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顿时马蚤动起来,有的往前推搡想多见见二公子的风采,有的想让开让二公子离开。
春雀也看了眼那二公子,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那双冰冷的眼令春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怎么自己有眼熟的感觉?
春雀这般想着便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他正往自己这个方向踱步而来,一身黑衣在这炙热的下午中尤为突出。偏偏看不出他俊朗的脸上有一丝汗水,倒令春雀的心泛起了好奇。
春雀本来站在最前面其实是没什么事的,但是那二狗媳妇以及那几个想看热闹的忍不住往前走。
就在二公子走到春雀面前,春雀还在偏着头朝二公子身后的白羽笑着的时候。
悲剧发生了
二狗媳妇那庞大的身躯再加上身后人的推搡,一不小心或者说故意也好,反正碰到了春雀。
春雀被这几次大力的推搡,很悲催的往水田里倒地。
春雀一声惊呼,双手想抓着离自己最近的二公子,
随便抓着什么都好,手,腰,衣角,裤子,腰带都可以啊。
春雀两手胡乱在空中挥舞着,临倒下前她看见一双冷漠的双眸,以及双眸身后心慌的叫声。
“为什么不拉我一把!岂有此理,我跟你没完。”一头栽进水田里的春雀怒吼道,就那样狗啃泥一般狼狈不堪。
明明自己就在他的眼前,明明伸把手就能免自己跌入泥田,偏偏……
春雀刚才还如三月般温暖愉悦的心情瞬时跌入了雪谷里,随带着还有周围瞬降下来的空气……
一身泥泞的春雀看着被弄脏的裙子,看了眼跑到自己身边的白羽,随后更加恨恨的瞪了一眼田埂上的二公子。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冷冷倒抽一口气。
正文第十四章 逼走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6本章字数:3765
“雀儿……”白羽急叫道,可是已经太晚了,春雀这逆天的话已经说出去了。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带着冷冷的怪异的安静。
“好。“二公子斜眼看了下浑身是泥的春雀,点了下头就走了。
众人再度石化,个个张大能吞得下恐龙蛋的嘴巴定定的看着走远的二公子以及一脸忧色的乡长。
“还想穿来给你看看的,没想到弄脏了。”春雀顺口说道,用满是泥的手擦着身上的裙子,心里又气又有些心疼。
“你没事就好,裙子洗了就干净了。”白羽一听春雀这句话心里甜得跟蜜一样。
白羽心想原来刚才春雀是心疼裙子被弄脏才和二公子起冲突,想到春雀是为了自己,心里那个叫幸福的感觉胀的他从血液里到毛孔通体舒畅。
白羽拉着春雀走上田埂,此时大家都已经各自散了回去,有的比如二狗媳妇那种的便跑到乡长家去,想再多看几眼二公子。
“那二公子是什么人啊?真没素质。”春雀抬眼看了下白羽,声音竟小了很多。
她刚才在田里一副泼妇的样子定是吓坏白羽了,心里也后悔起来,自己平日不是这样的。不知为何碰见他自己竟气成这样,回头想想他一个陌生人凭什么拉自己一把呢,自己就怎么把气撒到他身上了,还骂的那么难听。白羽估计……想到这里春雀又抬眼瞄了下白羽,见白羽神色正常心里稍微放了点心。
“他叫王青彧,是长安城王府的公子。我们这无花村所有的田地均是他管理的。哦。对了。你们平日收夜香去的王府便是他家。”白羽解释道。
白羽心想着雀儿说的没素质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就是没教养的意思。
春雀一愣,去收夜香的王府,二公子……
春雀突然明白自己刚才看着王子彧为什么觉得眼熟了,因为收夜香和厨娘起争执那晚那个冷冷的二公子就是今天的他!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春雀愤愤道。默默的收回了刚才自己心里泛起的后悔。
