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还不懂爱》
作者:水仙顾影
那时我还不懂爱一(1)
现在开始了!
青春年少感觉是青涩的,在回想的时候都是微笑着品出那丝苦涩。青春只有一次,而青春的校园时光又是那么的短暂一晃即逝。
这要从我来到这所学校说起,我是带着很深的挫败感来到这里的。因为我高考失败,原因是我高三的时候暗恋。我看到老师失望和疑问的眼光,看到其他同学考取了满意的学校,特别是他———考取了中意的重点大学,看着他们灿烂的、兴奋的笑容,我就恨我自己,一种难以言状的痛悔,让我伤心欲绝。
每天面对父亲的责问、母亲的叹气,我无法解释,我不能说缘由,一切都只能压在心里。本想复读,重新再来。可是我不能忍受这种家庭氛围,没有给我时间,没有宽容地接纳我的失败。我选择了放逐自己,我要离开家,我要离开这座城市,我再也不想回来。我就来到了我讨厌的这所普通高校。
我看到师生欢迎新生的热闹场面,看到每一张热情的笑脸,我却笑不出来,我的心里在下着雨,尽管秋高气爽、天气晴朗。
我沉默地去熟悉学校,沉默地上课下课。校园的背后是一座小山,也是一个公园,树木郁郁葱葱,小鸟叽叽喳喳。走公园后门是不要钱的,有一个吊桥把学校和公园后门连接,桥下面是溪水潺潺。才来时,真的感觉这里好像世外桃源。
离开家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我坚持着不打电话,不写信,不告诉家里人我这儿的情况。我知道妈妈一定担心了,我也知道爸爸一定强硬着,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在他与我的对峙中他从没妥协过,他曾经是军人,他指挥过几百个兵,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指挥的习惯。他拒绝失败,他也拒绝我失败。我们在一起时,沟通很成问题,只有争执,只有生气。可我又无一例外地遗传了他的高傲和固执。
这天,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冲着校园后面的那座山跑去。我冲到山顶,找了个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夕阳的光辉照着我,照着山下的远处的屋顶,一片金黄。
“啊……啊……啊……”我对着下面的空旷,发泄地乱叫,我压抑,我痛苦,我想妈妈。我“哇”地哭了起来,哭得天昏地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在安静的山上放肆地哭着,痛快地哭着……
“哎哟,饶了我吧,别哭了,我在这儿被迫听你哭,有半个小时了。”一个男人从下面的草丛中冒了出来。
我吓了一大跳,盯眼一看,好像不是坏人,像是一位男生,只是个子很高大。
“你……你……”我像是被别人突然偷窥了一样,恼羞成怒,“你不要脸,你偷听别人,你混蛋!”
“哎!你搞清楚没有,是我先来这里的,本想舒舒服服躺着休息一下。没想到,你跑到这儿来搅了我的清静,还一顿哇哇乱哭,难听死了。”他也提高了嗓门。
“那你怎么开始不出来,现在才出来!你变态!”
“你骂过瘾了!我不看你在哭,不跟你计较,要不我看你更像疯子。开始我是想出来的,又怕太贸然,吓着你,就只希望你哭一哭,然后就走开。没想到,你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在这里实在难受,这才出来的,还是把你吓了一跳。呵呵!”
“你……哼!”我气得没了语言,转身跑下山。回到学校后,心里却舒畅了许多,可能是发泄完了的缘故。我还轻言细语地跟妈妈通了电话,让她知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只是不跟我爸说话。
我的寝室有6个女生,在我上铺的是一位很乖巧很开朗的女生,能跟大伙很快融成一团的那种女生,到处都能听到她的笑声。我有洁癖,我讨厌她的鞋在我的床边乱放,何况还有一点点味道。我跟她说了好多次,她总没有记性,鞋总是东一个西一个的,我就把它给踢进床的下面去,她每次找出来,也不生气,笑笑说:“对不起哈,又忘了。”
我以为她一直很顺利没遭受挫折,所以才天天都快乐。其实我错了,她的妈妈还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她爸没有再娶,一直带着她。我见过她爸,在送她来的时候,有着壮实的个子,大大咧咧的,可是心肠很好。这可能养成了她也大大咧咧的,不太注意收拾东西的习惯。
她很温柔,依赖感很强,她告诉我,她爸爸要她毕业了、成|人了,才同意相亲,才同意再娶。因为她爸不愿意看到她受一点委屈。
“蓉儿,你爸真好!”
