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缘生几度相思劫

缘生几度相思劫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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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的书,许是空气潮湿的缘故边角都发了霉。还有一些半干的稻草,一些枯萎了的花草。洞壁上挂着许多小玩意。

    “这里你许久没来了。”白羽有些感慨,伸手随意摆弄着一个猫脸面具和猫型的风筝。

    “这些都是你买的。”春雀抬头说道。手却并不碰它们,因为这些属于它们真正的主人。

    “原来你并没全忘记。”白羽欣喜的说道,琥珀色的眼里折射出点点亮光。

    春雀苦笑,这只是她推测出来的。春雀家里这么穷,哪里有闲钱买这些。原来以前的春雀喜欢猫的,可惜如今的春雀却是最怕猫的。

    春雀走过去俯身将书捡了起来,随意翻了翻,原来是三字经。

    “雀儿,这书里的内容可还背的上?”白羽柔声问道,双眼看着背对着自己翻书的春雀。

    春雀闻言将书合上重新放到原来的位置,却不答话。她懂的何止是这点三字经,她知道的东西白羽定是从未了解过的。可问她背的上三字经否,她却只能说上书里开头那几句。

    “雀儿很聪明的,那时我们见面鲜少。有次我在树下百~万\小!说,你问我能否借给你看看。那时我欣喜的很,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主动与我说话。也是那一次你带我来这里,央我教你认字。这三字经你字不大认识,但是几乎都会背了。”白羽拿起书,抬眼看着不吭声的春雀。

    春雀心里苦笑,如今的自己字倒是全认识,却背不上几句。她不敢随意说话,看的出来这里是春雀的秘密地方,甚而可能这里只有她和白羽。她如今全然不记得,一旦说,便是错。

    白羽似是洞穿了春雀的心理般也不催春雀回答,站起来走到枯萎的花草边说道:“第二次来我摘了些花给你,想着你会喜欢。没想到被你说了一顿,那是你第一次冲我发火,生气的样子竟是如此可爱。你说,万物皆有灵性,花草本就性命极短,如今摘下来那便是提早断了他们的性命。说我太残忍。那日我可是好半天的求饶呢。后来我才知道雀儿的这番话是在庙里的一位得道住持那里听来的。”

    春雀听的突然有些气短,原来……以前的春雀如此善良!低头看着手里刚才顺手折过来的一根绿草,顿时觉得有些烫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两只手摆弄着草,无意识的动着。

    “这里你第一次冲我哭。”白羽指着那堆半干的稻草自顾说道,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日我并未约你,自己独自而来,却见你抱着书本靠墙而眠。我便又重新下山寻了这些过来给你当床。那日你哭,我以为我又做错了事。后来我才明白,你为何从不出门,为何寡言少语,为何会抱着我哭……”

    越说到最后春雀越觉得白羽的不对劲,语气越到最后越低越温柔,每一个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字带着满满的回忆,每一个第一次都如此的有意义,抱着他哭……这个平日这么羞涩红脸的白羽竟然说出了这话。他,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春雀此刻心乱如麻,脸上极力保持着镇静。

    “这是什么?”白羽突的坐在春雀的身边,手指着她手里的东西好奇的问道。许是话说多了,声音竟有些暗哑。

    春雀闻言先是看了一眼白羽,他眼里某种跳动的情愫令春雀连忙低下头来,待看到手里的东西不禁一愣。这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便是绿草制作而成。

    白羽将绿草圆形套在大拇指头上,指尖滑过春雀的手心,春雀直觉发烫,一股电流滑过心间。

    “是戒指。”春雀答道,待反应过来已经收不回这话。

    “戒指?”白羽疑惑道:“有何用途?”

