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里如今便是属于这情况,家家基本用犁耕地。显有水牛出现,当然也不是没有。比如徐保长家用的正是水牛,长鞭一挥,水牛就吭哧吭哧的走了起来。徐保长站在踏犁板上,好不威风得瑟。
春雀哪里认识这东西,四处看了一眼没有脑海中那些电视里曾见过的耕地工具,眼睛便落在了方哥正在摆弄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春雀好奇问道。也没注意到方哥打从进自家田地就没再多训一句刚才的事情。
“你连这个都不认识了?”方哥听春雀这么问,脸上先是一怒,随后眼里便现出了一丝担忧。见春雀认真的摇了摇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下来。”方哥朝春雀招招手,口气缓和了些。
春雀依言一脚踏进了泥地里。就听方哥叫道:“脱鞋啊。”
春雀哦了一声,缩回脚,将满是泥的鞋子和另一只带补丁的鞋子脱下,放在了田埂边。站在那里,左右不定。
“干嘛呢,快下来。”方哥又开始暴叫。
“光脚啊!”春雀皱眉道,眼光落到方哥那一双站在水田里满是污泥的脚。脚动了动,身子却没动。
方哥立马瞪大双眼,怒视着春雀。春雀眼睛一闭,颤颤的将脚伸进了烂泥土里。
自己不是个有洁癖的人,但如今看这泛着黄的烂泥土,真心不愿意光着脚下去……
春雀拎起裤腿小心的走在田地里,抬起一脚就是烂烂的腻滑的泥土。春雀的皮肤冒出了一堆的鸡皮疙瘩,走得更慢了。还好,没走几步就到了方哥身边。
方哥将绳索套在自己身上,身子朝前双手反拉着踏犁的扶柄。一使劲蹭蹭的走出了几步,觉得这踏犁轻的很。
心下疑惑掉头一看,心里火气又上来了:“你怎么不站上来?傻啦。”
春雀本来还在看着这踏犁的模样,闻得方哥叫了起来,顾不得反嘴还击,连忙走过去。见这工具最下端有一站板便站了上去,双手握住上方一木条,示意方哥可以继续了。
方哥摇摇头,继续拉起踏犁耕地。
春雀站在后面,方哥在前头拉着。一趟下来倒也没费多大功夫。
“你太轻了,得再拉两遍。”方哥伸手用布擦了擦汗,摇摇头说道。
“哦。”春雀哦了一声,又站了上去。
这时远处徐保长扯着嗓子叫道:“方大同,我看让你家春雀拉着你犁地,这地会快一点。”说完大家哄笑起来。
方哥没吭声,拉着春雀继续犁地。
“跟你说听见没有。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徐保长见方哥没搭理自己,立马再度扯着嗓子几百万高分贝的怒吼起来。
方哥停住脚步,半天低着头没吭声。春雀看着他,心里担心方哥不会真的要自己犁地吧。
果不其然,方哥将绳索放下,示意春雀到前面来。
“开玩笑。我怎么拉得动你。”春雀低叫道,眼里是隐忍的怒意。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软骨头的,偏偏对自己凶的很。见方哥瞪自己,连忙说:“要不歇会,等秋惠……妈来了再干活。怎么样?”
