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如《泰戈尔短篇小说集》和艾米丽·勃朗特的自传体小说《艾格妮丝·格雷》等。此外,他们还合作编写了通俗故事《河伯娶妇》(又名《西门豹治邺》)。可惜的是,只有《河伯娶妇》于1957年由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其余翻译作品交稿后,未及发排,“反右”开始了,最终未能出版,这些稿子也随之流失。 比起年轻时的轰轰烈烈,现在的她过得平淡而舒心。不工作的时候,她喜欢整天倚在床上,百看不厌《红楼梦》以及各类的武侠小说。倒并非是她偏爱二者,实在是家中没有其他的藏书。但有两种书她是不看的,一是政治说教的书,一是简体字排印的书,前者是由于她不爱看,后者则是因为她不认识。回忆起20年来的经历,她说:“过去的一切好像做了一场噩梦,酸甜苦辣,样样味道都尝遍了……我没有生儿育女,孤苦伶仃,形单影只,出门一个人,进门一个人,真是海一般深的凄凉和孤独。” 为了排遣生活的寂寞,也为了表达共产党给自己晚年带来新生的感激之情。她从1964年春天开始,用工整的楷书笔录《矛盾论》全文,准备作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5周年的节日献礼。可是年岁不饶人,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同年10月,她住进医院以后就无法再执笔。没想到这件事竟成了她终生的遗憾。 1965年4月3日,在“文化大革命”的暴风骤雨即将到来之前,一代佳人陆小曼带着她难泯的幽怨默默长眠于上海华东医院,享年63岁。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临终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与徐志摩合葬。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个最后的心愿,至今也未能实现。后来,她的一个在台湾的侄儿在苏州为她建造了一座衣冠冢,总算为这位坎坷一生的不幸才女画上了一个差强人意的句号。 40年后,回望她沧桑的一生,多少豪情与柔情,多少风采与文采,多少爱恨与艰辛,都变做一捧黄土、满目蒿草了。她敢爱敢恨、敢于离经叛道的种种个性与前卫却在并不漫长的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留下了虽不算浓重却独具个性的一笔,成了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寻梦录——胡蝶(1)
上海,一个诞生神奇和理想的地方,在上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里诞生了我国最早意义上的“影后”和“影帝”。对于不算太短的电影史而言,那么多的电影明星们不过是沧海一粟,然而,有那么一个女人,那么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我们却始终无法忘却她。她就是曾经的“电影皇后”胡蝶。 胡蝶的一生是寻求梦想的一生,胡蝶的追求也正是现代许多少男少女所追求所崇拜的。在中国的电影发展史上有那么多的有意义的故事,弱水三千,却只取一瓢饮,自然因为她有很独特的地方。历史的演绎和记载成为现在我们走近这一代影后的惟一方式。 辅庆里的新生 1986年,定居加拿大的胡蝶在《回忆录》中这样叙述她的诞生:“我1908年出生在上海提篮桥怡和码头附近的一个什么‘坊’,名字记不起了,现在也无处查问。一个‘坊’可以有十来二十幢相连的房子,每幢房子阔气的住上一家,也可以往上好多家。