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吭兀自沉思的春雀,转头看了一眼里屋,只看见放着污秽物盆的一角,低低的叹了口气。
“雀儿,给你做了点面,趁热吃。”白羽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面走了过来。
“你先在这里,等我叫来你方叔后你再回去。”白里正对着白羽说道,见白羽点头便抬脚往徐大瓜家方向而去。
“端给娘吃。”春雀头也不抬的说道,脑海里还在思考着刚才的问题。
“你先吃,锅里还有我这就去再盛一碗。”白羽将面端到春雀眼前,低声催促。
不知为何刚才还饿的发晕的春雀如今却一口也吃不下,她怔怔的看着碗里连点油腥味都没有的面条,更加坚定了刚才的想法。
“我不是叫你端给娘吃吗,这么啰嗦。我自己会去盛的。”春雀板起脸不悦的说道。说完便扶着墙边站了起来,自己往厨房走去。
白羽心下一愣见春雀站起来连忙腾出一只手想去扶她,春雀一脸不满的打掉白羽的手,自顾自的离开了。
白羽愣愣的看着春雀离开的背影,脸上先是一副有点受伤的表情随后又立马染上了万分的心疼,叹了口气就端着面汤去了秋惠房里。
走进厨房的春雀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看着锅里清清汤汤热热的白面,刚才蛮横无理的样子瞬时不见,一脸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正文第二十六章寻死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0本章字数:2782
方哥收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见秋惠已经睡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白羽发觉自打自己做完面后春雀就一直冷着一张脸对自己,心里只当春雀看见秋惠婶婶生病心里不好过也没多想什么。
“雀儿,你不要多想,秋惠婶婶一定会没事的。”白羽见方哥回来了,自己得离开了,临走时安慰春雀道。
春雀坐在床边看着秋惠,头也没抬,也没出声。
“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白羽柔声说道,心里一股哀伤淡淡划过。
“不用来了,我明天会很忙。”春雀垂下眼帘,淡漠说道。
“那好吧,你多注意身体,这两天没吃没喝的少干点重活。我明天回师傅那里了。”白羽闷闷说道,说完就抬脚离开了。
半天没动的春雀一点一点的抬起头朝门外遥遥的望去,一只手捂着早已心疼发胀的胸口,满脸是决绝的冷静与不舍……
翌日天才微微亮,春雀就已经起来梳洗,准确的说她这一夜睡睡醒醒不知道多少次……
春雀咬了几口发硬的馒头,站在院子里看着秋惠和方哥睡觉的房间,随即深呼吸了几口气转身便往外走。
“你去哪里?”身后一声困倦的声音响起,吓了春雀一跳。
“睡不着出去走走。”春雀看着一脸倦容的方哥轻声说道,怕吵醒秋惠。
“别走太远,天亮后你请王大夫过来替你娘再看看。”方哥打了一个呵欠说道。
“哦。“春雀应了一声,随即又立马说道:“我可能会忘记,天亮王大夫没过来的话你自己再去请一下。”
“这么点事都记不住。”方哥不悦道,看了眼春雀闷闷说道:“绑了两天都没吃饭,中午时候我做点好吃的,让你娘和你补补身子。”
春雀听到这话鼻子突的发酸,半晌点点头却是话也说不出来。
“别去那水田和河边。”方哥想了一下嘱咐道,说完便想关上门再睡个回笼觉。
“方父。”春雀叫道
“嗯?”方哥皱眉不悦。这孩子,叫自己一声父亲就如此不愿?
春雀看着眉头微皱略方有不悦的方哥,颔首一笑,她知方哥心里在恼什么。她转过身看着前方的小路轻声嘱咐道:“好好照顾娘,成与不成都在此一举。”
春雀说完就跑了出去,留下方哥独自在那回味春雀说的那一番话。
当春雀站在长安城东市的某宽阔街道上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老高。
春雀紧张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马车辆,嘴里嘀嘀咕咕,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惹得旁人直觉的如一个疯子般。
“记得自己当时是因为车祸才穿越到唐代,如果自己今天一样死在车马下,会不会穿越回去?”春雀自言自语,想到这里,浑身又轻轻颤抖起来。
如果不能回去,那便是真的死了。
如果不试试,那秋惠就真的无救了。
秋惠对自己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要拿生命去拼搏一下?
