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慢慢把脚步放缓,担心这家伙一不留神会摔倒,眼睛也一直盯着脚下留意着可能会发生的万一。
“现在我们好像调转过来了。”
陆尉脚步一顿,他看着夏星澄,只见这小家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像是闪烁着细碎的星点,颗颗带着笑意,耀眼得让他心头颤动。
“这么一说我们两人好像是彼此的救赎,我救了你,你救了我。”
脚步停下后走廊变得更加安静,安静得似乎只要靠近就可以听到彼此的急促心跳声,还有呼之欲出的甜蜜心意。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再靠近一点点,就能够听到了,他们为彼此相互跳跃而急促紧张的心跳声。
陆尉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强烈的节奏,从未有过的强烈,从未有过的紧张,好像一颗越来越膨胀的气球,急切的想要寻找一处尖锐戳破释放出里头所有的气体。
放在身侧的手又不自主的握紧,目光紧紧锁在夏星澄的脸上,不想错过他任何一处变化,任何变化的捕捉都关系到他即将要说的话。
所以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说,是想要对他说什么吗?
会跟他想说的一样吗?
喉咙有些干渴,因为紧张。
夏星澄的余光瞥到身后是楼梯,眼底浮现一抹狡黠,虚晃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以为自己得逞后手腕就被陆尉紧紧握住,后背撞到了身侧的墙上,不过没有撞疼,因为陆尉的手护着他的后背。
讶异的抬眸对上陆尉的眼神,他发现陆尉的眼里现在是深邃得宛若一团黑雾,带着琢磨不透的情绪,但是微抿已然是不悦的唇部弧度让他看出陆尉生气了。
“夏星澄,不要跟我开玩笑。”
他听出陆尉的声音里的急促和慌张,满满都是担心,突然想到什么,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唇角牵强的扬了扬,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尉哥,你能继续唠叨我吗,说说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只有陆尉才让他能够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有被在乎,他不是被忘记的小孩,他也不是不需要爱的小孩,假如家人给不了他,那还有陆尉。
陆尉这样的在乎究竟包含了什么情感。
刚才方老师喊陆尉金主爸爸他听到了,所以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也是因为陆尉是吗?究竟陆尉还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mad dog那他明白,可是陆尉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是mad dog,那是出自于同情心,还是因为……
喜欢。
舌尖在唇边点了点,像是在轻轻勾勒着这两字带给他的心悸,陆尉会喜欢他吗?不是因为他是mad dog,就因为他是夏星澄。
陆尉会喜欢他吗?
会喜欢吗?
他又在心里问了一句。
就在这时,陆尉说话了,他听得愣住。
“夏星澄,起床不能起太猛,记得坐一会再起身。”
“夏星澄,早上起来如果不能及时吃早餐记得吃我给你买的巧克力,起床后必须随身带着。吃了巧克力不代表可以不吃早餐,不能没课就睡到大中午,晚上不许熬夜。”
“夏星澄,不能喝冷的,不能吃辣的。”
“夏星澄,难过不要憋着,快乐请跟陆尉分享。”
“夏星澄,难过的时候记得找陆尉,他随时都在,他不会离开。”
这一声声的叫唤,好像把他的名字含在柔软的地方叫唤出来。这么多声的唠叨,也就只有陆尉会这样而已。他爸其实也有说过他,但不是这样说的。夏星澈其实也有说过他,但也不是这样说的,因为他们都是说说而已,就口头说说,然后没了,就像是给了他一点希望可是片刻后的沉默让他瞬间又坠入谷底。
他就是这样曾经渴望过,后又被冷漠伤害过,所以他害怕了,在迟迟得不到回应还企图把他毁灭的家,他害怕了。
拼命的跑啊,然后他看到院子门推开,陆尉走了进来。
现在走进了他的心。