此刻春雀心里对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富家子王子彧愤慨不已,尤其是那狗仗人势的厨娘。
即使前世的自己以及家里人对下员管理是很严格的,家里也好,公司也好。放纵他们等于就是自掘坟墓。如今这王青彧当真是和那些吊儿郎当闲吃混喝的二代草包少爷那一类没两样。亏得人长这么帅,真是可惜这张脸。春雀心里孩子气般的腹诽道。
“二公子就是性格冷漠了点,不熟悉的人和事他从来不管。以前我也不懂,像他那样有钱人家的公子,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帮很多人。可他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我也很有道理。”白羽缓缓说道,低头却看见春雀一张小脸时而皱着小鼻子嘟着嘴,时而翻着白眼吐小舌头,这么可爱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觉心生喜爱,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什么话啊?”春雀闷闷说道,眼睛看着前方也没注意白羽说话的口气。
她可不认为这种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他说有时候不帮,是为了让他们更深的记住自己是如何跌倒,防止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白羽敛了笑容,认真说道。他虽然觉得这样很残忍,但是却非常有道理。
事实就是这样无奈,人活一世不能都指望着别人,指望着别人拉你一把,指望别人施舍你钱财饱餐几顿。
那么之后呢,你也许会记住今日的困境努力奋斗,你更加也许会终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虚度时日。
那么不帮,虽然看起来没有道德甚至有的严重会很残忍,起码会很可能多一个因为多一分的耻辱而拼命崛起的人来。
春雀站在路旁一瞬不瞬的看着白羽,白羽被她盯着不好意思起来。
“雀儿,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白羽脸红道。
“你等下又要走了吗?”春雀平静的问道,心底处涌起的是她都说不清楚的不舍。为何,穿越了,还要让自己再遇到一个同样性格的人。
“嗯,二公子的马车就在前面。我现在就得走了。”白羽说道,心里更加不舍。
春雀早就看见那停在几百米远的马车,前头两匹黑色高头大马比主人更加趾高气扬的昂头挺立着。
(马儿哭诉:我们不站着难道还跪着?菜菜不带你这么损我们的。)
“你怎么会和他一起啊?”春雀奇怪问道,眼睛紧紧盯着那辆马车,风吹过轻轻撩起车窗帘,露出一点黑色的影像来,春雀心一咯噔,连忙将目光转到了白羽的身上。
“我师傅是王二老爷啊,就是二公子的小叔。”白羽解释道,他也从桃花和父亲的嘴里断断续续的了解到发烧后病愈的春雀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哦。那,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春雀低着头问道,内心一片迷惘,自己为何要问,她觉得自己快要迷失在这性格重叠的迷城中了。
“很快,月底就回来了,每个月底我都可以回来一次。”白羽抬眼看着远处的马车上的车夫正在朝自己招手,催促自己过去。
“哦。”春雀答道,明明想说些什么的,却呐呐的说不出口。
“等下次回来,我再给你买一条。不要心疼,雀儿。你喜欢我就开心了。”白羽红着脸说道,迅速的握了下春雀的手又触电般的松开。
白羽说完就跑了,留下五味繁杂的春雀静静看着他离去。
当春雀看着马车走远,心里再度腹诽了一顿王青彧后便闷闷的回到屋里时,就见到一屋子黑压压的人。
乡长坐在最上方,旁边依次左右分开是百里正,徐保长,牛二娘,二狗媳妇以及一堆看热闹的人。