这种式样的‘坊’,据说在今日的上海也还存在……” 胡蝶撰写《回忆录》时,由于年事已高,对自己的出生年月和地点没有讲清楚。但是笔者手头却藏有一本1933年出版的《电影皇后胡蝶纪念册》,内有一篇题为“和胡蝶女士谈话”的访谈录。胡蝶当年曾详尽地回答了记者提出的各类问题。她说,她的出生年月是“前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旧历二月二十一日”,地点是“上海提篮桥辅庆里第一弄第三家”。 为了证实以上的记载是否确实,笔者曾专程前往提篮桥附近的东大名路辅庆里进行实地探访。当我们走进辅庆里,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幢幢相连的石库门楼房,由于年久失修,房屋显得陈旧不堪。当走进“第一弄的第三家”进行访问时,屋主竟然不知胡蝶为何人。这时,正好有一位邻家妇女走来,当得知笔者的来意之后,她欣然告诉笔者,她曾经听到她的母亲说起过,电影皇后胡蝶就是在这幢房子里出生的。她的母亲和胡蝶同庚,是属猴的,现在已经去世了。 根据胡蝶回忆,她在辅庆里只居住了四年。1912年全家就离开上海,开始跟随父亲“跑铁路”(她的父亲在铁路上工作)。 蝴蝶翩跹 由于政局多变,胡蝶他们一家在那段日子里经常搬家。 胡蝶一家在短短的几年中,先后移居天津、东北、北京和广州。胡蝶16岁那年,全家又返回上海。他们先是在东有恒路(今东余杭路)德裕里赁屋暂居,不久又搬迁到北四川路余庆坊82号居住,这也是一幢石库门房子。如今,弄口已经看不到“余庆坊”的字样,挂上的是某酒家的招牌。 胡蝶原名胡瑞华,16岁时考取了中华电影学校。中华电影学校实际上是一个演员短训班,胡蝶在该校学习半年后结业。次年,大中华影片公司吸收她为演员,取艺名胡蝶。chu女作是徐欣夫导演,张组云、王元龙主演的《战功》,她仅是个次要配角。不久,徐琴芳介绍她到“友联”,担任《秋扇怨》主角。接着她去“天一”主演《夫妻的秘密》、《白蛇传》、《梁祝哀史》等,但都未受到重视,也未引起观众注意。 直到1928年,因张石川在新片《白云塔》里需要一位美丽端庄、仪态大方的女演员,就请最理想的胡蝶来任主角。这部影片是胡蝶与阮玲玉这两位后来成为中国影坛巨星的演员初次合作,也是惟一的一次合作。影片完成后,胡蝶受到千万观众的称赞。 继《白云塔》之后,胡蝶在五年内主演了武侠片《火烧红莲寺》、《离婚》、《黄陆之恋》、《爸爸爱妈妈》、《桃花湖》、《碎琴楼》、《红泪影》、《自由之花》、《落霞孤鹜》、有声片《歌女红牡丹》以及《啼笑因缘》(六集)等共20部影片,大多是郑正秋和张石川编导。郑正秋对她十分赏识,电影圈也公认她为当代红星。 胡蝶加盟“明星”后,主演了18集《火烧红莲寺》。这是根据武侠小说《江湖奇侠传》改编的系列片,它为明星公司赢得了可观的票房收入。尽管由此引起影坛武打片的泛滥,并从而受到舆论的指责,但这也使胡蝶的名字家喻户晓。1930年,明星公司开拍有声影片《歌女红牡丹》,由胡蝶担纲主演。这部影片于1931年3月15日在上海新光大戏院首映。因为是中国第一部有声片,不仅在上海以及全国各地轰动一时,而且引来南洋片商竞购拷贝。 在拍摄《秋扇怨》时,胡蝶和该片的男主演林雪怀由相识而恋爱,遂于1927年3月22日在北四川路(离余庆坊不远)上新落成的月宫舞场举行了隆重的订婚仪式。 可惜这对令人羡慕的伴侣,却远没有人们想像中的那么完美和幸福。 光华瑞气 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胡蝶全家从虹口北四川路的余庆坊,搬迁到西区巨籁达路(今巨鹿路)光华里13号居住,这是一幢双开间的西式里弄洋房。虽然门牌号码在西方人看来是个不祥的数字,但胡蝶迁入此居后,却是频交好运,度过了生平最辉煌的时期。 其间,令胡蝶感到高兴的有好几件事。第一件事是影片《自由之花》的获奖。胡蝶在片中扮演小凤仙,她本人认为这是“从影以来拍摄的比较有意义的一部电影”。1933年,该片被中国教育电影协会评为优秀影片;同年,又被送往意大利万国电影赛会参赛获奖。
