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几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每年都要大病一场,从来不准请御医,总说什么听天由命,老奴怕。。。。”李章眼含泪花。
“怕什么?”沈七焦急地问。
“老奴怕皇上就这么撒手,他根本就是自己不想活了。。。”李章呜呜地哭起来。
沈七心想,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那李章呜呜地抽泣,断断续续地道:“每天夜里一个时辰都睡不了,天天晚上做噩梦,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啊。”
“不仅睡不着,连饭也吃不香,光烈皇后去后,皇上越来越尝不出味道,一盘菜放一两盐进去,别人吃得咸得要命,皇上自己却一点味道尝不出来,这样如何吃得下饭?每日里就吃那么一口饭,越来越瘦,眼看着。。。。呜呜呜。。。”李章是在是忍不住了,哭得情真意切,大约是憋太久了。
沈七眼圈也红了,“你们就不懂劝,不懂请太医吗?”
”太医也是束手无策,都说是怪病。”李章望着沈七,“三年了,吃了多少药都不见效。可说来也奇怪,公主来了后,皇上那日不就尝出味道了吗?连吃了三大碗白米饭,老奴看见可高兴坏了。”说到这里,李章又呜咽起来,“可没好几天,这些日子又是吃不下饭了,这可怎么得了!”
沈七被李章哭得自己都想哭了,“那我去劝劝他?”
“没用,没用,谁也劝不了,除非,除非……”
这可勾起了沈七的好奇心,她为什么劝不了?可她又好奇,便道:“除非什么?”
“除非光烈皇后重生。”
沈七道:“关光烈皇后什么事啊?不是都说皇上心里那个人是孝纯皇后吗?”沈七还是关心这个问题的。
李章到:“这个老奴不知,老奴没伺候过那位皇后,可是光烈皇后去后,皇上是个什么样子老奴却知道,别人看皇上表面没什么,可老奴知道,皇上他的眼睛没了,耳朵没了,鼻子没了,舌头没了,什么都感受不到了,简直就是行尸走肉一般。”
沈七撇嘴道:“有那么严重吗?”
那李章见沈七不信,一脸生气,左右看了看,才神秘兮兮的小声对沈七道:“公主可知那日你在南书房打翻的那个瓷瓶里装的是什么?”
“是什么?”沈七一直好奇。
“是光烈皇后的骨灰。”
沈七后退了三大步,骨灰?怎么可能是骨灰?她明明看到寒琛在吃的。沈七忽然用手捂住嘴巴,才不至于惊呼。
“公主这下该相信了吧!皇上,皇上那是疯了,总想着吃了光烈皇后的骨灰,皇后便能融入他的骨血,就好像没死一般,日日同他作伴。”
李章的这番话简直要将沈七惊傻了。
这时候里面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持久、痛楚。没一会儿那些大臣便纷纷退了出来。
李章立马迎了上去:“马大人,你可劝动了皇上?他这么病下去又不休息,又不看太医,可怎么办啊?”
那马大人摇摇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让李章脸又白了三分,作势又要哭出来。
沈七觉得这老头子简直比自己还爱哭,“我去劝劝皇上。”
李章又是摇头,“没用,没用。。。。。。”
这越发激得沈七要去试试。她现在养成了这毛病,凡是寒琛支持的她就反对,凡是寒琛反对的她就支持。寒琛不用药,她就偏要去劝他用药,更何况被李章如此蔑视,显得她毫无用处,这对沈七姑娘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她非要证明给他看不可。
沈七毅然决然,浑身充满正气地走进了南书房。此时韩琛正咳得厉害,沈七见他几乎咳得驼起了背,用手绢捂了嘴,沈七心一紧,肯定又是咯血了,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装腔作势了,大步跑了过去,“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不休息?”
韩琛抬头见是她,立马拧巴了眉头,“你怎么还没走?”