是的,她一定是娘的前世,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享受那没来得及的母亲的疼爱。如今一切才开始,怎么能草草结束!
春雀一路打听知道这东市来往的都是豪门贵胄,万一,万一自己真的死了,还能得到点赔偿费给秋惠当当医药费。
看来这里也是分富人区和平民区的,自古天下贫富分化意识倒是都一致的。春雀破边打量不时飞过来的马车,一边胡乱想道。
一个白衣少年朝春雀眼前走过,春雀下意识的想躲起来。待看清那人不是自己想的人时,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心里隐隐作痛。
白羽,还说要嫁你,如今却是食言了。
白羽,不要怪我昨晚对你冷言冷语,是想你多记着我的坏,若万一我不在了你便可早些忘记我……
白羽,若我还能回来,定盖个百丈华楼。将你金屋藏娇,我也不再踏出楼门一步。
白羽,那日无花洞里还有一句话没跟你说,那戒指是一对的,若不死,我定也为你戴上另一只。从此不负!
一辆高大阔气的马车急速行驶过来,前头两匹通体黑亮的大马正展开雄健的身躯春雀这边飞奔而来。
春雀紧张的望着正前方的华丽马车,指甲深深的扎进了肉里,鲜血慢慢的涌了出来。就是他了!双眼一闭低呼一声冲着马车就撞了过去。
人群里立马四处响起惊呼声,正在着急赶路的车夫突然见一个人直直的冲了过来,心里惊慌不已,急忙勒住缰绳勒令停马。
饶是这样一心寻死的春雀因为冲的过急离的过近,还是被受惊的马儿一蹄子踢飞几米远。
春雀直觉胸口被重物碾压过一般,那种令人窒息的疼痛令春雀不自然的拱起了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受伤的胸口,嘴角突突突的正无意识的往外流鲜血。
“想死不死远点,误了我家公子的正事,拿你几条破命都不够赔的。”车夫见倒在地上的春雀还能睁着眼,刚才还害怕的很如今却又气的不行。
“怎么回事?”车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声音,随即有听见起身走动的声音
“回二公子,有个小乞丐想寻死竟然挑您的晦气,被小的骂了。”车夫见二公子出来,连忙俯身说着。
“死了没?”二公子问道,抬眼看着几米处还在挣扎的人,突然眉头一皱就从车上跳了下来走了过去。
春雀悲哀的发现自己还有意识,痛的全身上下没跟骨头都感觉错了位般,那般清晰的刺痛刺激的她想昏都昏不过去。
连死都不给个痛快的……
“你要寻死?”头上传来一声淡淡的询问声。
春雀感觉一个黑影罩在了自己身上,她吃力的抬起头看向上方来人,一双满是惊诧的琥珀色深眸正望着自己。
“王青彧,真是冤家路窄……”春雀此刻竟笑了起来。自己已经一个快死的人,她还有什么是好计较的呢。春雀望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再次笑了笑慢慢的合上了眼头颓然倒地。
春雀看到来人时便明了自己撞的却是他坐的车,其实她若是事先知道,自己是断断不会去做的。
不是怕死不了,而是怕就算死了万一穿越不回去,依着王青彧这种生性凉薄的自私性格怕是一个子也不会掏出来。
万里无云的天空上一轮红日瞬间爆发出极热极热的强光直直覆盖在这一片街道上,王青彧望着朝自己扯起一脸笑意,满嘴带血的女子,伸出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呼吸瞬间有些凌乱,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这夏日的阳光真是刺眼……
王青彧,真是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
冤家……
正文第二十七章无望了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0本章字数:2757
春雀睁开了眼睛,随即又闭上,然后睁开,再度闭上……重复多次后终于一脸挫败的睁开眼,这次许久没再合上。
春雀闻着空气中浓浓的药味,四周古朴的古式家具,最终悲哀的承认自己没死成,更别说穿越回去了……
“你醒了?”门口站着一个白发的老人,见她醒了便抬头问了一下。
春雀闻声便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插满了银针,抬头看着兀自忙碌的老人,随即惊讶道:“欧阳大夫?我怎么会在这里?”
