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诱郞

诱郞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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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这几日他人没出现,可赏赐流水似地涌入华光宫。沈七身边的侍女突然有四名升到了十二名,中宫皇后的待遇。如今沈七除了没有掌管中宫之印外,一切用度仪仗都是皇后的规格,让她越发坐立难安。可是韩琛一直不露面,沈七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存了个什么心肠。

    过了八九日,那边才传出话来,请沈七去七宝水榭听戏。

    七宝水榭是伸出苍龙海的一处水上楼台,初春的时候湖面氤氲着雾气,将个水榭衬托得仿佛天家庭院,是这皇城十景之一。

    可是沈七那有闲情逸致欣赏这些美景,她见偌大的水榭里除了韩琛之外,便是伺候的宫人并一班梨园弟子。

    “皇上,怎么不见两位贵妃娘娘,听说她们也是极喜爱听戏的。”沈七可不愿与韩琛独处。

    哪知韩琛仿佛没听见似的,只一味地盯着沈七看,直盯得她不好意思,羞红满面才罢休。

    “她们只是凑趣,极喜欢听戏的是朕的光烈皇后”韩琛忽然开口。

    沈七本以为等不到韩琛的答案,却没想到等处了“光烈皇后”四字,原来他还是记得有这个人的。

    “说起来七公主与朕那光烈皇后却极有缘。”

    不待沈七回他一句,他已经继续往下说了,“她在家中也是行七,闺名单一个七字,家里人都唤她七七,听说七公主的闺名也作七七,却不知是哪个字?”

    沈七被他勾起往事,心里巨浪滔天,根本说不得话,她不懂韩琛这样说究竟是何意思。

    沈七被韩琛逼得急了才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了个“戚”字。

    “哦,原来是於我心有戚戚焉的戚字。”

    说者也许无心,听者却红了脸,仿佛那戚戚便在他的心头,沈七在心底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如此没有定力!

    “却是凄凄惨惨戚戚的戚戚二字”沈七咬牙道。

    韩琛只是静静地笑了一下,极为包涵七七的无礼。沈七正要说几句大煞风景的话,却被那开始咿咿呀呀的戏台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出戏又是才子佳人,是沈七最爱的戏码,说的是一对苦命鸳鸯,富家小姐恋上了穷秀才,被父亲棒打鸳鸯后投河自尽。那秀才发愤图强最后居然点了状元,着官服到河边祭奠小姐,痴情感动河神,重新送回小姐,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出戏那扮小姐的花旦唱起来还有些生疏,词句间的神态情韵拿捏得还不到位,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排的戏。这戏前面,沈七看起来津津有味,可到那小姐被河神送出,重返人间的时候,沈七心里便开始打鼓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做贼心虚,还是韩琛真的意有所指,沈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沈七心虚地用余光扫了一下韩琛,却见他正大光明的盯着自己瞧,仿佛她脸上有花似的。先前沈七听戏入迷还没察觉,这会儿她便感到如坐针毡了。无奈沈七根本不懂收敛,反复色迷迷的登徒子似的,沈七不得不回瞪他一眼,这样的韩琛她简直难以招架。

    “朕想起件事来,听说南诏老王送公主入安阳,是打算与朕联姻来着?”韩琛忽然春花绽花似的笑开,牵起沈七的小手。

    这可是事实,由不得沈七狡辩,她眼看着韩琛的行为越来越大胆,心里可就慌了神,这同她的初衷可不一致,她本该是躲得远远的,再不陷入那泥塘的。

    “皇上忆起来了?”沈七使劲儿地抽回手,也笑开了颜,‘有件事早就该同皇上说的,上次妾身抱了画卷去皇上的书房,本想请皇上从那画卷上的人里为妾身挑一位好郎君,可却因为不小心失手打坏了皇上的东西惹来盛怒,这事就给搁下了。“