沈七这才想起,她本来是该来辞行的,怎么却成了劝人的了!不过这时候也不是打这种官司的时候,沈七只好顾左右而言他:“皇上得召太医。”
沈七这一番关心,却只得了韩琛一声冷哼,“朕的身体用不着公主关心,公主还是忙自己的事去吧,挑一门好亲事才是真。”
这话说得大有学问。沈七记忆里韩琛虽然记仇,可是谈吐却极大气,哪里有今日这种拈酸吃醋之语调!本来韩琛左一句出宫,又一句用不着关心,已经把沈七气得要骂他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是这后面一句话,顿时让沈七心情舒畅了,他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皇上,你就算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该顾一顾这华朝的百姓,大乱之后这才几年,皇上万一……皇子又年幼,你让这天下以后……”沈七可是会讲大道理的。
哪知韩琛压根儿就对沈七之言置若罔闻,拿起一本奏折就看,对沈七来个不搭理,沈七这可使上性子,还不信就治不了他。
“你需要休息。”沈七刷地从韩琛手里抽走奏折,也不管什么大不敬的,连圣旨她都敢烧,何况这种小事!沈七也不管韩琛同意不同意,拽了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把韩琛连拽带拉地推到了榻上。
这一番动作后,韩琛咳得更凶了,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急得沈七团团转,却帮不上忙,只能递上一杯旁边温着的茶供韩琛漱嘴,然后又是给他拍背,又是给他抹汗的。这一抹就不行了,她才发现韩琛体温已高得吓人,脸色苍白得如死人一般。
沈七正急得跳脚的时候,门外总算响起了李章的声音,“皇上,太医院院正求见。”
韩琛张开嘴,“不……”这一声“不”没说完,就被沈七响亮的声音掩盖了,“传他进来。”沈七可不管逾矩不逾矩,在得罪皇帝这一点上,她可从来没担心过自己的小命。
那院正低着头进来了,赶紧掏出家伙要为文熙帝把脉。哪知韩琛推开他的手道“不用,朕好得很。”说罢他就要起身,却被沈七死死按住了肩膀。
“松手。”韩琛瞪着沈七。
沈七没搭腔,可是手上的力道有增无减,韩琛便这般半推半就让那太医把脉。一旁的李章看得高兴,对沈七眨了眨眼睛,沈七这会儿可得意了,默哼了李章一声,表示“让你小看我。”
“怎么样?”见院正收回把脉的手后沈七赶紧问。
“不碍事,不碍事。皇上此病是急火攻心所至,这段日子只要保持平和心态,阴阳相济,便无大碍,臣就这去开方子。”
沈七见太医说没事,这才想起自己未免太关心得太过头了,完全有悖于自己的初衷。她赶紧从韩琛身边走开“妾身不打扰皇上休息了。”沈七飞也似的离开,羞于自己的立场不坚定。
只是即使回到华光宫她的心也还是安定不下来,又开始担心他的究竟有没有好转,按时吃药了没有,一整天就这般坐立不安,晚膳后侍女劝她出去走走,她便再也坐不住起身想去园子里走走,才出门,就看见李章领着一队太监匆匆从华光殿外走过。
沈七见状,立马喊住他“李公公行色匆匆是往哪里去啊?”李章赶紧停下,对沈七行了礼道“太医虽然开了方子,但皇上死活不用药,这都摔了好几碗了。”
“那你这是去哪里啊?”“奴婢想去请两宫贵妃,看她们能不能劝劝皇上。”沈七一撇嘴,请她们有什么用,现成的菩萨怎么不请啊?这现成的菩萨自然指的就是她自己。可是那李章李公公仿佛是死脑筋,“奴婢先行告退了。”说罢他又急匆匆走了,将沈七晾在一旁干瞪眼。
可越是这样,沈七就越是上心。那两宫贵妃的车驾接连着从华光宫前行过,沈七数着更漏,到子时才听到那些车驾离开,沈七赶紧唤了宫中侍女去打听打听。