“有个人将你送了过来。”欧阳大夫停下手中正在舂的草药,缓缓说道。随即心里鄙视了一下那人,做好事还不让自己说。
随后一想毕竟这女子是被他马蹄踢晕,他也不算是做好事了。
“哦。”春雀呆呆的应了一声,随即不确定的问道:“是王青彧吗?”
欧阳大夫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那他有没有留下银子?”春雀脸色犹豫了下继续问道。
欧阳大夫一愣,不知春雀心中在想什么,略略想了一下问道:“留如何,没留又如何?”
“留了的话大夫你直接把银子给我吧,我不看了。”春雀急忙说道。
“要是没留呢?”欧阳大夫眉头一皱问道。原来这女子嗜钱如命。
“没留?”春雀呐呐道,心想这个小气鬼竟然没留银子,自己哪里有钱看病啊。随即心一横冷声说道:“我可没钱给你,你要钱就去找他。”
“哦。”欧阳大夫脸上微微泛起了笑意,原来这孩子是担心这个。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这个你放心,等你身上伤势都好了以后老夫自会找他结算。”
春雀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看着满身的银针不禁苦笑道:“能不能把这些针拔了,我还得回家。”
“不行,你胸口有淤血且浑身因被绳索所勒多出淤青红肿,老夫给你施两天银针才可保你不落后遗之症。”欧阳大夫不同意道。
“两天?”春雀讶然,心想若是按照之前计划穿越回去也就罢了,如今自己没死就应该立马回家。否则秋惠和方哥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想到秋惠,春雀的心一沉。
“嗯。起码两天。”欧阳大夫点头说道。
春雀看着满身的银针,突然发现自己说了半天话也没觉得浑身有多少疼痛感,看着正在认真舂药的欧阳大夫,心下一动问道:
“欧阳大夫,你看病贵不贵?”
“不便宜。”欧阳大夫答道。
“那我这两天内所有的看病的草药,诊治是不是都算他的。”
“嗯。”欧阳大夫想了一下答道,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却说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我有个请求想请你答应。”春雀说道。
“嗯?”欧阳大夫抬眼奇怪的望着春雀,这孩子想说什么?
“我有个家人生的病比我还重,我想将这两天的治疗换成我家人。只是她不能走这么远的路程来你这个医馆,所以……所以还得请你去一趟我家里。“
春雀躺在床上,转脸看着欧阳大夫说道,声音轻轻一脸诚恳。
欧阳大夫舂药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思考,心底里却掀起了巨涛骇浪。这孩子自己都快不行了,还惦记着自己的家人。这份孝心当真是令人十分感动。
“好吧,老夫就陪你走一趟。只是今天这银针得施完才行,否则前功尽弃,你性命难保。”半晌欧阳大夫答应了春雀的请求。
娘有救了。春雀嘴里道谢了下,心里着实开心了不少。今天不管多荒唐,总还算有了点效果。
施完银针后,欧阳大夫又拿出捣烂成泥的草药尽数抹在春雀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又调了一味药让春雀喝下。
期间春雀断断续续的跟欧阳大夫讲述了秋惠娘生病的状况。
一切做好之后已经是日落西山,在春雀的连连催促中欧阳大夫这才背着药箱和春雀离开了医馆往村里而去。
“娘,娘,我回来了。”春雀推开栅门院子里边走边高兴的叫道。
“雀儿,咳咳咳……是雀儿吗?咳咳咳……”里屋里传来一阵阵虚弱而又急切的呼唤声。
欧阳大夫一听这声音连忙几个大踏 步的走了进去,里屋秋惠一个人正费尽的扶着床边想要坐起来,抬眼焦急的往外看着。
“秋惠娘,是我,是我。”春雀一眼就看见床边盆里刚呕吐出来的带血的污秽物,三步并两步的跑到秋惠身边,心疼说道。
