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居然还绝食了!好你个欧阳鹏,你等着瞧!”我气呼呼地走了。
“哎!林清,你可一定要去看看欧阳呀!”高锋大着嗓门对我喊,我已经走远了。
跟老尹写生的事泡汤了,因为我一大早就出现在欧阳鹏的病房门口,我看到欧阳鹏在吃早餐喝牛奶,旁边的那位女的正对他说:“多吃点,才能恢复得快。”
欧阳鹏已经能够坐起来吃东西,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林清?”欧阳鹏发现我了,瞬间能看到他的脸变得好高兴。
我可是黑着脸的。
那个女的回过头来看我,我才注意到她很漂亮耶!我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有一种气质,是什么呢?我在脑袋里面搜索一个恰当的词语,静谧雅致还有高贵,是的,高贵。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没什么印象。
“你是林清吧!我是欧阳鹏的姐姐,这两天有空就过来看看他,你们先聊吧,我去洗碗。”她站起来,走出去了。
她的个子跟杨娜差不多,可是她的气质,杨娜根本没法比,杨娜只是飞扬跋扈、颐指气使的,而她是毫不做作的天然。
“她是我堂姐,她最喜欢我也最关心我,我也最听她的话。”欧阳鹏见我还怔在那儿看她的背影。
我已经猜到了,同时我也想起来我第一天到医院看欧阳鹏的时候,她也在场,当时我是注意到了,可是没能细看。
我面对欧阳鹏时,我的脸又黑下来:“我听说你要绝食了?那你还吃什么早饭!饿死算了!你的家庭条件这么好能让你住有空调的病房,你的身边有这么多亲人关心你爱护你,你都还不知道珍惜!我看你是被宠坏了,活得腻味了,就开始折磨起自己的身体来是不是!”
“你折磨你自己可以,可你不要折磨我呀!我到底欠你什么了?我一碰到你我就在倒霉,欧阳鹏,我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多的白眼,我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多的难堪,我也从来没有忍受过如此的委屈,这都是拜你所赐!”
“你希望我笑,可是在你面前我从来就不能心无旁骛地开心大笑!现在全校都在议论你是因为我才出了车祸,我到底把你怎么了?你说,你给我说出来!现在还想绝食了!你想死可以,只是别跟我扯上关系,我受够了!”
我越说越生气:“干脆痛死你算了!”我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左大腿上,我知道他是小腿骨折,但是肯定会很痛的。
“哎哟!”他大叫,他已经痛得抽冷气了。
“知道痛了,你死都不怕,你还会怕痛!”我又一巴掌打下去。
“哎哟!林清……如果你打我能让你消消气……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你就多打几下吧!”他抽着冷气在说话,随后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下一个巴掌。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三(2)
我是想再打的,可是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巴掌还落不下去了。他没听到动静又睁开眼睛,见我不知所措地愣在一边,他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无意中让你承受这么多的东西真的对不起!可是我心里也难受,你明白吗?你总是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我,认为我很花心不真诚甚至相信杨娜说的对你好只是想要报复你。你用你的偏见阻隔了我们的正常交流,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这让我非常气愤又非常无奈,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更激起了你的征服欲?”
