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赵与君,那小破孩肯定是不会射自己和赵与文的。
“还只是个小姑娘。”安答远笑笑。
“别笑!差点就被射中了!”赵与文一瞪眼,“不过十七弟也是,嫉妒就直说嘛,干吗要射箭过来!”
“咦?他也射了?”安答远惊讶。
赵与文苦笑着点点头:“不过不是射你的,是射他的亲哥哥!”虽然是因为你“动手动脚”他才射的。赵与文在心里补充一句。
安答远茫然,很快又怒气冲冲,这俩小破孩是闲着没事儿干吗?射人玩?!
听见墙内有人争吵,赵与文提起安答远跃上墙头,又跳下。
“小呆瓜,你没事吧?”正在教训陈如丽的赵与君一看见安答远,立刻奔过来,拉着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看见没伤着,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安答远黑线,很想说“别再叫我小呆瓜”,但目前的情形不太合适。板起脸,教训:“你们怎么可以拿箭随便射人呢?多危险!”
赵与君还没答话,一脸傲气的陈如丽就抢过话来:“谁让你们站得离我们那么近!”
赵与文生气:“我们已经站到墙壁那儿了!再远,是要我们别待在马场吗?”
陈如丽撇撇嘴,说:“那就离开马场呗!”
赵与文被气得不轻,冷厉地说:“要是我今天没有及时躲开,你可就犯了刺杀王爷的罪名!”
陈如丽一点也不怕:“那又不怪我!我和表哥在比赛,自然要射同一个靶子。至于你,要伤着也怪你非要逞英雄!”
“哦~”安答远怒极反笑:“也就是说,你今天是真的打算射中我?”
陈如丽脸色一变,想到自己无意间透出的杀心被人知晓,心里有些害怕,但想起姑姑是皇后,立刻硬起声来:“本可没说过!是你自己猜的!”
安答远恨不得打她一巴掌,虽然她很爱小孩子,但陈如丽这种小孩子真是欠揍!
“喂,不帮着小伴读报仇啊?”赵与文把赵与君拉到一边,低声问,“看她那么小,功夫又不好,不担心?”
赵与君摇摇头,赞赏地看着处乱不惊、布置好陷阱等着陈如丽钻进去的安答远,也许,她心里住的一个运筹帷幄的大人呢?
赵与文摇摇头,这时候都忘不了情义绵绵,笑得这么暧昧!
“这么说,其实今天的责任都在殿下,因为他先射了我和忠顺王,所以你才无可奈何地发箭?”安答远说的咬牙切齿。
陈如丽脸色一变,急忙辩解:“不是的,不是的!不怪表哥,不是他的错!”
就知道!
安答远算准了陈如丽不希望赵与君担责。故作困惑,安答远托着下巴:“那这场差点害死王爷和大臣之女的祸事到底是谁的责任呢?”
陈如丽惨白着一张小脸,嘴巴张张合合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那总该有个人负责任吧!”安答远说:“不过我和王爷都没事儿,也不是小气的人,道个歉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赵与文好笑,这小伴读一副施恩的样子,不气坏陈如丽那只骄傲的孔雀才怪!
果然,陈如丽恨恨地瞪眼,却最终嗫嚅:“对,对不起。”
安答远皱眉:“有苍蝇在嗡嗡吗?这么冷的天儿!”
赵与文和赵与君相视而笑,够狠!肉体的打击远远不及精神的“创伤”!
“我说,对不起!”陈如丽大吼一声,捂着脸跑开了。
马场上哄笑一片。
回到凤鸣宫,不待皇后召见,安答远就负荆请罪,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没做任何评论,不过把赵与君的那支箭说成因为马颠不小心脱手,无辜的青骓背了黑锅。虽然她知道,皇后肯定早就知道了消息。
果然,皇后静默了一会,慢条斯理地说:“丽儿今天回来跟本宫说过了。她那丫头的性子我明白,不是虽然有点调皮,但也不是什么包藏祸心的人。你今天可能错怪她了。”
漫长的静默。
不甘不愿,安答远请罪:“是阿远意气用事,错怪了陈小姐。”
皇后听安答远这么说,反而笑了,扶起她,温和地说:“不过丽儿的性子野我也是知道的,今天你也受了惊,回头本宫好好教训她!”