桃花和妞儿这些孩子都不在,看来是挺严重的事情。
春雀见方哥和秋惠跪在地上满脸哀求,秋惠更是满脸泪水。
方哥见春雀回来,立马跑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春雀,将春雀拎到乡长面前。
“跪下。”方哥怒吼道。
“为何?我犯什么错了?”春雀皱眉不悦,望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泛起了疑惑。
自己这双膝盖打出生除了小时候被爷爷骗过一次红包跪地,就再也没跪过别人。
“你个天煞,前几天作祟在我们一家身上也就算了,你今天还去招惹王二公子, 你是想让我们全村跟着你遭殃倒霉吗?”妞儿娘扯着嗓子叫道,胖胖的额头上还绑着白布条,看来烧还没全退。
“那王青……二公子都没说什么?你何来的担忧?”春雀站在中间,皱眉道。原来是为了田地里自己说了那么一句气话。
“哼。”乡长拍了一下本就破烂不堪的桌子,桌子伴随着乡长那一股怒气颤抖起来。
“你小小年纪不懂。但是方大同和秋惠你们都是知道的,你们这村里的水田可基本都是王府的,若今天因为这件事而惹恼了王府,那他们都会因为你们而受连累。若不是季村正一家这几个月都回娘家省亲,我当真懒得管。”
“乡长您不觉得有些过于担心了,我一个弱女子既没骂他又没力气打他,而且他明明可以拉我一把,却冷眼看着我掉下水田。您看我这一身泥。我……”春雀冷静辩解道。
“住口”方哥喝断道。
“乡长,我觉得王二公子为人虽然冷了点,但也不至于因为春雀的一句话而收掉村里的水田。毕竟我们就住这里,对他们而言最为省钱省力了。“白里正缓缓说道。
白里正看着春雀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拒不跪,眼里露出了丝丝赞赏。
这孩子,倒是挺有骨气的。
春雀心想白羽那么温柔善良,白羽的父亲也是个正直的小官,又想到徐保长一家。
真是应了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只会打洞呀。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要收了我们这田,我们岂不是要等着活活饿死。不行,一定要让乡长给我们一个说法。”妞儿娘不服气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听了妞儿娘均是一片符合。
这是生存大计,饶是他们平日多看不惯妞儿娘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这时候也只能同意她的话。
况且这春雀命带天煞,以前除了下田半步门也不出,大家也就没想多少。没成想这妞儿娘一家只是和她接触一下,一家子真的就应了春雀的毒咒。
指不定哪天这倒霉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就如身边有个定时炸弹一样,无法安枕啊……
生命第一,生命第一,活命第一……
“唉,方大同你们夫妻二人自从有了这春雀便家破人亡,你们两人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我也不忍心这般对待你们。可村民几百口都还靠王府的水田生活。你也知道王老爷的弟弟如今朝中正是最红,我们得罪不起啊。”乡长叹口气说道。
春雀心想原来重点在这里。
方哥和秋惠一脸死灰,都低下头等着乡长的宣判,他们之前求也求了跪也跪了,知道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
“我看你们还是连夜搬走吧。村里没你们,那王府过来想兴师问罪也没个源头了。”乡长此话一出,众人皆奇异般的沉默了。
正文第十五章吐血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6本章字数:2788
这个决定算不算残忍,从此以后背井离乡,四处漂泊。
看这一家生病的生病,体弱的体弱,还有个天煞星在,这种日子怎么过下去?