    春雀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老实说道:“成亲时戴在双手的手上,情义见证。”心思却早已飘远,那年云南丽江处,他用一个草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自己便决定要追随他一生。如今……

    白羽听到这里,眼里释放出异样的光芒。他看了看春雀,又看了看那戒指,随即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白羽低头在左右看了会,伸出手去摘石缝里的一朵含着露珠紫色的小花,去掉叶子只留一点点梗和花,将它插入到绿草戒指的环扣缝隙中。

    光秃秃的戒指因这小小的一朵花的点缀瞬时好看了许多。

    “这样是不是好看很多?雀儿喜欢吗?雀儿愿意……戴吗?”白羽将戒指放在手心中捧到春雀面前,如献宝般。

    那眼里流动的七彩情愫以及脸上的溺死人的笑容霎时刺痛了春雀的眼睛,连着心都跟着颤抖起来。这一刻连呼吸都要停止了般,只剩下脑海中紊乱的思绪飘扬:

    之前自己还在苦苦寻找着那个和自己相濡以沫的人,之前还在区别着白羽和那个人的不一样之处。

    朋友说过,忘记一个人的最快方法便是迅速的投入到下一场恋爱。

    那么,

    可以幸福吗?

    正文第十七章卖瓜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7本章字数:2492

    翌日一早方哥将早饭和药做好,趁着秋惠还没醒,两人早早的吃了早饭往徐大瓜家里而去。

    春雀临走时又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安静摆放的枕头,那枕头的下面如今有了一样尤为珍贵的东西。

    当两人走到徐大瓜家时,天已微亮。院子里已经摆放着两辆装满寒瓜的驴车,徐大瓜正将地上的最后几个寒瓜放到其中一辆车子里去。

    春雀一看这圆圆滚滚花花绿绿的寒瓜,心下宛然一笑,原来是西瓜。

    “徐叔叔早。”春雀主动打起招呼,对于好人她心怀感激。说完就抬脚往院子里走,徐大瓜脸色先是一喜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方哥见状连忙将春雀一把拎在栅栏外。

    “大瓜兄,都让你一个人忙活了……”方哥示意春雀站在外面,自己进去帮着徐大瓜套绳,一脸歉意。

    春雀瞬时明了刚才徐大瓜脸上的古怪表情,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不爽,但看着这满车的肥肥大大绿绿的寒瓜,连忙扯着一丝笑脸看着两人忙活……

    方哥和徐大瓜两人一人赶着一辆西瓜往长安城里走去,若想寒瓜卖得快,自然是长安城,只是实在是有点远,当三人到达城里,太阳已经爬的老高老高。

    两辆瓜车停在了西市一处菜场旁,菜市场外面摆放着很多卖零碎东西的小摊子。

    附近的店门早已大开坐等客人上门。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极是热闹。

    “雀儿,寒瓜很重,你秤不动。这样,基本瓜都差不多,你就都卖10个铜板一个,小一点的就便宜点卖,太大的就卖贵一点。机灵点,知道吗?”徐大瓜低头对春雀说道,抬起眼无奈的看了眼不说话的方哥。

    “好的。”春雀连忙点头,心想这样也好,记起来也方便。虽然她不是很清楚十个铜板到底是多还是少,但看着这一车的瓜都卖完应该也不错了。

    “若是有监市来,你一定要叫我。”徐大瓜说完就拉着自己的瓜车往前面走去,在离春雀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春雀不解的看着方哥,方哥解释道:“我们这没有交份子钱,监市看见之后会驱赶我们,有的蛮横点的甚至会收缴这瓜车。”

    春雀心想这怎么听都有点像中国的城管,于是点了点头。

    方哥不由想到时候监市真的来了,春雀怎么来得及逃跑。若他们故意刁难,损了一车寒瓜是小,春雀一个女子万一被……方哥想到这里便说道:“还是我来卖吧,你回去照顾你娘。”

    “我行的,你不想我又打翻那药罐子吧。岂不是给娘的病更加添乱。”春雀一听急忙挥手赶着方哥,找了个令方哥坚决会走的理由。

    果不其然方哥听她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会便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么会功夫徐大瓜那边已经卖出去一个瓜了,春雀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家大多都是看看,问了问价格就走了,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就在春雀想办法卖瓜的时候,一个中年模样的女子手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对着一群挂敲敲打打了半天问道

    “怎么卖?”