安答远答了声“不敢劳烦娘娘”,心想,这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儿吗?
皇后接着说:“也是,小孩子闹了矛盾,自有自己解决的方式,本宫也不好插手。”
安答远悲叹,到底是连个枣儿都没的吃,只是闻闻香味儿就被拿走了。
“丽儿进宫,只是为了磨磨她的性子。”皇后说的意味深长:“陈家势大,她又是唯一的女孩子,在家骄纵惯了的。想说让她跟君儿学习,变得沉稳些,以后……”
话说得越不明,越耐人寻味。不过安答远想,皇后是多虑了。她可没有恋童癖,对那小破孩没兴趣。
“所以,不能因为你回来了,本宫就不让丽儿跟着。阿远,你能体谅本宫吧?”皇后一脸温和。
安答远认真地说:“殿下多个人陪总是好的!娘娘是怕我太累了吧。没关系的!”
这样也好,看我怎么整她!敢跟我抢饭碗?!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当初选中安答远,不仅是因为赵与君喜欢,更是看中了她的机灵,知进退。若单是君儿喜欢,安答远自己没有眼力见,她早就把安答远赶得远远的了!
第四十章寂寞
安答远依旧每天跟着赵与君,当然还带着陈如丽。虽然那天陈如丽拿箭射自己当时她很生气,但过后,安答远也想通了,在这个时代,也许陈如丽觉得射死一个小小的宫女,并不是什么大错。这皇宫里,哪个地方没有一两个冤魂呢?
上次的事让赵与君惊了心,不但不准陈如丽再随便骑马射箭,更是紧紧把安答远控制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当然,安答远自己是没什么了。陈如丽事件提醒她,也许光脑袋灵光是不够的,身体也必须够强壮!于是,不但每天早起伸伸胳膊伸伸腿,还逮空就抓着赵与文教自己功夫。
上次接到家书,得知父母和弟弟安全抵达,安答远放了心,一心一意地武装自己,顺便拿陈如丽做实验,看看效果。
“听说今天是巫詹事来教习弹琴。”陈如丽两只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他真的好了不起,算是华方国最好的琴师了吧?”
赵与君冷哼一声,要是巫真知道小呆瓜被陈如丽射杀未遂,只怕陈如丽就不会这么崇拜他了!想起巫真对安答远的在意,赵与君心里一阵不舒服。
“那可不!”赵与文摇摇折扇:“巫詹事的造诣是无人能及的!”若有所思地看着安答远:“或许有人可以。”
安答远心里偷笑,要是真等到自己弹琴,只怕大家会觉得群魔乱舞吧!记得初学笛子时,一天傍晚正练习着呢,邻居突然闯进来,发尽上指:“可不可以消停一会!别人会以为我们小区闹鬼了!”
从此,安答远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只能做个纯粹的欣赏者。
“是谁?”陈如丽颇感兴趣:“那我还真要拜他为师呢!”
其他那三人一致窃笑。
安答远下定决心好好学琴,让这只高傲的孔雀求着自己做她的师傅!
说话间巫真抱着琴走进来,一在前面站定就开始四处张望,看见安答远时,一阵喜色。
赵与文戳戳赵与君,后者一皱眉,很快恢复如常:“小呆瓜,去凤鸣宫跟母后讨一支萧来,一会试试和十哥琴箫合奏。”
安答远不满被当成杂役,说:“乐器房里不是有吗,干嘛要回去拿?”
当然是省的你跟巫詹事亲亲我我!赵与文好笑,看来自己的弟弟真是越来越坏了!不错,不愧为自己的弟弟!
“当然母后的好一些!”一挑眉,赵与君不悦:“还不快去!”
安答远跺跺脚,转身愤愤地从后门出去。
看见巫真脸上的失落,赵与君心里得意一把!