“这就是我们俩之间的隔膜和成见,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一概认为是我的好胜心和征服欲作祟。我的身边是有不少女孩子,她们当中有漂亮的也有优秀的,我想你也见过,只是我从来没有为她们烦恼过,大家开心就在一起玩,不开心就不在一起玩,无所谓的。后来我没去找你,可是我却越来越不开心,我喜欢跟高锋、曾伟他们玩,因为我能从他们口里知道一点你的情况。”
“其实杨娜对你挺好的,我能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你晕迷这几天,她天天来,天天眼睛都是红的。你醒过来了,我看到你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这样不好……”
“用不着你来替她说什么好话,她是个无赖!”他打断我的话,“如果你想谈杨娜,那你可以闭嘴了,这里没人想听。”他把头别过一边去。
“我是该闭嘴了,我也没工夫陪你闲扯!”我转身就走。
“你们怎么回事呀?好好的,林清怎么要走呢?”欧亚兰在门外面把我给截住,劝了回来。她能在门外边呆这么久,她都还没走,足见她是真的很疼欧阳鹏的。看到她一副笑盈盈的脸,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姐,让她走吧,我没事的。”他的脸还侧在里边呢,只是话语很慢、有点艰难的。
“鹏鹏,你想跟林清说什么话,你就要痛快地说出来,你们俩个就象两只高傲的小鸡,见着了,就是斗个没完。”
“我想说什么林清是知道的,她故意扯到其它话题上,只是为了不想听我说而已。……没关系的,林清你走吧,我会调整过来的。”
我已经绕到了他的面前,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噙着有亮晃晃的在闪动,表情很痛苦。他没料到我会绕过来,他的表情怔住顷刻间变成了愤怒:“请你尊重我!请你不要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因为我自己都讨厌我有这样一面!可是你却故意想看到是不是!这会让你心里舒服让你觉得胜利了是不是!你这样做太可恶了!”他的脸涨红了气愤地朝我吼着。
怎么会是这样,我觉得喉咙哽得难受,我的眼圈也红起来,我抓住他的手说:“对不起,我不是不尊重你,你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成见是太深了。你说你能调整好自己,我是心生敬佩的,我敬佩所有能战胜自己情绪能调整自己情感能健康快乐生活的人,因为这方面我是低能的。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你还是那个球场上任意驰骋霸气蛮横的欧阳鹏,还是那个充满活力谈笑风生的校园名星,我从来就没有看低过你。”
他的面色缓和下来,他低下头想了一下:“是的,我会好起来的。”他的眼里又出现了让我高兴的东西———自信!而我对他露出的一定是傻傻而真诚的笑容。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四
欧亚兰送我出医院,她问我,是不是喜欢尹俊杰。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是轻柔的笑,看不到任何伤感的痕迹。
我回答:“是的。”
“你是一个好女孩,你不喜欢我弟弟是他没有这个福气。”
“亚兰姐你说重了,其实跟你比起来我才是自惭形秽呢,你又漂亮又有气质,要是我是男的都会大胆追求你,不知道老尹怎么会把你放走呢?要是我绝不会放手的哈!”
“你可真可爱呀!阿杰心实,可能这方面他比较被动一点。不过现在我也挺幸福的,有一个爱我的老公。”
“你也爱他吗?”
“当然了,我爱他!所以阿杰也该找到他爱的人了!林清,你真的不错,心地好又聪明。”
“我还聪明?现在我觉得傻跟我是比较符合的。”我抓抓脑袋。
“哈哈看你这个样子是挺傻的哈!哈哈哈……”她搂着我的肩开心地笑起来。
老尹说我太恐怖了,万一把欧阳鹏的腿打出问题怎么办,说我做事任性不计后果。
我说:“当时我气极了,只想打人出气!不过我打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哈。”
老尹笑着问我,如果他做了什么事惹我生气了,会不会打他。
我笑说:“只要是你错了并且惹着我了,我照打不误!哈哈!”
“有的时候都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怎样做才是错的。”他在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我问他。
“不知道你爸是怎么管教你的,培养出这么一个敢打人的野蛮女孩子!”老尹提高嗓门并且把话给岔开了。
“我爸从小就没把我当女孩子带,在部队里我顽皮得出了名,没有几个叔叔敢跟我打闹,我又要强,非要闹赢不可,后来他们看到我都避之不及。哈哈哈!”
“太恐怖了,听得我头皮发麻。”老尹故意做了一个害怕状。老尹说:“来试试看,能不能扳动我的手腕。”他把手腕立在桌子上。
我跃跃欲试,我用两只手扳,扳不动,我用两只手套住他的手腕我的身体几乎悬挂起来也没能把他的手腕吊倒。我只能智取了,趁他不注意,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哎哟!”等他痛得叫起来正好分心时,我已经赢了!
