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半夜误伤了你,我怎么跟二公子交代。”
“你怕误伤我?呵呵……”春雀不禁掩嘴而笑,半靠在门边,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这么善解人意,那把你的床让给我睡,你和别人挤一挤怎么样?”
“这,这怎么行。”丫环甲脸色尴尬道。
“她每日及早就要去厨房监管,怎么能跟别人挤。”徐厨娘出声道,将春雀这句话给挡了回去。丫鬟甲一脸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那你说我该睡哪里?”春雀偏头冷声问道,脸上的苍白和额头上的汗无不昭示着她此刻正在隐忍疼痛。她如今很需要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这个嘛……”徐厨娘慢吞吞道。眼睛却不停的瞄着一个地方。
丫环甲顺着徐厨娘的眼光看了过去,脸上一阵冷笑,凉凉道:“去睡屏风后,那里地方宽敞,你这天煞星离我们越远,我们便越安全。”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视,大多数都是幸灾乐祸的看着春雀。
春雀转头看着床铺尽头静静摆放的屏风,屏面上全满刺绣着绿意青竹,一点都看不清屏风后面是什么样子。
“春雀……”一声细弱的声音响起,春雀循声望过去,见满脸雀斑的翠花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咬着嘴唇对自己轻轻摇头。
春雀直起身慢慢往屏风走去,绕过屏风后见到里面样子怒火再次升了上来。
“徐厨娘,你的意思是叫我睡在你们的马桶旁边?!”
正文第四十九章被排挤(下)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4本章字数:3193
屏风后除了一扇紧闭的窗户便是摆放的几只低矮的木桶,虽然大白天桶里是干干净净的,但里面传出来的淡淡尿马蚤味还是让春雀一眼就认出了它们的用途。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大家赶紧生火做饭,可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时辰白白哀主子们的责骂。”丫环甲直接忽视掉春雀的怒叫,挥起扇子吩咐众人。
徐厨娘眉眼一挑,一脸嚣张,一副老娘就是要你睡马桶边的意思。在众人左拥右护下飘飘然的出了门往厨房方向走去。
春雀的肺快要被气炸了,拿起离自己身边最近的枕头用力的扔到地上,这一番用劲,臀部上的伤口立马被撕扯开了。
又气又痛的春雀,此刻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却再也没力气扔东西,靠着墙一脸颓然的盯着头顶的房梁。
“春雀,你那里是不是很痛?“身旁一声音响起,带着丝忐忑害怕更多的是关心。
春雀闭上眼睛,直接忽视掉那抹关心,她此刻已经分不清这些人是真的要关心自己,还是又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来跳。
“靠门边第一张就是我的床,这会功夫大家都去做饭了,没人会来。你躺我那休息一会吧。”翠花说完就想去扶春雀,春雀避过伸过来的手,却没再说话。
翠花见春雀不愿意搭理自己,鼻子抽了抽,眼泪快要掉了下来。低下头转身往门外走。
“谢谢。”春雀对着翠花的背影说道。
翠花一愣,转过身展颜笑道:“我也看不惯徐厨娘,平日我多受她们欺负。刚才我心里好生难过,以为你把我和她们看作了一类人。”
“一类人不一类人,要分那么清楚做什么。都是下人罢了。”春雀苦笑道。
“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啊。若是做了福伯那般,就是受人尊敬的下人,那是下人中的上上人。”翠花走过去将春雀扶了过来,笑着说道,眉眼间皆是羡慕。
“那样日子过的舒坦了,银两也会多起来,是吗?”春雀低低自喃,一脸恍然。累了半天的身子一靠近床铺顿时觉得整个身心都放松了。翠花说的这一番话她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忽的眼前一只握着两个瓶子的小手出现在春雀视线里。翠花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这一个是来喜托我送来的,二公子身体不适他得随身照顾来不了。另一个是白公子托来的。我不时药性,但是应该都是止血止痛的,要不我替你擦在伤口上?”