“林清,你爸不好?”
“是的,我爸不好。”我回答,心里也闷闷的。
“林清,我刚来学校时,在公园门口买了一盒胶卷,跟爸爸照了很多合影,有学校的,有公园的。可是现在只洗出来这两张,还模模糊糊的,胶卷有问题。”
“是吗?你没去找?”
那时我还不懂爱一(2)
“算了,找他可能也不会认的。”
“你想把钱要回来吗?”我知道蓉儿的家并不宽裕。
“想呀!”
“有句名言是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就一定能做到。”
“谁说的?”蓉儿问。
“我说的!哈哈!”我大笑。
后来我邀上同寝室的6个女生,顺便喊上几个男生,去围攻那个不法商贩,什么向工商举报、向公园投诉、向当地报纸反映等等,还有要天天派人去照顾他生意,拿着牌子,对此事曝光,奉劝外来的游人别再上当。当然我是导演,更是主演了。后来他认了,悻悻地退还了钱。
从这事以后,蓉儿就喜欢听我的,也喜欢跟着我乱转。我喜欢清静,喜欢独来独往。我想过一种跟我高中截然不同的生活,在高中我也很热情、也很开朗、也好热闹。现在不想了,也不喜欢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
这天,我一个人在山上写生才下来,许多同学都去看电影了,好像是一部什么大片,学校冷冷清清的。我看到我班的几个男生看了我一眼,又低声地说些什么。
“你们怪怪的在说什么?”
“我们要打篮球比赛,是临时说起的。有一个班的男生不服气,请来了高我们一届的校篮球队的队长———欧阳鹏,要和我们重新比试。”
“请人来打,有什么威风的。你们以前也是高中校队的,怕什么,我相信你们。我知道开学以来我们班的篮球队是打了几个漂亮比赛。”
“你可不可以当我们的拉拉队,我们找不到人了。”
“为什么要拉拉队呀?”
“你不知道,只要欧阳鹏出场,就准有三个女生出现,是他的铁杆拉拉队,又吼又叫的烦人!”
“哦!我一个人能行吗?我的嗓门也不大呀。”
“所以我们也怀疑你能否胜任,平时你都沉默寡言的,可这时也来不及找其他人了,再说也只打半个小时。”
哎,我只好夹着画板跟他们去了球场,谁要我们是一班的呢,自己班的难到还不帮吗?我发现我挺愿意帮助人的。这一点可能永远都改变不了。
那个班的早到球场等着了,果真有三个女生在球场边,还围着一个男生。有一个女生特别显眼,不是因为她高挑的个子、漂亮的脸蛋,而是因为她很张扬的举动,又打又笑的。她盯了我一眼,有点踞高自傲的。我懒懒地一扫而过。
咦,这个男生好像在哪儿见过,又高又大,皮肤较黑,是健康色,面部轮廓很好,鼻梁挺直,眼睛就有些深凹很聚光,下巴坚毅。可能是喜欢画画,总是先看轮廓,主抓特点。
他正谈笑着,见着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有怪怪的笑意。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就是那天傍晚山上的混蛋。那天天暗了,我又泪眼模糊,真没把他看清楚。
我恨恨地回敬了他一眼,走到我方的那边去。
说实话,那个姓欧阳的,打得是很好,他的蹬跨、转体探肩、放球、加速做得很专业,连贯协调轻松自如,他有一种不可理喻的自信,他的眼神透露出犀利的坚定,他的肢体语言在告诉大家,这球他要断、这球他要进。往往情况也如他所言。每次这样也能引来那三个女生的整齐划一的吼叫声和欢呼声。那班的其他几个队员也以他轴心、以他为灵魂,打出了信心、打出了气势。我班的队员越想进球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出错、越犯规,比分越拉越大,士气越来越低。
这样打下去,真的会输的,已经相差13分了,我不是来看球的,我得想想办法。看着她们在场边又跳又叫的,我这里也太沉寂了。我站了起来,我扯着嗓门用普通话喊,主要是那边四川话声音太大了,我用四川话会被她们的声音淹没的,普通话却能突显出来。
“高锋,左路进攻,你能投进。我早已看出他们的薄弱环节在左边。”
“曾伟先挡再抢,你能抢到篮板!”