“你跑哪里去了?我和你父亲都担心一天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位是?”秋惠看春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心里便放下了心。一抬头就发现一个背着药箱的老人正看着自己呕出来的东西,尴尬问道。
“哦,他是欧阳大夫,医术很好。我请他过来给你看看。”春雀连忙介绍道。
“雀儿,为娘不用大夫看了,你请欧阳大夫回去吧。“秋惠一脸感动,原来自己的女儿出去一天是找大夫给自己看病了。
可是家里哪里还有钱,这些天药钱也都是白里正垫付的。
欧阳大夫自己搬来一张凳子,将秋惠的手拉了过来自己一只手就搭上去把了脉,一脸沉思。
秋惠动也不敢动,春雀满怀希望却又很紧张的看着欧阳大夫,屋里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欧阳大夫的脸色转为阴沉,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春雀看这一动作心立马沉了下去。
欧阳大夫示意秋惠躺下,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包,将银针尽数对着烛火消毒后都扎在了秋惠的腰还有脑袋附近。
方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插着银针的秋惠,大气也不敢出。
一个时辰后
“今天太晚了,明天你来我医馆取药。”欧阳大夫将银针一一取下放进包里,对春雀说道。
“我可以去,欧阳大夫。”方哥这时走进来看了眼熟睡的秋惠,对着欧阳大夫低声说道。
“你认识我?”欧阳大夫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五年前,我曾带着秋惠去求您医治,那时候您就说她。。她活不过年末。”方哥低低说道。
欧阳大夫皱眉细细想了一下,随后哦的一声,恍然大悟。
“没想到她竟然支撑到了现在。真是奇迹啊。”欧阳大夫看着床上的人儿感慨的说道。
“如今我还是想听欧阳大夫说一句,她……还能活多久?”那声音里带着丝丝颤抖,有着固执有着不安的希望。
“如今我还是那句话。”欧阳大夫摇了摇头遗憾说道。
正文 第二十八章真实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0本章字数:3208
春雀怔怔的看着床上正安然入睡的秋惠娘,她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秋惠娘不带着咳嗽声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春雀低眼忘了下床边那盆,随后走过去撇开头俯下身伸出双手摸索到盆的边缘,将盆端了出去。
随后将盆里的污秽物倒了出去用清水冲了几遍随后又放回到秋惠娘的床边,自己就坐在秋惠娘的脚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秋惠娘,思绪却早已飘远……
春雀闲暇时总是怀念前世的奢华生活,名牌衣服,昂贵的包包,成群的佣人,精致的菜肴美酒甚至在秋惠生病时怀念到了贵宾医房……
可自己却总是想不起来前世老爸的样貌,而在自己很小时妈妈就早已离开了人世。相聚太少,相聚便是吵。
可最近自己却发现怀念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天一睁眼就是干活,就是忙着填饱肚子,忙着为娘的病担心……
春雀不由得想到了徐大保一家的野蛮无良,乡长的势利,徐大瓜之死以及王青彧这种有钱人的淡漠孤僻。想起王青彧,眼前便浮现出他那双浩瀚墨深的眼睛,临“死”前没想到最后见到的人竟会是他。想到这里春雀不禁摇了摇头,想将他甩出脑海……
她前世很爱钱,因为这是她一出生就有的,理所当然。
可如今她却对它又爱又恨,为了这个没生命的东西她天天跟着方哥起早贪黑,白天去地里干活夜晚还要挨家挨户的收夜香。
为了什么?