那侍女也是机灵人,很快就得了消息,“公主,听说皇上还是没有用药,两位贵妃娘娘都劝不了。”沈七心下道好,“这下该来请我了。”哪知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而华光殿外一直有脚步声匆匆来去,就是没有一个进来的。沈七实在忍不住了,披了衣服起身,从窗户眺望那华章宫,这都要丑时了,依然灯火通明,还能看见匆匆晃动的人影,“再去打听打听,这是怎么了?”那侍女得令,很快就又得了消息同,“听说皇上的病情加重,李公公又去请院正大人了。”这下沈七可急了,“替我梳妆。”沈七只让人挽了个发髻,就匆匆往华章宫去了,李章不在,沈七看到殿内天井里支了许多炉子,都熬着药,看来是随时准备给韩琛喝的沈七看那熬药的丫头笨手笨脚,居然打起瞌睡了,便气不打一处来。“走开走开。”沈七夺过那丫头手里的扇子,亲自开始扇着火熬药,可把她这前世的大小姐这世的公主给熏惨了,不过好歹也算熬成了一碗。沈七端起药碗,往后面韩琛的寝殿走去。进去时,韩琛居然还没睡,还拿着奏折在看,这下沈七可真是气得不得了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公主可要爱惜名节。”这叫什么话,她沈七如今还有名节可言?可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沈七咽下这口气,低声劝道:“请皇上用药。”“朕可承受不起,公主端药递水,还是侍候你的驸马爷吧。”真是处处含酸。真是处处含酸,把沈七本来高涨的,又给说熨帖了。
“请皇上用药。”沈七再次将药端到眉间呈递给韩琛。
“朕既然许诺公主要为你赐婚就绝不反悔,公主大可不必这般假惺惺,朕不要你这假情假意。”说罢他扬手一抬,就将沈一手里的碗打了出去,摔得粉碎,那汤药洒了。
这种气沈七如何受得了!这可是她亲自熬的,想她从小到大,哪里做过这种事情,却不被人翎情,这是何等委屈!何况沈七又想着自己就是贱同,被人这般对待,还送上门来讨辱,想到这些,沈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积累已久的委屈挡也挡不住地流了出来。
就只见沈七一屁股坐倒在地,伏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下那病人可就急了,沈七只觉得有人价格表背后抱住她,将她抱入了怀里,耳畔只有那个人的低语,“别哭,别哭。”那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是那等的怜爱。
这哭泣一事,如果没人劝,哭一会儿也就罢了,有人劝时,只会哭得越厉害,沈七一连抽泣,一边道,“那药可是人家亲手熬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朕也不称了,“我亲自去熬一碗赔给你可好?”沈七听到这话,他们便嘿嘿一笑,这药本就是给他的,如何能要他亲自熬了赔给自己!沈七止住哭声,“你把洒下喝了。”“都依你”韩琛这会儿可是极好说话的。
沈七这才作罢,被韩琛从地上扶起来坐到床畔,早有宫人进来收拾了碎片,又捧了一碗药来。沈七将药递给韩琛,哪知这人却不接,沈七正要发怒,却见韩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得她不得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心里道,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沈七轻轻舀了药,亲自吹了递到韩琛的嘴边,他才不情不愿的喝了,光是这碗药便喂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七见药用完了,起身便要走,却被韩琛拉住了手,一声低不可闻的,“不要走”让沈七僵在了床边。这种情景沈七在脑子里不知道幻想了多久,她幻想过韩琛匍匐在她脚下求她别走,她还爱理不理的,她幻想过自己将韩琛打得一头青包,就是不跟他走,可是万万没料到,如今轻轻三个字,就让她动摇了。
可是沈七是何等人,她早就不练习了不下千次这种情景,她狠了狠心,将手抽了出来,并没有预料中的抵抗,韩琛就这么松手了。
一声微弱的叹息后,沈七见韩琛自己很自觉地躺上了床,可惜鞋都忘了脱,看他一个人吃力地将被子拉开,胡乱地搭在身上,便闭上了双眼,那握紧的拳头,拧起的眉毛,痛楚的表情,无一不在显示他他们诊费一个被结亲抛弃的孤独的孩子,那有些颤抖的长长的睫毛,沈七仿佛能看到下面隐藏的泪光。
在女人的情怀里有一种东西是最伟大的,那便是母性,很不幸,沈七被人抓住了弱点。