    沈七旧事重提,便是好奇那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为何惹出韩琛那等失仪的动作,

    可是韩琛仿佛没听见似的,并不加以解释。

    沈七便只好继续道”皇上早说过要从这京城贵x里为妾身赐一门亲事的,妾身前次去游湖时,遇上了状元郎肖玉,对他一见倾心,还望皇上成全,能玉成此事。“

    韩琛的身子往后靠了靠,表情变得日每日音莫名,片刻后才有一丝笑容挤出”公主果然大胆,这种话也敢说。“

    沈七这时候哪里顾得上女儿家的矜持,她只想着快刀斩乱麻,绝了一切后路,所以才敢大胆说自己对某人倾心。沈七起身离座跪于韩琛的脚边,”请皇上成全。“接下来便是重重的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一丝紫痕,可见心意极坚。

    韩琛面色冷峻,十指紧扣住扶手,因为用力而苍白,良久才道”肖玉是我朝难得的人才,这门亲事朕可以替你亲自去说,可肖玉同不同意朕却不能逼迫于他,毕竟这是一桩美事,朕可不想变成坏事

    沈七对这个却是极有信心的,她同肖玉来往过几次,明显他也是乐意的,“皇上只管对他说就是了,定不会让皇上为难的。”

    “哦,这么说你们私下已有定义?”韩琛倒是个会抓重点的人

    这南诏公主同华朝重臣私相授受可不是件好事,重则是要死人的,沈七干净摇头,待韩琛脸色稍微缓和一点儿,沈七干赶紧追问,“皇上何时同他说呀?妾身一直住在宫里也诸多不便,遗人口舌。”她这会儿倒是想起这桩事了。

    “朕明日便同他说如何?”

    沈七想不到韩琛如此痛快,欢快地点了点头,“多谢皇上成全,妾身定忘不了皇上的大恩大德,以后每日为皇上上香祈福。”

    “这倒不用,只要你每日能在心里叨念朕三次朕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害人遐思,沈七只能微红着脸装不懂。

    韩琛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说明日给沈七办这件事,明日果然给她办了,只是结果却未能尽如人意。

    沈七狐疑地瞧着韩琛,问道“拒绝?”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韩琛没开口,只是示意了一下李章,李公公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状元公说他已经心有所属,谢谢公主的垂青。”

    沈七暗地里咬牙,李章的话就等于是韩琛的话。假惺惺借他人之后撇清越发让沈七觉得韩琛在里面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可越是这样,沈七越要证明自己能赢过韩琛,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总不能让他处处占上风。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七也是有这个耐心,所以并没有直接鲁莽地问出“你是不是做了手脚”这句话不过她一向是个炮仗性子,如今引而不发,反而让人怀疑,于是沈七和韩琛便各怀鬼胎的安然无事。

    “其实这京城还有许多俊杰,公主可以慢慢地挑。”韩琛反过来安慰沈七。

    沈七心里想着那肖玉,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沈七乖巧地应下来。

    这接下来的几日,韩琛虽然时常叫上沈七作陪,可都是规规矩矩没有越雷池半步的,联想到前次那样的举动,有时候让沈七都不得不感叹,这位皇帝是不是人格有些分裂?

    沈七有些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前的菜。这几日韩琛对她虽然照顾有加,可一直是相敬如宾的,反而有了许多的距离,让沈七彻头彻尾地觉得自己真成了南诏的公主,其实无论韩琛对她坏对她好,都表示的与众不同,而如今这样疏而有礼的对待反而让沈七更觉得憋闷。

    四月芳菲的季节,韩琛难得有兴致领了后宫众人和文武百官去芳林苑暂住。芳邻苑在皇城西北角,是夏季帝王避暑的地方,景色秀丽宜人,春季时帝王有时也会去芳邻苑小住,甚至春猎。

    这芳邻苑依山傍水,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再加上曲径通幽,弯弯绕绕的小道仿佛迷宫一般,初来之人定会被绕的找不着北。

    沈七也是费了几天功夫才理出个头绪来的,她住的是悦竹楼,周围一片翠绿的竹林,里面一汪温泉,春日里泡起来真是赛过活神仙。沈七泡在泉水里,突然觉得这片景致仿佛兰陵澄怀园的那片竹林,甚至温泉里那块巨石,都像极了澄怀园的。

    在那里她第一次设计韩琛,从此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纠葛,明知道结局是如此的悲戚,沈七还是忍不住回忆。