“哈哈,我赢了,哈……”还没笑完就被他拥入怀抱,嘴被他的嘴封住,笑不出来了。他的手臂像铁钳把我箍在他的怀里挣脱不了,我满脸通红,可是我愿意他抱着我,我也愿意他的唇压在我的唇上不让我笑。
他的舌头试探性地触碰我的唇、我的牙齿,然后很温柔地卷入吸吮着,我晕乎乎地被动地响应他,我觉得浑身酥软在他的怀里,沉醉在他身上很舒服的气息里。
“不要离开我,好吗?”他在我的耳边低语。“嗯,好的。”我喘着气回答(因为他的吻而时温和轻柔,时而狂放猛烈,好像带着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把我吸干,想要把我吃下去才心甘似的,总让我觉得眩晕,窒息得喘不过气来)。“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夺走!”“不会的,夺不走的。”“你愿意等我吗?”“等你什么?”“我要去北京。”“什么?”我有点清醒了。“你要去北京?”我正面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怎么没听你说起呀?”
“我也是才得到消息,北京有一个知名美院要我去教书。”他的眼里飘着犹豫的云。
“我知道去北京一直是你的愿望而且你的老师也在北京。”我看着他的犹豫说。
“是的!可是我不愿意离开你!”他又把我拥紧好像害怕我跑掉似的。
“我也不愿意!可是……你必须去,不是吗?”
他沉默,他觉得两头都难以割舍。
“没关系,你去吧!还有一年多我就毕业了,到那时你来接我去北京。”我强迫自己笑一下。
“傻瓜!暑寒假我都可以接你去的。”他见着我笑,他也放松了一些。
“你才傻!你说的是去玩儿,我说的是到北京去安家,笨!”
他听了后,他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可是我还是很担心,我怕我走了,你就会被别人抢走。”
我笑:“是吗?你真的担心吗?担一点心也好哈哈!”
他的唇又封住了我的,又让我笑不出来,不让人笑可真够霸道呀。“答应我,说不离开我,说等着我,快说!快……“
我又在喘气:“好的……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天天想我……还要答应我把我放松点,我喘不过气来了,还要答应我该送我回寝室了。”
他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脑袋:“鬼丫头,我当然要送你回寝室,我不会留你住这儿的,我要看到新婚那天你是我最漂亮最圣洁的妻子。”
我的脸羞得很红很红。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五
老尹走了,他要忙调动的一系列事情,这个学期也即将结束,通过我的努力,我还是拿到了最高奖学金。平时老尹总对我说,要读书就认真读,要做事就认真做,要我把三心二意的毛病改一改(我看他好训我的毛病也没改多少)。我现在啃书本挺有动力,我心里想,学好点到北京好找工作呀。
我、蓉儿、高锋、曾伟我们一大伙人到欧阳鹏家去看他,因为我们很快就要回各自的家了。
他的家是一楼一底的还有一个小花园。这个小区都是别墅型的,我想住在里面的人可能都比较富吧。
欧阳鹏的头是光的,不过他脸部轮廓好,很立体,剃光头也蛮酷的,还比平时白了许多,大概是在家里养着晒不到太阳的缘故,一个爱好运动的人却只能坐着或者躺着,是挺难受的。他见着我们来,他的眼睛又有了神采,他露出了耀眼的笑容(阳光般的笑容可能就是指感到耀眼吧),他很高兴,坐在轮椅上,招呼我们快坐。
张姨给我们拿了好多水果和饮料出来,说:“你们真该天天来,鹏鹏在家里都要闷出病了,平时他那么爱玩,现在是把他给惩罚够了。你们快吃呀!林清来给你!”
张姨递给了我一串桂圆,我是最怕吃这些滋补的东西,吃了就上火,脸上要冒豆,可是又不好说,只好接过来说声:“谢谢!”