“白羽可好?”春雀一听到白羽两字,抬起头急忙问道。
“不知。”翠花淡然答道,一点都不像白天看到的那般懦弱胆小。
春雀愣住了,偏过头定定的看着一脸雀斑的翠花,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不习惯陌生人碰自己,即使是个女子。
翠花脸色黯然,面上染起稍许不悦,眼光落到春雀那渗出丝丝血迹的臀部又不由的摇了摇头。将两个瓶子放在春雀枕头旁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富贵人家身娇肉贵,身体不适一定是中暑了。却不知白羽现下境况怎么样了……’
春雀转头看这眼前的白底青花瓶子,伸手将白羽给的那个瓶子握在手中。鼻子抽了抽,泛红的眼睛一闭就这样趴着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炸雷般尖叫声响起:“起来,你起来。怎么睡到床上来了。”
春雀直觉耳膜要被喊破了,双手不自觉的捂住耳朵想继续睡。她实在好困,因为只有睡着了才不会感觉到伤口的疼痛。
下一刻意识还没回笼,身体立马就被离开了床铺,春雀这才混混沌沌的从睡意中清醒过来。抬头一看,叫道:
“你们几个想干什么?”
窗外夜色已黑,初月皎洁。房间里尽是结束厨房工作回来的丫环,黑压压的站了一地。人群中翠花捂着嘴,一脸担忧的看着春雀。春雀的四肢被四个力气大的丫环用力抬起正在往屏风后面走去。
“好不要脸的浪蹄子,给你睡的地方还跑到我们床上来。翠花,她睡脏了你的床,你想怎么处置她?”丫环甲高声叫道。
春雀扭曲着身体极力挣扎,四个丫环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楞是让春雀横在半空中下不来。
“我,其实是我……”翠花站在人群中,想辩解。
“翠花。”春雀大叫一声,极快的摇了下头,制止翠花说下去。“睡便睡了,你想怎么样?”
“哼,徐婶子不在,我们哪里敢拿你怎么样。你们几个将她抬到屏风后面去,眼不见心不烦。”丫环甲冷哼道。
“不用,我自己会走。”春雀叫道,四个丫环看向丫环甲,丫鬟甲点了点头。她们随即放开了春雀。
春雀恨恨的瞪了一眼一脸张扬的丫鬟甲,眼光落到翠花身上,嘴角微微扯了扯。眼睛无意中的往门外瞟了一眼,门角一处衣裙随风飘飞,春雀冷笑着慢慢走向了屏风后面。
“等等……”翠花叫住了春雀,用力扯出自己床上的凉席抱在怀里冲春雀笑道:“夜凉,铺在地上。”
“不用你假好心。”春雀转也未转身子冷声道,翠花脸色一凉,低下了头惹来一阵哄笑声。春雀的双手轻微颤了颤,低眼双眸挪步离开。
“我说翠花,你一片好心可让狗给叼走了呢。”丫环乙嗤笑道。
翠花默不吭声将凉席重新铺在床上,眉眼间一片清明毫无一丝责怪春雀的神色。
春雀走到屏风后靠着窗户站立,窗外暗影重重,隐匿丛中的百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混着夜的清凉随着春雀将窗户打开便涌了进来。不远处有一凉亭,四周的走廊在这夜色中也是若隐若现。
屏风外皆是丫鬟们嬉笑怒骂声,随后是讨好徐厨娘的声音,一阵叮叮当当盆扣相撞后便是大家都上床休息悉悉索索声,随后便安静了。
春雀望着墙角边摆放的几只马桶,仿佛只只都活了般在嘲笑着自己,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又再次冒了上来,却无力发泄。
‘只此一生我便要如此落魄过下去吗?’春雀的心里疯狂呐喊道,‘这样的鬼日子如何过的下去,老天你将我穿越过来便是叫我受尽世人冷眼,你现在定是在嘲弄我吧。我偏不让你如意,偏不!’十指紧紧拳握,掐进肉里,鲜血流出也不知。
春雀盯着夜空中的初月,怒目圆瞪,绷紧的崩溃脸色如拉满的弓弦,一行清泪无声的流出。脑海里蓦地出现了秋惠娘吐血晕厥的样子,白羽含情脉脉温和一笑的样子,刚才的想法便如空气中的泡泡“啪”的一声幻化无形。
“唉。”一声轻微的叹气声细细响起。春雀闻言转身,翠花站在屏风旁手里拿着两个馒头正看了过来。
春雀看着她,不言不语,眼里的疑问显露无疑,,肚子却很诚实的抗议了起来。
翠花轻声笑了笑,走过去将馒头塞到春雀手中,压低声音细细说道:“别看这时候大家都睡了,夜里可都陆续会过来用的。这地上凉,今夜你要过的苦了。”说完抬手指了指马桶,意思不言而喻。
翠花说完便转身蹑手蹑脚的往回走,她似乎知晓春雀的性子也不期待她会说些什么。
“你为何要帮我?刚才在他们面前我还呵斥了你。”春雀闷声道,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白馒头。