“两人夹击,别怕他,封堵,逼他违例!”
“快速后撤,人盯人防守!”
“移动!掩护!”
“好!进了,漂亮!”
“加油!再进一个,我要看到!”
他们打到哪边,我就跑到哪边喊,既加油又指挥。仿佛我是他们的编外球员,他们在场里跑,我在场外跑,就这样来回跑,来回喊。比分一点点追上来,我就一次次欢呼尖叫。
他们没见过这种阵势,我也没见过,我只知道形势所逼,逼上梁山了。那三个女生也愣了,她们也跟着跑、跟着叫,可是她们不懂篮球,只能喊:“欧阳加油,好球,加油。”她们想把我的声音压下去,我总能找到空隙把我的声音亮出来。而且我不怕跟她们比跑步,我在高中的时候可是学校的中长跑第二名。我不知疲劳地、不停歇地跑叫着,也鼓舞着场内的球员积极跑动,顽强拼打。比分在交替地上升,我感觉到我们凝聚为一个整体了,这是团队精神,这精神就是———一定要赢!
我们终于赢了。我瘫坐在地上,我已经欢呼不出来了,嗓子全哑了。我班的队员向我围拢,看着我又指嗓子又摇头的,大家满是汗水的脸上全都洋溢着笑容,心里都无比欢畅。
欧阳鹏走过来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对着我们说:“你们的拉拉队很顽强,很可怕。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正式地打一场。”
队员中有两个跑出场外,去给我买含片,买胖大海去了。我也喝了一个星期的胖大海,才缓过来。我打过篮球,可没想到当拉拉队这么辛苦,哎!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
我没有参加过学校组织的舞会,因为才来学校的那段时间,我的心情是低劣的,见谁都烦,哪有心情去跳舞。
平时就喜欢穿牛仔裤穿休闲衬衣,衬衣一律扎在牛仔裤里,蹬一双运动鞋。个子比较高挑,腿很修长,配着披肩秀发,看起来很清爽。
平时都喜欢独来独往,空闲时间要不去山上看风景再写写生,要不就拿着一本小说去公园的茶馆边喝茶边百~万\小!说消耗时间。
后来逐渐熟悉了我班上的同学和我的室友,也有了一些好朋友,心情也好了许多,至少我能经常笑了。
蓉儿说喜欢看我笑,她说我笑起来真好看,说我冷着个脸时都不敢惹我。
这不,她又在游说我去跳舞(我们那个时候流行跳交谊舞,蹦迪还很少),好吧,跳就跳吧。
许久都没穿裙子了,要去跳舞还得把裙子翻出来,我很喜欢这条纯色白裙,不仅能勾勒出我的身材而且裙摆很大,坠感很强,能随着你的舞动而荡漾开来。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穿它,穿它跳舞,现在不爱穿了。
“什么?还要化妆?太麻烦了,我不想去了。”我在打退堂鼓。
蓉儿说:“都要化的,不麻烦,我帮你好啦。”
我得承认,蓉儿在色彩的调配上很有独到之处。我的特长是线条的勾勒,在色彩方面就很一般,就像我的特长是跳舞在音乐方面特别是唱歌方面就很一般,就像我打篮球很有耐力但没有气力一样,什么都是半罐子,成不了气候。在她的化妆刷下,我懒懒的脸,也显得精神了,大眼睛一眨,顾盼生辉。
好热闹,我被蓉儿牵着带到了会场。我能看到蓉儿兴奋的笑脸,还有那个可爱的小酒窝。我却很被动地适应这里。
“林清,蓉儿过来。”我看到是高锋和曾伟他们朝我们喊着招着手呢。
“哇,两位美女!特别是林清,整个一个温柔淑女了!”高锋在贫嘴。
“我平时不淑女?”我瞪着眼睛问。
“是淑女,只是太冷漠,不温柔,哈哈!”高锋继续说,“真没想到你会来,你可一次都没来过呀。”
我早被舞场内的一对跳舞的人吸引了。好像他们这对儿也是全舞场的焦点,因为我发现有许多女生也有一些男生在看他们。是那个欧阳鹏还有那个很漂亮很张扬的女生。
蓉儿对我说:“欧阳鹏是这所学校的名人,不仅人长得帅,篮球打得好而且家里也很有钱。许多女生都喜欢他,好多都还暗恋他。”
我一听到暗恋这个词,心里就犯堵,可怜的暗恋。他可能因她们的暗恋而暗自得意呢。我正好看到他不恭而得意的微笑。
“那女生是跟欧阳鹏一班的,叫杨娜,是他们系的系花,其实喜欢杨娜的男生也很多,只是杨娜根本不理睬他们。她只喜欢欧阳鹏,追欧阳鹏很紧的,生怕欧阳鹏跑掉。他们两家人认识,听说交往很好,都是本城的。”
“那你也喜欢欧阳鹏吗?”我笑问。
“才不呢,我喜欢成熟的男人。”蓉儿回答。
蓉儿问:“林清,你呢?”