“平时我不下厨的,今天见你们来,张姨我高兴,我亲自烧几样好菜给你们吃,你们可别走哈。”张姨边说边走进去了。
我们面面相觑,我们可都没打算在他家吃饭的,见着欧阳鹏的妈妈,我们都拘束的很,都觉得放不开,可能是她有一种威严吧。
我一想到还要在张姨这儿吃饭,我就觉得恐怖。蓉儿已经看到了我的恐怖神情,她忍不住,她想笑,刚喝的一口饮料给喷了出来,溅的一地都是,她都还在哈哈大笑。我已经恨恨地瞪了她好几眼,幸灾乐祸也不至于成这样嘛!
高锋忙问她是怎么回事?是呛着了吗?她笑得又摇头又摆手。被她这么一弄,气氛还活跃起来,都跟欧阳鹏讲起学校新闻,说周末的那场球赛要是欧阳在肯定不会输的,说学校又增加了什么规矩什么命令,说你不在看球赛的女生都少了又说你不在来舞场跳舞的女生也少了。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地添着油加着醋,让欧阳鹏听得在一旁呵呵直笑。
我想你们就吹吧,反正牛皮吹不破。
现在我有功夫收拾蓉儿了,敢笑我!蓉儿见我朝她走过来,知道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马上跑到外面花园里去了,我也追了出去。
这个花园不错,有一点小草坪,有一点花,有一点树。我在花园里深呼吸,我哪里是想追蓉儿,我是想出来透透气。
“林清,我很理解你,要不我们找个借口,就不在这里吃饭了,好不好?”她走到我面前。
我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去看花:“你说说看有什么好的借口。”
蓉儿说:“我也没想出来。”
“在欣赏花园?”是欧阳鹏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他坐着轮椅就在我身边,我发现我是不是对各种声响比较迟钝,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摇着轮椅过来的。
“你们家不错哈,挺漂亮的。”
“要是你愿意你可以经常来玩呀。”
我?我心想:饶了我吧,这个地方越少来越好。“这些花草整理得很好,肯定要花费一些时间吧。”我把话题岔开。
“这些都是有人在固定时间上门来修理的。我姐临走前老夸你,说你懂事,要我向你多学学,我妈也说,林清是个好孩子,说我昏迷期间还让你受了委屈,她说她不该这样。”
“哦,没什么的,只要你好了,你们一家人才能开心,你现在好了吗?”我看着他。
“嗯,差不多了。”他也看着我,深邃的眼睛很清澈。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
中午的菜很丰富,张姨做的鱼很好吃,她给我夹了好多。吃完饭大家玩闹一阵,我们就撤了。
“欧阳,九月份开学见!”大家都在跟他告别。
欧阳他们系要上三年的,我和蓉儿这个系只上两年,大家毕业时间是相同的。我在想还有一年,快点让这一年过去吧,因为我开始在思念一个人了,一个在北方的瘦高个。
不知道,他想不想我。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六(1)
思念是什么味道?不同的思念感觉是不同的。我想爸爸想妈妈是亲情的思念,是一份热热的想哭的感觉。我想老尹是爱情的思念,是一份凉凉的有点忧伤的味道,理解了那句诗“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缠绵感觉。
我去找林叔叔家的琪琪姐玩,她大我两岁,我们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好多悄悄话可以跟她说,她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成绩好,待人亲切和气,很得老师家长同学的喜欢,是大家眼里的乖娃娃。她也不负众望考上了名牌大学,今年刚好毕业也在家呢!