寻梦录——胡蝶(2)
1935年,胡蝶应邀随中国电影代表团去莫斯科参加苏联国际电影展览会。后又赴德、法、英、意等国考察。欧洲之行使她欣赏了世界电影艺术,也让世界认识到中国电影和她的表演艺术。胡蝶是中国参展四部影片中《姊妹花》和《空谷兰》的女主角,由此成为代表团中惟一的演员代表。《姊妹花》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展映时得到了好评。影展结束,胡蝶等又赴柏林、巴黎、伦敦、罗马等地考察。回国后,她应良友出版公司之约,撰写了一本《欧游杂记》。 “影后”胡蝶 不过在那一段时间里,让她最为开心的还是“当选影后”那件事。 1933年选举电影皇后的活动,是上海《明星日报》发起的,宗旨是:“鼓励诸女明星之进取心,促成电影之发展。” 选举自1933年1月1日(即《明星日报》创刊之日)开始。由于事属创举,起初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参加投票的观众不多。半个月以后,《明星日报》逐日将选票数字刊登在报上,将选举期限定为一个月,到1月31日为止,并准备在“电影皇后”诞生后,举行一次盛大的加冕典礼。后来因天气太冷,选举期限延长一个月。在选举过程中,三位著名的电影女明星(明星公司的胡蝶、联华公司的阮玲玉、天一公司的陈玉梅)票数非常接近,竞争非常激烈。投票一直持续到2月28日下午10时。当天晚上,《明星日报》社揭晓选举结果。到会的有上海名流、电影界代表和著名律师等40余人。先由选举活动的主持人将选举经过和加冕典礼的筹备情况向来宾简单介绍,然后在律师监督下验票。结果胡蝶得21334票,陈玉梅得10028票,阮玲玉得7290票,胡蝶以多数票当选为电影皇后。 选举揭晓后,原本准备举行一次盛大的电影皇后加冕典礼,因胡蝶本人一再谦辞,因此就将加冕典礼取消,决定将这一庆祝活动和“航空救国游艺茶舞大会”结合在一起进行。 大会于3月28日下午两点在静安寺路大沪跳舞场举行。由于事关救国,大沪的经理免费出借会场并免费供应茶点。会场门口悬挂着“庆贺胡蝶女士当选电影皇后,航空救国游艺茶舞大会”的横幅,场内摆满了各界赠送的大小花篮200多只。还不到两点钟,门外车水马龙,门内人如潮涌,于是工部局派来了多名巡捕在会场门口维持秩序,救火会出动救火车一辆预防意外。各个名牌商店也纷纷送来礼物,一则表示祝贺,二则进行广告宣传。例如,福昌香烟公司将新出品的胡蝶牌香烟分赠来宾,中西大药房将明星花露水奉送大家,总统公司送来了“乖乖果”,冠生园食品店献上了巧克力糖…… 由于胡蝶正患眼疾,所以5时才到会。5时以前举行交谊舞会并穿插游艺节目。当新诞生的电影皇后终于在场上出现时,会场上立即出现了一个高嘲。 几位社会名流致贺词之后,大会即将“电影皇后证书”当场授予胡蝶。“电影皇后证书”全文如下: 盖闻彩凤衔来,云里颁蕊珠之榜;丹虬献出,河中呈镂玉之图。胜事既成,良辰斯遇,不有佳证,何伸雅怀?电影选举,久畅行于列邦;此次提倡,实中国之嚆矢。而女士名标螭首,身占鳌头,倏如上界之仙,合受人间之颂,声华熠尔,舆诵翕然,足征殊艺冠群,有水到渠成之妙,灵心绝世,是花开见佛之才。今日者裙展联翩,香云馥郁,莫不欢从掌起,喜共眉舒。盖无皇后不能树银幕之先声,非女士不克居金屏之独座也。且秦暴方强,鲁难未已,飞机救国,日相喧呼,积款乘时,借资号召。蒙女士现毫端之艳彩,色相示人,舒口角之春风,歌音餍众。玲珑肝胆,与朱家郭解相期;旖旎光辉,岂小玉双成可比。红尘推戴,岂徒然哉!绣闼尊荣,从兹始矣。允垂嘉话,播世界于三千;竞仰芳姿,抚栏干兮十二。缅想昭阳昼永,日影方中;顿教合浦名高,花枝常好。此呈首届电影皇后胡蝶女士。” 胡蝶是中国有史以来首任“电影皇后”。这事发生于“九·一八”和“一·二八”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之后的1933年。