    “这儿景致可真美”,设沈七不无感慨地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椿元道。这温泉从外间引来,流经的小溪里种植了稀疏的白色睡莲,给这翠绿的林子别舔了几丝柔情,让景致格外的灵动。

    “是啊。”椿元为沈七按着肩膀。这椿元是前不久李章带来的人,沈七见她对宫里的事物极熟悉,而且人也机灵手也巧,便开始偏赖于她。“听说这悦竹林是三年前才建的,皇上亲自描的图,费了好大力气从远处的山上引了温泉下来。”

    沈七忽然来了主意,这就叫神来之笔,韩琛这般费力修的悦竹楼也算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沈七拉过椿元在她耳边低低的嘱咐了几句,吓得椿元脸都白了。

    沈七暗道,这算什么!当初的钱儿听了沈七的主意后,可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沈七开始思念钱儿了,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公主,这怎么使得,这女儿家的名节最重要。”

    沈七瞪了她一眼,“可为了名节而牺牲毕生的幸福可是得不偿失的,这事关乎我的名节,又不是你的,你照着办就是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七威逼加利诱,说了好半天,椿元才肯点头。

    椿元去后,沈七开始准备起来,这种事她是第二次做,简直有点儿驾轻就熟的感觉,可惜就差来个父兄捉j了。

    沈七用薄荷漱了嘴,又让人往水里撒了花瓣,蒸汽一蒸,芳香四溢。这次沈七可比上次学乖了,况且又是经历过那事的女子,比起以前的愣头青可好多了。她选了一条白色薄缎裹住自己,仅露出香肩和玉腿。浸入水后,薄缎裹住曼妙的身子。反而把不该显的地方给凸显了出来,这便是穿一件比一件不穿来得好。

    沈七在水雾中隐约记起,以前的韩琛最耐不住的不就是她的衣衫不整吗?

    沈七咬咬牙,可不能再想起他。沈七转而想起肖玉,这个男人同样是拒绝了自己,同样是心有所属,同样是俊美而温润,只是少了韩琛的贵气和霸气,可是沈七觉得,也许这样的肖玉更好些。

    如今旧事重演,沈七只是想证明,如果那个人不是韩琛,也许她沈七未必就会输,这一次她一定会赢,一定要赢。

    沈七听见后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赶紧收了心神,准备好好地演一出戏,也不知道肖坟是会尖叫拔腿就跑,还是看迷了眼睛,沈七开始有闲情猜测起来。不过算者人恒算之,尖叫的倒不是肖玉。

    沈七看见来人时,一手捂住胸口,高声尖叫起来,“怎么是你?!”

    “不是公主命人请朕来的吗?”韩琛站在水边,笑得有些无赖,“不过朕真没想到公主是请朕来欣赏这幅美人出浴图。”

    “我才没有。”沈七简直想路河了。

    “看来公主对朕觊觎已久,甚至不惜使出这等手段。”韩琛一边解着他的衣扣,一边道。

    “胡说。”沈七气红了眼,又看见韩琛的动作,惊慌地道,“你要做什么?”

    “你说朕能什么?总不能置公主的名节于不顾。虽然是被逼上墙,可朕也只忍了。”韩琛说得好像自己很无奈的样子。

    沈七牙根都咬酸也顾不得与韩琛在这口舌上一较高下,她有些不雅地爬出水潭,却被韩琛伸手拦腰搂住,扔回了水里。

    “你做什么?来人呀。”沈七高声尖叫。

    按照预定的戏码,这个时候应该有人来“捉j”的,可惜先前那样大的动静,四周都跟没人似的,这会儿又怎么可能有人!

    “美色当前,不品尝是要遭天谴的。”韩琛坏坏的笑着。

    沈七啐了他一口,“圣人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明明是公主引诱朕在先,朕不过顺着公主的意思,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也省得公主担心朕反悔。”

    沈七又羞又气,被韩琛捣鼓得浑身发软,连反驳都没了力气,只能哼哼呀呀地唤着,“不要,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沈七不无矫情的说着。

    “朕喜欢你的声音。”

    ……

    “你轻点儿,轻点儿,疼。”沈七遇上韩琛,每每在那件事里,最爱说的便是这句话,语气婉转,只有她才能将一句话讲得如此活色生香。

    韩琛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

    沈七这便叫自作孽不可活,被人生撕活吃了也反抗不得。

    从池子里的太阳东升一直到悦竹楼内的太阳西落,韩琛才满足地从沈七身上翻身下来,从背后抱着她满足的喟叹。

    沈七喘息着都动弹不了了,他真是丝毫不理会别人还是初次,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沈七撅着嘴,掉着眼泪,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清白,还是为了自已的辛苦。

    “公主!”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声音沈七认得,不是椿元那个叛徒又是谁!