为了它,因为它能给秋惠娘治病,因为它能填饱肚子!
春雀想到这里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秋惠,自言自语说道:
“娘,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女儿真正的春雀早已不在人世了。但你放心,我一样是你的女儿。”
“娘,这几个月真的很谢谢你,我从小就没有了妈妈,是你让我感觉到一个母亲的疼爱。我说的可能太肉麻,可我却没机会跟自己的妈妈说过一次。一次都没有……”
“娘,我觉得方父真的很爱你。爱到因为你而留下了春雀的生命,可从此却过上了多灾不幸的生活。可他依然还爱着你。”
“娘,夜里别再起来给我扇凉了,你身体不好。”
“娘,其实我已经会煮饭了,只是因为你惯着我所以我才一直偷懒撒谎说不会。”
“娘,今天我去集市上撞马车以为死了便能回去了,当初自己也是出了车祸才穿越了过来。”
“娘……”
“你说什么?”门口一声极力克制压低的怒气声突兀的响起,将自顾言语的春雀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门口方哥正拎着药包,满脸怒气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春雀。
春雀瞬间石化……
已是半夜了……两人坐在门口,方哥手里的药包早已滚落在一边。
“春雀真的已经……”方哥不知从哪里搬出几个酒瓶子,春雀慢慢述说着真实的事情,方哥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喝着。
“嗯。那次发烧后。”春雀眯着眼打了一个呵欠,胸口那里闷闷作疼,全身疲乏的很。
方哥听后一脸悲怆,拎起酒坛子对着嘴巴就猛的灌了下来。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酒淋个湿透,春雀再次抽动鼻子闻了闻,咽了咽口水。
“以前的你会喝酒?”方哥看春雀一脸馋的不行的样子,惊讶问道。
“嗯,会一点。”春雀点点头,心里突然想将如今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距离拉得远一点。
方哥说完就开了一个新的酒坛子顺手递给了春雀,春雀接过立马学着方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这酒倒是醇厚的很,入口香甜到喉咙却又辣的很,春雀喝完却觉得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你不该瞒着我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万一……谁替你收尸?我们这离长安城要半天距离,那种事真若发生了的话……”方哥说道这里再次喝了一口酒。
他不敢想象几天以后找到春雀那腐烂的尸体,自己会怎么样,秋惠会再度发生什么事情。
春雀不在意的笑了笑,她若回得去必然就能有办法再回得来,那么自不必说。若真的死了也回不去,她更希望的是就这么从秋惠他们眼中消失。在这里,她就是秋惠和方哥的负担。那日如果真死去,她依然放心,因为方哥定会编个很好的理由让秋惠活下来,而且他们也不用再被村民驱逐了。都说人最怕死,她自己却不明白为何自己将生死看的这么淡,也不知道原来的那个春雀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信念活了下来。
“你若真的去了,我定会想办法让你娘安心的活下来。可你却忘记了,你也是我的孩子。”方哥拿起一酒坛递到春雀面前,眼里竟是深深的悲哀。
春雀无言,难道自己刚才的想法都写到了脸上?竟被他一一看透。
随即想到自己若是死了那王青彧就算想赔银子也找不到人啊。
随后又想那王青彧应该对自己有点印象的吧?自己万一死了先不说赔银子的事他会不会好心的让人把自己的尸体抬回这里呢?
春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竟然无聊到去揣测自己死后王青彧的反应种种。
喝多了酒的方哥上下打量着春雀,心里既悲哀又惆怅,想想这段时间春雀逆天的脾气跟以前判若两人,平平生活种种越细想下去心里越发慌……
这跟她所说的那种有钱人家小姐生活很像却又乖张的很。
“可有伤着哪里?”方哥转头打量着春雀问道。
“胸口有点,不过欧阳大夫施针过了,已无大碍。”春雀笑答。
“你今日为何突然承认你不是我女儿了?”方哥闷闷问道。
“你还记得上回我问你把我卖了值多少钱的事吗?”春雀看着寂静无声的夜晚,平静的说道。
“这事你不要担心,我和秋惠都不会这么做的”方哥摆摆手说道,虽然她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可她却占据着春雀的身体,那便还是自己的女儿。
可就算不是自己的女儿,他方大同也万万不会做出卖人换钱的事来!