“琪琪姐,我是林清,你在吗?”我在外面敲门。
门开了,是宋姨。她见着是我,对我笑了笑:“哦,是林清呀,找琪琪吗?可是琪琪身体不舒服,下次再来玩吧!”她又对我笑笑,我能看到她笑得很勉强,我能看到她脸上有一丝愁容。
“琪琪姐生病了?那宋姨我走了,等她好了,我再来看她。”我转身要走。
“林清,你进来!”琪琪姐在她的房里喊我呢。
宋姨只有让我进去了。
“琪琪姐,你生病了?这么憔悴!”我看到琪琪躺在床上。
“林清,你来了真好,有人陪我说说话了。”琪琪姐坐起来,乌黑浓密的长发有点凌乱,脸上气色不好。
“对呀!我也是来找你说话的,我有好多事情要给你讲,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你给我出出主意呢!”(在初中高中我做不起的题,我就找琪琪姐帮我解答,她是解答难题专家。)我笑嘻嘻的。
琪琪姐乌黑浓密的眼睫毛一闭,大颗的泪珠,顺着她没有血色的苍白脸庞滑下,乌黑的眼里是满是迷雾:“我能帮你出什么主意,我自己都一塌糊涂一筹莫展了。”
“你怎么了,琪琪姐?”我坐在她床边望着她。
“林清,我心里很痛苦!”她蜷缩在床上,头低在腿膝盖上,脸埋在里面,乌黑的如瀑布般的发丝倾泄下来遮住了她的头、她的脸、她的腿。我感觉她在咀嚼痛苦,她想逃避它,可是她无处躲藏。
看到她如此楚楚可怜样,我的心都觉得一疼,这大概就是心疼的意思吧。“琪琪姐,别闷着,给我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些,说出来痛苦就会去掉一半。”我用手摸着她的手臂。
“林清,我去做掉了一个孩子,你明白吗?你明白吗?……”她抬起头来握住我的手,紧紧地在颤抖。
我的手被她握着抖,我的心也跟着颤抖,我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我以为她最多也只是失恋了。“那……那他呢?他在哪里?”
“不知道,我找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她泪雨滂沱。
“你父母知道吗?他们知道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去过他家里可是没有找到他,我失魂落魄,被我妈妈发现了,我跟着她去了医院。呜呜呜……”
“林清,我觉得我的心都被撕碎了,听医生说都有小脚趾有小手指了……一个不该来的小生命……就永远去了呜呜呜……一个向来令父母骄傲的女儿这时却在父母面前无地自容!”她差点哭晕过去。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才能安慰她,我难过地站起来,我要透透气。痛苦不光在这个房间里弥漫,整个屋子都有,在我跨进门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现在感觉更明显。
“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找他,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我有一种冲动,我想去把那个男的抓回来,不可以让琪琪姐一个人承受痛苦不可以让琪琪姐受到如此伤害!她可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呀!
“我爸也这样逼我,天天问我,林清,你别问了,别问了,这都是我自愿的!……”
“你!你!我相信你爱他!可是他不知道这些呀!你明白吗!”
“听他父母说他去深圳找工作去了,可是一直没有跟家里联系,他们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什么?!他找工作可以,但是不可能没有音信呀!”
“我不知道!呜呜呜……”
“别哭了,琪琪姐。哭坏身体怎么办呀。”我又坐下来抚弄好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顺,我以前最羡慕她的头发了。她的一颦一笑都惹人怜爱,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
琪琪姐用面巾纸擦试眼泪,“林清,我该怎么办,这两天我的头都想痛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琪琪姐,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在家里休息,把身体养好点,我们再去找他,问清楚他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她沉默。
我发现琪琪姐的智商比我高,可是她的情商比我低,我是零,她却是负数。
“琪琪吃饭了,林清你也在这儿吃饭吧!”宋姨在喊我们。
琪琪姐对我说:“我没有胃口,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把自己关起来,我没有勇气见我的父母。”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六(2)
“琪琪姐,我相信你是因为爱,你才愿意把自己给他。我也相信你是因为爱,才回到家里舔伤疗病。那么你要把你的自卑和你的自尊都放一放,去面对现实,去面对爱你的父母,好吗?”
“林清,做起来很难呀,我没有勇气。”
“林清在里面吗?林清你出来一下。”是林叔叔在叫我。
“林叔叔你下班了呀!”我出来笑着跟林叔叔打招呼。
可是林叔叔的面容很焦虑,他笑不出来。他对我说:“林清,你要把琪琪给喊出来,要她出来吃饭好吗?她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今天她又不想吃,这怎么能行。”
我看着林叔叔说:“她说她没有脸见到你们,她说她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她将不再值得你们骄傲。”
林叔叔的手有点抖地点了根烟,慢慢地吐出烟圈:“没有那么严重,这只是成长中的摔跤,爬起来,记着这次很痛,下次避免就行了。”
我惊讶地看着林叔叔,我还以为他会气急败坏地骂他的女儿不争气,骂他的女儿给他丢脸。可是他没有,他好开明呀!