“我知。为何要帮你?呵呵……都是苦命人罢了。”翠花说完便撸起右臂上的长袖,借着点点月光,春雀看见了那碧藕般的瘦弱手臂上纵是一道道伤痕!
翠花放下长袖头也没转的离开了,剩下一脸同情的春雀伫立原地,手里是翠花硬塞过来的馒头。
‘你自己都是个可怜人,哪里有资格去同情别人。’春雀自嘲,心里蓦地升起了一丝怒气 ,甩起脚就想踢翻眼下的马桶,抬起的脚扬起在半空又停住了。
抬头看看窗外一处,又低头看了看马桶,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
正文第五十章驱逐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4本章字数:2873
夜凉如水,寂静无声。当春雀从晨曦中醒来时鬓发微湿,想是夜里露水所致。趴着的姿势早已僵硬,耳边嗡嗡声响起,春雀抬起右手下意识的重复夜里无数次的挥赶的动作,随后无力的垂下,转个头想继续睡觉。困极了的双眼微微掀开了一条缝,下一瞬间陡然睁大,睡意全无。
春雀的正对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男子,目光矍铄,身形削瘦,一身金丝笼绣的青衣衬得整个人富贵无比却丝毫不腻味。
“你是谁?”春雀讶然叫道,随即想起身,奈何僵硬腿脚早已发麻。
“老夫府里没地方给你住?你睡这凉亭里?”男子不愠不怒,淡然问道。这一份味道让春雀有种见到王青彧的感觉。
天色微白,四周景色依稀可见。突然凉亭里多了一个老人,让春雀好不自在。
“奴婢见过老爷。”春雀自嘲的笑了笑,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她已然从他的话中猜到了他的身份,慢慢的从石板上爬起来欲要下地行礼。
说了又如何,自己只是个不详的下人罢了,她可不相信一府之主的这位会为自己抱不平。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依赖任何人。
“免了。”王老爷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春雀也没想跪地行礼,见他摆手微微屈膝下便站了起来。抬眼瞄着后厨的休息地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老夫很想知道你家二公子为何带你回府,还对你百般维护。”王老爷开门见山说道。
‘百般维护?还算不上吧。’春雀在心里说道,想了一下答道:“公子宅心仁厚见我身世凄苦,我又是去求的他。公子心生不忍便带了奴婢回来。”春雀说的轻声慢慢,尽量咬文嚼字的去说。这可是王府最大的头头,可不能再得罪了。
“哦?可老夫怎么听说你身世不祥呢?”王老爷不置可否,又问了一个问题。
春雀垂眸低头,左手拉住右手,静默不语。
“老夫给你点银子,你离开府里吧。”王老爷说道。
春雀讶然,心里的不服不由的冒了出来,连带着说话都带着不悦:“怎么能劳驾老爷亲自过来说呢。要奴婢走,谁一句话都可以。”
“老夫是希望你亲自跟彧儿提出离开。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爷沉声道。
春雀一听不禁苦笑,自己如何离开,跟王青彧签的是卖身契,只是府里上下都不知道罢了。
王老爷见春雀兀自笑不答话,心里升起了不悦:“价钱你说,一切好商量。”
春雀一听这话头立马抬起来,目光泛泛有神。王老爷一见春雀这副神色,一声冷哼自鼻腔发出:“可要掂掂自己斤两,勿要漫天要价。”
“回老爷,奴婢不走。您也说了公子对奴婢百般维护,奴婢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春雀低头答道,一脸平静。
王老爷一愣,刚才自己明明看见春雀眼里的激动,贪婪。只是一瞬间又化身成了有情有义的护主的人。王老爷直觉的这丫头心思深不可测,先不说她这害人的天煞会克到彧儿的性命,单就这份心机委实留不得。
王老爷思及此,脸色一沉,用力一拍石桌冷硬道:“不识好歹,老夫命你今早就离开王府,否则……”
春雀冷笑,一脸无惧,否则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如今的日子已经是很惨的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父亲!”一声淡淡男子声从亭外传来,王老爷面色突然尴尬起来。
静听王老爷下文的春雀闻声一怔,转过身头也没敢抬:“奴婢见过公子。”