“我?他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没有谁会再次走进我的心里了,我的感情早死了,蓉儿又看到了我冷漠的神情。
“好了,不说了,高锋、曾伟请我们跳舞呢。”我边说边朝他们两个微笑点头。
我就这样不停地被人邀请去跳舞,没法停下来。
“可以和你跳一曲吗?”什么时候欧阳鹏走到了我的面前。本想高傲地拒绝,可我的余光看到杨娜轻视的眼神,是的,我没有你漂亮,可我的舞姿一定比你漂亮。我的心里好像要比试什么似的,答应了他的邀请。哎,女孩的虚荣心作祟。
我轻盈地旋转,让我的裙摆荡漾蔓延开,我高傲地支着脖子,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在舞池中飘过来飘过去。
“你跳得真好。”欧阳鹏笑着对我说。
“哦,是吗?”我浅浅回答。
“你可真怪,你很沉默,你喜欢独来独往,可有时你爆发出来的东西又很富有激|情。”
“你观察我?!”
“是呀,我看到过你在山上写生,我也看到过你在茶馆百~万\小!说。”
“你是不是感觉偷听偷看,特别舒服,你有瘾呀!”我又开始愤怒了。
“什么偷听偷看!我只是路过看到你的。这山是你的?还是这茶馆是你的?”他把我的话顶了回来,他的眼里分明有笑意。
“你……”我又一阵的语结。
“笑一笑吧,你生气的样子和你哭的样子都特别丑的,女孩子要漂亮一点才好。”
“你,你给我滚!”我一把推开他,不跳了,“你的油腔滑调去对别的女生说吧!”我扔下他扬长而去。
我不管他的惊愕,我也不管舞场里那些惊讶的眼光扫来,我也不等蓉儿,我走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
我下课出来在回寝室的路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欧阳鹏一个人站在那儿等人,一般有他在的地方都是男男女女一大群的。今天还少见。我绕道而行,我不想见这个人,自以为是的混蛋。
“喂,你怎么回事呀!有近路不走,走远路。”他居然追了上来,穿着一身运动装,阳光般地微笑。
“你想干什么?”我回头。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不带成见!我在错误的场合听到你哭,你在舞场也甩了我,我们扯平了。”
“什么重新开始?你真的以为学校所有的女生都会对你感兴趣?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扭头又走。
他两步跨到我前面站住,他的个子又高又大已经挡住了我的去路。“你对我有兴趣吗?”他的眼里没有那种不恭而得意的笑意,是平静而认真的。
其实他人看起来挺高挺帅的,性格开朗出手大方,如果作为男朋友也一定会很是风光很有面子。只是我不想谈什么感情,我的感情在高中毕业那天就已经死了。
“必须回答?”