“秋惠是你娘,她的名字也是你直接叫的?”方哥的双眼不知何时有些泛红,他没听清春雀后面的妈字。过去就将春雀一把扯了下来,推到前面,自己站了上去。
“!”春雀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声。这一句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骂自己还是骂别人。
春雀不甘心的将绳索套在了自己这副瘦弱的身体上,抬眼看着徐保长威风凛凛的挥赶着水牛。又看了看自己这样子,徐保长这么大个人竟然拿牲口来羞辱自己。更可恨的是这方大同还屈辱的答应了。
他一定是自己后爸。如果是老相好不会对自己这么差劲,亲身父亲更不会了。春雀在心里将方哥的身份确认了一下。
方哥见春雀半天没动,厉声催促。春雀这才学着刚才方哥的样子,反手拉住后面横木,使劲前进了起来。可惜没拉动……
“再用点力。”方哥催促道,心里叹息了一声。一只脚悄悄离开站板放进了泥土里。
春雀咬紧牙,双手使劲握住横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拉动着踏犁。
踏犁就在这田地里慢悠悠颤巍巍的耕地了起来。
春雀拼尽全力走了一小半的路程,肩膀因为粗绳勒的钻心的疼。脸上的豆大的汗珠扑簌簌的往下流,身体里越发的虚弱无力。
本来春雀就生病刚好,早上又没吃饭。这身体里可是千金大小姐的灵魂,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没过一会儿春雀两腿一软撑不住就跪在了泥土地里,眼见着自己要倒下去,春雀顾不得嫌泥土脏伸出手撑在了泥土里,好让自己不会变成个泥人。
“雀儿,雀儿……”田埂上响起了一声惊呼声。
春雀抬头一看原来白羽,他不是陪着胖妞儿,怎么来这里了?
白羽几个跳跃便到了春雀身边,俯下身连忙将春雀扶了起来。见春雀脸上泛着恐怖的苍白,心里刺痛的很,双眼竟隐隐红了起来。
“脏,别碰。”春雀见他要来扶自己,本能的躲避了一下。白羽伸出双手不由她再次躲闪,将春雀从泥土里拉了起来。
这一次春雀没再躲闪,借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自己的沾着泥土的手不由得抓住白羽的手臂,一离开便是五指清晰的泥印。因为白羽进来的急,他的衣服从裤脚到上身满是斑斑点点的泥土。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扶你去田边休息下。”白羽不在意的摇摇头,低头扶着春雀离开了水田。
春雀抬头看着几乎半抱着自己的白羽,他的眼里满盛着小心翼翼,仿若抱着个易碎的珍品,紧抿的双唇依然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心里一时有些恍然。
白羽将春雀扶好坐下,到后面的小河流里用双手捧了点水走了过来。
春雀看着白羽手里的水,微微晃动,里面是两张摇晃的模糊的碎影,不由得一愣。
“快喝,水快没了。”白羽柔声催促道。
春雀早已口干舌燥,闻言便低下头对着白羽一边的手喝了起来。
柔软无力的唇靠着一双白皙健康的手,春雀明显能感觉那双手忽的轻微颤抖了一下。春雀的心里忽的生出了一丝趣意,闭上满是笑意的眼,凑了过去……
这几口水清凉了一个人,脸红了一个人。
“你好好歇息,我来帮方叔。”白羽的脸红的跟煮熟了的虾子,从怀中掏出两个包子塞给春雀。自己脱了鞋子撩起裤脚就往田里走去。
春雀看着白羽一脸红色,莫名觉得有趣。又听他帮自己干活,本想避开的心里便有了些许感动。
她知道这都是托那离去的春雀的福,但是还是被白羽的温柔体贴感染了。拿起包子便咬了一口,好香还有肉,包子外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汗味……
春雀看着白羽和方哥忙碌的身影,只不过换成了白羽站在上面,方哥在前面拉着。一抬头便看见秋惠拎着篮子走了过来,春雀不由的将另一只包子塞进了怀里……
正文第六章找保护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5本章字数:3372
秋惠招呼方哥上来吃饭,随手将一碗米饭放到了春雀的手上,自己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篮子里还放着一碟腌菜,还有一叠黄瓜炒青椒。一壶水,一大碗米饭一双筷子。
“这怎么吃?”春雀用筷子拨弄了几下黄瓜,嘴里不满道,随即又后悔自己说了这话。果然……
“吃不下就别吃,哪里来那么多小姐毛病。”方哥走过来一屁股坐下不满说道。
春雀抬起头看了一下方哥,又见白羽抬眼正看着自己便低下头刨起米饭来。
用完饭,秋惠示意春雀回去,自己则帮着方哥一起下田犁地。
“雀儿……”回家的路上,沉默了半天的白羽忍不住开口叫道。
“嗯?”春雀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身体好点了没?”白羽跟着春雀进了家门,心疼问道。
“恩。”春雀回道,低头看着别处,回来路上自始至终都没看白羽一眼。
要不是因为白羽,今天自己也不会受那死胖妞欺负,结果还挨了一顿方哥打。更多的是……雀儿想起他心底里那根针便又扎了自己一下。
“雀儿。”白羽低低的叫了一声,从今天见面起春雀就一直没给好脸色给自己看过,心想一定是因为刚才自己送胖妞儿回去,故而心情不好。想到这里心里越发愧疚起来。
“你回去吧,我很累,想休息。”春雀站在门口伸手指着外面,下逐客令。前世上官清的公主脾气再次露了出来。她不会给如此性格相像的人第二次机会来伤害自己!