安答远一路愤愤地到了凤鸣宫,明珠听完她的话,从皇后的卧房拿出一支萧,嘱咐:“可要小心些!这支萧是娘娘的陪嫁,她宝贝得紧!”
安答远连连点头,忙着给赵与君送回去。
途经御花园,看见高贵妃正在一株梅花前低头深思。梅花已经稀落地只剩伶仃几多,地上倒是有被踩的残破的花瓣。想起一直想拜访高贵妃而没有机会,安答远看看手中的萧,一狠心,决定一会儿再送过去。
“参见贵妃娘娘。”
安答远看高贵妃看得出神儿,只好开口打破沉默。
高贵妃转头,拧着眉,见是安答远,立刻笑了,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想了想,安答远又说:“进宫快一个月了,一直没机会去给娘娘请安。”
高贵妃点点头,话里落寞:“这次我都没听说你要来呢……”
安答远想,也许正如宫人们的传言,高贵妃即将失宠,皇上又爱上了新任的文贤妃。爱?帝王哪里有爱!
“是阿远不好。”安答远面上愧疚,她不希望高贵妃沉浸在悲伤里,只好转移话题。
高贵妃柔柔地笑了,说:“哪里能怪你呢,你也是身不由己!”
好个身不由己!
“对了,娘娘怎么一个人?如月她们呢?”安答远看看高贵妃单薄的衣裳,有些担心。那红裙下的躯体,一天比一天瘦弱。
高贵妃摆摆手,说:“我让他们先回去了,噪得慌!”看了看安答远手中的萧,问:“你这是?”
安答远于是一股脑儿地把自己进宫后受的委屈讲了出来,包括赵与君和“红枣儿”的变心,陈如丽向自己射箭,但关于皇后的“劝慰”只字未提。
高贵妃笑了,捏捏安答远皱起的小脸,说:“也许是你想差了,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至少,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并不是变了心。
安答远这才想起,高贵妃据说是赵与君的亲生母亲,不好意思地笑了。当着人家母亲说他的儿子品行不良,自己真成呆瓜了!
高贵妃看出安答远的尴尬,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这宫里,是越来越寂寞了呢……”
安答远静默地站着。
一株梅树,一大一小两个寂寞的人。
“原来是姐姐啊。远远地就瞧见有人站着,我说是姐姐,这小丫头还说不是呢!”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婀娜多姿,一身粉色摇成一树盛开的桃花。
安答远觉得来人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高贵妃品阶高,称呼她一声“姐姐”的女人多了去了,她怎么记得了那么多。
几乎是在来人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高贵妃脸上温柔的寂寞立刻被高傲张扬代替,全身像是竖起刺的刺猬,准备应战。
可是,安答远看见了那高傲里的软弱,还有嫉妒。
“原来是贤妃妹妹!果然你手下的宫女个个都不行,连本宫都能看错。”高贵妃眼神一狠,嘴里淡淡地说:“真是该打!”
原来是文贤妃,也是个张扬的主儿。安答远听说,为了避开她的封号,皇上赐贤嫔为问诚嫔,真的是很宠爱。
文贤妃一记眼刀飞过来,但下一刻已经一巴掌打倒身边小宫女,小宫女捂着脸瞪大眼睛,不明白怎么突然自己就倒了霉。但没容她申辩,就被两个嬷嬷带了下去。
安答远悲叹,也许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恰巧成了两个女人之间战争的牺牲品。明知道高贵妃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安答远还是不能接受,那个空谷幽兰一样美好的女子变成这样。
文贤妃这次聪明了,话题转到了安答远的身上,一脸惊讶:“哟,这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见了人也不知道下跪行礼。”
安答远站着没动,她相信高贵妃,对于自己人还是爱护有加。
果然,高贵妃淡淡地说:“青映姑姑的侄女儿,太后吩咐的就跟她的亲孙女一样。怎么,妹妹有意见?”