沈七又轻轻地走回去,“我不走。”
那人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嘴角轻轻地上翘,很快沈七就听到了他平呼吸声,沈七为他脱掉鞋,又盖好被子,心想,这么快就睡着了,一定是真的累了。
这么一天折腾下来,沈七也疲惫不堪的,坐在紫檀冰梅纹梅花凳上,靠着很快就睡着了。“七七!”沈七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这一声大吼给惊得立马跳了起来。听到有人大叫自己的名字,沈七直觉就是自己犯了大错,猛地睁开眼一看,韩琛人已经坐起,双手紧紧握着被子,浑身颤抖不已,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我在这儿。”韩琛脸上汗珠直滚,沈七慌得连忙用手绢给他试脸,过了一会儿,韩琛才清醒过来,些呆愣地看着沈七的脸,良久手指才有些颤抖地覆上沈七的脸颊,大约因沈七的脸颊是真实而温暖的,韩琛才缓缓道“我大概做噩梦了。”沈七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会将他这样的人吓成这般模样,回头看了看漏壶,“这才丑时,皇上再睡会儿吧。”沈七这才发现时间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也就是说韩琛睡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开始做噩梦了。
”陪我躺会儿好吗?”这样孱弱的证据出自韩琛之口,沈七如何拒绝得了?她乖乖脱了鞋,扶着韩琛躺下
韩琛轻轻搂着她,将头埋在她的劲窝处,鼻尖在她的发丝上滑过,“你真香。”这句话后,他倒是又睡着了,沈七可就只能瞪着双眼看床顶了,她觉得她怎么就这么蠢呢?韩琛这出苦肉计可真是下够了本钱的,沈七心想。
他不是什么也尝不出来,闻不出来吗,怎么现在又能闻到她的味道?且不论他以前能不能,可最近他肯定是恢复了的,居然用这个来博取她的同情。沈七越想越不对劲儿,怎么她一去拖韩琛就果真将他拖动了?本来沈七还道自己是手劲了得,可是一个行伍里过来的男人,哪里是她那小身极说拖动就拖动的?到最后院正来时,沈七按住韩琛的肩膀不让他起来,而他就真的仿佛挣不开她的钳制似的。沈七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可真是蠢啊。她本想暴起,可是侧头看到韩琛熟睡的模样和那睫毛下眼睑里的黑影便又忍了。
这般反复后,沈七才迷学糊糊要睡着,却又被韩琛的叫声惊醒了。“七七。”沈七猛地坐起,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还让不让人活啊?”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又将韩琛安抚下去,继续睡觉。可是一个晚上,如此再三反复,每隔半个时辰韩琛便要惊叫一声,最开始的不耐烦已经变成了心疼,如果她每半个时辰被惊醒一次已经如此烦躁,那一直做噩梦,一直被吓醒的韩琛,又是如何的心情?
李章赶紧停下,对沈七行了礼道“太医虽然开了方子,但皇上死活不用药,这都摔了好几碗了。”
“那你这是去哪里啊?”
“奴婢想去请两宫贵妃,看她们能不能劝劝皇上。”
沈七一撇嘴,请她们有什么用,现成的菩萨怎么不请啊?这现成的菩萨自然指的就是她自己。可是那李章李公公仿佛是死脑筋,“奴婢先行告退了。”说罢他又急匆匆走了,将沈七晾在一旁干瞪眼。
可越是这样,沈七就越是上心。那两宫贵妃的车驾接连着从华光宫前行过,沈七数着更漏,到子时才听到那些车驾离开,沈七赶紧唤了宫中侍女去打听打听。
那侍女也是机灵人,很快就得了消息,“公主,听说皇上还是没有用药,两位贵妃娘娘都劝不了。”
沈七心下道好,“这下该来请我了。”
哪知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而华光殿外一直有脚步声匆匆来去,就是没有一个进来的。沈七实在忍不住了,披了衣服起身,从窗户眺望那华章宫,这都要丑时了,依然灯火通明,还能看见匆匆晃动的人影,“再去打听打听,这是怎么了?”