    沈七没来得及阻止,那个冒冒失失的侍女就闯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串宫人。

    “其实公主又何必再演这出戏,朕不是已经接受公主的好意了吗?”文熙帝韩琛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

    其实,以椿元这位老宫女的老于世故如何敢擅闯沈七此时的闺房?而韩琛明明隐于帐后,又何必出口显露自己的身份,仿佛生怕人不知道此时南诏公主床上的人正是当朝皇帝一般!

    沈七可不是傻子,一眼就看透这两人耍着自己玩呢,可是到底是意难平,“你。。。明明是你,你这个无赖。”

    沈七真是欲哭无泪了,此情此景,她倒是有点儿体会出当初韩琛被她设计时的感受了。明明知道自己被愚弄了,却无力回天。

    果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而他一向都是记仇的,沈七知道。

    此间两人的对话吓得椿元等人面无人色,跪地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这种话她们怎么听得,即使听了,也只能当没听过。

    “走开,都给我走开。”沈七一生气就爱上床上打滚。

    椿元等人鱼贯退出后,韩琛伸了伸懒腰道:“朕忽然饿了,来人,传膳。”

    这御膳一往这华光宫传,可就什么事都瞒不住了。韩琛催促着沈七起身,“叫椿元进来伺候你梳洗吧。”

    沈七脸一给,剜了韩琛一眼,她哪里有脸见人啊!这未婚而先有其实,怎么都是说不过去的,她可不是放荡女子,完全就是被逼迫的。

    “还在害羞啊?不是你让椿元去请朕的吗?”

    “胡说,我明明请的是。。。。”肖玉两个字沈七硬是没敢说出来,只因韩琛那淡淡的微笑里藏了说不出来的威胁,仿佛沈七要敢说出那两个字,后面便是雷霆之怒。

    沈七习惯性的在韩琛面前懦弱了。

    韩琛拍了拍沈七的手,仿佛拍小狗似的,在赞扬她的乖巧,“累坏了吧?”

    沈七被如今韩琛的厚脸皮给逼得没有了办法,无奈脸皮比不过人家,只能作罢,灰溜溜地溜到屏风后更衣。

    待她整理好自己出来时,韩琛已在外间西花厅坐下了。一道道御膳流水似的传上来,韩琛向她招了招手,“朕真有些饿了,好像很久没有过这种饥饿感了。”韩琛说得淡然,可一旁听着的李章却老泪纵横了,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仿佛韩琛感到饿是件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

    沈七瞧着韩琛比以前单薄的身子,心道,“也许他真该多吃点儿”,但是这种心善的念头在沈七心里可没存多久,她就想起韩琛的可恶来了。

    韩琛仿佛等不及沈七开饭了,径自舀了一勺海鲜粥放入嘴里,然后闭上眼咀嚼了半日,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一脸享受的笑容,“今日这粥仿佛有些滋味了。”韩琛这话是对着李章说的,把李章激动得都快站立不住了。

    “你尝得饭菜的味道了?”沈七赶紧坐到韩琛的跟前。

    韩琛笑着道:“能品出一点儿了。”说罢,他又靠近沈七,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让沈七羞得几乎要找地洞钻了。

    可沈七表面还是要故作镇定,心想,他还想有下次,可真是想得太美了。沈七早打定了主意,如果下次韩琛敢来,她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沈七已经幻想她是如何让韩琛吃闭门羹,如何让他气得跳脚,又或者她是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刻耍弄了他,让他欲罢不能又求之不得,不得不低声哀求于她,沈七因为幻想而快乐起来,而忽略了韩琛若有所思的目光。