白羽脸色瞬时变得有些发白,他抬眼看着春雀满脸的青红,满眼的心疼不舍。
春雀抬眼看着白羽,这一看,心再次漏了一拍。指着外面的手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雀儿……对不起……”白羽见春雀面色突然缓和,心里一冲动就上前把春雀抱在了怀里。
春雀愣住了,眼前少年略微滚烫的体温,沉而有力的呼吸令自己突然有种莫名的心安。一时间竟忘记刚才还要远离白羽的想法,更忘记了要推开白羽。
许是性格太像,许是之前还爱着,心里竟生出了重影……
白羽抱着柔弱的春雀,此刻早已满脸通红。天知道刚才他脑子一热就想紧紧抱住春雀,这一想便就做了。
更令白羽惊喜的是,春雀也没有反抗,这便是不怪自己了对吗?白羽在心里高兴的想道。少年的懵懂羞涩的爱恋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那个白羽。”春雀就这样被白羽抱着,两人也不说话。半天春雀忍不住了,轻声叫道。
“嗯?雀儿。”白羽柔声答应着,贪恋着春雀一头青丝的幽香味道,不肯放开。
“你打算抱着我到什么时候?”意识自己又分神了的春雀皱着眉,心下不喜。
“……”白羽再度满脸通红,呐呐的松开了春雀,往后退了两步。
“呵呵……”春雀见白羽好看的脸庞上满是羞涩,不禁想起田埂上喝水时他的一张红脸,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和他还是有不同的……
“呵呵……”白羽挠了挠头,不明所以也跟着傻笑起来。今天是雀儿第一次对自己展颜欢笑,虽然自己不明白是何原因。但见着她笑,自己竟会比她更欢喜。白羽心里傻傻想道。
“我想问问我们是什么关系?”笑了半天心情大好的春雀一开口再度令白羽的脸红了起来。随即一愣,自己怎么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但是话已出口,春雀不由得双手抱胸,将脸偏向一处,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穿越过来这倒霉的穷家,倒霉的一天糟糕的心情似乎都因为白羽这人,也因为他而变得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了。
“我们……我们……”白羽突然扭捏起来,这让他怎么好说。春雀怎么这么直接了,以前不这样的呀。见到自己,躲都来不及……
“我听胖妞儿说我们好像男女朋友关系?”春雀咬了下嘴唇,豁出去问道。
春雀见这白羽对自己挺好的,应该差不离。如果不是,还是趁早远离他好。自己也不必多担心什么,想到胖妞儿和方哥打人的样子,春雀心里又气又不服。
“男女朋友?”白羽不解道。
“就是情侣关系,谈恋爱……”春雀话还没说完,白羽的脸又红了。
这白羽实在是太害羞了,怎么搞的自己像个男人,他成了女人一样。春雀头疼的想道。
“我一直这么希望。太好了……雀儿你终于……”白羽半天鼓起勇气,红着脸说道,口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春雀没吭声,心里详细的分析了一下白羽这句话的意思。