春雀刚叫完一双黑色的鞋子就映入了眼帘,伴随着的是那如旧的黑衣。
“父亲,天还未亮,怎么起来了?”王青彧问道,话里毫无波动,跟听不出关心之意。
“为父老了,老人总是睡不长的。”王老爷闷闷答道,刚才的怒色瞬时不见语气到是有着孩子气。
‘我看你们两都挺早的,睡不着觉都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春雀依旧低着头,心思却活动开了。
凉亭里半天沉默,谁也不再开口说话,气氛怪异非常。随后一声轻微的叮声响起,春雀抬眼瞄去,是一个绯色的盒子,精雕细刻很是金贵的样子。
“你这是何意?”王老爷的声音里有了不满更多的是隐忍的伤心。
“这是父亲昨日派人送来的清风玉露膏,我如今已无大碍,特来归还父亲。谢谢父亲馈赠。”王青彧答道,也不坐下。
“你要当着下人的面这么做?叫老夫……”王老爷脸色发白,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舍不得说出。
“她叫春雀,孩儿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她母亲重病,求得我带她入府谋点银钱救助母亲。此等亲孝母亲之人,孩儿没理由不收下。你说呢?”王青彧说到最后反问王老爷。
王老爷面色暗沉,眼睛黯然无光,苍老的脸上隐隐有着愧疚,不知王青彧说的什么话刺中了他的心房。站起身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凉亭,只剩下王青彧和春雀两人还有那绯色的盒子。
春雀自是不了解他们之间是怎么了,只是讶然王青彧得知自己卖身入府为奴的真相。更加觉得他们两人之间说话客套有礼,明明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
“你的伤可好些了?”半晌头顶处传来淡淡声音,春雀心神一凛点了点头。
凉亭内再次陷入沉默,春雀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坐下来的王青彧,正闭眼靠在亭柱上。如此,便大胆的仔细望了过去,俊逸淡漠的脸上满是苍白疲惫,墨色长发有些凌乱,亭柱沾露惹得墨发根根结湿,颓废的垂下,有着孤绝尘世的荒凉。
昨日听翠花说他身体不适,如今看来更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这烈日怎么晒下怎么会如此严重。想到他这样自己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心底里蓦地生出了一股心疼。随即心思又转到了刚才他和王老爷两人的对话,这父子两该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令的淡漠的他会有这般神情。
“公子昨夜休息的可好?”春雀忍不住打破了这个沉默,脚步不自觉的往前面挪了几步。却又觉得自己这话问的
“嗯。”淡淡声传来,似乎累的不愿意多说一句。
“若很累,奴婢扶你回去休息。”春雀俯下身轻声说道,似是怕扰了王青彧。
王青彧闻言睁开眼,一张苍白点着数十个雀斑的小脸映在眼前,清澈的桃花眼里盛满着小心翼翼,有着心疼,有着同情……一股淡淡的清香伴随着露水的清凉进入鼻中,这一刻浑身的疲惫顿时消减许多。
“你进府不就是为钱,为何他叫你开价离开我身边,你却没答应?”王青彧问道,平静的脸井水无波,星目浩瀚如宇,此刻却闪出点点星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是公子的下人,公子不开口,奴婢便不会走。”春雀说完直起身,目光清澈混若无物。若是之前刚才与王老爷那番是阳奉阴违,此一瞬间,惶惶然中莫名有了甘心为奴,只为他奴的想法。
王青彧白纸一张的脸就这样看着春雀,半晌,终于泛起了褶皱……
正文第五十一章暗火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4本章字数:2581
“啾啾,啾啾……”树中突然响起鸟儿轻快的鸣叫声,突的一抹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亭柱斜射过来,碎影打在两人的脸上,王青彧苍白的脸上忽的有了生气。
那一抹淡淡的笑伴随着眼里钻石般的亮光闪耀了起来,王青彧俊朗的面庞晕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春雀就那样静静注视着他,忽的心头一暖,不禁脱口而出:“这样的你,真温暖。”