“这个意思就是要赶我们走了”春雀怒目一瞪,冷笑道。挺直的背脊浑身油然散发而出一股睥睨冷傲的气势,为何那般弱小的身躯,众人却觉得有股压不过气来的感觉。只听再度冷声传来一句:“若叫我天煞星踏出这门一步,今天你们这些人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秋惠娘一身是病,自己又什么都不会,没了这个破家遮风挡雨,岂不是死路一条。春雀豁出去了,不是说自己天煞星么,吓死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
乡长一听春雀这话,脸上又气又有点害怕,毕竟徐保长一家的例子在那里。
众人正不知该怎么办好时,只听秋惠“啊”的一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随即就晕了过去。
“秋惠……”方哥一把将要倒在地上的秋惠抱到自己怀里。
春雀见秋惠嘴角,胸前以及地上满是鲜血,直觉眼前发黑,头一阵发晕,自己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白里正一个箭步跨到秋惠方哥面前,从方哥怀里接过秋惠,对着方哥叫道,脸上满是担心。
人群里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将春雀抱了起来,看着怀中轻飘飘的孩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晕过去的秋惠,叹息的摇了摇头。
“你放我下来,秋惠……娘,怎么样了?”春雀头晕晕的,无力的推着抱自己的男子。
不是穿越了么,怎么晕血这个毛病还会有!春雀无力的想着,想到秋惠刚才吐血,心里又是急又是怕见血。
二狗媳妇麻利的将秋惠背在身上,放到了里屋床上。又弄了盆水将她嘴边以及胸前的血迹都擦了擦。
二狗媳妇见秋惠脸色泛白的厉害,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心里顿时害怕起来。抬起头看着站在屋子里的众人,大家见她这般神色,心里也顿时没底了。
乡长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皱皱眉,咳嗽了两声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众人见乡长走了,连忙也跟着都走了,一时间房间只剩下白里正和两腿还打着颤的春雀,还有刚才抱着春雀的中年男子。
男子见春雀挣扎不断,只好放下她。
春雀走到床边,秋惠的嘴边已经血迹,只剩下胸前那点。
这一看头又开始晕了,春雀使劲摇摇头,伸出手去握秋惠的手。
春雀的心一凉,这明明是夏天,为何自己握着的仿佛是寒冬里的霜冰那么冻人心肺!
“秋惠娘,娘!”春雀再也顾不得晕血,两手攀上秋惠的肩膀摇着她,激动的叫道。
娘,娘,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这里便再没疼我的人了。春雀心里大喊道,心底里涌起满满的情绪有害怕,有舍不得,有绝望……
“雀儿,你别晃你娘,她只是晕过去了。”春雀身后一中年男子连忙将春雀拉开,急急说道。
“徐大瓜,你看好秋惠母子,我去去就来。”白里正朝男子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方哥就拉着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夫急急的跑了进来。
大夫想必是被他一路拉着跑过来,刚一进门口就一只手锤着胸口,一只手不停的锤着后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王大夫,大夫……”方哥走到秋惠床边,见大夫还在那大喘气,急忙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大夫白眼说道,一脸怨气的走了进来,当看见床上的秋惠时,脸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大夫伸出手在秋惠手上探了探脉,随后又翻了翻眼皮,拿出一个药瓶子对着秋惠的鼻子那里晃了两个,就收起来等着。
“怎么样?”春雀小声问道。
“一炷香之内若醒的过来,便无大碍。”半晌大夫闷闷说道。
“那醒不过来呢?”方哥问道,心突突突的沉了下去……
“终究会醒过来的,只是那之后只怕是药石无灵,华佗在世也难救了。”大夫说完就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你胡说什么。”春雀气急道:“她只是吐了口血晕过去而已,你要说这种危言耸听的话来吓我们吗?你们这些医生就会挑重的说,不就是要钱吗?你说要多少。只要你救她,价格随便你开。”
前世的那些医生哪个不是逮着一点毛病就开个一长条的单子让你去检验这个检验那个。前世的上官清生病时每次被检验烦了,干脆都是直接开贵宾全身检查,省的被指派去那个科这个科的。结果出来还不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如今秋惠只是吐血,竟然咒人死,这个医生比那些人更可恶。春雀心里又气又慌乱。
“你说老夫胡说?”大夫双眼圆瞪着春雀,见春雀一脸又怒又哀,心想她也只不过是太过伤心不愿接受事实罢了。自己何必跟个孩子置气。
大夫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说道:“方大同,你应该知道自从秋惠产子血崩之后日子就一直虚,其实这些年你的身体也不好,以后少喝酒。”
方哥点点头说道:“这些年也多亏王大夫一直开药帮着秋惠调理身子,如今还求王大夫能救秋惠一命……”说到这里方哥喉咙发酸便说不下去了。
“老夫若是能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只是生死由命,秋惠能撑到如今,已然是个奇迹。方大同你和春雀要看开才是。”王大夫说完又叹了口气。
春雀这时才知道这秋惠的病一直都是这大夫看的,如今看来秋惠当真……当真是命不久矣!