他靠在沙发上继续吐出烟雾:“我是琪琪的父亲,我爱我的女儿。我也冷静下来思考过,作为父母作为过来人,我们没有能够帮助她在成长中如何面对爱情、如何抵御诱惑,我们也没有提醒她在成长中如何学会保护自己。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因为她小她需要知道这些!”
“可惜的是,她是通过体验知道了这一切,虽然有快乐但是也有女孩子承受不起的痛苦。也许他们是真心相爱也许他们都品尝到了苦涩,但是我的女儿只会是最痛苦的那个,也只会是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个。其实女孩们不知道,校园爱情虽然美好但是也很脆弱善变,它是经受不住现实社会的风吹雨打。唯一能忠实于自己的是———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独立尊严。”
我还在回味林叔叔的话。难怪琪琪姐平时最喜欢她爸爸呢,他总是儒雅总是睿智总是通情达理总是……我找不到词来形容了。唉!林叔叔要是我爸爸就好了,我会跟他成为最好的朋友。天!我怎么会有这个念头!我妈要是知道我有这个想法,一定会把我的脑袋敲出几个红乒乓来。
我已经到琪琪姐的房间去了,我要把她爸的这些话都告诉她,我也希望她爬起来!
琪琪姐嚎啕大哭,这哭声里含义太多了,其中也包涵有父母对她无尽的爱吧!
我要回去琢磨琢磨林叔叔的话,应该想一想一些事情,应该懂一点一些事情,因为我也正在长大。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七
“丫头,你去看琪琪了?这种事不能到处乱说,听到没有!我现在要求你,在你读书期间,不许谈恋爱,要谈也只能是工作以后谈,听到了吗?”
我怎么觉得我爸说的话就那么难听呢!你是领导你命令惯了,可是我不是你的下属,我反感你的命令口气。
“现在的年代跟你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现在大学谈恋爱很普遍不谈恋爱才是另类呢。”我没好气地说。
“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在学校期间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而不是谈恋爱。我也看到了一些大学里的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丫头你可不能乱来啊,听到没有!”
“爸!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已经快20岁了我能分辨是非,我也能理性思考,我已经长大了。我这次又拿的最高奖学金,我怎么没有好好学习!”
“清清,你爸是关心你为你好,他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你还小,因为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宝贝呀!”我妈妈走过来拍拍气乎乎的我。我看到我妈妈关爱的神情,我听到她柔软的话语,我也没那么生气了,我明白他们是爱我,才这样担心我的。我妈妈是一个很称职的家庭消防员,我爸很听她的话,我也很听她的话。
老尹从北京回来都有一阵了,他的事情已经办妥,9月份开学就要赴北京任职教书了。现在他在县城的家里给我打电话,他也是利用暑假多陪陪他的父母。他喜欢问我:“想我吗?”我总是回答:“不想。”他又会问我:“在玩什么?”我总是回答:“在跟同学玩呢!”
他就会说:“鬼丫头,想就想吧还要嘴硬!”我问:“你想我吗?”他说:“不想,”再接着说,“不想是不可能的。”我问:“你愿意来看我吗?”他说:“好哇!我现在就来,怎么样!”我赶紧说:“还是算了吧,我爸很传统也古板,我怕我爸会把你轰出门去,他反对我在读书期间谈恋爱的,他说不现实。”老尹说:“这会成为现实的,你爸会相信我说的话,只要你答应我来见他。”“你可别来啊!”我着急了,“我父母说了,一切要等到毕业以后才说的。”他那边一声叹息:“好吧。”
有一天,我悄悄问我妈妈:“妈,我喜欢一个老师,你会不会说我?”