那侍女得令,很快就又得了消息同,“听说皇上的病情加重,李公公又去请院正大人了。”
这下沈七可急了,“替我梳妆。”沈七只让人挽了个发髻,就匆匆往华章宫去了,李章不在,沈七看到殿内天井里支了许多炉子,都熬着药,看来是随时准备给韩琛喝的。沈七看那熬药的丫头笨手笨脚,居然打起瞌睡了,便气不打一处来。
“走开走开。”沈七夺过那丫头手里的扇子,亲自开始扇着火熬药,可把她这前世的大小姐这世的公主给熏惨了,不过好歹也算熬成了一碗。
沈七端起药碗,往后面韩琛的寝殿走去。进去时,韩琛居然还没睡,还拿着奏折在看,这下沈七可真是气得不得了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公主可要爱惜名节。”这叫什么话,她沈七如今还有什么名节可言!
可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沈七咽下这口气,低声劝道:“请皇上用药。”
“朕可承受不起,公主端药递水,还是侍候你的驸马爷吧。”真是处处含酸。把沈七本来高涨的怒意,又给说熨帖了。
“请皇上用药。”沈七再次将药端到眉间呈递给韩琛。
“朕既然许诺过公主要为你赐婚就绝不反悔,公主大可不必这般假惺惺,朕不要你这假情假意。”说罢他扬手一抬,就将沈一手里的碗打了出去,摔得粉碎,那汤药自然洒了。
这种气沈七如何受得了!这可是她亲自熬的,想她从小到大,哪里做过这种事情,却不被人领情,这是何等委屈!何况沈七又想着自己就是贱,被人这般对待,还送上门来讨辱,想到这些,沈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积累已久的委屈挡也挡不住地流了出来。
就只见沈七一屁股坐倒在地,伏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下那病人可就急了,沈七只觉得有人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抱入了怀里,耳畔只有那个人的低语,“别哭,别哭。”那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是那等的怜爱。
这哭泣一事,如果没人劝,哭一会儿也就罢了,有人劝时,只会哭得越厉害,沈七一连抽泣,一边道,“那药可是人家亲手熬的。”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朕”也不称了,“我亲自去熬一碗赔给你可好?”
沈七听到这话,便嘿嘿一笑,这药本就是给他的,如何能要他去亲自熬了赔给自己!
沈七止住哭声,“你把药喝了。”
“都依你”韩琛这会儿可是极好说话的。
沈七这才作罢,被韩琛从地上扶起来坐到床畔,早有宫人进来收拾了碎片,又捧了一碗药来。
沈七将药递给韩琛,哪知这人却不接,沈七正要发怒,却见韩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得她不得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心里道,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沈七轻轻舀了药,亲自吹了递到韩琛的嘴边,他才不情不愿地喝了,光是这碗药便喂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七见药用完了,起身便要走,却被韩琛拉住了手,一声低不可闻的,“不要走”让沈七僵在了床边。
这种情景沈七在脑子里不知道幻想了多久,她幻想过韩琛匍匐在她脚下求她别走,她还爱理不理的,她幻想过自己将韩琛打得一头青包,就是不跟他走,可是万万没料到,如今轻轻三个字,就让她动摇了。
可是沈七是何等人,她早就不练习了不下千次这种情景,她狠了狠心,将手抽了出来,并没有预料中的抵抗,韩琛就这么松手了。
一声微弱的叹息后,沈七见韩琛自己很自觉地躺上了床,可惜鞋都忘了脱,看他一个人吃力地将被子拉开,胡乱地搭在身上,便闭上了双眼,那握紧的拳头,拧起的眉毛,痛楚的表情,无一不在显示他仿佛是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孤独的孩子,还有些颤抖的长长的睫毛,沈七仿佛能看到下面隐藏的泪光。