“是的。”
“我没有兴趣。”
“你倒是很有性格,大概你是第一个甩过我又拒绝我的女生。”
“我很抱歉,其实喜欢你的女生很多的,你是大帅哥呀。”
“可是没有我喜欢的。”他掉头走了。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从这以后,我的周围时不时就有欧阳鹏的影子出现。我下课能在路上看到他,远远的穿着一身休闲装也在走着。我上食堂打饭,居然能看到他也来这个大食堂,以前都是去小食堂吃小炒的,很少能见到他。星期天我在茶馆看小说,他也能在另一边悠哉游哉地饮茶。
我曾看到杨娜拉住欧阳鹏责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也不跟我们一起玩了,你从不上食堂排队的,你居然也有耐心排队了。星期天的篮球训练你说什么肚子疼结果在茶馆喝茶。你到底要做什么你!”
欧阳鹏把手挡开说:“你管不着。”他就自顾自地走了。杨娜却向我投来了恶毒的眼光。
女人的心是敏感的,杨娜早已感觉到这与我有关了,我也早已感受到她和她那一帮女生对我的敌意,甚至其他一些女生也对我猜忌议论起来。哎,这就是名人效应,对我当然是负效应。
我终于决定了跟蓉儿一起去学国画,她要拜我们的美术老师为师,利用业余时间学。
美术老师叫尹俊杰,其实尹老师很年轻,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因为他很有才华,他的国画经常得奖,就留校任教了。
记得才开学时,我很惊讶有美术课,我也很惊讶他这么年轻,我更惊讶他上课让我们练字!我没交我的练字作业,我只交了一张他的速写,头发微卷,戴个眼镜,薄薄的嘴唇不苟言笑,个子高但很清瘦充满书卷气。他后来上课问是谁画的,我慢慢站起来。他问了我姓名,然后要我补交练字作业,说要是不交,会在我平时成绩里扣分。我想得奖学金,我可不想扣分。后来我老老实实地补交去了,他收了作业,对我说:“你喜欢画画,可以投稿,学校正在举办绘画比赛。”
我的明信片中,有一张是罗丹的名雕塑《吻》,雕塑充满美感,罗丹眼中的克洛岱尔是完美的,可现实中的成了罗丹情人的克洛岱尔却过着悲剧的一生。我就画了一张《吻》投去,没想到还得了奖。当然用奖金请室友们撮了一顿。
蓉儿喜欢尹老师,她告诉我的。她说她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了。因为他有着卷发,有着沉静的性格,有着艺术的气质,还有才华横溢,年轻有为……我笑,我拜托她别讲了。
可是她是暗恋,她没见着他时,她会想他,她会发呆。她见着他时,她又会脸红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个暗恋,可怜的暗恋。
“蓉儿,我的名言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就一定能做到。只知道单相思是愚蠢的,你在这里发痴有什么用,只会影响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学习。你要听我的劝,因为我也曾经经历过。”
“是吗?林清你也有过?你怎么没跟我说起呀。”
“都过去了,自己的痛苦,自己最清楚。”
“你还想他吗?”
“不想了,都过去了,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喜欢他,这就是暗恋的悲剧。”
“林清,我怎么办呢?”
“你想做什么?”
“我想天天见着他,我想要他喜欢我。”
“那就做呗。”
“怎么做?”
“可以……可以跟他学画国画。”我思考着说。
“林清,你真棒!”蓉儿抱着我的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哎,为情所困的蓉儿,这时又展现出她漂亮的酒窝,她温柔的笑容。我想尹老师应该会喜欢这种温柔型的小妹妹。
我是不想当电灯泡的,只是蓉儿还不太有勇气单独面对他,她要我陪着她学国画。我没同意。她费尽了口舌,说什么我也喜欢画画就一起学,多学一样总是好的。说什么学画画可以清静些,可以把欧阳鹏呀杨娜呀丢在一边省得心烦。这句话倒是把我说动了,可以把画室当成避难所。哎,我什么时候也要避难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1)
当我们向尹老师说起要跟他学画国画时,他考虑了一下。他说业余时间也不一定有空,比如要参赛进行绘画创作时就很忙的。我们赶紧说没关系,只要有空就跟着学,没空也不要紧,时间是机动的。
他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两个都要学?”我犹豫了一下,要学国画就意味着业余时间也不自由了,我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到处乱逛了。我回答:“我陪学,主要是陈蓉蓉学。”。