王青彧瞬时楞住,随即眼里泛起了更深的笑意,抬起素白长净的手伸向春雀。
手伸向的地方,皆是阳光,也不知是阳光被他醉进了手心里,还是手被阳光暖暖包围。
春雀迷惘了,心里蓦地升起了一丝迷惘,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的伸向了那片阳光中。迷惘的同时竟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自己这是要做什么?
“雀儿……”亭外一声音乍然响起,带着明显的刻意提高的音量。
刷的一下,眼前光芒迅速退却,春雀眼前是已经天亮的绿意景色和停滞在半空中的一只手。亭外,一身白衣的白羽正看着亭里两人。
春雀迅速的收回手,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下凉亭,待走到白羽面前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面色如常,唯有眼里有着一丝慌乱和愧疚。
“惦记着你的伤势,睡不着。”白羽温柔答道,一如以往。仿佛刚才凉亭那一幕他根本没看见。
“谢谢你的药,一夜休息后已无大碍。”春雀也不自觉的放柔声音回道,许是这样才会稍微减轻点自己心中的无措感。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种被白羽当场捉j的感觉……
“雀儿,什么时候你与我这么生分了。”白羽柔声淡淡,心忽然一痛。伸出手欲要抚摸春雀低着的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
春雀心一紧,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原来,温柔如他,敏感如他。
“二公子,昨日多谢你为我和春雀解围。在下感激不尽。”白羽微微俯身答谢。
王青彧早已站了起来,微微靠在亭柱上,望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春雀,随即淡淡回应道:“不客气,她是我的下人,王府的规矩我们都清楚。”
王府素来不娇养主人,若是下人犯事太过严重,作为主子那是一样要受罚的。王青彧这么一说,春雀不明白,若单单从这表面一句话来说白羽心里却是透亮的很。
“站累了吧,先回凉亭里歇会。”白羽低头柔声道,眼里是真真切切的关心。
春雀低低的嗯了一声,低着头跟着白羽慢慢走回了亭子里。自始自终未抬头看一眼凉亭里的王青彧,而自始至终白羽未伸过一次手来扶一下自己。
王青彧见他们二人进来,眼神深了身,抬脚便要走出凉亭,回去歇息。这一夜,他被疼痛折腾了一宿,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身子刚好了点却要跑到这厨房偏远地方来。难道就是看他们二人恩爱的吗……
春雀忽的觉得鼻子发酸,又有些委屈。自己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白羽虽句句关心,但却连碰都不愿碰自己一下,摆明还是生气了。
“雀儿,你伤势未好怎么一清早在这凉亭里?若是再受了风寒,如何是好?”白羽担心问道。见春雀不坐下,自己也陪着站着,看着王青彧正欲离去的背影眉头极快的皱了下。
“我也不想。”春雀听白羽这么一问,不禁自嘲一笑,心中顿时无限委屈再也憋不住:“厨房无处可睡,自己这么一个不详身世谁不害怕。”说完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离去的那身黑衣背影,连自己都没感觉到。
王青彧走出几步的身子顿时停住,抬眼望着园中的繁花满景,并未吭声。
白羽的脸上泛起了浓浓的心疼,春雀的那一瞥他看在了眼里。他忽的朝王青彧的方向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压低声音恳求道:“二公子,白羽有个不情之请。”
“白羽,你这是要做什么?”春雀低声惊呼,欲要拉白羽起来,白羽如磐石般动也不动。
王青彧转身低首望着白羽,不语。
半晌,白羽的声音才响起:“白羽恳请二公子将雀儿带在身边,世人多信鬼神,雀儿的身世为她带来了诸多不幸。白羽恳求……”