    “十个铜板一个。”春雀看着女子手摸的那个瓜扯开笑脸说道。开门做生意,笑脸迎人,这点她明了。

    “论个卖的?便宜点。”女子惊讶了一下随即讨价道。

    “这已经很便宜了。”春雀心里鄙视了下,脸上却是苦相。

    “九个铜板怎么样?”女子继续问道,手停在了最初看的一个瓜上,心里颇为满意。

    “不行,父亲说了十个铜板一点都不贵,卖九个铜板就亏了。”春雀摇摇头不答应。

    “那你父亲怎么不自己来卖啊?现在天气这么热,寒瓜放不住的。我想你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一个吧。九个铜板,开门红呀。”女子说道。

    “我娘生病了,他得在家照顾。因为这瓜太重我称不动,所以叫我直接这样卖。”春雀说道,自古不幸的遭遇最容易博人同情,这也是各大商家公司所必打的一张牌。

    春雀这话说完果然就看到女子一脸的同情,也不再还价,掏了十个铜板抱了个寒瓜就走了。

    yes!春雀看着手里的铜板心里欢呼雀跃着,小心翼翼的将第一个瓜卖来的铜板放在了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

    这是给秋惠治病的钱,这是自己有生以来赚的第一份钱!

    令春雀没想到的是那女子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子,过来也是二话不说各自挑了一个或者两个的瓜,同样没还价给了铜板就走了。

    “谢谢。”春雀满眼感激对那女子说道,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春雀心里确实被感动到了,没想到自己刚才那带着目的的话却引来了这么多好心人的帮助,感动的同时心里莫名的有着一丝惭愧。

    这是弱者和弱者相扶相助的世界,当你受伤时,困顿时,帮你的永远都是那些和自己一样弱势的群体。

    “唉,孩子,我们也只能帮你这么多。”女子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些铜板塞到了春雀的怀里,在春雀出言阻止前拉着孩子离开了。

    春雀看不见女子的脸,却看见了那小男孩一脸骄傲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起离开了。

    春雀的大拇指不自觉的抚弄着手里的铜板,她深知自己卖瓜拿钱天经地义。可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了些感慨,一时却又摸不清那思绪是何。

    正当春雀兀自发愣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过来挑西瓜,被换回思绪的春雀连忙扯着一张笑脸,务必使自己笑到最甜。

    但是依然有还价的人在,可春雀却不再说起家里那些事情,只是和气坚持价格,虽然交易时间长了点,可春雀心里却好过了很多。

    自然也是有不买账的,春雀实在熬不过对方的口水战,只好降低价格卖了。

    半天过去,春雀车里的寒瓜竟卖的比徐大瓜那边还要快。

    春雀用手掂了掂腰间的钱袋子,那鼓鼓重重的感觉令满头大汗的春雀笑的更是开心。

    这时只听谁大声喊了一句:“大家快跑,监市来了!”

    正文第十八章徐大瓜之死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7本章字数:2564

    就这么一句话,就见所有的摊贩子个个一脸惊慌失措,迅速的收拾着散落在外的东西,有的动作快的已经挑起担子飞奔了出去。

    春雀看大家这么紧张,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将钱袋从腰上拿下放进了怀里贴身收好。

    徐大瓜这时拉着驴车过来,催促春雀坐上自己的马车,他两手拉着两车的驴绳,焦急的吆喝着驴子走起来。

    “停下,停下,卖寒瓜的。叫你们,听见没有。”身后响起了一声极是不满的怒斥声。

    这一声话还没结束时,春雀就看见徐大瓜满是焦急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头上的汗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春雀往后一看,见五名身穿白衣服,胸前衣服上绣着一个“监”字,手拿佩刀的差役正看着自己和徐大瓜。

    更准确的说是看着这两辆车上的寒瓜,那眼里露出的贪婪和兴奋如看着的美女般遮也遮不住。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瞬时变得冷冷清清,四周围着看好戏的路人。

    “官爷……”徐大瓜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脸讨好的看着眼前的五人,随即头又低了下去。