我妈说:“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呀,为什么要说你?他怎么样呀?”
“老尹挺优秀的对人也实在。”
“他很老吗?”
“哦,不是的,是我这样喊的。他26岁,他是我的美术老师。”
“妈,老尹要去北京教书了,我毕业后也想去北京,你愿不愿意我去呀?”
我妈说:“说心里话,我是舍不得的,我当然希望你就在我们身边陪着我们两个老的,我看到你在家里看电视听音乐、听到你约同学游泳爬山,家里到处都有你的响动、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家里好热闹,我就觉得好高兴哟!”
我把我妈妈抱住,我又开始撒娇了:“妈妈!”我亲了她一口说:“妈,我以后可以接你们去北京的呀,那时候我们还是没有分开哈!”
“我们老了,我们也习惯这里了,去北方我们住不惯的。”她拍拍我的脑袋。
妈妈看到我犯难的神情,笑着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要是真的愿意去北京,妈妈也是不会拦你的,但是一定要毕业以后再谈这件事情。现在你在家就要好好地陪我们,你上学你就要好好地读书,明白吗!”
“嗯!好的,我会的。妈,你现在的身体又不好了,是不是?”我凑近了看到我妈妈的脸有点肿(平时还没注意,这才发现的,我太粗心了!)。
“这两天,心脏又有些不舒服,脸和脚都有点肿,吃了药,过几天就会消的。”
“妈,你可要保养好身体,不要操心、不要着急更不能生气,好吗?”
“那你可不要惹我生气啰?”
“清清才不敢呢!”我又把我妈妈抱住。我想到了蓉儿,我想有妈妈在身边是好呀!不知道蓉儿他们家怎么样啦,呆会儿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蓉儿吗?你在家玩什么呀?你爸怎么样呀?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哈!是林清,我在听音乐看小说呢!我爸身体还好,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也不好问的。李姨对我也挺好的,我在家里吃得好睡得好现在我都长胖了。”
“哦,是吗?听音乐看小说一定要有一杯好茶哈,这才有味道!蓉儿你运动太少了,我担心你不要嚷着减肥哈!”
“去你的茶吧,我情愿喝一杯冰饮料,又解渴又解暑!林清,我也正有这种担心呢,以后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少吃点哈。你是不是天天都在想北京的老尹,天天茶不思的饭不香的呀?”
“哪里,老尹早回来了,天天给我打一个电话呢!唉,你的高锋天天向你汇报吗?”
“他?他说天天电话里说没意思,不如在一起玩来得开心,他已经来我家两次了,他脸皮又厚嘴巴又甜,挺让我爸高兴的。”
“是吗!你跟高锋是同学嘛,同学之间串串门,暑假里一起玩一下,也没什么哈!我就不同了,我不可能喊老尹到我家玩,我爸盯他的眼光肯定都不一样,所以呀,只有通电话啦!”
“也许吧!那你只能电话传情了哈!”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八
老尹还是来了,他要提前去北京,临走前他来看我。
他打了埋伏,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我家的楼下。我不相信,我说:“你就尽管吹吧!”他要我到阳台上就能看到他。我半信半疑,我走到阳台朝下看,真的是老尹!他正朝我挥手呢,脸上的笑在幸福地荡漾。
你明白什么是幸福吗?
幸福其实挺简单,就是一种感觉,它是非物质性的,是精神上的,一个人的物质欲念越少,他就越容易感到幸福。
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怀抱,但是你感受到了,就这么简单!
我想扑进他的怀里,可是我克制住了,这里可是我爸单位的家属楼,众目睽睽呀!
我想我的嘴都笑得合不拢了,我想我的脸也有点红了,我想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了,就在傻笑。
“你可真傻!还让我这么站着,让别人观看吗?上你家吧!”
“什么?”我回过神来了,“不可以的,你不能到我家去,我带你去旅馆,又干净又实惠,包你满意。”
“不会吧!你真打算不让我见你父母?”
“是的,是的,你千万别让我父母看到,特别是我爸,要不然大家都要死跷跷!”