    次日,沈七脖子都要望断了也没等来羞辱韩琛的机会,因为人家当天子日理万机,指不定已经忘了这桩韵事了。沈七活生生等了半个月也没等来韩琛。

    第二十章报答平生未展眉

    吃干抹净后脚底抹油,说的就是韩琛这种行为,沈七深以为耻,恨得咬牙。这半个月来的前半截还算好过,众人见多年不宠幸人的文熙帝忽然变了心性,同南诏公主谱出。可一桩韵事来,便赶紧来巴结,而沈七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被认哄得心花怒放。可后面半月可不就怎么好过了,众人见今上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也许真的只是一桩韵事而不是美事。

    这种忽冷忽热、背地里的编排将沈七气得牙痒痒,奈何她确实做了那些被人非议的事。可都怪韩琛太不检点、太卑鄙,而陷自己于水火之中,沈七俨然忘了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韩琛不来找沈七,沈七如何能主动去寻他,岂不是自掉身价?可这半月后,沈七从最初的兴奋开始变得忐忑,难道说,他真的只是为了占便宜,并不是、、、、

    沈七的脸色变得难堪起来,她倒是忘了,这位皇上心尖上的人从来都不是她沈七。沈七不由得重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叫你不长记性。”

    沈七这边正在检讨,却听见侍女传报说,皇上在灿锦堂设宴,邀请群臣和宫妃一同游园。

    “不去,不去。”沈七如今想到韩琛就心烦。

    侍女应下后缓缓退出。

    沈七见她们真走了,翻身变从贵妃榻上坐起来。“真走了?”沈七更加生气,真是没有一个让那个人省心的,主子说不去,她们就不懂劝一劝?就不懂要给主子一个台阶下?沈七这不过时矫情地表示她并不想见那位负心的皇帝,可是如果宫人劝一下,她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去见他一面的,这下可好,脸当面质问那个人的机会也没有了。

    沈七可不愿意主动去找那人,仿佛显得她多放不下似地。

    磨蹭了半晌,沈七悦竹楼上远望着芳林苑那开阔水面边传来的管弦之声的楼阁。牙根都要紧了,凭什么人家在那边笙歌艳舞,她这个受害者要在这里自怨自艾?

    沈七双手叉腰,“来人,本公主要去灿锦堂。”说罢,她又为自己的自食其言而脸红。

    当太监唱到“南诏公主到”的时候,沈七还有一丝羞愤,不过很快就武装了自己,冷硬着脸走进去。

    韩琛对她递来微微一笑,沈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掉头不理。

    这灿锦堂是芳林苑里风景大好之处,背临翠光湖,面向长春园,长春园因一年四季皆有花卉而得名,这灿锦堂外小径蜿蜒,直入花丛,风光独好。

    不过今日的群臣可有点让沈七纳闷儿,按说让宫妃同群臣见面可是不妥的,何况还是这等年轻的群臣。今日这个宴会十分蹊跷,除了年轻的“群臣”以外,还有几位沈七看着并不面生的贵族少女,只因当初沈七同沈氏打算组建秀媛会的时候,同这些人都有过来往。而这些人一从一从聚着,似乎是在游园,可又极端暧昧,都在对那些青年才俊指指点点,面带绯红,这难道是相亲大会?想不到韩琛还有此等闲情。

    沈七怀疑,京城未婚的贵族名媛都在这儿了,而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官员也基本都在这儿了,当然也包括肖玉

    沈七一眼就发现肖玉了,倒不是因为肖玉有多出众,而是因为此时肖玉正站在韩琛的身边。、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其实肖玉单独看的时候,也是才俊一个,可是放韩琛身边一比,就仿佛地蛇比天龙。沈七尽管极端不屑韩琛,可还是不得不承认,当年沈七的眼光确实不错。

    沈七正在品评,又见韩琛向她瞧来,那嘴角的笑容仿佛在说他猜透了沈七的心思,他仿佛在说,瞧吧,朕同肖玉究竟是谁好?