    “呦,这不是徐大瓜嘛。我说徐大瓜,这么多天你逃了多少份子钱?平日你一个人卖也就算了,如今胆子越发大了,还带着同伙来。啊!”为首的一人说到最后眼睛一蹬,这一声啊,官威十足。

    春雀抬眼看了一下说话的人,一双斗鸡小眼,长着倒瓢子型的脸正冷着看着徐大瓜,随后又看着自己。

    春雀见他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

    “官爷,这孩子家里母亲得了重病,急需钱看病,我这是不得已才带着她出来。这……这大热天的,几位官爷拿些寒瓜去解解暑,消消气消消气……”徐大瓜边说边拿寒瓜作势就要送到他们面前。

    “徐大瓜,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嗯?”小眼官爷摆摆手拒绝,一脸义正言辞。随后就听到人群里低低不齐的嗤鼻声传来,小眼官爷狠狠瞪了一下人群,人群立马噤声。

    “小的知道官爷们正直守法,廉洁似青天。这只是小的一点心意,再说这瓜放着不卖也是坏了,还请官爷们赏赏脸帮着解决一下。”徐大瓜捧着西瓜仍然站在他们身边,讨好说道。

    “这么说,我们若是不收,反倒是我们当差的不替你着想了。”小眼官爷点了点头,听徐大瓜这么一说很是满意。

    徐大瓜一听他这么说,心下一喜,那口气刚松了半口就被小眼下面说的一句话给硬生生的又抬了上来。

    “来人,把这两车寒瓜都拉回府衙去。衙里的大人和兄弟们正渴得很,我们勉为其难帮着解决下。”

    小眼说完一挥手,后面四人立马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将一脸哭丧的徐大瓜给推到一边,其中一个上去将春雀拉了下来,看到春雀容貌时,眼睛亮了一下。

    “头儿,刚才徐大瓜说这女子母亲病重,也不知是真是假。我们将这女子带回府衙去,好好盘问一番如何?看徐大瓜有没有骗我们。”那差役说完一脸怪笑的看着春雀。

    “嗯。”小眼官爷抬眼仔细看了下春雀,立马点头答应。

    “官爷,官爷,这万万不可啊。”徐大瓜一听,连忙跑到小眼官爷面前乞求道:“小的说的千真万确,不然官爷可以跟我们回去看看就可。这……这带到府衙去实在是不妥啊。”

    徐大瓜此刻心急如焚,这寒瓜没了地里多的是,可这春雀要是被带到府衙被这些人给……徐大瓜不敢想下去了。

    “本大爷说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决定了。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小眼一脸怒气的说道,抬脚就踹向徐大瓜的肚子,徐大瓜躲闪不及被狠狠踹到了地上。

    “徐叔……”春雀见徐大瓜双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急忙跑过去想扶起徐大瓜。

    “这瓜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要带我去府衙干什么?他哪里说错了,要看他是否说谎亲自去我家那验证一番不就知晓了。”春雀不悦的说道,额头上的颗颗晶莹汗珠在阳光的折射下竟亮的让看的人群有些觉得刺眼。

    自古民不与官斗,春雀想到了这点这才一直隐忍着自己的爆脾气,如今见徐大瓜被踹倒在地再也忍不住了。

    “呦,看不出来你脾气还挺烈的啊。嗯嗯,这样的女子大爷我最喜欢。”小眼见春雀语出不满,不仅不怒反而更加高兴。

    小眼官爷说完就走过去伸出手想拉春雀的小手,徐大瓜见状连忙将春雀护在身后,低着头也不敢看小眼,却坚决挡在那小眼官爷前面。

    “徐大瓜,今天你是要跟我顽抗到底了是吧?如此冥顽不宁。啊!来人给我打。”小眼瞪大他那双眼睛,这一瞪,两眼珠立马挤到了一起,甚是可笑。

    可春雀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她被小眼官爷拉到一边,其他四名差役听他招呼立马拳脚如雨点般砸到了徐大瓜的身上,中间夹杂着徐大瓜的连连讨饶声。