“我这里没有陪学的,要学就学,不想学就不要来。”
哎,这个老师从来都让我下不来台的,像上次我站着听他课堂上训我一样。我还真不想把宝贵的业余时间耗在他这里。
“要学的晚上来我的画室,要通过入门测试才行。”
我和蓉儿的脑袋都大了,“什么?还要测试呀,什么入门测试呀。”
“就是晚上来画静物素描,合格的才可以跟我学画国画。”
我已经开始反感他了,不就是能拿着毛笔画两笔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老师我可是知道素描是讲究物体的结构、物体的三维空间、物体的光影明暗变化的特点。这跟拿毛笔蘸着墨画国画是有区别的吧。就不用什么静物素描测试了哈。”我知道,蓉儿那两笔画公主、仙女差不多,要画素描够呛。
他盯着我回答:“其实两者是相通的,包括物体的结构、空间和光影,只是工具不同和具体的处理细节不同而已。”
晚上我只有陪着蓉儿来了,我不帮她画,她肯定是过不了关的。我算是被蓉儿拴住了,我怀疑我出的是不是好主意。这个老师有什么好,我真没发现,我也不知道蓉儿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
我们来到他的画室,在三楼门是敞开的,灯光倾洒出来照亮昏暗的走廊,他在里面作画呢。“尹老师好!”我俩站在门口朝他打招呼。他朝我们点点头示意我们进来。
“好香呀!”我不由地说了句。蓉儿也觉得香。
“你们猜是什么香?”他微笑地看着我们。难得他能笑,一般是不苟言笑的。
宣纸、笔、桌子、画架、灯、墙壁等等能猜的都猜完了,他还是摇头。我们猜不出来了。
他回答:“是墨。”
“不可能!”我和蓉儿对望了一下,我们不相信,墨只能是臭的不可能是香的,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这是一得阁的墨,画出来有墨香。”
“哦?”我拿起那瓶凑近闻了闻,皱着眉头,“还是臭的呀?”
“画出来才有的,这种闻不出来的。”他看到我闻墨的样子又笑了,他笑起来蛮亲切的,他应该经常笑的,可他不常笑,戴着个眼镜板着个脸。
我们呢也欣赏起他挂在墙四周的国画,有山水的,有花鸟的。
我说:“我喜欢这幅山水画。”
蓉儿说:“我喜欢这幅葡萄画,看起来水灵灵的,很逼真。”
尹老师看着我:“陈蓉蓉已经说了喜欢的原因,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喜欢这幅山水画。”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让我想到一句诗,孟浩然的‘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我喜欢这种朦胧的绿色。”我看了画又回过头来看着尹老师说。
我感觉他怔了一下,他的眼睛有些发亮。“你喜欢诗?”他问。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我的表情却暗了下来,就是因为喜欢诗才喜欢上了高中的他,就是因为他很会写诗,写得一手好诗。
尹老师看了我一眼,想问为什么,只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好,也就不问了。
他随手拿来一个装毛笔的笔筒,要我们画素描,他接着画他的画了。
我几下就画好了,趁老师不注意,又帮蓉儿搞定了,只是稍稍画差一点,怕他看出破绽。
他看了我们的画,要我们以后每个星期六来学画。
哎,我们终于通过了测试,蓉儿每周都可以见到他和他说话了,而我呢,星期六不能逛街不能乱转了。
天气已经很凉了,能掉的树叶都已经掉光了,剩下枯枝干张牙舞爪的向阴沉的天空伸张着,一阵凉风吹来,地上那些落叶会被掀翻起来会被卷裹着落到另一处。
这种天气是很适合懒躺在床上看小说的,可是不行呀,还得穿戴整齐跟着蓉儿到画室去。蓉儿很有热情也很认真地学画国画还能画出两笔了。我呢,既不想当电灯泡也不想听尹老师训。他这个老师架子端得很足的,也就大我们五六岁嘛,绷着个脸,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中国画分山水、人物、花鸟三大类,从表现形式上又可分工笔画和写意画。”
他对我们说:“先要从基础开始学起,先画竹兰梅菊。”
我说:“好呀,那先画兰草吧,我喜欢兰草,是草却香是花却淡。”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2)
他盯了我一眼,并没有响应我的提议而是教我们画竹。
“画国画讲究用笔用墨,竹竿起笔用藏锋,行笔用中锋,收笔用逆锋。竹叶由个字点、介字点等组合。画竹叶要注意疏密关系,浓淡变化,做到疏而不散,密而不乱。”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着,我们也一边听着一边学着。
这画竹有一个月了,画了四个整天,今天应该学画兰草了,我心里期待着。可是没想到今天他要教我们画梅!