“可我正是这么打算的。”春雀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什么?”方哥愣住了。
“那欧阳大夫的医治费用不便宜,你也不能一直依靠白叔的接济。卖了我就有钱了。”春雀淡淡的说道。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复杂心情,活到这么大,第一次竟然求卖!
“你既然不是我们的女儿,秋惠的病自是不用你操心。”方哥沉下脸色说道,
“可我不想欠你们人情,尤其是娘的。”春雀打断了方哥的话,继续说道:“我上官清前世从来不欠人什么,这一世也一样!”
说到最后一脸不容置疑的坚决,那浑然天成的傲娇气势从春雀弱小的身体里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方哥看着眼前容貌依旧却再也不是自己女儿的春雀,心里不由的唏嘘起来。
“对你好是应该的,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方哥还是不同意道
“可我不是,不是那便不是了。你们对我的好对我来说就是个人情。”
“唉,秋惠若是知道你不是真的春雀,她恐怕会伤心欲绝。”方哥担心说道
“秋惠永远是我的娘。这个秘密也只有你知道了。”春雀认真说道
“嗯?那我呢?”方哥抬眼问道
“方哥啰。”春雀回眸,俏皮一笑,霎时夜空里的繁星全落进了她那大大的桃花眼里……
“你……”方哥抬手就想敲春雀的脑袋,手到之处又垂下来轻轻拍了拍春雀的肩膀,脸色一暗,随后拿起身边的药包去熬药了。
说出事实也好,这样会不会就少了许多愧疚,嗯?方父……
正文第二十九章无奈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1本章字数:2731
春雀从两人结束话题后就爬那板床上睡了,一觉睡到欧阳大夫来才醒。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多谢欧阳大夫施针。”里屋秋惠淡淡笑道。
“嗯,今日再施一次,以后都按着老夫的药方调理身体即可。”欧阳大夫点点头道,随即整理药箱就出了院子。
院外大树下春雀正在那里等候,见欧阳大夫走了出来便坐在了草地上。
欧阳大夫也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伸出手替春雀把了把脉说道:“你的药老夫也给你带来了,记得熬了喝掉。”
“欧阳大夫……”春雀动容,随后却煞风景的说道:“我可没钱给啊。”
“你这孩子。”欧阳大夫无奈的说道,心里却越发喜欢春雀的直爽性子。
“我开玩笑的。”春雀笑道:“娘的病如今该怎么治?”
“只能用补药慢慢调理,五年前她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如今当真是油尽灯枯,跟阎王多抢一天是一天了。”欧阳大夫也不怕春雀伤心竟然这么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
春雀点点头随后慢慢的低下了头,从那天村里的王大夫诊治后她就已经开始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了。
只是能活一天便是一天的希望不是吗?
只要能让秋惠多在这人世一天,与方哥多依存一日,便是自己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想到这里春雀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自己又开始多愁善感,情绪泛滥了?