    “你放开我,你不就是一个监市吗?凭什么滥用职权打人?”春雀的胳膊被小眼官爷紧紧握着,春雀使劲挣扎怒吼道。

    “呦,你心疼徐大瓜啦?啧啧,我说你年纪这么小怎么看得上那么大年纪的男人?不如跟了大爷我,吃香喝辣还能把你养的胖胖的。哈哈哈……”小眼官爷伸出手捏了一下春雀的小脸蛋,心里得意的不行。

    “shit。”春雀骂完,瘦弱的身体傲然挺直,冷声道:“我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渣。”

    话一说完只见那双眼珠再度往中间聚拢过来,小眼官爷那双瓢子脸早被春雀这句话气的变了形,他将春雀往徐大瓜方向一推,随即恶狠狠说道:“兄弟们,给我将这两人往死里打。”

    只听四声齐刷刷的带着极度兴奋的答应声一响起,春雀身上立马被踹了好几脚。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徐大瓜见状急忙将春雀护在身下,小眼官爷见状更是怒不可遏,解下腰间的佩刀,握着刀壳对着徐大瓜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敲。

    春雀只听徐大瓜闷哼了一声,春雀刚一抬头,徐大瓜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全喷在了春雀的脸上。

    春雀眼睛一闭,立马闻到一股血腥味,头一阵发晕。突然身上一重,徐大瓜整个人趴在了春雀身上,头无力的垂在春雀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集市上,瞬间安静了。

    正文第十九章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7本章字数:2910

    春雀头晕的不行,她用袖子使劲的擦自己那张满是鲜血的脸,这时才发现四周诡异般得安静,只有那无数咚咚咚的心跳声沉闷响起……

    “徐叔,徐叔叔?”春雀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徐大瓜。

    徐大瓜后脑勺正突突突的往外流着鲜血,鲜血顺着脑袋流到了春雀的肩膀上,衣服瞬间被染红一片。

    只这么一小会,春雀脸上衣服上都是鲜血,乍一看就像血人无比惊悚。

    “这人会不会死了?”人群里不知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仅仅这一句犹如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浪,四周顿时一片抽气声。

    五位监市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小眼官爷闷声不吭,握着刀柄的手略略颤抖起来。

    春雀听到这句话也慌了,她顾不得头晕腿软的使劲将徐大瓜半扶了起来。

    春雀掐了掐徐大瓜的人中,又拍了拍他的脸,奈何徐大瓜就如沉睡了一般怎么样也不醒,后脑勺的血因为春雀这一折腾,流的更凶了。

    “去叫大夫,叫大夫,请你们帮帮忙去叫个大夫过来。”春雀抱着徐大瓜,冲着人群乞求道,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小眼官爷一瞧这形势不对,朝四人使了使眼色,提脚就要溜走。

    她一抬头见那五个监市想溜,气急吼道:“怎么现在你们打死人了就要溜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本事你们连我死了,否则我非告你们不可。”

    “这徐大瓜是蛮贩,在长安城西市滋扰各个店家生意,在别人门口私设摊位还从不交份子钱。今天我只是对他略施小惩,还有你,今天我都没追究你。你胆子真是大了啊,竟然还要告我们。你殊不知我们就是官,何处去告。”小眼官爷不悦的说道。

    “人都快被你们打死了,你竟然还有脸说是小惩罚。你一个小小监市凭什么私自打人,草芥人命?你是官怎么了?府衙不理我告他上头,上头不理我告到皇上面前去。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治不了你们的地方!”春雀一只手捂住徐大瓜流血的地方,一只手指着天上。

    人群中间那一脸的鲜血,一双蕴含着激愤悲伤的桃花眼的女子此刻背脊挺直,说话铿锵掷地,天地也为之失色。这一副瘦弱的身体里该蕴藏着多么强大的气势令众人心里竟不由得相信她真的能做得到。

    一个小城管都敢这么嚣张,这唐朝的官僚制度到底有多腐败。这是人命啊,不都说人命大于天?