白羽这句话无非两种意思,一是以前的春雀不喜欢他,白羽是单相思。
第二个意思便是春雀对他有情,可看看胖妞儿今天对自己的举动,春雀说不定是怕受挨打不敢承认自己对白羽的喜欢。
春雀抬眼看着眼前的白羽,剑眉星目,挺鼻俊唇,一身白衣显得温柔倜傥。再加上之前在田埂上对自己那么好,春雀越发肯定是后者的猜想。
“既然我们是那种关系,那你以后可要保护我。懂没?”春雀心里盘算了半天后说道。
田埂上那个白里正是他的父亲,虽然她不清楚里正比徐保长官大多少,但是只要能压得住他,胖妞儿便不敢随意欺负自己。也不知为何自己对白羽说话也总是理直气壮,颇有点胖妞儿欺负自己时候的那种霸道。只不过对象换成白羽。难道是因为白羽爱脸红感觉好……掌控?!春雀心里好笑的想道。
“这是自然,我一直在保护你。只是……”白羽一脸正经的答道,说道只是又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春雀心里一咯噔,连忙问道,更多的是好奇。
“只是你知道的,我要跟着师傅学武,几天才回来一趟,回来也待不了两天……”白羽无奈的说道,看着春雀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那你可以带我……”春雀话说到一半就住了嘴,这怎么听都像是急着跟人家私奔,想到这里春雀立马住了嘴。
这日子虽然很苦她受不了,但倒贴私奔春雀对着一个还不熟悉的白羽还做不到。目前她的想法更多的是希望找一个硬件一点的靠山而已,这是商业法则,却是哪里都适用。
“雀儿……我何尝不想日日见……你。可是师傅他住在长安城里非一般人所能接近得了。我……”白羽听到春雀这句话心里开心得要命,可事实却非他所能掌控。
白羽又何尝不想将春雀带在身边,没过几天回来就见她身上总是带伤,心里心疼不已更忧思不堪。可师傅不是寻常人家,他真的做不了这主。
“长安城?”春雀抓住这三字问道,自动忽略掉白羽的复杂心情。
白羽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不是都告诉她了。自己师傅在长安城内……
“现在是什么朝代?”春雀继续问道
“大唐贞观……雀儿……”白羽答道,一脸疑惑与不解,这雀儿是怎么了?
“哪个皇帝?李世民?武则天?”春雀继续问道。唐朝的皇帝她就知道这两个,虽然她对历史并不精通,但还是很八卦的问了一下。
“嘘……你怎么能直呼皇上的名讳。不过武则天是谁?”白羽连忙伸手捂住春雀的嘴唇,被春雀一手打开。
白羽脸上红了红,岔开话题问道。
春雀心想白羽不认识武则天,那就是李世民了。不对啊,虽然自己对历史不是无比熟识,可也记得李世民所治理的唐朝很繁荣的,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穿到了……春雀不再想下去了,自己都承认自己倒霉了还有什么好想的了。总是自怨自艾不是她的性格。
“雀儿,你怎么连皇上是谁都不记得了?”白羽担心的问道,莫非是发烧的缘故?回头想想今天胖妞路上和自己说的关于雀儿的那些话,以及现在春雀的奇怪问话。他不禁担心起来。
“嗯,我好多事都不记得了。”春雀摆摆手说道,本来就不认识你们……
“难道真的是跟发烧有关。”白羽脸色一变,拉着春雀的手就要出门。
“干嘛?”