“她是我的丫环,带在身边是应当的。”王青彧打断了白羽的话,脸上毫无波澜,钻石般的黑瞳里碎出点点星光,声音不自觉的柔了许多。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白羽头抬了抬,随即又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到底也没说出来。
春雀微微皱了眉,白羽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刚才不是还在生气自己差点和王青彧牵手,这会怎么倒要跟他求情善待自己。
“嗯,可以。”王青彧站在原地,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羽,那一眼,意味深长。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羽抬头迎上那样的目光,从眼神到脸上均是坚决。直至王青彧消失不见,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春雀忽然觉得空气变得有些稀薄,懵懂的意识到眼前的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意识。
“白羽,你们到底再说些什么?”半晌,春雀伸手在白羽眼前晃了晃,直觉白羽今天与往日大不同。
“晚些时候你便知道了。”白羽抬头笑道,随即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似乎拍一次觉得不干净,又连续拍了好几次。
春雀见状便伸出手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掸了掸,一抬头便落进白羽满眼的温柔笑意里,脸上是羞涩的晕红。
春雀心忽的跟着欢愉了起来,这样笑着的白羽才是正常的,心里便想找些轻松的话题。
“白羽,你以后可有很想做的事情”
“有,有两件。”
“是什么?”
“第一自然是兑现与你的承诺。”
“呵呵……第二呢?”
“第二……”白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远处,那里是王青彧居住的地方。
‘你就对我这么信任?春雀可是个不错的女子呢。’王青彧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羽。
‘我信雀儿,我们有不负之约。’白羽眼神坚决。
“白羽?”春雀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第二是考个状元,兑现第一呀。”白羽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春雀笑答。
正文第五十二章回楼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4本章字数:2502
当春雀望着那曾经糊里糊涂睡过两次的床,床上自己的包袱静静躺着,这才明了凉亭里王青彧和白羽两人的谈话。
原来,白羽求他将自己收留身边,便是这样的意思。
她该起身离开的,主子住在楼下,一个下人却住在他的楼上。这样的待遇岂不是更加遭人非议。
可,想到后厨那污浊之地,她又退怯了。微微叹息,这是白羽为自己求来的,不该拂了他的良苦用心。那么以后除了必要出去的理由,她将尽量不踏出这楼门一步。
那他呢,当听到自己那一句话时可有想过带自己来这里。或,给自己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安住。
“春雀,你伤可好了点?”来喜一进门就看见靠在床边,兀自发呆的春雀。大大的桃花眼里有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嗯,谢谢你的药。”春雀颔首淡然笑道。白羽和他的药,她都还没用。
“那是公子给的,以前我也被罚过,倒是用过一次管用的很。”来喜笑道。身后跟了两个小厮过来,三人将房间里古琴,书桌一一抬到了外间房,又放了些衣橱,梳妆台一类的进来。偌大的房间,除了几排大书柜没动,其余能搬的都搬了出去,显得更加空旷。
梳妆台年岁看起来有些久远,通体暗红,看不出什么树木制作。桌面上有好几道刻痕,但那面铜镜倒是一点磨损都没有。春雀望过去,一张晕黄的小脸清晰的映了出来。
忽的铜镜里一张画像闪过,春雀连忙回头,来喜正将王青彧的画像拿出去。他笑起来比这画像里冷冰冰的样子好看多了。春雀心思回转,目光就那样随着画像的移动而移动,直至画像出了房门不见。
期间来喜不断的絮叨了起来:“你这次可是因祸得福了,没想到挨了板子却住到公子身边来了。以后我可就轻松罗,嘻嘻……”