    春雀真的愤怒了,同时心里升起了一股底层平民才有的悲哀,极是无力无助……

    “你哪知眼睛看见我打死他了。”小眼见春雀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心里也胆怯了,随即眼珠子一转开始狡辩起来:“我们只是依照律法小惩了一下,至于他怎么会这样你应该问徐大瓜,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哼,睁眼说瞎话,谁都看见你拿刀柄敲徐叔叔的后脑,如今这血怎么样也止不住,你们不想办法救人还在这推脱责任。”春雀冷笑道。将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里,那真切的疼痛令晕血状况稍微好转了点。

    “谁看见了谁看见了?嗯?”小眼官爷斜眼看了四周,放大嗓音问道。

    他身后四位差役直直摇头说没看见,四周人群更是不敢吭声。

    “你……”春雀气结。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小眼官爷对大家的反应十分满意,又开始得瑟起来。

    “还有……”小眼官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春雀,说道:“快把徐大瓜给抬走,留下清扫地面的钱,这么多血等下清洗地面都要费上很多水。晦气!”

    小眼官爷说完就招呼着其余四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春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却无能为力,深深的看了他们几眼,将他们的模样死死刻在脑海里。有生之年,定要你们受到惩罚不论是何方式!

    春雀将徐大瓜护在怀里,那身体正在慢慢冷却。春雀就那样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半天未有动静。

    “还是快带他去找大夫吧,不然这样子撑不了多久。”人群里谁好心的说了一句。

    春雀冷然,望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徐大瓜,眼泪早已因这一句话潸然泪下:“我若是背的动还会求你们去找大夫?”自己有个晕血的毛病早已没了力气。

    这时人群后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叫声:“让开让开,欧阳大夫来了,快让开。”

    四周听到这句话再次炸开了锅,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很多人脸上露出了喜色。

    春雀依稀听到欧阳大夫一来,此人必有救之类的话。春雀抬起头急切的看着从人群中急急走过来的一个人。

    春雀看是一位六十左右的老者,一身青白色长衣,满头白发,只见他步履平稳,双目有神,乍一看还真不像六十岁的老人。

    “欧阳大夫……”春雀见他走过来看见徐大瓜时就立马皱了眉头,便担忧的开口叫了声,欧阳大夫伸手制止,仔细检查着徐大瓜的伤势。

    春雀见状立马闭了嘴。

    “唉,老夫来得太迟了。”半晌欧阳大夫重重的叹息了声,脸上满是遗憾。

    “什么意思?”春雀下意识的将徐大瓜往怀里搂了搂,一脸紧张问道。

    “你没感觉吗?这人断气有一会了。”欧阳大夫摇摇头说道:“刚才我见你抱着还以为还活着,没想到……”

    “不可能,徐叔叔不可能死的。还有体温啊,我明明感觉到还热的啊。”春雀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方父和娘要是知道了的话,尤其是娘……她还生着重病,还有徐叔叔的家人……春雀不敢想下去了。什么时候她竟也变得如此伤感了,只是见过两面,只不过他好心让自己拿着他的瓜赚钱而已。可就是这么一份好心,人死了……春雀此刻有种要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唉,天气这么热,那是你的体温一直在温着他。赶紧抬回去吧,人已死,老夫没有回天还命能力,节哀孩子。”欧阳大夫见春雀哭得这么伤心,满脸不忍。

    “这两辆寒瓜是你们的吧?这是银子,这些我都买了。”头上传来一声淡淡的男子声音。

    话一说完春雀手里就多了两锭银子,春雀抬起头眼前一双没有多余感情的星目正看着自己,眼里露出些许细碎的亮光。好看的鬓角落下几缕长发,随着风轻轻拂动,一身黑衣如常贴身。俊朗如斯,冷漠如斯。

    在这极是炎热的夏日春雀看着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热气……

    “是你!”春雀颔首平静道,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恼怒。为何这人命关天的情况下他还能这般淡漠。

    春雀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那日冷眼看着自己掉进水田里的王青彧。

    第一时间想将手里的银子扔出去又同一时间的将银子迅速的放进了徐大瓜腰间的满是血的钱袋子里。

    春雀这一电光火石的想法以及超旋风的速度全被他洞穿看在眼里,本毫无波动的眼睛里一丝淡淡的玩味一闪而过……

    这女子……为何每次见到她她都这么倒霉!