而他说方哥也身体不好,为何相处这么久自己一直没发现。
如今春雀这才觉得自己对他们当真是关心太少,天天总是在想着如何少做事,如何少挨骂,如何多吃点好的……
春雀喉咙干涩涩的,不时的抽动着发酸的鼻子,抑制眼泪流下来。
白里正去而复返,再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子,白里正直接将钱袋子交到王大夫手上,说道:“先按着这里的银子能开几副就几副吧。”
“里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钱你拿回去吧。”方哥一张脸突然不自在起来,嘴巴动了动,两手搓了搓,身子却没动。
“等你有了再还我就是。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白里正看了眼床上昏睡的秋惠,眼里满是隐忍的心疼,说完头也不抬的就大步急急离开了。
“你们谁跟我去拿药?”王大夫用手掂了掂手上的钱袋子,头略略摇了摇,问春雀和方哥两人。
“我去。”春雀急忙说道。
春雀说完看了看方哥,方哥点了点头。
“嗯,那走吧。”王大夫说完又看了看秋惠,见秋惠仍是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眉头间一片担忧。
正文第十六章想法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6本章字数:2964
王大夫的医馆就在村子的尽头,春雀跟着王大夫回去取药时也问了一下方哥的身体。
原来这些年方哥为了救治秋惠的病一直省吃俭用,除了家里租的这亩水田平日便是四处打零工赚钱。
方哥唯一的喜好就是喝酒,可喝酒更伤身,如此恶性循环,他的身体其实也早已被掏空。王大夫一直劝他戒酒,少接些活,但是收效甚微。
秋惠重病,方哥也是外强中干,这个家……春雀怀里抱着药慢慢的往回走,脑海里总是来回翻腾的这句话。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若是能回去多好,秋惠这个病一定能治好了。春雀无奈的想道。
春雀抬起头望着夜空里的无数繁星,虽没有什么月光但因为有了无数颗星星的微弱光芒的汇聚,这条路竟也不觉得黑。
春雀忽然想起上海的夜空,她很久没抬头看过了,就算看印象中也从未见过一颗星星。
春雀想起来前世的上官清走到哪里都是太阳,月亮。如今自己成了这个微不足道的星星,而且深陷困境。
“娘和方父就如这太阳月亮,如今都有病在身,该是你这颗星星发挥力量的时候了”半晌春雀自言自语道,说完就抱着药撒开脚丫子往家里奔去。
春雀还没到家就听见秋惠屋子里的咳嗽声,心里不由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进去。
“娘,你醒了?”春雀将药放在床边看着正半靠在床边的秋惠,嘴巴一张开,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你陪着你娘,我去熬药。”方哥也是一脸又喜又哀,见春雀过来,就拿起药包出去熬药了。
喜的是秋惠终于醒过来了,哀的是……足足两个时辰秋惠才醒来。
“娘没事,雀儿不哭,不哭,吓坏了吧。”秋惠见春雀哭了,连忙伸手将春雀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我没哭,外面那风沙迷了眼睛。”春雀听秋惠这么说这才知道自己哭了,连忙伸出手在脸上胡乱擦起来,嘴里倔强说道。
“嗯嗯,雀儿没哭,没哭……咳咳……”秋惠见春雀不承认,心里满是怜爱,也顺着春雀的话展颜笑着说了下去,刚说了一半就又开始咳起来。
秋惠一只手捂着嘴巴,瘦弱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再也使不上力气软软的躺回了床上,脸上再度一片灰白,无力摊开的手心里赫然有着一小片鲜血。
春雀一惊,急忙起身找了毛巾将秋惠手里的血擦干净,见秋惠闭上眼睛再也没力气跟自己说笑,心里仿佛被灌入了真气,快要窒息般难受。
那跑得满头大汗的脸上满是紧张,她伸出手颤颤的伸到秋惠的鼻下,那淡淡呼出的热气令春雀心里突的松了下来。
春雀抬脚走到门外看着方哥正满脸大汗的扇着小火炉熬药,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娘吐血了。”