在女人的情怀里有一种东西是最伟大的,那便是母性,很不幸,沈七被人抓住了弱点。
沈七又轻轻地走回去,“我不走。”
那人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嘴角轻轻地上翘,很快沈七就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沈七为他脱掉鞋,又盖好被子,心想,这么快就睡着了,一定是真的累了。
这么一天折腾下来,沈七也疲惫不堪的,坐在紫檀冰梅纹梅花凳上,靠着很快就睡着了。
“七七!”沈七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这一声大吼给惊得立马跳了起来。
听到有人大叫自己的名字,沈七直觉就是自己犯了大错,猛地睁开眼一看,韩琛人已经坐起,双手紧紧握着被子,浑身颤抖不已,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我在这儿。”
韩琛脸上汗珠直滚,沈七慌得连忙用手绢给他试脸,过了一会儿,韩琛才清醒过来,些呆愣地看着沈七的脸,良久手指才有些颤抖地覆上沈七的脸颊,大约因沈七的脸颊是真实而温暖的,韩琛才缓缓道“我大概做噩梦了。”
沈七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会将他这样的人吓成这般模样,回头看了看漏壶,“这才丑时,皇上再睡会儿吧。”沈七这才发现时间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也就是说韩琛睡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开始做噩梦了。
“陪我躺会儿好吗?”这样孱弱的证据出自韩琛之口,沈七如何拒绝得了?她乖乖脱了鞋,扶着韩琛躺下
韩琛轻轻搂着她,将头埋在她的劲窝处,鼻尖在她的发丝上滑过,“你真香。”这句话后,他倒是又睡着了,沈七可就只能瞪着双眼看床顶了,她觉得她怎么就这么蠢呢?韩琛这出苦肉计可真是下够了本钱的,沈七心想。
他不是什么也尝不出来,闻不出来吗,怎么现在又能闻到她的味道?且不论他以前能不能,可最近他肯定是恢复了的,居然用这个来博取她的同情。沈七越想越不对劲儿,怎么她一去拖韩琛就果真将他拖动了?本来沈七还道自己是手劲了得,可是一个行伍里过来的男人,哪里是她那小身极说拖动就拖动的?到最后院正来时,沈七按住韩琛的肩膀不让他起来,而他就真的仿佛挣不开她的钳制似的。沈七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可真是蠢啊。她本想暴起,可是侧头看到韩琛熟睡的模样和那睫毛下眼睑里的黑影便又忍了。
这般反复后,沈七才迷学糊糊要睡着,却又被韩琛的叫声惊醒了。
“七七。”沈七猛地坐起,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还让不让人活啊?”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又将韩琛安抚下去,继续睡觉。可是一个晚上,如此再三反复,每隔半个时辰韩琛便要惊叫一声,最开始的不耐烦已经变成了心疼,如果她每半个时辰被惊醒一次已经如此烦躁,那一直做噩梦,一直被吓醒的韩琛,又是如何的心情?
次日清晨,沈七溜出来去找到李章,问道:“皇上每晚都这样吗?”李章点点头,“也太难为皇上能撑到现在了。先皇后去后,皇上经常整宿整宿的不睡,奴才,奴才---”说起这件事,李章就开始抹泪。
这倒好,沈七倒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韩琛了。那半夜凄厉的叫声,一声一声的“七七”,即使沈七的心再冷无大理也难免有化的时候。
可是如何心甘?
沈七记忆里,韩琛以前的身子骨一向是极好的,可这次的病反反复复,折腾了七八日,韩琛才爽朗起来,沈七每日在韩琛跟前,端药递水,韩琛也不说话,只是总对着她抿嘴笑,目光时刻盯在她身上。看得她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几多折磨。
十来日后,韩琛身子已经大好,沈七却伺候得越发殷勤了,连韩琛的饭菜也要管一管了。