“带你去找大夫。”
“……”
正文第七章收夜香(上)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5本章字数:3110
从那天白羽要拉着春雀去看大夫,被春雀一把推出去关在门外后,一连几天便再也没见到白羽的身影。
当天晚上因为没做饭还被方哥又打骂了一顿,春雀心里又气又恨又怕。
春雀因总是不改口叫方哥父亲,叫秋惠为娘,这件事被方哥这几日不知道打了几次。不过方哥貌似也不是很在意春雀叫自己什么,只是看着秋惠暗地里伤心掉泪了好几次 也是心疼无奈的很。
对于陌生父母,春雀骨子里的本能排斥着实令她吃了好几次苦。
春雀白天天没亮就被拉起来去田地里干活,回来累的人都站不起来。
此时正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喝着稀饭就着馒头腌菜,一连几日如此令她那挑剔的胃不得不接受现实,接受这难以下咽的饭菜。
春雀看着这饭菜不由得想起了白羽,想起了早已被自己偷偷消灭掉的包子。
“快点吃,两口稀饭要喝到天亮啊。”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不满。
春雀一缩头立马加快速度,将碗里的稀饭三两口喝光,放下碗就要走。
她不想洗碗,这几天被她摔碎了好几个碗,第一次被方哥打得很惨,现在屁股上的鞭条印还在。若不是后来秋惠一直在旁边教自己洗碗,隐瞒后面碎掉的碗还不知道自己被打得多惨。
现在想想秋惠对自己真是不错,半夜热醒经常一睁眼就看见她拿着破扇子在给自己扇凉驱蚊……
想到睡觉,春雀身子便僵硬了。那双破板床令她睡的好痛苦,她好想念她的席梦思大床。若不是白天太累,沾床就睡着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过来的。许是天天如此劳累,竟也没觉得没电脑手机逛街的日子会多么难受。看来自己以前的日子确实太好过了。春雀自嘲的想道。
“去哪?”方哥见春雀抬脚就要溜,喝道。
“我,我去上茅厕。”春雀一脚跨在门外,想了一下说道。
“懒人屎尿多,快去,一会我们要出去。”方哥摇摇头说道
“啊?去哪里?干什么?”春雀连忙问道,不会这么晚还要去田地里吧……
“你和你父亲去城里。”秋惠轻声说道,示意春雀快去解决去。
是后爸。春雀在心里将秋惠的话改了一下,想到要去城里,心里不禁隐隐期待起来。
整天对着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她的审美眼光早就受不了了。这里除了桃花和白羽能看点,其他人真不能提。不要怪如今她只瞧世人皮囊,因为谈诗论道她不会,洗衣做饭还在学,唯一能打发快要迟钝的脑袋便是那件事了。
春雀走出厨房转到后面用几根木头简易搭起来的茅厕,再度叹了一口气,不禁想到自己第一天上茅厕的抓狂心情。
那天推走白羽后,她便想解决一下大的,在房子四周转了几圈才最终悲哀的相信这眼前几乎遮不住人的木头搭建的是茅厕。
春雀还没走进去,茅厕里的恶臭味就扑面而来。
春雀开始没注意一下子全吸了进去,脸色顿时变得痛苦万分。立马捂住鼻子一个反胃,差点吐出来。
春雀一只手捂住鼻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在她看来这比进鬼屋还要痛苦恐怖。
茅厕里挖出的一个大坑,上面用两块木板铺在坑上,坑边口许多黄|色的东西正慢慢蠕动着,走过之处后面就拖过一条长长的尿渍。一角落里放着几块木片,仔细一看木片一头斑斑点点的沾着大便。
春雀看完脸色都变了,“啊”的尖叫一声跑了出来。没过一会儿又捂着鼻子不甘心的走进去,脱下裤子颤颤巍巍的蹲了下来。
因为正是夏季,茅坑内绿头苍蝇特多,春雀一手忙着捂鼻子一手还要和粘过来的绿头苍蝇做斗争,眼睛还要盯着附近那呕心的蛆虫防止它们爬过来。
春雀这一大号便在呕心,嫌恶,痛苦与不甘中解决完了。
春雀解决完才发现没有厕纸,抬头在茅厕内四处寻找起来,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木片上。
“,我要疯了。天,让我晕过去吧。”春雀捂着鼻子,脸已经变得扭曲,她在心里咒骂老天,咒骂坑爹的古代茅厕半天后,将手颤抖的伸向了沾着大便的木片……
春雀从茅厕出来后又回头看了眼茅厕,摇摇头将第一次上茅厕的痛苦经历甩掉。一抬眼就看见一辆装着五个大粪桶的驴车站在院子里。
“快点,这么慢,拖拖拉拉的。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啊。”方哥从车前面探出头来催促道。
我以前当然是大小姐,而且是堂堂总裁的女儿。春雀听方哥呵斥,心里腹诽道,嘴上却没敢吱声,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春雀抬眼看着车上臭烘烘的粪桶,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去城里收夜香啊。前几日这驴车被张大叔借走了今日才还回来。”秋惠站在春雀身后解释说道。