文贤妃脸色青红一阵,恨不得吃掉高贵妃和安答远一样。
寂寞的女人呵~安答远感慨。
“原来是大姑姑的亲侄女儿,果然精灵通透的人儿。”柔柔的声音响起,文贤妃身边一个普通的宫女打破了沉默。
第四十一章玉茗棠
安答远看向说话的人,只是一个姿色一般的少女,穿着淡绿的春装,像是御花园里的一抹绿,清新自然。
高贵妃看向说话的人,不记得自己看过这号人,问:“你是?”
那说话的宫女还没回答,文贤妃就得意地说:“是本宫的表妹,皇上特许她进宫来陪本宫的!”
那女子一福身,微笑着请安:“玉茗棠见过贵妃娘娘。”
安答远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住。玉茗堂?那有临川四梦吗?这名字起的真是,非常有文化内涵,汤显祖老先生要是知道自己在一个架空的时代这么有名,一定会激动地老泪纵横吧!
高贵妃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安答远立在当地,心里呼喊着“带我一起走”,可是高贵妃跟她完全没有心电感应。看着此刻完全破功,一脸狰狞的文贤妃,安答远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躲在梅树后面。
玉茗棠柔柔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做什么?”见安答远没反应过来,指了指她手上的萧。
安答远连忙应声:“给十七殿下送萧去。”
文贤妃闻言问:“你是十七殿下的伴读?在凤鸣宫住的那个?”
安答远连连点头,听文贤妃自语“怪不得像是见过”。
“表姐,我先送这个小姑娘过去,怎么样?”玉茗棠柔柔地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文贤妃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二人离去。既然是皇后那边的人,她当然也不会为难。虽然很好奇安答远怎么跟高贵妃在一起,但想着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也没放在心上。
玉茗棠上前牵住安答远的手,微笑着说:“来,我们一起去上书房。”
像是中了蛊一般,安答远呆呆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出御花园。
刚走出御花园不久,玉茗棠松开安答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大呼:“终于出来了!”深吸一口气:“这空气都分外新鲜!”
安答远不明所以,看样子玉茗棠似乎不喜欢跟文贤妃这个表姐待在一起。可是,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毕竟还有自己这个小大人在呢。
(文)“你自己去上书房行不行?”玉茗棠脸上没了在御花园里的那份柔弱恬静,大咧咧地问,还有些急躁。
(人)安答远脑海里电光一闪:这玉茗棠该不会是穿来的吧?
(书)见安答远不应声,玉茗棠悲叹:“好吧,既然是我利用了你,那就顺手帮个忙,把你带过去吧!”不等安答远回答,牵起她的手就呼呼地往前走。
(屋)安答远踉跄一下,连忙小跑,才跟上玉茗棠的步伐。虽然她很想问,你是穿来的吗?但是万一不是呢,自己怎么解释?即使是,那玉茗棠不见得也会“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怎么跟高贵妃在一起?不是十七殿下的伴读吗?”玉茗棠不解,边走边问。
安答远想,赵与君只是由皇后代养,还是高贵妃的儿子,自己跟高贵妃说几句话也没什么关系。玉茗棠这么问,应该是知道什么秘辛的吧。
“高贵妃不是殿下的生母吗?”安答远故作不解,眼神茫然。
“那也是。”玉茗棠小声嘟囔:“不过听说这十七殿下一年也见不高贵妃几次,还以为他们关系很不好呢。”
安答远想想,自己前后进宫六七个月,确实没见过赵与君去给高贵妃请安,倒是跟皇后吃住一起。也许下次,可以利用赵与君为借口去探望高贵妃,毕竟他们是母子。
说话间就到了上书房,安答远谢过玉茗棠,正准备进去,玉茗棠喊住她:“喂,反正我也没事,跟你进去看看,行不?”
到底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不相干的人难进来,进来了传出去不知道又会说成什么样。
“好!”安答远点头,转身拉着玉茗棠的衣袖,一起进了上书房。
进去的时候发现巫真已经授完课走了,书房里除了赵与文,都是些十岁左右或是更小的皇子,闹哄哄的一团。看见门口出现一个漂亮的姑娘,身上穿戴看起来并不是宫女,立刻都哄笑起来。
安答远没做声,她想看看玉茗棠会怎么做。很好奇她的身份。
玉茗棠自进书房起就换上恬静的笑容,见大家起哄,柔柔地问:“请问十七殿下在不在?”