果然方哥一听春雀说这话,脸上一惊就要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她已经没事了,休息了。”春雀急忙说道,方哥听完这话白了一眼春雀,仍是一脸担心的蹲下继续熬药。
“家里还有多少钱?我看今天都是白里正掏钱付的药诊费。“春雀蹲在门口,双手覆在膝盖上,将头搁在上面,闷闷问道。
“嗯,这些不用你操心。”方哥扇着火炉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扇了起来,闷闷说道。
“有什么赚钱的活是我能干的?”春雀道,心里却不由的后悔前世没好好读书,在美国读书的那几年,尽和他泡在咖啡馆,或者闲逛在大大小小的街上了。能有多少好光阴,偏偏懵懂不惜时。
“嗯?”方哥一脸惊讶的看着春雀。心想这春雀自从发烧之后什么都不会,一身大小姐的懒病,想想以前他担心春雀出门会给人招祸,也从没让她出去做些女子能做的碎活来。
方哥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脸上犹豫起来,扇着火炉的手也慢了下来。
“有吗?”春雀见方哥独自沉思,开口叫道。
“嗯?赚钱不是没有办法。”方哥嗯了一声抽回了思绪,想了一下说道。
“你说,什么办法?能赚多少?”春雀一听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上午家里不是有位徐大瓜叔叔,就在你去抓药的时候,他允诺给我们一车寒瓜后日去集市上卖。到时候只要将寒瓜的瓜子钱给他就行,剩下的钱就都是我们的了。”方哥慢慢说道。
“那能赚多少钱。”春雀摇摇头说道,虽然不知道方哥说的寒瓜是什么但是一车瓜钱肯定不够秋惠看病,她还想带秋惠找更好的大夫呢。“还有更快更多的赚钱方法吗?”
“有啊。”方哥白了一眼春雀说道。
“什么办法?”
“把你嫁了。”方哥闷闷说道。
“啊?”春雀一脸暴汗,还是不要了吧,自己刚穿越过来,还没意中人呢。脑海中谁的一身白衣的身影却忽的晃了一下……
他一定也是知道自己这不详身世的,只是,为何还对自己这么好……
“不过,这方圆十里是没人敢娶你的。”方哥摇摇头说道。
春雀知道方哥说的自己天生带天煞星的不幸事情。
“还有其他办法吗?”春雀岔开话题继续问道,心里却方哥这一句话刺痛了一下。
“有。”方哥抬眼看了下春雀,见春雀跟个小大人一样,心里竟隐隐生出了点父亲难得的逗弄心情。
“说。”春雀皱眉道,这方哥真墨迹。
“把你卖了。”方哥沉着脸吓唬春雀,眼里的笑意早已掩盖不住……
“啊?”果然看到一脸惊愕的春雀。
“呵呵呵……我逗你的。放心,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你娘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方哥拿扇子轻轻敲了下春雀的小脑袋,笑笑说道。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春雀抬头望着方哥认真说道。
方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春雀,继续扇着小火炉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才害死了之前的家人,又害的秋惠娘重病,害的这个家……”春雀心里突然堵得慌,她本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这种时候也知不该说这沉重的话题。可心里就是觉得憋屈,为那死去的春雀,为如今的自己。
“够了。”方哥阴着脸喝断春雀的话,春雀立马闭嘴双眼不服的看着方哥。
“你是我女儿,为父怎么会讨厌你。”方哥看着一脸郁闷又不服的春雀,心里叹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在春雀面前自称为父……
若是以前的春雀心里不知道要多开心,因为这十五年来方大同第一次从心里承认自己是他的女儿了。
春雀看着火炉里跳跃的红色活跃,火星不时的飘出来没一会就消失了。
方哥见春雀不说话,自己一时也没了话说。刚才两人之间短暂的苦中作乐再次变成了平日惯常的沉默。
方哥见药熬的差不多,两手拿着厚厚的抹布捧着药盅就要起身往厨房去找碗。
这时只听身下传来一句话,令方哥呆愣在场,随即一股热流从眼眶里瞬间流下……
“方父,若实在没办法,你就把我……卖了吧。给娘治病!”