沈七总是挑剔韩琛的饭菜,不是这个太淡,就是那个太清,皇上嘴里食之无味,哪里吃得下东西?所以那菜肴都是沈七亲自点的,将那试菜的太监折腾了个够呛。
“皇上吃啊,你身子才刚好,就是要补。这蜀地的水煮鱼最是开胃,不如您尝尝?”这都变成您了。
沈七的筷子已经喂到了韩琛的嘴边,韩琛如何能不张嘴?“怕皇上嘴里无味,我还特地嘱咐厨子多放辣椒和盐。”沈七一副瞧我多贴心的模样,那辣椒同相思乎是一斤下去,水煮鱼上浮着厚厚一层辣椒。
韩琛看得脸越发白了,他本身就不怎么耐辣,一口鱼吃下去,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沈七倒是怕他吐了出来,还拿手绢殷勤地为韩琛试着嘴,其实就是为了不让他吐出来。
这下韩琛哑巴吃黄连,只能吞吐下去了,整个脸顿时红得关公似的,“水,水”嗓子仿佛都冒烟了。
沈七嘻嘻地笑起来,“皇上,再试试这道麻辣兔吧?”韩琛不由得苦笑,“好好,朕错了还不行?还请公主多多如因,朕这胃可消息不起这个。”韩琛起身对着沈七鞠了一大躬。
沈七这将别人军的人,这下倒不好意思了。
“只是,你说朕为什么骗你?”韩琛牵起沈七的手。
“你也承认在骗我啊?”沈七狠狠地瞪他一眼。
韩琛没回答,看着沈七的眼睛,只是继续追问“你说朕为何这?”沈七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哪里敢和他对视,便将头甩到一边,“我怎么知道”蚊子似的声音。
“听说民间男子为了娶妻生子都要用骗的。”沈七脸顿时红得也像关公了,“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这韩琛要是继续逼下去,她可是要翻脸了。
事实证明,文熙帝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采用了迂回的手段。
沈七被韩琛能身子还没大好的理由禁锢在他四周,除了上朝的时间,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
这过程里,韩琛也不说“戚戚,你同朕好行不”,或者说“戚戚,朕能牵你的手不”这类的问句,只是循序渐进,用“你的手冷吗”或者只是用暧昧的眼光时刻盯着沈七不放就是了。这般一来二去,人家没着说喜欢她沈七,她又怎么能自作多情去拒绝?反而被韩琛将距离越拉越近,甚至将沈七拉到了他的膝盖上。
“奏折看久了怎么就眼睛疼,公主,请你替朕念如何?”韩琛揉着自己的眼眶,仿佛十分疲累。
沈七也不好拒绝,只能接过韩琛手里的折子,念起正文,“国不能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后----”这才起始两句,沈七便看出了端倪,将奏折往旁边一扔,“这个不急,还是挑些急需处理的折子念吧。”这便是将那韩琛的暗示视若无睹。韩琛将沈七圈在怀里,嘴唇在她的颈项间磨蹭“既然不念产,那不如做些别的。”沈七被韩琛含住了耳垂,这里一向是她的软弱之处,“痒。”沈七一边告饶一边躲避,却听韩琛道“上次太医院院正说朕的疾病的时候,不是说朕是胆盛阴虚,阴阳不调吗?”
这番明显的暗示,沈七里哪受得起,还不赶紧跑路才怪,这便和韩琛兜起了圈子,可是毕竟力气敌不过他,被他紧紧捉住,眼看就要逃不过这一难,还好李章忽然禀报“周丞相有要事求见。”沈七这才逃过一劫。韩琛拍拍她的脸颊,“刚才那个奏折就是他上的,朕去瞧瞧。”
可是如何心甘?
沈七记忆里,韩琛以前的身子骨一向是极好的,可这次的病反反复复,折腾了七八日,韩琛才爽朗起来,沈七每日在韩琛跟前,端药递水,韩琛也不说话,只是总对着她抿嘴笑,目光时刻盯在她身上。看得她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几多折磨。
十来日后,韩琛身子已经大好,沈七却伺候得越发殷勤了,连韩琛的饭菜也要管一管了。
沈七总是挑剔韩琛的饭菜,不是这个太淡,就是那个太清,皇上嘴里食之无味,哪里吃得下东西?所以那菜肴都是沈七亲自点的,将那试菜的太监折腾了个够呛。
“皇上吃啊,你身子才刚好,就是要补。这蜀地的水煮鱼最是开胃,不如您尝尝?”这都变成您了。
沈七的筷子已经喂到了韩琛的嘴边,韩琛如何能不张嘴?“怕皇上嘴里无味,我还特地嘱咐厨子多放辣椒和盐。”沈七一副瞧我多贴心的模样,那辣椒同相思乎是一斤下去,水煮鱼上浮着厚厚一层辣椒。