好巧不巧,赵与君为了躲避陈如丽的“马蚤扰”,借口如厕。
陈如丽一听是来找赵与君的,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比赵与君大很多岁,满怀敌意地上前,骄傲地问:“你是谁?凭什么来找表哥?”
安答远也静静地等待,想听听玉茗棠的说辞。
玉茗棠神色依旧是淡淡地挂着微笑,柔柔地说:“我找殿下是没什么事,不过要找殿下的是她,我只是送她回来。”说着,一把将安答远提到自己前面。
安答远无奈地笑笑,拿出萧:“殿下的萧拿来了。”
陈如丽一撇嘴,鼻子里冷哼一声,一把夺过萧,说:“交给本小姐就行!你一边伺候去!”
安答远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玉茗棠说:“谢谢玉姐姐送我过来。”
玉茗棠摆摆手,微笑:“别这么客气。”
有人冲进来,安答远没站稳,被带得往后仰去。只见玉茗棠眼疾手快,长臂一勾,就把安答远抱在怀里。还没站稳,又冲进来一个个头更大的,玉茗棠低咒一声,利落地一个跳起旋转,稳稳地落在一旁。
安答远惊叹玉茗棠有如此利落的身手,就跟当初赵与文抱着自己躲避陈如丽射来的箭一样。或许,玉茗棠大咧咧的性子不是因为她是穿来的,而是天性使然,毕竟她是鼎鼎有名的战神文将军的外甥女。
“喂!撞到人了都不知道道歉吗?”玉茗棠怒了,她怎么说也是文将军的外甥女,难道被人随随便便一撞就算了?
后来的赵与文一怔,回头见安答远躺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怀里,赶忙要去接过来,嘴里担心:“小伴读,你没事儿吧?”
玉茗棠一侧身,赵与文手落了空,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五官普通,但那份英姿飒爽的气概让她在人群中熠熠发光。
有意思!赵与文嘴角勾起一抹笑,一个跟小伴读一样有性格的女人,抢来逗着玩儿或许不错。
第四十二章小红娘(一)
赵与文折扇一收,笑得风流倜傥,潘安再世:“是本王鲁莽,这位小姐没事儿吧?”
玉茗棠眨眨眼,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手指着赵与文,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是,忠顺王?!”
赵与文一笑,桃花眼泛着光:“正是本王。敢问小姐芳名?”
玉茗棠懊悔不迭,看他没穿皇子华贵的服饰,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衣,还以为是哪个皇亲国戚的小子,没想到是所有王爷里最得宠的一个,封了王还在皇宫独立居所。
害怕赵与文将来找自己的麻烦,玉茗棠眼睛轱辘一转,指着怀里的安答远说:“我是奉贤妃娘娘之命来送她的。”说着把安答远往赵与文怀里一送,蹬蹬蹬地跑开了。
赵与文看着一眨眼就消失在月洞门的女子,有些怅然,连安答远什么时候自己跳下来的都没有发觉。
“喂,是不是想让玉姐姐做忠顺王妃啊?”安答远揶揄地笑。
难得赵与文脸上废气一抹红晕,外强中干、底气不足地大声嚷嚷:“谁要娶王妃了!小孩子别乱说话!”