正文戒指(上)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6本章字数:2547
自打春雀说了那句话后方哥就没再理她,搞的春雀心里颇为郁闷。
要知道春雀是鼓起多么大的勇气和放下骄傲的公主自尊才说了这句话。时至今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还好他没答应,不然以后把自己卖给别人家当丫环,或者做苦力什么的,自己岂不是自讨苦吃。’春雀在床上翻了个身庆幸道。
这时里屋再度传来了秋惠的咳嗽声,声声压抑,极是克制,一听就知道是怕房间外的春雀知道。
春雀听着里屋的声音,心里叹息了声,眼睛呆呆的看着上方破旧的横梁,默默的收回了自己刚才那所谓的庆幸想法。
春雀再一次在浓浓的苦药中醒来,睁开眼便是微雨的清晨中方哥蹲在门口煽火熬药的样子,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令春雀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春雀立即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正低头咳嗽的秋惠闻声抬头望了过来,温和的笑了笑,许是被病痛折腾了一夜,那笑容在春雀眼里看来竟是如此憔悴!
这时身边一个人影晃过,带着苦药的味道走过,春雀刚回神就看见方哥正端着药,半扶着秋惠,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喂秋惠喝药。许是药苦,许是药烫,秋惠娘不由得秀眉一皱,方哥连忙将药放到自己嘴边吹了几吹,又试尝了下。随后从怀中掏出一颗干瘪瘪的红枣放了进去又重新喂秋惠喝药。
窗外细雨蒙蒙万物沐浴其中恬静祥和。窗内两人相视无话,秋惠娘靠的如此安心,喝的那般安静。方哥的脸上盛满温柔,眼里竟是那快挤出水般得宠溺……
春雀一步步的毫无声音的退出房间直到站在门外,泛红的眼睛却一刻舍不得离开那上演的无声的温情。
人一辈子求什么?不正是他们这般相濡以沫,相视不必言语,因为情至深而心有灵犀。
谁,才是那个与我相濡以沫的良人……
“他们真是鹣鲽情深。”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温柔的感慨,打断了春雀那繁乱的思绪。
“你怎么来了?”春雀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正在擦汗的白羽,略有些惊讶。记得他说过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如今月底到了?
白羽扬了扬手中的油包纸,轻声说道:“今日城中新开了家包子铺,想着你爱吃便买了几个来。还没吃早饭吧,还热着呢。”说完塞到春雀手中,示意她快点吃。
春雀的手透过那油包纸分明能感觉到温温的热度,长安城离这里不近啊,他是如何将包子保温到现在的?现在刚天亮不久,那他岂不是天未亮就一路赶了过来,就为了给自己送包子吃。她不由得看了眼白羽的胸膛,眼光落到白羽的手背上,那手背上的一道血痕瞬时刺痛了她的眼。
春雀的手突的有些发抖,她不期然的想到了上官清的自己,那夜下的瓢泼大雨,他为了买到自己爱吃的蛋糕,足足跑了家店,结果蛋糕买回来了,他却因为途中赶路急而发生了场车祸,躺了医院一个多星期……
他们太像了,都这么温柔,都这么体贴。前世自己美丽,前世自己有钱,他喜欢自己,极尽可能的对自己好。她的自信便是从那而来,虽然那时的更加相信他们之间的那个叫爱情直到被背叛。可如今呢……
如今今世的自己瘦弱矮小,穷困潦倒,还身负天煞克命,还有个毫无希望的家庭。为何还能遇到如此相似的他。这,现在的这个是爱情吗?