我仍不放弃:“老师你说的是画竹兰梅菊,竹画完了应该画兰了,而不是画梅。”
“画梅一样的,以后再教兰草。”他回答完又开始讲解起梅花的特点来。蓉儿很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一下头,脸上始终带有微笑。
我心里烦得很,听他讲解都觉得索然无味,厌厌地听着。看看窗外,天很阴沉,有一只鸟悲鸣着飞过,它也哀伤冬天要来了吗?
“林清,请你注意听讲,不要老看着窗外发呆。”
我猛然收回眼光,看着他正盯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严厉好像还有些失望。是失望吗?他为什么会对我失望,难道他对我寄予希望?哎,不想了,还是认真听吧。
那时我还不懂爱六(1)
高锋和曾伟被选到校篮球队去了,他们说欧阳队长很照顾他们,他们说现在训练很辛苦也很紧张,主要是为冬季高校间篮球比赛做准备。
哦,怪不得有段时间没有看到欧阳鹏的影子了,怪不得向我投来的有敌意的眼光也少多了,冷嘲热讽的声音也少了许多,感觉真轻松,不用老喜欢在寝室里呆着了,又可以到处乱转了。
学校周围我是都转遍了的,包括大街小巷民居里弄。我知道哪条街哪一家的面好吃,当地很有特色的甜酱面一根根小手指粗的面条拌着甜酱还撒上芝麻,吃着特别香。我才来时没吃过被它馋住了,几乎天天光临。还有一家的烧麦也好吃,要上半笼看着一个个透明的皮咬着皮里的鲜肉馅,再蘸点辣酱真不错。还有很便宜的卤鸭子,我喜欢吃卤鸭爪,买上一包回去,给室友们一齐分享。
可能是我生活的城市消费比较贵的缘故,买这些就像买便宜品似的,很开心,当然室友们也很开心,大概吃人嘴软,她们对我的一些我行我素和一些直来直去的话总要让着一些,不太与我计较。要是听到有些女生背地议论我的话,我寝室有两个女生还会对她们说:“根本没有的事,你们老说,无不无聊呀!”我听说后对她们还一阵感动呢。
我对穿着很随意(那时候穿的用的都还不是特别讲究牌子),穿休闲t恤或者休闲衬衣就行了。而对吃的喝的有一种嗜好,喜欢吃有新意的小吃喜欢喝好茶。在家的时候经常喝我爸的好茶再咬一口乌梅,滋味棒极了。
这不,我又发现了一处好吃的东西,回去又可以给寝室的通报好消息。是清汤抄手,它的清汤很不一般,是猪排和土鸡熬出来的,又白又浓,再撒点绿绿的葱花和着抄手太香了。
我正品尝着,欧阳着急地出现在我面前:“你还真清闲呀!我骑着摩托到处找你,山上也找了,茶馆也找了,听你寝室的说你喜欢星期天逛街,我就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总算在这儿把你找到了,快跟我走!”他拉起我的手就走。
“喂,你干什么!出什么事啦?”
“你爸来了,他等你一阵了,他要赶火车,可能时间来不及了。”
“什么?我爸?不可能吧!前天打电话怎么没听我妈说呀?”我的脑袋懵了。
我快快地跨上他的摩托后坐,心早飞到学校了,感觉像五味瓶打翻了一样,说不出什么滋味。是我爸想我了吗?他怎么可能跑来看我呢?