这几日秋惠也发觉春雀性格变了许多,自从发烧病好后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不会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富家大小姐呢。
“夜香?”春雀转过身看着秋惠,一脸没反应过来。她本能的是想到了夜香花,但看着这眼前的架势……
“粪便啦,如此罗嗦。”方哥不耐烦道。
“什么?去收别人那个什么的粪便!”春雀往秋惠旁边一跳,对着方哥大叫道,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去。
开玩笑,让自己去给人家提粪便,打死也不去。
“你再说一遍?你以前哪次不是跟我一起去的。”方哥听春雀满脸嫌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拿起赶驴鞭就要抽过来。
“我去吧,我去吧。谁去都一样。”秋惠将春雀护在身后,急忙说道。心下再度诧然,平日春雀最喜的便是和方哥进城收夜香了,因为她命的特殊,除了去田里干活,平日几乎都不让她出门。也只有这时才能从她脸上见到最开心的笑容。
“不行,你身体不好在家好好躺着。要不是因为这小妮子……”方哥话说了一半一下子住了嘴,低头对着躲在后面的春雀说道:“你娘身体不好,你快点出来跟我走。”
“既然她想去,那岂不是很好。我不要去。”春雀摆摆手说道,穿过来这么多天,言语慢慢的融了进来。
“看来今天不打你一顿,你是不知道好歹了是吧。”方哥满脸怒气,将秋惠轻轻推开,一把将春雀扯了过来,挥起驴鞭就要打。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放开我。”春雀抬眼看见那条赶驴鞭,顿时没了脾气,之前心里想的打死也不去的那句话早已忘掉九霄云外去了。终归他们是自己的父母,在这陌生的唐朝也就他们最亲了。她不能不听话。
秋惠见春雀答应了,心里连忙松了一口气,还好雀儿答应的快,否则这鞭子落在身上,岂不是要皮开肉绽。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疼。
方哥松开春雀,瞪了她一眼。以前这春雀还挺懂事,自己也没那么多暴脾气。自打发烧过后,做事迟钝,说话更是尊卑不分,动不动就一副很累的样子,跟个千金大小姐一样,令自己更是火上加火。其实刚才那一鞭他又何尝想挥下去……
“问你一个事,但你不许打人。”半路上春雀坐在方哥旁边,弱弱的说了一句话。
“说。”方哥不耐烦道,不是叫喂就是什么都不叫,这丫头……
“你是不是我后爸……”
“嗯?”
“就是继父,养父。”
“你说什么?我是你亲生父亲。”方哥怒吼道。
“…………”
正文第八章收夜香(下)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5本章字数:3537
一路虽然两人无话,可春雀却在心里将这个暴力的无良父亲狠狠赌咒了一番,随即耷拉着脑袋,再也没了欣赏路边风景的心情。
看来亲生父亲这个身份比后爸还令春雀难以接受。
驴车走到城门口停了一下,守门的士兵抬头见是他们,笑道:
“方大同,几日没见你带春雀进城收夜香了。”
shit,看你这么高兴你去收好了。 春雀在心里骂了士兵一句。后无力的想道貌似自从来到唐朝,自己越来越喜欢骂人了。如今她才发现当你无处发泄的时候骂人也是件很痛快的事情,暗里明理骂都可以。春雀心里怪怪的想道,随即又叹了口气,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鄙视自己。当然她这一声叹息谁也没注意到。
“恩恩,孩子前几日不舒服……”方哥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直到士兵听得不耐烦挥手示意他们进城。
方哥便拉着一张老实谄媚的笑脸,一挥赶驴鞭,驴子便张开蹄子得得得的进城了。
驴车在城里兜兜转转的走着,尽挑一些羊肠小道。
方哥每到一户人家小门后,就上去敲敲门,过一会儿就有妇人或者丫鬟或者小厮出来,再过一会便抬了好几桶粪便出来,方哥就将这些粪便倒入自己的粪桶中。
这一路方哥倒也没叫春雀去给人家提尿壶尿桶什么的,春雀两鼻子里塞着木草,饶是这样还是被这臭气熏天的夜香给熏得吐了好几次。
此刻春雀无力的靠在车背上,再也顾不得后面随时会漾出来的夜香会沾到自己身上,静静欣赏着长安城内的风光,心情随着这热闹的万火灯光好了许多。
长安城,长安城……
万户千门皆寂寂, 月中清露点朝衣。
长安大道连狭斜, 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 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 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尺游丝争绕树, 一群娇鸟共啼花。
游蜂戏蝶千门侧, 碧树银台万种色。
复道交窗作合欢, 双阙连甍垂凤翼。
梁家画阁中天起, 汉帝金茎云外直。
楼前相望不相知, 陌上相逢讵相识?
