膀拥住因恐惧而发颤的潘彦。
「呜呜……尚浅,阿昱他丶他会不会再也醒不来了?」潘彦断断续续的低泣着,那声哭泣更加触动白尚浅的同理心,只是她也无能为力。
轻拍着潘彦的背部,感受她的哀痛欲绝,白尚浅也彷若感同身受,「潘彦妳先别哭了。浩琝搭今早的班机回台湾,我刚刚有和浩琝取得联系,说不定等等就能回到医院了,我们等浩琝回来再讨论好吗?」
听言,潘彦不再开口说话,但仍控制不了由衷升起的悲痛,还是哽咽难鸣的回抱着白尚浅,一下又一下的发泄情绪。
或许潘彦早就猜到会有这麽一天,她得真切面临宋知昱病危的情节,只是她真的做不到放手让宋知昱离开她的行为,她那麽爱他,怎麽可能想过没有他的人生。
潘彦和宋知昱至今已认识了十五年了,纠缠彼此的生活也过了生命中的一半岁月,她爱他就像爱丈夫丶爱家人一样。
当宋知昱病发时,潘彦也曾手忙脚乱的替他安置好一切,纵使又忙又累的,但只要看到他会恢复成正常人,她觉得再怎麽难受都只是一时的,她都可以克服所有的障碍。
都只为了看见宋知昱安然无恙。
不知为何,潘彦脑里竟浮现两个月前和宋知昱待在公园里的情景,那时她和他甜蜜的对话,再次回顾竟是如此难堪又让人心碎。
「潘彦,妳现在幸福吗?」
「有潘彦在的每一天都很幸福。无论是要我打针还是吃药,我都能接受。只要有妳在我身边,我做什麽都不怕。」
「就像现在一样,可以担任我的眼睛吗?」
仍旧不能遏止住即将溃堤的泪水,潘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抱着白尚浅痛哭流涕。
当下潘彦给予的答案确实是她的内心,她真心想担任那些伤害宋知昱的器官,如果她能够改善宋知昱的病情,纵使她永生不得和宋知昱在一起,她也心甘情愿。
即使成为和宋知昱难分难舍的恋人,却不能拯救他的未来,这会让潘彦苦不堪言,她不愿意看着她深爱之人承受着痛苦丶不愿再度瞧见宋知昱忍着痛还硬要微笑给她看的温柔。
「若我走了以後,我会到另一个世界去照顾没能跟妳在一起的宝宝。」
耳边蓦然响起当时宋知昱温柔的嗓音,潘彦警觉的抬眸,虽然见不到任何的异样,但她仍嗅到那股熟悉的烟草香,她冷不防瞪大眼睛,更加激烈的放肆她的难过。
那不会是潘彦的宋知昱,绝对不会是。
潘彦抱头痛哭的在心里祈祷着,在加护病房里的宋知昱能够平安无事,等会儿就能如同往常一样笑着,并且在她跌倒的时候伸出手扶她一把。
突地一阵马不停蹄的脚步声打乱宁静的医院走廊,潘彦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以及属於他的温厚嗓音──
「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