    沈七撇开眼不看,到肖玉离开韩琛身边,沈七才赶紧绕到肖玉的前面,待离开了韩琛的视线后,沈七立马闪到了晓玉跟前,“肖大人。”

    沈七心里可是有千百个疑问的,但最要紧的一个便是肖玉为何拒绝韩琛的赐婚。

    ”公主。“肖玉的眼里闪出愉悦的光芒。

    “肖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七将肖玉引到一从花丛后,咬牙厚颜道:“肖大人为何拒绝皇上的赐婚啊?”

    肖玉被问得仿佛云山雾绕,“微臣不懂公主之意,皇上从未为微臣赐过婚啊?”说罢瞧了瞧沈七的如花美颜,又补上一句,“如果是皇上赐婚,微臣何敢不从?”肖玉大概也是看出了一点儿沈七的心思,赶紧表明态度。

    韩琛此刻正处于一丛柳树浓荫下休息,大约是同人谈话累了,远远的隐在一旁,沈七也是问了人,绕过花丛才看见他的。

    “皇上!”沈七口气颇为不善。

    韩琛缓缓睁开闭着的眼睛,一声轻叹,仿佛在埋怨沈七不该打扰他小憩。

    沈七更是气得慌,“你骗我,你根本没有替我去向肖玉说合,为什么?”沈七冲到韩琛的面前。

    韩琛抬头仰望沈七,又意味深长都叹息了一声,轻轻拉起沈七的小手,认真地道:“那你说朕是为了什么?”

    沈七被韩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脸刷的就红了,是啊,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才不去跟肖玉说的呢?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可是沈七却不能相信这个答案,他们之间的心结还远远没有解开。

    趁沈七失神之际,韩琛的手微微地用力一带,沈七便跌入了韩琛的怀里。

    “你做什么!你这个登徒子!”沈七在韩琛怀里挣扎着,这倒不是虚假的,她确实用力,只见她力大得将韩琛都从座位上拖了起来,同他一起跌在了草地上,这下更不得了了。

    韩琛双手撑地,刚好把沈七困在了当中,低头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沈七有羞又急,嘴上便道:”那以前没说,也就算了,今日这大好机会,皇上就替妾身同状元郎说合吧。”

    这话果然绝了韩琛的兴头,他缓缓撑起身子,“今日?”发生那件事以后,还能再说合?

    沈七红着脸道:”我们南诏自有秘方,他不会知道那件事的。”这秘方其实大族人家都有,如果大族女子出嫁前犯了滛戒,在出嫁时自有秘方躲过那新婚之夜落红之查。

    “你倒是能耐了。”韩琛冷哼一声,面色不善,“不过也好,既然公主不想留在宫里,这里这么多俊彦公主挑一位,朕为你指婚便是。”

    沈七心想,好哇,还真是相亲大会。她万没料到韩琛这般冷情,倒真要将她送出去,她不过,不过是一时急怒下刺激他而已。

    两人这下算是“仇视”上了。

    却在这时,两人的不远处想起了一个沈七熟悉的声音,“微臣叩见陛下,不知陛下把微臣招来是。。。”

    肖玉的声音消失在看到文熙帝同南诏公主的暧昧之姿态的时候,此时沈七还在韩琛的怀里,真是跳进华河也洗不清了。

    却听肖玉说是韩琛召见他,这不是故意设的局又是什么?沈七一把掀开韩琛站起来,见到肖玉时,深有点被捉j在床之感,羞愤难忍,只能瞪韩琛一眼后快速跑掉。这下她的状元郎夫人梦彻底泡汤了。

    次日韩琛就领了众人回了皇城。这几日下来,沈七左思右想,打定了主意得离开这个地方。她又不是傻子,等冷静下来之后,自然能想到几乎每件事都是韩琛故意安排的。

    先是告诉她肖玉拒婚,让她不得不出那样一个下策,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到这儿,沈七怀疑也许韩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他怎么能预料到自己会让椿元去设计肖玉呢?他总不能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这不可能,沈七觉得这事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别人怎么说她也是不信的。

    再后来,韩琛故意宴请群臣,其实大概早就打定主意要让肖玉看到那不堪的一幕了吧?真是无神无息中断人后路。沈七咬牙,可不能再被他当猴耍了。这皇宫全是韩琛的狗腿子,没一个人是向着自己的,绝对不利自己。