……
这一路走来,长安城城内灯火通明,哪里都有丝竹曼妙声轻轻响起。路上人头攒动,集市,酒楼处到处都是大红灯笼挂起,这副情景就都跟过节似的。
春雀是没那个好命可以尽兴看完长安城夜景,因为方哥都是挑小道走家家户户的后门。春雀也只能从小道中略微看到外面的热闹场景,以及传过来的好听的丝竹声。
马车停在了一户府邸后面,后门处一个中年肥胖厨娘和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厮正站在那里闲聊,见马车过来便停止了说话。
“方大同,你这几天死哪去了。再不来,我王府的夜香就转给别人收了。”中年厨娘两手一掐腰,横眉冷声道。
方哥连忙下车点头哈腰赔不是,和另一个小厮抬着路边的一个大粪桶往自己车上粪桶里倒。
春雀抬眼看了下,足足三个大粪桶。
这家人还能真能排……春雀好笑的想道。
“呦,这不是犯天煞的春雀么。怎么,你脑子烧好了?”厨娘斜眼看着坐在车上不动的春雀,本来就眉毛就没几根,还愣是斜眼往上挑眉,显得很滑稽。
犯天煞……春雀听到这三字眉头不由的皱了下,待听得后面一句话时,面色立即沉了下来。这妇人说话怎么那么讨厌。心里虽不悦,但却并未开口反驳。
正在抬第二桶的方哥听到厨娘前面那句话,身子一顿,脸色变了变随后又继续干自己的活来。
“哎,你个臭丫头,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啊。”厨娘不满叫道,这春雀平日见到自己一脸怯色,任自己嘲笑打骂。看着她一脸委屈害怕的样子,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
今天怎么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不屑样子,厨娘顿时不高兴起来。
春雀将头抬高,看着这王府的外墙,继续无视厨娘的叫嚣。
王府外墙高一米多,是用红砖砌成,一米之处皆用兰花状玉石类镂空出来,均匀排列,极是端正贵气。
春雀头偏了偏也没看到这围墙的转弯口,由此可以想象这王府占地面积该有多大。
当然这在春雀眼里简直是不值一提,纯粹当作古物欣赏。
春雀正抬头百无聊奈的看着这堵围墙,突然后脑勺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用劲之大,春雀一个不稳连忙用手扶住前面的把手,差点掉下来。
春雀捂着后脑勺,一脸气愤的转过头,见厨娘正得意的看着自己。
春雀怒从中来,霍的从马车上站起来,甩起手就给了厨娘一巴掌。
“你有病吧,凭什么打我。”春雀打完冷声叫道,眉眼间皆是冷怒,颇有些气势。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谁都敢捏敢打。方哥是自己父亲也就算了,你算老几?春雀心里气急了,但也只是说了前面那一句。她虽气愤却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大了,毕竟还有个不善待自己的父亲在后面。
厨娘捂着被打得左脸,一脸不敢相信的愣在原地,这中间沉寂了十几秒。
或许是因为春雀站在马车上比较高,再加上春雀横眉怒对着自己,这一刻春雀怎么看都像是盛气凌人的千金小姐。
一向欺软怕硬的厨娘一时被打蒙的缓不过神来,眼前浮现了另一张令她不寒而栗的脸来。
方哥和小厮同时愣住,两人脸上泛起了不同程度的幸灾乐祸。
春雀后又突然想到如果今天自己得罪了这厨娘,以后说不定就不用再跟着方哥出来干这臭烘烘的活了。想到这里心一时摇摆不定,不知该如何才会对自己是最好的。
“反了,反了。你个天煞星竟然敢欺负我,反了反了……”半天反应过来的厨娘,脸上挂不住。说完就伸出手去想把春雀拉下来。
春雀这几日过的憋屈,心里早就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春雀见那厨娘想把自己拉下去,便躲了开来。那厨娘见够不到春雀,自己就想爬上马车去教训她。