胡蝶当选“影后”,不是来自“自选商场”,而是出于“群众票选”,而主办者却是上海一家小报。胡蝶以21334票当选,按这家小报每份铜元三枚(折合大洋一分)计,“皇后”的身价不过元,实在低廉之至。 胡蝶当选后,那时的“海上闻人”和阔佬吴铁城、杨虎、杜月笙、王晓籁、张啸林、虞洽卿、潘公展之流,曾在大沪舞厅举行庆典,名义很堂皇——“航空救国游艺茶舞大会”,这比“电影皇后加冕”自然来得光明正大。舞厅内挤满了“热心救国”的人们。在“救国”的牌子下,又有谁管古北口日寇的炮声隆隆!胡蝶来得很晚,被许多名人簇拥着进场,密密的人墙中隐约传出了她唱的《最后一声》:“您对着这绿酒红灯,也想到东北的怨鬼悲鸣……”真是绝大的讽刺。 等到节目表演完了之后,有人提议请“皇后”当场募捐。当胡蝶捧着随手借来的男人呢帽“沿门托钵”募化时,只见这些“热心救国”的女士先生们一一沿着壁角,快步退出舞场,最后一算,仅募得300余元。这使我想起另一件事:1932年明星公司胡蝶等人赴南京以“赈济水灾”义演为名,住高级的安乐大酒店,宴无虚席,票款收入除去一应开销,七折八扣已所剩无几了。
寻梦录——胡蝶(3)
永利村的婚礼 胡蝶访欧归来,已是“姑娘虚岁二十八”。在四年前与林雪怀解除婚约后,她认识了在洋行做事的福建人潘有声,开始了一段马拉松式的恋爱史。这时,她的父亲身患癌症,将不久于人世,于是母亲对她说:“趁你父亲在世赶快结婚!由他带你进教堂,将你交给有声,他就放心了。”胡蝶遵从母命,决定在年内和潘有声举行婚礼。吉期选定在11月23日上午11时,在九江路江西路口的圣三一堂(红教堂)结婚,晚上7时在南京路英华街大东酒楼宴客。新郎新娘的结婚礼服是在南京路上最有名的鸿翔服装公司定做的。上午9时整,新郎新娘驱车前往九江路教堂。这时候,等候在教堂门口的宾客以及围观的影迷已达2000人之多。 在欢乐的《婚礼进行曲》中,胡蝶的父亲引领胡蝶缓缓步向台前。当牧师庄重地宣布“潘有声和胡蝶从此结为夫妻”时,观礼的来宾立即报以热烈的掌声,明星公司的同仁们则齐声唱起了新创作的《胡蝶新婚歌》…… 当晚喜宴结束,已是夜深人静,新郎新娘又驱车前往他们的新巢——亨利路(今新乐路)永利村29号,去欢度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坐落在亨利路上的永利村,当年是一条闹中取静、环境幽雅的弄堂,素有“影人村”之称。因为上个世纪20年代的电影四大名旦之一的张织云,就住在此弄8号,明星公司的著名影星高占非和高倩苹夫妇也住在此弄16号。 朋友的祝福 胡蝶很会做人,也懂得做人应谦虚的道理。胡蝶与阮玲玉这两位后来成为中国影坛巨星的女明星1928年在影片《白云塔》里初次合作。影片上映后,胡蝶受到了千万观众的称赞,很快就在中国影坛走红了。她在莫斯科时,上海发生阮玲玉自杀事件。有友人闻讯去告诉胡蝶。胡蝶先是怀疑谣诼,说道:“怎么会有这等事,又是小报造谣吧?”友人出示《申报》、《新闻报》的报道和照片,她长叹了一声,潸然泪下,喃喃自语:“我原以为不可能的。玲玉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多么好的演员,我比不过她。她见着人总是高高兴兴的,一脸和颜悦色,会自杀?真是的!”阮玲玉遇人不淑,内心十分痛苦,但她从不形之于色,表面看来总是笑嘻嘻的。她在最悲伤的时候,不是紧锁双眉、哭哭啼啼,而是笑盈盈的模样。 胡蝶与宣景琳都是早期影坛的著名影星,她们曾有过一段“小摩擦”。 20世纪20年代中期,宣景琳是明星公司“四大名旦”之一(另三位是王汉伦、杨耐、张织云),红极一时;而胡蝶也由于拍摄了不少民间故事片而成为天一公司的“台柱”。1928年,“天一”改组,“明星”乘机就将胡蝶“挖”了过来。这样,两位红星碰在一起,难免就会产生一些“小矛盾”。宣景琳当时曾向公司表示:“伊拍一部,我拍一部,大家勿碰头(合作)。” 