垂眸看着洁白的瓷砖,视线渐渐被眼泪弄得模糊,这耳旁温柔叫唤着的一声又一声的夏星澄,像是有人在敲他的心门,不厌其烦的,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等待他的回应。
楼下能够听到很清晰的脚步声,是同学们下课后欢声笑语的嬉闹,但也尽显于下面,只有他们俩人的走廊安静得似乎丝毫没有被下边影响。
然后他看到陆尉的鞋跟与自己的鞋跟碰上,明明是轻轻的触碰,却好像在他心间荡起水花,动静特别大,慢慢的他抬起头,就看到陆尉弯下腰看着自己,那目光温柔得好像全世界都被陆尉拥抱着。
“还有,不许哭。”陆尉抬手抚着他上扬的唇角,指腹轻碰着酒窝凹陷的位置,触碰到的瞬间仿佛心都化了,还带着不敢用力的心疼。
要知道他刚才听到夏星澄那样的话心里有多疼,他从来都不知道夏星澄心里藏着多大的难过,在此之前总是面露耀眼笑容宛若身处朝阳之内的少年,那时的笑有多耀眼现在他就有多难受。
被剥夺了热爱的痛,是连根拔起的从灵魂深处被挖出时的窒息,会让人喘不过气,会让人无法前进。
当时他推开院子大门,少年的笑声就像是夏日清爽的冰饮,听得人心悦。可是现在一回想,那像悲鸣。
夏星澄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挣扎着,他垂眸看着陆尉,忍着不哭出声的抿着唇,但是陆尉的眼神越温柔,他就越受不了。
他极力的忍着,仰头让自己忍着,深深的呼吸着:“……我不哭,夏星澄不能哭……”
不能哭,他不能再哭了,他现在自由了。
“但在陆尉面前可以哭。”
陆尉这话一说出他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他看着陆尉眼泪直流,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伸手抱住陆尉的脖子像是救命稻草那般紧紧的搂着,呜咽着,尽情的发泄出他的不愉快。
“我要画画,我一定要画画……”
“好,画画。”
“就算我爸再想办法阻止我我也不怕,我就是要画画。”
“没事,我在你面前挡着,谁不让夏星澄画画我就打他。”
“……那不能打人的。”
“好,不打人。”
没有人经过的走廊像是变成了他们两人的小天地,下面的热闹与他们无关,他们只眷恋着此刻的温存。
夏星澄哭了一会感觉心情好多了,没有说话在平缓着自己的情绪,他见陆尉又拿起衣袖给他擦眼泪,感动又不好意思。
“你这只袖子都湿了。”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果然都湿了。
陆尉又伸出另一只手笑道:“没事,还有这只。”
夏星澄破涕为笑。
陆尉见他笑了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笑了就好。”
说完后两人深深的对视着,眼波深处正在酝酿的情绪明明已经很浓烈,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各自的唇上。
片刻后两人默默把视线转移开。
很默契的没有再去提刚才的事情,就好像是一个小秘密,只不过是个还不到时机揭露的小秘密,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更好的机会。
夏星澄不自在的摸着自己的后颈,别开脸说道:“咳,尉哥,我请你吃酸辣粉吧。”
“说了不能吃辣的。”
“那我不加辣嘛。”
“嗯。”
夏星澄说完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看到上边的信息,像是困扰那般:“蒋承运说他也要来找我吃饭。”
陆尉:“……”幽幽看向夏星澄,眼神像是在控诉为什么刚才都用两只袖子给他擦眼泪了还要叫蒋承运来?
夏星澄尴尬的笑了笑:“他说来看看我总不能叫他别看吧。”其实他也想跟陆尉独处。
“嗯。”
夏星澄听他就嗯了一声,所以这是几个意思?
蒋承运收到夏星澄的信息后正好训练结束,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帅气的走去饭堂见他大病初愈的好兄弟,还特意弄了个发型,十分酷。
舍友见他跟孔雀开屏似的,调侃道:“干嘛去,泡妞啊?”
蒋承运拿起桌面上的益力多朝舍友摆了摆手:“找夏星澄,走了。”
说完嘴角噙着笑愉快的出门。
身后的舍友无奈的摇着头,果然是当局者迷。
中午下课后的北苑饭堂学生不少,夏星澄后悔没有跑快两步不然就不用排那么长的队伍了,为自己错失最佳的排队时间叹着气。
“叹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