“雀儿?哪里不舒服?”白羽望着眼前脸色变幻不定的春雀,担忧的问道。
“没事。”春雀冷声答道,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立马恍然,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态度似乎冷了点于是抬头淡淡笑了笑:“谢谢。”
“没事就好。”白羽见春雀这般疏离一时有些无措。
这些年春雀无事不出门,自己也难以得见一面,更不知她喜好是什么。田埂上他看见春雀将剩下的一只包子悄悄藏了怀里,虽心里不喜她的做法但却记住了她爱吃的东西。其实哪里有什么新开的包子铺,他只是太过想念她,趁着他那上朝师傅没回来偷偷趁夜溜了出来,等到时辰一到他得立马赶回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门外是散不去的清晨浓雾,扯不断的蒙蒙细雨。两人一个低头看着手中的油包纸,一个傻傻看着低头的人,两人静默而立。发丝间,衣服上均淡淡的蒙上了一层雨烟,恍若一幅朦胧而又清晰的水墨画。安静,出尘。
“白羽你怎么来了?”方哥的一声惊讶打破了门外两人的尴尬。
“我……”白羽一时愣住,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眼光落到了春雀的身上。他是来给眼前的人送爱吃的东西,竟意外见不到自己一路上想象了半天的那副欣喜神色,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方父,我有事和白羽说,晚点回来。”春雀转身看着方哥说道,末了加了一句:“可以吗?”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含义,也带着特有的商量语气。
本能要一口拒绝的方哥听到后面三个字不禁一愣,本还想说不行等会要下地干活一类的话,到了嘴边却说成了“好。”待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远,手中多了一个还有温度的油包纸。
方哥不禁觉得郁闷,这孩子大了如今是越来越不受管教了。慢慢的打开油包纸,眼里顿时满是喜色,连忙转身进了秋惠的屋里。
许是下雨的缘故,路上行人不多。白羽跟在春雀后面走了许久,眼见回去的时辰临近也未见春雀再说半个字,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雀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白羽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头跑出来的春雀此刻正漫无目的的在小路上走着,听白羽这么一问,随即停止脚步,背对着白羽看着清晨的皑皑白雾闷闷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本是想带白羽离开方哥的视线同时心里也想排空掉刚才关于前世他的记忆。至于带到哪里,她没想过。她在这里,身心,无处安放!
“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你的无花洞呢?”白羽笑道。
“无花洞?”春雀转身反问,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
白羽定定的看着春雀,见她当真是记不得,脸上竟浮起了一丝悲伤。他朝春雀伸出素白的手,脸上尽是温柔的笑容:“你忘记了的,我帮你一一找回来,尤其是有我的地方。”
正文戒指(下)
更新时间:2014-4-2310:21:27本章字数:2346
无花洞在山半腰,其实并不大,也不深,刚好够躲风挡雨。
春雀跟在白羽后面慢慢的爬上了一座不远处的山,足下遍地都是盛开的繁华,还有许多的星星草,拂过脚裸处,露水带着细雨便沾了上去,通体清凉。
当春雀和白羽站在这洞前时,雨刚停,太阳便迫不及待的露了出来,万缕阳光尽皆跳进树叶上的露珠里,灿烂的折射出七彩光芒。晨雾如潮水般迅速的退去不带一丝留恋。整个树林一片清明,寂静无声,露水滚落泥地溅起厚重的泥泞灰尘,发出低沉的闷声,却清晰可闻。
“这里真安静。”春雀轻声说道,抬眼环顾四周放佛怕打破了这份独有的宁静。随后眼光落到了身前的一处洞,洞门口还挂了一张破布,应是当做门帘遮雨的。
白羽笑了笑,自己率先挑了布走了进去。春雀一愣,随即跟了进去。
洞里虽不大但容纳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却绰绰有余,洞里还有几本残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