春雀等的就是厨娘爬上马车,等她低着头往上爬时,春雀抬起一脚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厨娘一个乌龟反倒地,咚的一声踹到了地上。
“我是何命数,还轮不到你来说。只不过,现在倒是你比我倒霉的多。”春雀见厨娘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解气的说道。
方哥和小厮见事情闹大了,连忙一个去扶厨娘,一个去训斥春雀。那小厮,春雀见得真切,嘴角里分明极力掩着笑意。
“你怎么这么胡闹,快去赔不是。”方哥走过来拉下脸训斥道,那眼里分明也有着一丝痛快的笑意。
春雀哼了一声,表示叫自己道歉想都别想。
“方大同,天煞星。好,好,你们等着。今儿你们父女合伙欺负老娘,以后季府的夜香你们是别想了。哼……”厨娘被小厮搀扶了起来,跺着脚气急叫道。
“这……”方哥脸色一暗,连忙想辩解。
“不要就不要有什么了不起,臭大粪,熏死你们王府。你就跟这玩意一样臭不可闻,臭气虚天,臭名远扬,臭……”春雀鼻子里插着木草打断方哥的话,冲着厨娘叫道。
这种说话的样子挺像个豁出去骂街的泼孩。
厨娘,小厮,方哥三人皆是一愣,三人脸上再度浮起不一样的表情。
这小厮明显眼睛一亮,眼里竟有丝丝崇拜。
“哈哈哈哈……青彧,你们王府还有人看不上呢,如此多……臭啊。哈哈哈……”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爽朗愉悦的声音。
春雀一脸怒气转头一看,身后几米处不知何时站着两位男子。
一个一身紫色长衣手拿一副丝质扇子,脸庞削瘦,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看着他嘴角还未合拢便知刚才那话是从他口中而出。
一个一身黑色丝质长衣,双手靠在背后,一身覆盖着黑夜的剪影,唯独一双星目讳莫如深,深邃的墨眸如卓亮的极品黑钻石散发着拒人之千里以外的冰冷星光望着春雀。对朋友的打趣当作没听见。春雀浑身不自觉的轻微颤栗,心在一瞬间有如掉入了冰湖的颤抖感觉。
“二公子,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厨娘一见是自家主子和主子的朋友,急赶几步拉着那黑衣主人,嚎啕大哭起来。
方哥脸色一下子变得发白,狠狠瞪了一眼春雀。
“给我回去。”半晌王青彧冷冷的丢了四个字出来,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正文第九章找茬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5本章字数:3168
自那日王府收夜香风波后,方哥不仅没打春雀,反而照常晚饭一过带着春雀进城收夜香,这让春雀心里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这王府也没有真如那厨娘所说不让方哥收夜香了,只是每每过去还要受厨娘白眼,但却也没敢再多说什么难听的话。
估计她是怕春雀一发疯在做出什么更令她想不到丢自己老脸的事来。
春雀后来才知道这厨娘原来是徐保长的姐姐,而王府则是长安城里数得上的大户人家。
王府大老爷的弟弟是朝廷使节王玄策,据说是个大功臣一人灭了整个印度,皇帝一高兴还授了他散朝大夫。
当然这些听在春雀耳朵里跟没听见一样,她唯一记住的就是这王老爷和这个外交官弟弟情同手足,兄弟情深。
王老爷好多的外贸业务都有王玄策暗里明理的帮助,两家更是比邻而居,而且听说那堵墙其实都不存在,等于说就是一个家。
有那么好嘛!春雀听完方哥这难得来八卦别人家家事的讨论,心里不相信道。
前世的上官清自小就在父亲和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