春雀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图画,秋惠教自己重新做家务,瞒着方哥将碎碗扔掉,半夜里秋惠挥着破扇给自己驱蚊扇凉,秋惠替自己跳入粪坑,秋惠为自己跪在冬儿娘面前,秋惠在大树下为自己打气……
“欧阳大夫。”半晌春雀低低叫道。
“嗯?”欧阳大夫正欲起身离开,见春雀叫自己便停了下来。
“你在长安城应该有认识很多大户人家吧?”春雀抬头问道。
“嗯,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谁家缺丫环什么的,我想去。”春雀一脸诚恳的问道。
“这个老夫还真不清楚。”欧阳大夫摇摇头,自己只是个看病的大夫,别人怎么会连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也跟自己说。
“你觉得王青彧府上缺不缺?我记得他好像是富家公子。”春雀再度问道,心想自己认识唯一有钱的就是他了,只是不知他缺不缺下人。
“这个你得问问他了。”欧阳大夫说道,随后心里想到了一事脸上突的挂满了奇怪的笑容,看着草地上正在思考的春雀,心下一动开口道:“老夫可以帮你问问。”
“真的?”春雀刚才还在想找别的门路,听欧阳大夫答应满是欢喜。
“嗯。”欧阳大夫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戏谑,点点头道。
“那你问问他我直接签那个卖身契,他最多能出多少银子。”春雀最关心的还是这点。
“你要卖入王府?”欧阳大夫惊讶道。
“这样不是来钱最快最多嘛。不然,你诊费便宜点?”春雀玩笑道,直接忽略掉心中的不快,她前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整日逛街的败家女,身无长物哪里会赚钱。
若是有别的方法谁愿意把自己卖给别人当丫环。虽说这里日子过得清苦,但是好歹自在。
欧阳大夫此刻却笑不出来了,心里感动满溢,看着春雀认真的说道:“老夫帮你问问,只是这卖身契已签就终生为奴,你可要想清楚啊。”
春雀点了点头望着脚边绿油油的青草没吭声,她自有主张。
头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声,随后影子一晃,阳光直直射在了自己的脸上。春雀知道欧阳大夫已经离开了。
里屋里传来了一声声轻微的咳嗽声,春雀定了定心神看了一眼正在门外熬夜的方哥就站起来走了进去。
“娘,好点没?”春雀径直走到秋惠的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秋惠的后背问道。
“雀儿我问你,你哪里来的钱请大夫?这欧阳大夫给病人诊治可不便宜。”秋惠推开春雀的手,一脸严肃的问道。
“没花钱,那日徐叔叔在街上受伤时就是欧阳大夫来诊治的,我见他心肠很好,于是便去求了一求,没想他竟同意了。真的没花钱。”春雀连忙编着瞎话说道。
“几年没见,欧阳大夫如今更是菩萨心肠对我们这些无力看病的人这般善待。雀儿你遇到好人了。”秋惠相信了春雀的话,心里也满是高兴。
“恩恩。”春雀跟着点头,心里又酸又高兴。
“欧阳大夫说只要跟着他的药方调理身体,你的身体会逐渐好起来的。”春雀的手无意识的一下一下轻抚着秋惠的后背,慢慢说道。
“真的吗?”秋惠病态的脸上露出惊喜,仿若寒夜里的星光,虽然点点零碎却依然夺目。
春雀笑着点了点头,内心仿佛破了的屋檐无处躲雨。
“欧阳大夫不可能所有的药都不收钱的,买药的钱哪里来的?”秋惠突然沉下脸问道,两眼紧盯着春雀。
“这两天都没收,不过以后肯定是会收钱的。欧阳大夫毕竟是以治病卖药为生。”春雀淡淡说道。
“药来了。”方哥端着药走了进来,对着秋惠柔声说道:“小心点,有点烫。你只管安心吃药,其他的事有我和春雀在。不要多想,知道吗?”
春雀抬头看了眼方哥,见方哥也正看着自己将头往外偏了偏,春雀立马明了起身就要出去。
“雀儿,你去哪?”秋惠急忙问道。
“我去喝药呀,欧阳大夫见我浑身都是捆绑的勒痕也给我开了药方。”春雀笑笑说道。欧阳大夫确实是好人不是吗!