他抱着我。旅馆里很安静。
“我很想你,我要去北京了,所以我必须来一趟,来看看你。”
“我也想你,你真的喜欢北京吗?”
“我喜欢,我想你也会喜欢北京的。”
“也许吧。”其实我在想:要是老尹不去北京就好了,在学校里能够天天见到。
他的双臂很紧地箍着我,他的唇在轻吻我的额头、眼角、鼻头、耳垂,弄得我痒酥酥的,我笑:“别弄了,我好痒呀!”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他的鼻子碰碰我的鼻子,说:“要是不分开多好呀,真不想走了!”
“我也不想你走!”
“老尹,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对我是认真的吗?”我望着老尹,他的头发仍是微卷,嘴唇薄薄的不再抿着已经很爱笑了,当然是微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小丫头,我想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你说,我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我在他怀里,我把脸扭在一边,笑着说:“我不知道呀!”
他把我的脸又扳过来,让我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见你父母,就表明是认真的,傻瓜!你不知道要见你的父母这可是需要勇气的,我怕你飞了,所以鼓足勇气想来见他们,好早点正式下来,我也好放心地走呀!”
“你就放心走吧,我不会飞的,我要飞也是飞到北京去找你呀,笨!我父母说了,这些事情要等到毕业以后再说,你现在去说,反而不好,我爸也会推辞说,等毕业以后再谈,让你碰一鼻子灰,笨啊!”
“哎!好吧,听你的,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带着他去了一家我平时很想去吃,可是又吃不起的“雅味轩”。那里氛围很好,音乐轻柔,服务殷勤,佳肴美味。我喝了好几杯现扎的小麦丫啤酒,有点回甜,很好喝。我也吃了像蛇一样的鳗鱼,很鲜的,可是吃多了就有点腻。我给他推荐的树花他很爱吃,又辣又香,他说在北京吃不到这么正宗的辣味很过瘾的。
第二天,我带他逛了逛本市的一些风景区给他讲了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他看着穿着一袭白裙的戴着白色花边遮阳帽的我,他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水硬土硬所以人也硬,是不是呀?”我说:“这里的人很直爽的,不像你们那边的人很虚伪、假打的。”他问:“包括我吗?”我笑:“不知道哈!可能有吧!”他追过来,我跑走了。
明天,他就要回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晚上在旅馆里,他仍是依依不舍地抱着我,他征求地说:“愿意留下来吗?”
其实我也柔软的迷迷糊糊地,我知道我不愿意走,我不愿意和他分开,可是我还得离开。我想到了琪琪姐,她正在痛苦地爬起来,我不想陷进这种毁灭性的深痛,我情愿选择这种暂时性的表痛,这种痛苦虽然让我心情难受,可是不会伤害我。
我发现我又长大了一点,我要感谢林叔叔,他的一席话让我不会为爱冲昏了头,让我学会去面对爱情,学会去抵御爱的诱惑(尽管有时这种诱惑很大,大得能让你不能自持),学会去保护自己,其实保护好自己,才是保护好爱情,持久绵绵的爱意不是靠激|情的zuo爱获得的,这需要心灵的扶持与灌溉。
老尹走了,他的眼神里有点失落,但是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内心也是欣赏我的这种自爱(自己爱护自己)。他说,他理解我的这种想法。他尊重我的意见。他说他会早点把我娶进门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九
开学了,可是蓉儿要我闭嘴不许说话。
因为我一见到她,我就忍不住要笑:“怎么长得这么胖,有阿姨照顾了,就迅速吹肥了?哈哈!”
她说我是乌鸦嘴,她不过是比以前更丰满而已!结果惹得全寝室的姐妹们哈哈大笑。
我笑着说:“到时候看高锋还要不要你哈!”
“高锋就是喜欢我胖一点呢,我嚷着要减肥,他说不用减,挺好的,女孩子就是要胖一点才好。”
我们又笑,我说:“是吗?只是高锋瘦精精的,你胖墩墩的,有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哈,不过这种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