    正文第二十章被吊(上)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8本章字数:2878

    欧阳大夫见自己救人无望便和一道来的王二公子两人再度离开了。

    王二公子前脚一走就有几位小厮拉了一辆车过来,将春雀和徐大瓜卖的寒瓜尽数都搬到车上随后也离开了。

    终于有好心人帮着春雀将徐大瓜的尸体抬上了驴车,春雀委婉的说了自己不会驾驴车后,便有两位男子自告奋勇来帮她驾驶驴车回村庄不提。

    当春雀带着徐大瓜的尸体一进村就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徐大瓜的家人哭得死去活来。

    徐大瓜的老父母当场就晕了过去,立即被人抬到了房间里休息。徐大瓜的妻子因为伤心更是几度晕厥了过去。

    这徐大瓜原来也不叫这名字,只是因为常年靠种寒瓜养家糊口,时间长了村里人都叫起了这外号。

    徐大瓜一家总共有七口,老人两个,孩子三个,全都靠他一个人养活。妻子平日就在家照顾一家老小,得空也去做些浆洗的碎活贴补家用。

    日子过的虽然辛苦,但也还算过的安稳,吃的饱穿得暖便是最好了。

    如今徐大瓜这顶梁柱一死,这一家的天立马塌了,以后的日子哪里还能过得下去……

    徐大瓜的妻子望着徐大瓜满头鲜血再也睁不开眼睛看自己一眼,心头凄凉绝望闭着眼就要朝驴车上撞想随着徐大瓜一起去了。

    “冬儿娘!”闻讯赶来的方哥正好看见徐大瓜的妻子要往驴车上撞,大叫一声,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将她一把拦下。

    “他死了,这个家就毁了。呜呜呜呜……他死了我也不活了,不活了……”冬儿娘闭着眼使劲推搡着方哥,求死之心坚决。

    “冬儿娘,你别这样。你若去了这一家老老小小可真的就要活不下去了。你可要看开点……”说话的是二狗媳妇,见冬儿娘哭的如此凄惨,也跟着掉下了眼泪。

    “春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哥任冬儿娘在自己怀里哭闹,转过头对着春雀怒喝道。

    “还能怎么回事,这天煞克死徐大瓜了。”妞儿娘在一旁煽风点火,一脸悲哀,可眼里的幸灾乐祸显露无疑。

    春雀看着眼前悲愤欲绝的徐大瓜家人,喉咙堵塞的很。见方哥一脸怒气的问着自己,只觉手脚冰凉却不愿意多说一个字来。那样的情景她亲身经历一次便够了,哪里还想再说。

    随车而来的两男子见状便上前说了集市里发生的那一幕,这时刚好乡长和白里正也赶了过来,二人听完他们这一番解释,两人脸上均不好看。

    尤其是乡长,脸色阴沉的看着春雀,眼里的嫌恶显露无疑。

    方哥听他们这么一说,脸上依然严肃,心里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西市的监市这几年来越发的不近人情,如今竟然活生生的将人打死。唉。这长安城……”白里正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一脸的落寞。

    “哼,徐大瓜从来不交份子钱,这事情我都有所耳闻。监市官爷秉公执法也没什么错。”乡长不同意道,见冬儿娘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心下一慌随即又加了一句:“平日徐大瓜去西市卖瓜也没出什么事,唯独今日出去却可怜的丢了命。唉……”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了春雀。方哥的脸色瞬时变得发白,抬眼瞄了下白里正,随即低下了头。

    “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清楚自己的年岁多少。”白里正看了对面飘过来的目光,想了一下说道。

    “是她。”这时冬儿娘刷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春雀,神情激动,那早已散乱的头发盖在脸上,显得尤为恐怖。

    “我……”春雀本想解释,可如今她宁愿冬儿娘骂上她几句。

    “是你,你这个天煞,出生就克死别人,还没到家就克死你爷爷奶奶,更是缠的你娘一生病重,前几天刚害完徐保长一家,今天竟然克死我丈夫。”冬儿娘一把将徐大瓜的尸体抱在怀里,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你要害就来害我啊,来害我啊,害我啊,害我……”冬儿娘说道最后竟抱着徐大瓜哭得泣不成声。