“二公子听闻你昨夜被厨房那些人刁难,报了大公子,她们皆被扣了一个月的饷银呢。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二公子……”这些尽是对春雀有利的话,不知是在与春雀说,还是故意说给那两个小厮听。
春雀静静的听着来喜嘻哈絮叨,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一切忙活好,两位小厮也未多言语就离开复命去了。
“昨日你确实莽撞了,大白天的……”来喜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脸上有些尴尬,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昨日你为何不说在二楼睡了,还好我赶到的及时,不然谁帮你圆谎。”
“我若老实说了,岂不是让他们给自己多添了一条勾引公子的罪名。”春雀苦笑。
来喜倒是没多大惊讶,看来他也想到了这一点。抬眼望着独自苦笑摇头的春雀,脸色忽然正经了许多。不知为何,仅仅一夜未见,眼前的春雀他似乎变得与前几日的人儿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我从福总管那里替你领来了平日的生活所需用品,放在了你后边的衣橱里。公子这几日身体不好,你无事不要去打扰他休息。”来喜说道。
“嗯,谢谢。”春雀点头感谢,听到公子身体不好这句话时候,心不由一紧,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来喜不由摇了摇头,原来还觉得她脾性不错,说话也直爽,却没想到这般没情义,公子因为她而受罚中暑。如今她听到自己这么说竟然问也不问一句,脸上更是一丝愧色全无。
“你身体也未痊愈,好生歇着吧。”来喜面上染起了些许不悦,说完便抬脚欲要离开。
“白羽可还在下面?”春雀见来喜要走,急忙问道。
白羽送自己过来,在一楼碰见了王青彧,过了这么半天也没见他上来,不知人还在不在……
“我上来前他还是在的,许是过了这么久应是离开了。”来喜扁嘴回答,就知道问白羽。
春雀闻言便急步走向房门口,末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如果下去白羽离开了,自己见到王青彧岂不是又要卑躬屈膝的去感谢。
才不去,如今我住这里,全是白羽的功劳。 春雀想到这里嘴角一撇,转身又回了房间走到窗前站定,那脸上忽而出现的赌气神色令一旁的来喜看的丈二摸不着头脑。
春雀推开窗户,向外眺望,惊喜的看见一抹白色正站在院外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春雀挥了挥手,扯开笑脸,心里却有些发酸,他这是站在那里多久了?为何不上来,昨天那一幕,他是害怕了,还是顾及到自己的清誉了。
白羽同样回以一笑,琥珀色的瞳仁里星光大盛,耀眼的如暗夜里的明月。他与王青彧闲聊了没几句就离开了。只是心里还想着能见上春雀一面,故而一直站在院外傻傻等待着。
他不知道春雀会不会下楼,不知道她会不会打开那扇窗户看见自己,可是就这么站着,等着,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他的心便会安定了。
………………………………因为师父说的对…………………………………
昨夜王二老爷府里,习武空地上。
“白羽你可知错。”王二老爷的厉声响起。
“徒儿不清楚哪里错了。”白羽倔强的声音响起,他与春雀一样,他们白天的那般举动皆是情动而至,何错之有。
“哼,继续扎马步三个时辰。”声音飘远。再远处他恍若听见了王青姣哭泣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呵斥,白羽的耳边瞬时安静了。
三个时辰后,夜已至深。
“你可知错。”暗影里,师父的声音再度响起。
“徒儿……不知。”白羽的身体已然在打颤,一身白衣早已被汗水打湿,却依然固执己见。
“你!唉……”王二老爷闻言不禁叹了一口气。长明灯下慢慢显出一个人影来,微微有些富态,脸上纵是对这个徒弟的无奈。
“师父这些年一直教你习武,却从未干涉过你的私事,就连姣儿对你的情意老夫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师父如今只想说一句,若真心,便多为她设想。”
“我处处在为雀儿设想,师父说我不真心?”白羽不服。
“还不够。”
“还不够?”