安答远做个鬼脸,吐吐舌头跑开了。
华方国的皇帝似乎很喜欢集体活动,刚刚上巳节出游完毕,就让封王的皇子集体搬家,这不,三月十八,又下了一道圣旨,所有未婚的小王爷们要在腊月初八一起成婚。当然,也包括住在皇宫的赵与文。
赵与文自从圣旨下来就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一天,一想起自己十五岁就要娶妻,就每天萎靡不振,神思恍惚,干什么都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
安答远觉得,也许玉茗棠是一个不错的忠顺王妃人选,至少赵与文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安答远坚信,感情是日积月累培养起来的,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空中楼阁。不管怎么说,总好过皇上随便塞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女人给他。
可惜的是,自从上次见过玉茗棠之后,安答远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听说是玉大人重病,玉茗棠回去照顾父亲。没了新娘,安答远自然也就没办法做红娘。
从进宫开始,安答远就打算去拜访高贵妃,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每次经过迟兰宫她都忍不住朝里面看看,但从来没有见到过高贵妃,除了在皇上身边,高贵妃在迟兰宫极少出门,经常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写写画画。
再次经过迟兰宫的时候,安答远又忍不住探头。到底身体里住的是个大人,高贵妃那份空谷幽兰的气质又是前世白湘盈一直努力的目标,安答远十分想跟高贵妃亲近。
赵与君叹息,不知道安答远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目空一切、张牙舞爪的女人。虽然高贵妃是他的“生母”,但赵与君来迟兰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也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要进去吗?”赵与君好心地问,看着安答远一脸的渴求,他突然也来了兴致,想看看小呆瓜到底喜欢上了哪里。
安答远先是一愣,不明白赵与君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但一见对方要反悔的样子,连忙点头:“要要要!”一边说着,一边就拽着赵与君往里奔去,留下陈如丽跳脚反抗无效后,也愤愤地跟了进去。
进了迟兰宫,前殿的宫女太监们见是赵与君和安答远都恭敬地打招呼,两个人草草点头,直奔大殿。
“这些是贤妃娘娘的心意,既然贵妃娘娘不在,你们就收拾好,仔细别丢了或是记错了。”玉茗棠微笑着吩咐。她奉表姐之命来给高贵妃送些胡人的稀罕玩意儿,谁知正主不在。
“可是,娘娘不收礼的。”如月嗫嚅,贤妃她得罪不起,自家主子她更得罪不起,谁知主子前脚走,玉茗棠后脚就来,她一个宫女能决定什么。
“贵妃娘娘不在吗?”安答远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的人你来我往的,像是说高贵妃不在。
如月一见来人,立刻松了口气,像是见了救世主一般兴奋:“十七殿下来了!”
安答远看着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的如月,莫名其妙,等看到旁边的玉茗棠,立刻欣喜地瞪大眼睛,下一刻已经甩开了赵与君,亲亲热热地抱住玉茗棠的胳膊,撒娇:“玉姐姐什么时候回宫的?都不去找我玩儿!”嘿嘿~这下自己就可以做个小月老了!
玉茗棠看着亲热得有些过分的安答远,一时不明白她是唱的哪出。她记得自己不过见过安答远一次,怎么小姑娘给人的感觉两个人是熟到不行的熟人捏?
微笑,玉茗棠说:“前两日刚来的,一时间也没空出去逛。”
安答远点头,又问:“听说上次玉大人病了姐姐才离宫的,现在玉大人身体好了吗?”
玉茗棠尴尬,哪是父亲病了她才回去的,完全是怕赵与文找自己麻烦!谁让自己那么倒霉,第一次在宫里打抱不平就遇上了忠顺王?胡乱点头,玉茗棠“嗯”一声。
“那太好了!”安答远欢呼,脑子里开始想象自己这个小红娘做的十分成功的愿景。以前的白湘盈是专司感情问题的“红娘”,现在的安答远也要做红娘了,这让安答远觉得前世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赵与君听过安答远说要撮合十哥和玉茗棠的事,他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没想到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小呆瓜居然会想着给别人做媒。他对玉茗棠没什么感觉,上次也不过是匆匆一面,不过,他相信安答远的眼光。
“你是来送东西的吗?”赵与君问玉茗棠。
玉茗棠点头,“是贤妃娘娘送来一些胡人的玩意儿,给贵妃娘娘……”玉茗棠吞下下面的话,贤妃当时是高傲地仰着头,不屑地说“就说是给贵妃娘娘解闷儿的,皇上最近忙着呢”!