后来,明星公司筹拍《姊妹花》,安排胡蝶一人兼饰姊妹两角,宣景琳扮演母亲。宣景琳起先不肯,后来经编导郑正秋再三劝说,终于答应下来。于是,两位红星在《姊妹花》中“碰头”了。 1933年底,《姊妹花》拍成,在新光大戏院连映60天,轰动一时。胡蝶由于扮演了两个性格各异的角色而深受称赞,宣景琳也由于扮演老太婆角色惟妙惟肖而获得好评(她当时只有26岁),两人之间的隔阂也由于合作从此烟消云散。 50年后,定居加拿大的胡蝶在《回忆录》中曾经这样写道:“宣景琳在《姊妹花》一片中,是驾轻就熟,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正因为有她及郑正秋的通力合作,我自己的演出才能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1987年5月,宣景琳80寿辰,上海电影界同仁纷纷前往祝寿。在这欢乐的时刻,宣景琳向大家说:“我现在正在思念一个人,她就是胡蝶。我和她两人同年,当大家向我祝寿时,我也想向她祝寿。她现在远在海外,希望她不久能回上海来看看,我们也可以见上一面……” 胡蝶和戴笠 戴笠是国民党的军统特务头子,胡蝶是著名电影皇后,他们两人的同居曾经有过许多街谈巷议。 抗战期间,电影皇后胡蝶居住在香港。1941年香港被日本军队占领,她和她的丈夫仓皇出走,先到广东韶关,再由韶关到桂林,最后抵达山城重庆。 戴笠是登徒子之流,不知糟蹋了多少女性。这时,他爱上了胡蝶,软硬兼施,终于把她占为己有。在这之中,戴笠钻了一个空子。原来,日本军队占领香港后,胡蝶因不想躲来躲去,疲于奔命,打算滞留在香港。不料日本人却找上门来,邀她赴东京拍一部《胡蝶游东京》的影片,宣扬所谓“中日友善”思想。胡蝶这才意识到继续留港的危险性,决定绕道回内地。行前,胡蝶夫妇将历年积存的财物装成30只箱子,托当时在香港秘密负责接送工作的杨惠敏女士代运回国。不料,当胡蝶夫妇抵达广东韶关时,却得到30箱财物在东江被劫的消息。 胡蝶失宝,极为伤心,但戴笠却欣喜若狂,认为是天赐良机。为了赢得胡蝶的好感,戴笠先是百般安慰,然后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要破案。于是他将杨惠敏和她的情夫抓来严刑拷打,得知的确是土匪抢劫之后,又派一批精干的办案人员赴广东全力侦破劫案。但由于兵荒马乱,劫匪如麻,任凭有通天之能,此案也无法侦破。
寻梦录——胡蝶(4)
戴笠情急之中心生一计,按胡蝶开的丢失珠宝、衣物的单子,派人去外国购置,然后谎称是追回了一部分。胡蝶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这些“追回”的珠宝、衣物虽不是原物,但款色更新,价值更贵,于是对戴笠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1943年,戴笠和胡蝶同居于中美合作所内的杨家山公馆,布置得相当豪华。但胡蝶还是讨厌这个地方,屋前是山,屋后是山,连一个供散步的花园也没有。戴笠听见胡蝶这样一讲,立即下令在公馆前速造一座大花园,限一个月内完成。戴笠还亲自设计,在斜坡上用石块镶成了“喜”和“寿”两个大字,空隙处栽上各种奇花异草。胡蝶与戴笠同居在很大程度上是被迫的,所以她一天到晚总是郁郁寡欢。戴笠是个杀人魔王,他要杀死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因此,胡蝶表面上不得不应付他,心中却在思念自己的丈夫潘有声。而戴笠为了霸占胡蝶,特地送给潘有声一张特别通行证,让他在滇缅公路上运输货物,通行无阻。潘有声行踪不定,时而这里,时而那里,因而使戴笠有机可乘。 戴笠为博得胡蝶的欢心,又在附近的神仙洞畔,建造了一所更华丽的公馆,作为他和胡蝶的新居。为了让胡蝶不用爬坡,还把平坦的马路一直修到胡蝶的房门口。