“对!”
正文第五十三章暗情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5本章字数:2705
厅中七彩流线结织的软榻上正斜躺着一副修长的躯体,身上的黑衣慵懒的半垂了下来,胸膛上正盖着一本书,手却垂到了下方。轮廓分明的脸上,眉微微皱起,闭起的眼睛下睫毛微微闪动,似乎连梦中都睡的不安稳。玉簪束起的墨发微微有些散乱,看样子是看着书的时候睡着的。
春雀就那样站在楼梯处静静的看了半天,来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她这几天都还没洗澡,浑身早已发臭。本想下楼找来喜问洗澡的地方,没想到下楼就看见他正躺那里睡觉。春雀不由的轻叹一声,便想转身回楼上。
这时软榻上人轻轻动了一下,书“哗”的一下从胸膛上掉了下来。胸前露出的一片白皙一下子落进了春雀的眼里,心忽的一跳,瞬时脸红了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还是个现代人呢,什么样的没见过,脸红做什么。春雀反笑自己,这边想着人已经踮起脚尖轻轻走了过去。
楼梯到软榻的距离也就是十几步,春雀却如走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越近自己的呼吸便压的越低直至屏住,生怕将他吵醒,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脸上有着一丝慌乱。
只是去把书捡起来而已,怎么感觉自己像做贼。真是没出息。春雀暗暗骂自己,随即又感觉到好笑,抿着的嘴唇极力压抑着笑意。
想想自己该是多心了,凉亭里那一幕,他伸手或许只是要自己拉他起来,应该不是喜欢自己。可这样一个理由,春雀却说服不了自己当时的感觉。
别想了,他与你的关系只是那一纸契约,而等秋惠娘病逝,你便会想方法解除那契约,这期间他只是你的主子。更何况你身边已经有白羽了,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你喜欢的是他,以后嫁的也只会是他……春雀每走一步便对自己说一句,每走一步心里便敞亮了不少。
地上的书本正面朝上,印着四海言。春雀拿起来本想放到旁边矮桌上,顺手翻了一下,这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速的翻阅了几章,因臀部的伤未好,只好半蹲在书桌旁看了起来,可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百~万\小!说的人认真,软榻上的人似乎也一直在沉睡。墙上的阳光碎影从中间慢慢移到了一角落,直至余光消失……
春雀直看得眼睛发酸,她放下书本不由得撑开双手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心满意足。
“看完了?”身后蓦地响起一声音,里面有着浓浓的探究。
春雀一听这声音,心下一滞,反射性的想站起来行礼,奈何双腿早已发麻,不仅没站起来反而整个身子直冲向地方。
“啊……”就在春雀悲催的认为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整个人落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瞬时凉意传来。
王青彧微微俯身一手托住了春雀的手,一手揽住了她的腰,顺势一带,春雀跌入了他的胸膛,双膝跪着地。两人这样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春雀心下尴尬,急忙抬头,鼻尖滑过一片光滑,嘴唇随后贴了上去,目光所及处是刚才看见的胸膛。那一双桃花眼不安的往上移动,头上一束墨发轻轻盖在自己的脸上,而他,正注视着自己,眼眸里一丝流光闪动,俊朗的脸上正挂着若有如无的笑意,
这一刻,春雀的脑海里忽有万千烟花灿然绽放,心却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