    沈七叹息地打量了周围一番,这光华宫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周围湖光山色且不说,但说这唯我独尊的地位就让沈七留恋。以前有个朝阳宫于光华宫匹敌,可如今朝阳宫殿,这整片伫立的大型建筑就只有的华章殿和皇后的华光殿遥相辉映。

    何况在宫里好吃好住,还有这么多人伺候,韩琛对她倒不刻薄,衣食住行都是及其精致的,要回到宫外,可没这种福气。何况凭什么华朝要拿大笔银子替南诏养着公主呢?虽然是沈七主动要求出宫,但也保不准会有眼红的人背后造谣说是南诏公主得罪了文熙帝才被逐出宫,这下沈七可就没好日子了。

    沈七虽然万分不舍这锦绣之地,可是也不能坐以待毙,为五斗米而折腰,打定主意后,她便领了人往韩琛的南书房去。

    哪知在路上便遇到了前来相邀的李章。

    “公主,真是巧啊,老奴正好要去请公主,皇上在思棋亭请公主一起用膳。”

    沈七不懂为什么这好端端的要去那么远的思棋亭用什么膳,可是因为来得是时候,她本就要找韩琛,便也不反对。

    沈七到时,韩琛已经在座,一个人端着酒杯,仿佛在喝闷酒,也不吃眼前的菜肴。

    沈七行礼问安时,他也只是嗯一声,哪里像是一个特地请人一起用膳的主人,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似地。

    倒是李章热情得很,领了沈七坐下,亲自捧菜,“公主请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出的菜品,命唤龙凤配。”

    这菜是以蛇肉同鸡肉为主料,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模样倒是做得好看。

    沈七进来时看了看那亭子的牌匾,她以为是叫思棋亭,哪知却是“思七”二字。从思七亭向外望,正是当年摘星楼所在之地。

    沈七本来就被触动了心神,这李章又眼巴巴地送上什么龙凤配,这个意味可就深长了。

    李章笑呵呵地又'捧了一道菜,“这是游龙戏凤”。花样描得极逼真,再接下来还有一道“百鸟朝凤”如果说这还不明显的话,那接下来这道菜可就太直白了,是以石榴为宝石,以奶酪为底,浇出的一道甜品,名曰“凤冠”。

    这显然就是韩琛的暗示,以凤位相邀。

    沈七瞧了瞧韩琛,还是在喝闷酒,沈七撇嘴道:“我不爱吃这些龙啊凤啊的,不过看皇上饮酒也有些嘴馋,不知道宫里可有状元红?”

    沈七心里暗哼,别以为只有你懂暗示。

    李章一阵苦笑。

    沈七也不怜惜他,反正韩琛身边就没有一个好人。沈七直来直去的人,瞧韩琛不理会自己,她也犯不着在这儿自寻烦恼,便高声道;”皇上,我想出宫寻一个住处。”

    这下韩琛才算放下了酒杯,却没有开口。

    “妾身乃南诏公主,一直住在光华宫也不是长久之计,还请皇上恩准。”这借口着实是烂,既然不长久,当初为何要死乞白赖要住。

    却见韩琛夹了一口菜,刚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一点儿味道也没有,咱们是缺钱买盐吗?”

    李章一阵错愕。

    沈七听韩琛这么说也是一惊,他不是能品出味道来了吗?沈七赶紧自己夹了一口菜,咸淡适中,哪里没有味道了,难不成是病又犯了?

    却见韩琛挥了挥手道:”都撤了,都撤了。”这个小插曲之后才回头对沈七道,“公主既然要出宫,就让李章派人给你在宫外寻医个宅子。”

    这便是答应了,出乎沈七的意料,她本以为韩琛至少要刁难一番。这太爽快了,反而让沈七没了兴致,本来还想刺激刺激他的。

    不过沈七得寸进尺的毛病又犯了,想着自己以南诏公主的身份出去可没有什么好待遇,便道:“当日皇上曾亲口许诺要封妾身为皇上义妹的,怎么迟迟没有动静?”沈七的算盘打得好,成了华朝的公主,身份自然就高贵了,日子也就好过了。