戴笠的部下沈醉为了讨好她,采用强制的办法,逼迫工人们通宵达旦地赶工。因为疲劳过度,精力不集中,有3名石匠被砸死,12名工匠被砸成重伤,轻伤则天天不断。潘有声从外地归来,得知娇妻已被“鸠占鹊巢”,当时非常恼火,就直奔中二路罗家湾19号军统局本部,但连去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又打听不出胡蝶的住所。有一天,他正在皇后饭店生闷气,戴笠的秘书王汉光去找了他,明确指出:“你要把胡蝶女士带回去,这点万万做不到,你还是拿些钱,做个官算了,聪明人不吃眼前亏。”潘有声知道鸡蛋碰不过石头,就独自悻悻地回到了上海。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了。戴笠准备与胡蝶正式结婚,嘱咐胡蝶飞往上海,与潘有声办理离婚手续。潘有声迫于权势,同意与胡蝶解除婚姻关系。胡蝶掉着眼泪对丈夫说:“姓戴的只能霸占我的身体,却霸占不了我的心。有声,我的心永远属于你。”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戴笠因飞机失事摔死于南京近郊,与胡蝶结婚即刻化为泡影。以后,胡蝶便与潘有声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上海到香港去了。 胡蝶的表演生涯,从20世纪20年代末一直延续到60年代。然而,她最辉煌的时期是在三四十年代。30年代初,她主演了中国第一部有声片《歌女红牡丹》,把一个忍受丈夫虐待与压榨而毫无反抗、心地善良又有几分愚昧的女性刻画得相当成功。在第一部左翼电影《狂流》中,她塑造的秀娟不但富有反抗精神,而且内心世界十分丰富,受到好评。她主演的《姊妹花》是她表演艺术的高峰。在影片中,她一人饰演有着不同生活道路的双胞胎姐妹大宝、二宝,把两个身份悬殊、性格各异的女性刻画得非常成功。30年代,这部影片在国内创造了国产影片有史以来上座率的最高记录,后来到东南亚、日本、西欧诸国,也大获好评。胡蝶饰演过娘姨、慈母、女教师、女演员、娼妓、舞女、阔小姐、劳动妇女、工厂女工等多种角色,她的气质富丽华贵、雅致脱俗,表演上温良敦厚、娇美风雅。胡蝶横跨默片和有声片两个时代,成为20世纪三四十年代我国最优秀的演员之一。 “蝴蝶要飞走啦!”这是电影皇后胡蝶的最后一句话。
乱世侠女--小凤仙(1)
在上个世纪的兵荒马乱中,有几对患难夫妻是值得我们永远记住的。比如孙中山和宋庆龄,廖仲恺和何香凝,又比如蔡锷与小凤仙。 或许有人会说小凤仙的身份无法与前面二者相提并论,但是,我们所要讲的只是一段感情的矢志不移。对于感情,我相信是没有身份贵贱之分的,只要是人,只要是一个对感情执著的人,就算她或他的身份再卑贱,也是值得我们回忆的。 所以,当我们想起那些为了革命而斗争一生的女人时,我们不能忘记小凤仙。她的存在,或许是一种巧合。但不管这是怎样的巧合,既然她与蔡锷能够在兵荒马乱中相逢,并且为蔡锷而坚守着自己的感情,那她就是一个值得记住的女人。 沦落风尘 小凤仙19世纪80年代末出生在杭州,她是满族人的后裔,父亲是没落的满族八旗武官。在那清王朝彻底崩溃前的苟延残喘的年月里,那个八旗武官又突然被解职了。小凤仙的幼年,生活在一个日趋贫困,后母对她很冷漠的家庭中。 大约在小凤仙十三四岁时,她的父亲故去,家庭生活更为艰难。后母意欲再嫁谋求生路,狠心地要将小凤仙卖掉。 这一天,杭州的一条街上挤满一群人,围观一个身上被插了草标出卖的小女孩。一对男女走过来,仔细打量这个瘦弱的小女孩,见她虽衣衫褴褛,却浑身透着一股清秀和机灵,这对男女当即以80两银子将小女孩买去。 这个被抛弃给陌路人的小女孩,便是后来闻名北京的艺妓小凤仙。可怜当时她被卖身时,连姓名也被卖得无从知晓,这对男女给她取名小凤。 小凤没有落到正经善良人家的枝头。买回她当婢女使唤的这对男女中,据说男的是在宣统年间写过一本庸俗的自传体小说《鲁男子》的风流文人,叫曾孟朴,此人以寻花问柳为乐;女的叫彩鸾,是曾孟朴在上海清和坊“媚莲小榭”狎妓时宠爱的一个雏妓。