他在前面呱呱呱地说着什么,我都没注意。什么是我的朋友高锋找的他,因为他有摩托车。什么寝室的蓉儿找的高锋,然后他又找我等等。
等我赶到学校,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他,朝他跑去,“林叔叔!林叔叔!”他也笑着正朝我招手呢!如果我脑袋后面有眼睛的话,一定能看到欧阳鹏傻住的表情。这是我的林叔叔,跟我同姓,是我爸一个单位的,跟我家关系也很好。
“林叔叔,你怎么来了?”我笑着拉着他的手问。
“你爸喊我来,我能不来吗,呵呵!我来这里出差,你爸要我顺便来看看你。小丫头过得好不好呀,为什么不跟你爸通电话呀,你爸都想你了,只是他嘴硬不说而已。”
“才不会呢,他是铁石心肠,他才没有感情呢,他只知道训人。”我太了解我爸了。
“胡说,你爸是疼你的,你爸说了以前对你的教育是有些粗暴,方法不当,他也后悔不该逼你,应该让你复读的。”
“是吗?他也会认错,他也会后悔。”我笑,我摇头,我不相信!
“你爸亲口对我说的,还在我面前叹气,你爸心情也不好。”我沉默,“这是你爸要我带给你的,一包竹叶青茶一包乌梅,还说你不在家连茶叶也喝得慢了。这是你妈带给你的毛线手套和围巾(粉色的很漂亮),你妈说天冷了,注意别感冒。”林叔叔边说着边递给了我。
林叔叔走了,他要着急赶火车。临走前他一再吩咐我要记着给我爸通电话。我紧紧地抱着手套、围巾、茶叶和乌梅,感觉它们很温暖。
蓉儿也笑了,她说她一听到是姓林的叔叔,就以为是林清的爸爸来了,就喊大家帮忙找我去了,结果是误会了。
我也笑着说:“蓉儿你大大咧咧惯了,不出误会才怪呢。”
晚上半躺在床上喝着热腾腾的竹叶青,咬一口乌梅感觉像在家里,温暖随意。晚上做梦还梦到爸爸了,他在朝我笑呢,硬朗的面部因为笑容而柔和生动。早上起床,我发现枕头边是湿的,脸上还有泪痕,原来我在梦里哭呢。
我也发现在我清醒的、有意识的时候,我是那么恨我爸,恨他的粗暴言行,恨他的武断专横,恨他没让我复读成。
可是在我潜意识的梦里在我看到他的笑容的时候,我却又哭得稀里哗啦,我想他!真的,我好想他!尽管他训斥我,吼过我,可是我还是爱他!我梦见他墨黑的头发又添了几丝银丝,因为笑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我也知道我爸也很想我了,他也不再强硬地绷着了,他才会要林叔叔顺道来看看我。
那时我还不懂爱六(2)
终于明白那句话: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就像他很气我可也很爱我一样,这是血缘关系无法更改的。
我拨通了我爸的电话,我没吱声。
“是丫头吗?怎么不说话?还在生爸爸的气?”
“你第一次走这么远,你也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跟爸爸说过一句话。你真的不想你的老爸了?……丫头,老爸想你了。”
我拿着话筒哭起来:“爸!我也想你。呜呜呜……”
“别哭,傻丫头,跟爸爸说话应该高兴呀!”可是我止不住了,又开始稀哩哗啦,没出息起来(这是我爸的原话)。
我觉得亲情真的是不可思议呀,前半分钟可以恨得咬牙切齿背心发凉,后半分钟就可以笑得喜笑颜开心里温暖。
那时我还不懂爱七
自从给我爸打了电话以后,我的心情特别好,见着谁都高兴,见着欧阳鹏也不反感他了,还对他笑笑。那天我对他说了谢谢,要不我还真见不着林叔叔呢。
欧阳鹏和高锋他们也挺忙,高锋跑来跟我说,他们打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来给他们助威。我一听就条件反射喉咙发紧,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太痛苦了。”
高锋大笑:“你可真傻,你以为又是你一个人当拉拉队,学校有专门的拉拉队,你去看球赛就行了!”
我也笑了:“哦,这还差不多,我会去的。”
尹老师对我的画很不满意,他说我画的不是梅花是桃花,还把陈蓉蓉夸奖了一番,说陈蓉蓉没什么绘画基础却能努力学画。说我有绘画基础却三心二意不认真学习。他要我上午不用练习了,要求我去公园观察梅花的特点。
我说:“早上去公园?太冷了!老师还是下午去吧,暖和一些。”
“上午看了,下午回来画梅,看你画的再是不是桃花。”
我,我没辙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严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训我,我更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地继续学画!
也许我的性格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