“方哥,没想到五年后还能遇到欧阳大夫,真是大好人,菩萨心肠……”春雀抬脚出了里屋,身后是秋惠絮絮叨叨满是谢意的话。
春雀端着药碗站在门口,抬眼望着头顶上的烈日,眼睛一酸慢慢的合上了眼。欧阳大夫的医馆内
“怎么样?”欧阳大夫呷了一口茶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王青彧。
“你知道的,我身边不需要丫环伺候。”王青彧一脸淡漠。
“这么多年你身边除了一个小厮来喜就不让别人贴身伺候,如今是该破破例了。”欧阳大夫说道。
“哦?我觉得很好,为何要破例?”王青彧抬眼问道。
“因为那个丫头。”
“嗯?”
“试试看吧。”
“无谓增加一条无辜的人命。”
“听我一次。”
“…………”
正文第三十章讨价还价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1本章字数:3055
翌日长安城外一处绿水茵茵的树林下,马车旁。
一个黑衣贴身的男子正端坐一树荫下看着湖面,已经保持那个姿势两个时辰了。
身后一米远同样保持坐姿的女子也同样看着湖面,只是一双眼波澜不惊,一双眼几次要合了睡过去……
春雀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湖水,心想王青彧一早派人来叫自己来到这里,却什么话也不说,足足坐了两个时辰,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不需要丫环。”半晌王青彧淡淡开口道。
“你府里不缺吗?”春雀不死心问道,随即心里升起了丝丝火气,既然不需要干嘛让自己在这里干坐几小时。这家伙总是能轻而易举挑起她的脾气来。
“那不是我的事。”仍是那副淡漠的语气。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春雀气冲冲的说道,说完就爬起来拍拍衣服就要离开。
王青彧不置可否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的春雀心里火气更盛。
春雀看着极靠近湖边的王青彧,一个大胆恶搞的念头突的冒了出来。春雀蹑手蹑脚的走到王青彧的后面,伸出双手对着王青彧的后背就是一个猛推。
哈哈哈,让你那日不拉我一把害我掉进水田里出糗,让你今天耍我让我干等两个时辰,推你进湖里喂鱼……
春雀一脸得意的想道,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贴在王青彧的后背上,他,纹丝未动!
春雀双手触碰处只感觉一丝丝清凉之意传来,顺着肩膀慢慢的传到自己全身,只这么一会身上的焦躁热气瞬间全无。
春雀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舒爽双手竟忘记了挪开。
青草湖边,一男子端坐,一女子双膝微曲,双手覆于男子后背,怎么看都有点像武侠小说里救人输送内力的场景。
“还不拿开?想死吗?”王青彧冷着脸警告道。
春雀撇了撇嘴收回了手,不就是碰了下你的后背嘛,这么凶干什么。
王青彧慢慢的转过了身,后背有两处带着热度长久不散,看着一脸不悦的春雀,正用手往脖子上来回摸着。
“你在干什么?”王青彧问道。
“手凉快,凉凉脖子。”春雀白了一眼王青彧,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
此话一出,王青彧愣住了,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了有了一丝表情,只是这表情春雀却有点看不懂,惊讶?高兴?还是疑惑?
“说吧,你想要多少银子?”王青彧再度开口,恢复了先前的淡漠。
这回轮到春雀傻了,这意思是愿意收自己当丫环了?
那该要多少呢?自己可是被终身买断,可是一个丫环的身份应该要多少合适?春雀皱眉想道,这唐朝流通的是黄金白银,要金还是要银?
“一两黄金。”半晌春雀开口道,一脸的不确定,小心的看了眼王青彧。随即心想自己才叫一两黄金好像亏了,毕竟前世黄金兑换人民币也才两万块钱左右。人贩子卖人也不止这个价……
一丝低不可闻的笑声从春雀头顶上传来,春雀一抬头就看见王青彧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
“你凭什么认为你值一两黄金?”王青彧满眼的兴味,说话都带了一丝笑意。
春雀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心里有些忐忑。看王青彧像看笑话看着自己,不悦道:“那你说多少?”
“四两白银。”王青彧淡淡说道,又恢复了之前的口气。
“这也太少了。”春雀在心里立即估算了价钱,立马不同意道。
“长安城凡是买的丫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