“那你们就收下吧。”赵与君示意如月等人:“母妃那边我会说清楚的。”
如月等人还有玉茗棠都松了一口气,谁都不得罪,把责任推给身份微妙的赵与君最合适。
“小呆瓜,既然母妃不在,那我们可以去马场了吧?”赵与君想,要是再耽误,只怕又要被骂了。
安答远不舍地看着玉茗棠,实在是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有些犹豫。她还没开口做决定呢,陈如丽就撇嘴:“既然她不想去,那表哥我陪你去!反正她什么都不会!”
陈如丽不说还好,一说安答远立刻下定决心:“谁说我不去了?”拉着玉茗棠,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玉姐姐,我们走!”
玉茗棠一脸为难,她可不想自己送到跟前儿,等着赵与文惩罚。
赵与君偷笑,真不明白怎么一向冷静的小呆瓜见了陈如丽立刻就沉不住气,像是一点就炸的炮仗。“玉小姐也一起去吧。”赵与君帮腔,不想安答远人去了,心还留在玉茗棠身上。
玉茗棠见赵与君都开口了,不好拒绝,只好点头,吩咐一起跟来的宫女:“你们回去回覆娘娘,就说我陪殿下去马场,晚些再回去。”看对方点头,才反手拉住安答远,微笑:“我们走吧。”
管他忠顺王三头六臂呢,自己也不想那么快回到阴谋重重的!
第四十三章小红娘(二)
“喂,你觉得玉姐姐做你的十嫂怎么样?”安答远把赵与君拉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小声问。
赵与君不置可否,只是指着马厩,示意安答远帮自己把青骓牵出来。因为熟悉,青骓跟安答远也渐渐亲昵起来,至于安答远自己的“红枣儿”,走就处于陈如丽的掌控之下。
安答远撇撇嘴,不甘不愿地走向马厩。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丫鬟使唤呢!安答远悲催地想,自己真是歹命——穿越前暗恋一个十年都不回应自己的人,穿越后更是成了别人的专属丫头。人跟人就是不同,看看人家陈如丽,一身华贵的骑马装,拿着一根马鞭,骑着跟她一样趾高气昂的“红枣儿”,真是贵气逼人!
说起来,“红枣儿”现在已经改名了,叫“烈火”,啧啧~还真是形象,它那副高傲的脾气!
安答远把青骓交给赵与君,赵与君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就要奔驰。
安答远上前拉住缰绳,有点焦急:“喂!到底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他腊月初八就要成亲了,自己不先找个王妃,难道要到时候接受别人的‘乱点鸳鸯谱’啊!”
赵与君笑得莫测高深:“别人?你是说父皇吗?”
嘎?
安答远愣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赵与君就抓住这一句。
“我会处理好的。”赵与君低声说完这一句,用力一夹马肚,青骓立刻奔向赵与文。
赵与文正在跟玉茗棠联络感情,见青骓突然冲过来,想也没想就立即抱着玉茗棠用力往旁边一跳,堪堪地避了过去。
玉茗棠被赵与文一抱,一向豪爽的她也不禁红了脸,低垂着头,生怕赵与文看出异样。
在躲开青骓的一瞬间,赵与文就松开了玉茗棠,翻身上马,催着白蹄赶了上去,一边还怒责:“看不到有人吗?这么大力往前冲,撞到人怎么办?”
赵与君闲闲地说:“十哥武功出众,玉小姐又是武将世家,会出什么事?”看着赵与文脸上青红一阵,赵与君暗爽,终于出了以前总被调侃的气!
经赵与君这么一说,玉茗棠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失去了警惕性和行动力,任由赵与文抱着自己避开青骓!脸上的粉红加深,蔓延到耳朵、脖子。
“呀!玉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安答远故作惊讶,玉茗棠真是羞愤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你们两个讲什么悄悄话?敢把本小姐一个人冷落在这儿!”陈如丽凑过来,恶狠狠地问。
安答远恭顺地道了歉,还一脸惊讶:“陈小姐怎么不跟着殿下赛马?”