    这一句句的求死,令在场之人都感受到了冬儿娘对徐大瓜的深情,大家无不感动又心痛。二狗媳妇听后更是哭得没个人型。

    春雀此刻心如刀绞,她跟个木头人一般站在那里。春雀看着泣不成声冬儿娘,眼前闪过白天徐大瓜护着自己的那一幕,饶是她一脸极力保持冷静眼泪却早已出卖了自己的心声。。

    是她的错吗?若是以前她定不承认反而会嘲讽一番,可如今看到冬儿娘这般为何她竟生生的感觉到真是因为自己天煞命而害死了徐大瓜。

    “乡长,我看还是连夜将他们一家都赶出去得了,这春雀在村里一天,谁知道下个死的人会是谁。”妞儿娘吊着嗓子尖叫道。

    “来人,将春雀捆绑吊到村中万省树三天,以慰徐大瓜亡灵。”乡长白了一眼妞儿娘,伸手一挥威严下令道。

    话一说完就有一名大汉拿了一拇指粗的绳子过来欲要绑了春雀。

    “不可。”白里正和方哥同时叫道,冬儿娘只管抱住徐大瓜哭泣,对外界的事置若罔闻、

    “白里正,今天不绑了这春雀,难以安抚冬儿娘一家,而且此事一出整个村里如今人心惶惶。你是觉得立马让方大同一家连夜搬家还是我现在的决定好点?”乡长不悦道。

    白里正听他这么一说只能二选一,便无奈的闭住了嘴。

    “万省树不遮风不遮雨,这三天不能吃喝,春雀自小体弱多病哪里吃得消这惩罚。我是她父亲,孩子有错自然是父亲之大过。乡长你罚我吧,三日不行就六日……”方哥见白里正帮上不忙,自己急忙说道,一脸恳求的看着乡长。

    “方哥……”春雀看着方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不行,把你绑了,秋惠谁照顾?我可不想村里再多一个死人。”乡长冷眼说道,头偏了偏示意将春雀捆绑起来。

    “谁敢捆我雀儿!”栅栏外响起一声急喝,这一句刚完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春雀一听这声音,鼻子再度发酸起来,转过身就要去扶秋惠,被汉子一把拦下。

    “秋惠,你怎么出来了?”方哥急忙走过去将秋惠扶了进来,一脸担忧。

    “冬儿娘,这些年承蒙徐大哥以及你们一家照顾,我们的日子才算过的安稳。如今徐大瓜不幸枉死,这里不管有没有我家雀儿的原因我秋惠都在此发誓,从今以后,徐大哥一家的事便是我们一家的事。这几亩寒瓜以后都由方哥去卖,卖的钱尽数都给你们。从此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且事事以你们为先,如何?”

    “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们一家照顾你们了,如今还想让那天煞慢慢克死我们一家吗?当初乡长就不该心软让你们回来。否则我丈夫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冬儿娘抬起头恨恨说道。

    “冬儿娘,雀儿不是天煞。徐大哥就如我亲兄长一般,如今他走了,我理应跪上几跪。”秋惠也不理冬儿娘的话,推开方哥就对着驴车里的徐大瓜跪了下去。

    正文第二十一章被吊(下)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8本章字数:2840

    “秋惠……”方哥和白里正三人声音同时响起。

    “娘……”春雀的一声娘被淹没在他们两的声音里,秋惠没听见,谁也没注意到。

    春雀只觉喉咙发酸的难受,没想到平日柔弱温和的秋惠竟然也会有如此果决的一面。

    “徐大哥,秋惠来看你了。我不知今日集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走了,雀儿却被你护的安好,仅此一点秋惠就知道徐大哥对雀儿的疼爱。徐大哥的大恩大德秋惠一辈子也报恩不尽,来世做牛做马一定继续报答。”秋惠说完就对着地面咚咚咚的嗑了好几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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