韩琛看得脸越发白了,他本身就不怎么耐辣,一口鱼吃下去,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沈七倒是怕他吐了出来,还拿手绢殷勤地为韩琛试着嘴,其实就是为了不让他吐出来。
这下韩琛哑巴吃黄连,只能吞吐下去了,整个脸顿时红得关公似的,“水,水”嗓子仿佛都冒烟了。
沈七嘻嘻地笑起来,“皇上,再试试这道麻辣兔吧?”韩琛不由得苦笑,“好好,朕错了还不行?还请公主多多如因,朕这胃可消息不起这个。”韩琛起身对着沈七鞠了一大躬。
沈七这将别人军的人,这下倒不好意思了。
“只是,你说朕为什么骗你?”韩琛牵起沈七的手。
“你也承认在骗我啊?”沈七狠狠地瞪他一眼。
韩琛没回答,看着沈七的眼睛,只是继续追问“你说朕为何这?”沈七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哪里敢和他对视,便将头甩到一边,“我怎么知道”蚊子似的声音。
“听说民间男子为了娶妻生子都要用骗的。”沈七脸顿时红得也像关公了,“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这韩琛要是继续逼下去,她可是要翻脸了。
事实证明,文熙帝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采用了迂回的手段。
沈七被韩琛能身子还没大好的理由禁锢在他四周,除了上朝的时间,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
这过程里,韩琛也不说“戚戚,你同朕好行不”,或者说“戚戚,朕能牵你的手不”这类的问句,只是循序渐进,用“你的手冷吗”或者只是用暧昧的眼光时刻盯着沈七不放就是了。这般一来二去,人家没着说喜欢她沈七,她又怎么能自作多情去拒绝?反而被韩琛将距离越拉越近,甚至将沈七拉到了他的膝盖上。
“奏折看久了怎么就眼睛疼,公主,请你替朕念如何?”韩琛揉着自己的眼眶,仿佛十分疲累。
沈七也不好拒绝,只能接过韩琛手里的折子,念起正文,“国不能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后----”这才起始两句,沈七便看出了端倪,将奏折往旁边一扔,“这个不急,还是挑些急需处理的折子念吧。”这便是将那韩琛的暗示视若无睹。韩琛将沈七圈在怀里,嘴唇在她的颈项间磨蹭“既然不念产,那不如做些别的。”沈七被韩琛含住了耳垂,这里一向是她的软弱之处,“痒。”沈七一边告饶一边躲避,却听韩琛道“上次太医院院正说朕的疾病的时候,不是说朕是胆盛阴虚,阴阳不调吗?”
这番明显的暗示,沈七里哪受得起,还不赶紧跑路才怪,这便和韩琛兜起了圈子,可是毕竟力气敌不过他,被他紧紧捉住,眼看就要逃不过这一难,还好李章忽然禀报“周丞相有要事求见。”沈七这才逃过一劫。
韩琛拍拍她的脸颊,“刚才那个奏折就是他上的,朕去瞧瞧。”
韩琛去后,沈七这边便犯了嘀咕,虽然最近她立场不坚定,被韩琛给绕了进去,可是心里毕竟是有怨恨的,而且中间还横亘着那个人。
沈七此后便时刻缠着韩琛,说是听说京里的静慈庵的菩萨特别灵验,她当初进京时曾去许过愿,如今要去还愿。其实她要去还愿,人还绑着她的腿不成,她这是要让韩琛陪她同去。
可惜最近韩琛虽然极好说话,几乎是处处依着她,可是这件事却推三阻四,说是从来不信佛,这倒也罢了,到最后沈七想自己单独去,请了那住持进宫岂不也好?可是韩琛仿佛同她作对似的,连她的自由也限制了。
到最后,沈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趁韩琛忙的时候,逼着李章拿了令牌出宫。
这韩琛越是不想同静慈庵扯上关系,她就越是好奇。
这一大早,天没亮沈七就换了便服偷溜出宫,到静慈庵的时候,尼姑们才下了早课。
“这位大理由,我是来求见住持师太的,请问能不能通传一声?”
女尼看沈七气质不凡,也不敢为难,便应了下来。
沈七跟在她身后,往内院去,那里正是寺里女尼的居所,那住持正住在后面的一处独立小庭院里。
那小尼姑前脚进去,沈七便见到一个熟人出现在了眼前。
那人见着沈七也是一愣。
这人不是梅若涵是又是谁!沈七还不知道原来她也同这住持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