后来曾孟朴花了一大笔赎身钱从鸨母手上赎她出来,娶回家中。这两个男女成婚后双双来到杭州,曾孟朴在官场上谋了一个差事。 小凤在曾孟朴家里当了一年婢女后,已是一个15岁的少女了。尽管吃的是残羹剩饭,可干的却是又重又累的活,但是她仍然发育成熟了,而且出落得十分标致。当初买她时就不怀好意的曾孟朴,迫不及待地要摧残这朵刚刚含苞的小花。他时常拿贪婪的目光在小凤身上扫来扫去,天真淳朴的小凤尚不谙人事,对这些浑然不觉。 这日一大早,小凤见主人曾孟朴和彩鸾梳妆打扮完毕,便有说有笑地出门去了,她料想他们一时半刻不会回转,便想把自己身上穿的衣裳换洗一下。她走进自己的小寝室,刚刚闭门解了衣扣,便听见男主人急促地敲着她的门叫她。她以为主人突然回来必是忘了带什么物品或忘了吩咐什么事,便急忙应声,掩了衣襟开门出去。谁知曾孟朴一头闯进门来,把她也拽进来,闩了门便行非礼之举。可怜小凤一个奴婢,哪敢有任何反抗,只得在惊慌和恐惧中任曾孟朴凌辱……偏偏这时彩鸾赶回家来,撞见了曾孟朴的丑行。 原来,曾孟朴乃是故意骗彩鸾一同外出,然后借故甩脱彩鸾溜回家来的。但他却瞒不住彩鸾这个从风月场所里滚出来的泼辣女人,她早就在暗暗提防他的言行举动。当初她花银子买下小凤就是另有打算,想使唤她几年再转手卖给鸨母赚一笔银子。她自然不容曾孟朴去狎昵一个婢女而冷落她。她急急忙忙赶回家中,拿着了把柄便醋劲大发,又哭又闹。小凤也挨了女主人的痛骂。听了一番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后,她才知道自己宝贵的童贞被男主人强夺去了,不禁失声痛哭。男主人恼羞成怒,索性公开地一再蹂躏起小凤来。小凤的身心遭此摧残,从此形成忧郁寡欢的性情。 正巧,这时上海清和坊“媚莲小榭”的那个鸨母忽然来杭州进香。她顺路到曾孟朴家看她过去的“女儿”彩鸾,撞见了这对男女的闹剧。 鸨母见小凤姿色不凡,打算从这个年龄正合适的女孩子身上捞一把,便打定主意,用半真半假的语气对曾孟朴说:“当初老身为了成全你,狠狠心把老身最疼爱的女儿给了你,也是指望你们恩恩爱爱地过日子。你如今也该寻一个孝顺的女儿还给老身才好……依老身之见,不如让老身把这个小凤带回上海去。她一走,你们两口子也没事了。” 彩鸾一听正中下怀,自然是抢先满口应承。曾孟朴也不便再说什么。 鸨母回上海时,便像花钱买小羊羔似的把小凤牵走了。 小凤被带到上海,从一个火坑被推进另一个火坑,被迫入了清和坊“媚莲小榭”为妓。她开始痛恨这人世间的不公正,性格更加忧郁和冷漠。鸨母给她易名凤云,逼她立即接客。尽管小凤哭泣不从,怎奈老鸨冷眼凶脸,威逼利诱,她已是身不由己了。 从此,小凤(凤云)在上海沦落风尘。 巧遇蔡锷 蔡锷原名蔡艮寅,也用过“奋湖生”、“击椎人”等别号,湖南邵阳人,7岁启蒙,8岁订婚,妻子刘侠贞是武冈人。幼年时蔡锷的聪明便已显露,他读书兴趣广泛,15岁应童子试名列第一。光绪二十三年,蔡锷入长沙时务学堂,后来留学日本,学成归国后成为各方争相罗致的青年才俊。这年是光绪三十年,他23岁,最先跟随湖南巡抚赵尔巽,而后又得到继任巡抚端方的重用。李经羲任广西巡抚后,又把他召到广西,对他十分倚重,使他成为了广西麻军的头号人物。宣统元年,李经羲升任云贵总督,蔡锷跟着担任云南陆军协统。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爆发,蔡锷和滇军将校起而响应,一举光复昆明而被推举为云南都督。
乱世侠女--小凤仙(2)