    沈七叹息地打量了周围一番,这光华宫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周围湖光山色且不说,但说这唯我独尊的地位就让沈七留恋。以前有个朝阳宫于光华宫匹敌,可如今朝阳宫殿,这整片伫立的大型建筑就只有的华章殿和皇后的华光殿遥相辉映。

    何况在宫里好吃好住,还有这么多人伺候,韩琛对她倒不刻薄,衣食住行都是及其精致的,要回到宫外,可没这种福气。何况凭什么华朝要拿大笔银子替南诏养着公主呢?虽然是沈七主动要求出宫,但也保不准会有眼红的人背后造谣说是南诏公主得罪了文熙帝才被逐出宫,这下沈七可就没好日子了。

    韩琛这时已经离座,听到沈七的话走到她跟前,“你可曾听过有妹妹诱惑哥哥的?”韩琛一句话刺得沈七面红耳赤。

    “胡说,我哪有?那根本就是。。。”这种事,反正怎么说吃亏的都是女儿家,沈七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不过韩琛并没有纠结在此事上,他回头看着周围伺候的宫女斥道:“是谁允许你们穿红色衣裙的。”

    那些宫人赶紧告罪,可是这明显就是冤枉,沈七见她们都是着的绿衣。

    韩琛拂了拂衣袖离开,留下愁眉苦脸就是冤枉的李章说:“哎,这可真是造孽啊!”

    沈七一时好奇,留住李章,道:”李公公,皇上难道分不出颜色吗?”

    那李章仿佛找到倒苦水的人了,一股脑儿地和盘托出,说是四年前皇上可不是这样,再细微的味道也能尝出来,再轻微的气味也能闻出来,音乐里又一点儿瑕疵就能听出来,这分辨颜色更是不在话下。可是自从那光烈皇后去后,也不知怎么的,皇上从此就再也分不出五色六味来,着实可怜。

    李章去后,沈七还留在原地不动,她正在烦恼,他前些日子不是说能尝出点儿味道了吗?沈七跺跺脚,凭什么她要去担心!这便收拾了心情,准备回去收拾出宫,反正那人爽快地恩准了,虽然封公主是没戏了。

    至于出宫之事,李章倒也尽力,在城东选了一处风水上佳的宅子,可正在打理,还要选个良辰吉日入住,所以请沈七暂且住在宫里。

    这一拖就是十几日,李章每日都来向沈七汇报宅子的情况,所以沈七夜不怀疑他,可是每次李章来,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一次比一次苍白,还憔悴了许多,像是操劳过度。沈七忍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李公公,你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吗?”

    李章摇摇头,“公主,那宅子整理好了,公主明日就可以搬出去了,公主要不要向皇上辞行?”

    沈七本要拒绝,李章又立马说这是惯例,所以沈七不得不去。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咳嗽声,仿佛那人肺都要咳出来似地,虽不是沈七本人在咳嗽,她却是知道那样是生疼生疼的。沈七对自己拿场大病可是记忆犹新,如果不是当初病得那么重,怎么会有后面的波折,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

    李章也没让人通报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沈七一进去就看见面色苍白、一脸病容的韩琛正在接见几位大臣。李章赶紧领了沈七退出去。

    李章一脸的担忧,沈七忍不住开口问:”皇上是病了吧?怎么不休息还要接见大臣?”

    李章闭口不谈,却更加引起沈七好奇。

    ”李公公,你怎么不劝劝皇上?”这好像还是沈七第二次见到韩琛生病。他一向都是健康的何曾有过这般柔弱的时候?虽说行军打仗时他也患过一次病,可那是因为伤口复发而导致的。沈七见韩琛脸苍白,唇乌青,眉头紧皱,仿佛在忍受着病痛,看了就让那个人心疼。

    殿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李章忍不住冲了进去,却听里面传来呵斥声,李章一脸惨白地出去,手里拿着这一张雪白的手绢。沈七眼尖地看到那上面的一丝猩红,“啊,那是什么?”

    也顾不上许多,沈七抢过来就看,却是吐了一口血的手绢,”皇上咯血了!”沈七急得跳脚,“你怎么不请太医?”

    “没用,皇上不准。”李章无奈道。

    “你就由着他这样?”

    “这也不是一两次了,光烈皇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