这时,身在陕西巷云吉班的小凤仙只是个二流的姑娘,她姿色平平,又不懂献媚邀宠,还经常把客人气走。 民国初年,蔡锷任云南督军,袁世凯为大总统,想方设法拉拢他为己所用,同时也秘密派人监视他。蔡锷的革命热情相当高涨,根本不愿当袁世凯的走狗,但碍于他的势力无可奈何,每日愁眉不展。这天,他扮成平常商人来到陕西巷云吉班散心,刚一进门就把小凤仙一眼看中。 小凤仙问他以何为生,他谎称商人。小凤仙笑道:“你气度不凡,外欢内郁,绝不是商人。”蔡锷突然对她欣赏起来,细看她模样,并无卖弄风情的妖娆气息,只是满脸诚恳和自信。初次相识,蔡锷尚有戒心,没有正面回答她。 这次相识,二人心中都有些惊讶。小凤仙相信自己的眼力,断定他必定是个英雄人物,而蔡锷也觉得自己可能在垃圾堆中发现了宝。过了两天他再次登门,两人坦诚相待,商量了一计。 没有多少时日,京城的官员们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英雄难过美人关!一向踌躇满志、不近声色的蔡锷居然也有被妓女迷倒的一天。他在云吉班大张旗鼓地请客设局,应邀前来的都是当时官场上的红人。夜夜笙歌还不算,他又大兴土木,为小凤仙建屋造堂,建好之后,就把她娶过去做妾,每天过着醇酒美人的日子。他的妻子刘侠贞劝道:“你一向以天下事为己任,如今怎能贪恋声色,坐消壮志!” 蔡锷不听劝告,反而斥责妻子,一家子闹得鸡犬不宁。连袁世凯都有所耳闻,赶紧派人前去调停,但无济于事。于是袁世凯这才放松了对他的警惕之心。 蔡锷的妻子与老母气得搬出京城,去南方居住。袁世凯则加紧为称帝作准备。蔡锷知道北洋政府不会容他,就故意与小凤仙整日坐车游玩。一天,他找准了机会,便登上开往天津的火车,第二天乘船逃至日本。袁世凯自然是气得火冒三丈,派人前去刺杀他。而此时蔡锷已到了香港,不久绕道越南,进入云南,组织了“护国军”起义讨袁。 知音难寻 护国运动兴起。北洋军系的旧人,北洋第一代武将看不惯东宫太子袁克定的目空一切,认为这位大爷将来不好伺候,遂决计反对帝制,不动声色地猛抽袁世凯的后脚。袁世凯经不起内外夹击,从登基算起,只过了73天就在绝望中死去了。洪宪新贵们树倒猢狲散,大名鼎鼎的杨度晚年沦为大流氓杜月笙的门客。 袁世凯死后,黎元洪代理总统,任命蔡锷为四川都督。由于带病操劳,蔡锷的喉疾更加严重。这时小凤仙天天都能收到蔡锷的消息,自是闭门谢客,静等蔡锷派人来接。她接到蔡锷写来的信,大意是说:自军兴以来,顿罹喉痛及失眠之症,现在都督四川政务、军务,实在是难却中央的盛情,所以勉为其难,等到大小事情布置就绪,就出洋就医,到时偕你同行,你暂时等一下。 小凤仙天天在耐心地等待,可蔡锷已病情沉重,来不及也无法接小凤仙了。他急忙沿江东下,经上海到日本就医,终因病入膏肓而在福冈医院逝世,英年37岁。小凤仙等到的竟是蔡锷的死讯,顿时悲痛欲绝。蔡锷的灵柩运回上海,各方在上海为他举行盛大的追悼会。小凤仙托人寄来了两副挽联。其一:不幸周郎竟短命,早知李靖是英雄。其二:九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怜他忧患余生,萍水姻缘成一梦;十八载北地胭脂,自悲沦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亦千秋。 小凤仙因受蔡锷的垂青而艳名大噪,一些人竭力趋走云吉班,渴望获得同小凤仙的一夜缱绻,从而赢得与蔡锷“同靴兄弟”的美名。但小凤仙总置之淡然,她决定对蔡锷从一而终,维护蔡锷的名声。可蔡锷的部属和学生却对小凤仙极力排斥,怕她有损蔡锷的清誉。小凤仙寂寞地守着对蔡锷的一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据说,当北京官方与民间各界在中央公园公祭蔡锷时,小凤仙身穿蓝布大褂,亲自前往致哀。当她随民众步入灵堂向蔡锷遗像鞠躬时,被北京大学堂的学生发现。小凤仙察觉后随即快步走出中央公园,学生们追踪寻访,竟不可得。此后,小凤仙遂从八大胡同消失,隐姓埋名,无影无踪,对其去向众说纷纭,一直是个谜。 最近,有人专门对她的资料进行收集和整理,其中有一个观点,颇受大家的认可。 小凤仙自蔡锷将军去世后,便离开八大胡同,隐姓更名。她先嫁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