陈如丽脸上如同颜料盘一般变换着颜色,最后又恢复一脸高傲:“本小姐想休息一下不行啊!哼!”转身牵着“烈火”走了。
安答远心里挺滋儿,就是知道赵与文和赵与君两兄弟赛马时不喜欢有人打搅,,她才故意这么问。冲远处的赵与君挥挥手,又竖起大拇指,对他刚才的行为表示赞赏!真是“一骑红尘过,恩爱两相知”啊!
“玉姐姐,我看你是累了,咱们到边上休息一会儿。”安答远体贴地说,拉着玉茗棠的袖口。
玉茗棠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刚才混乱的情绪,胡乱点点头,任由安答远拉着自己离开。
“十哥,小心眼珠别掉下来。”看着某个紧盯着伊人身影的人,赵与君揶揄,难得自己有这种机会。
赵与文回头,瞪了赵与君一眼,说:“小孩子别乱说话!”
赵与君翻个白眼,某人貌似忘了他以前跟自己这个“小孩子”说了什么。
“怎么,真的这么打算的?”赵与君放慢速度,靠近赵与文问。
赵与文点头:“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我还比较喜欢。与其让父皇随便塞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给我,不如我自己主动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也省得将来成了亲,相看两厌。”
赵与君点头,看着远处说说笑笑的一大一小两个人,问:“虽然是这么说,她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赵与文苦笑,略带指责地说:“我们不过刚说一会儿话,还没接近话题呢,你就骑着青骓冲过来了。”
赵与君挑眉,他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刚才小呆瓜似乎也很赞同自己。
“你呢?”赵与文反问:“你打算那小伴读怎么办?”
赵与君狡黠地勾起嘴角:“十哥你忘了,我还是‘小孩子’呢!”
赵与文哭笑不得,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真是跟小伴读一样坏!
“那好吧,趁着十哥没有成亲,我们好好地再比试几场!”赵与君说着,一扬鞭,青骓带起一阵灰土。白蹄不甘落后,紧随其后,力争上游!
回到凤鸣宫,赵与君再次用跟皇后汇报的借口打发走陈如丽,留下安答远一个人。
“怎么样?是要跟我说王爷和玉姐姐的事吗?”安答远一脸兴奋,胳膊肘拄在桌面上,向前探着身子,凑到坐在桌子前温书的赵与君面前。
感觉到那股淡淡的茉莉花味又开始侵袭自己的意志,赵与君稍稍往后仰了一下,淡淡地说:“你说的不错,十哥并不打算等着父皇来给他定下王妃。”
安答远一脸欣喜:“我就知道!”
赵与君有些好奇安答远的热心,探究:“为什么要这么热心地撮合他们,你,也不过是个刚刚八岁的孩子,怎么懂得这些?”
安答远想了想,说:“可是再过五年,我就可以参加选秀了诶!”
赵与君脸色一变,五年,那时自己也不过十五岁,父皇应该还在位,万一小呆瓜被封了美人什么的……
不会的!
赵与君摇摇头,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父皇比小呆瓜的父亲还大上很多岁,怎么会选中她呢?不,是肯定选不上!
安答远看着赵与君一个人在那里玩变脸,还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喂!你怎么了?”
赵与君在安答远的呼唤下回了神儿,不禁想笑就像自己刚才说小呆瓜一样,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还真是胡思乱想!
“没什么。只是在想功课。”赵与君淡淡地说,拿起书本遮住自己的脸,生怕情绪外泄。
信你才有鬼!安答远好奇心上来,一脸j笑,瞧瞧走过去,伸出自己的魔爪……
第四十四章初吻?
安答远才不相信赵与君什么“温书”的鬼话嘞!要真是温书的话,这小破孩绝对是个标兵,坐得笔直,书本离着眼睛有着合适的距离,脸上酷酷的没有什么表情。哪是现在这样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一步,两步,三步……
安答远默数到七的时候,已经站到赵与君的身后了,见他没发觉,更加肯定他脑子里肯定在想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要不一向警觉性很高的他怎么会还是僵硬着身体,死攥着书本?
“在看什么?!”安答远猛然出生,双手搭在赵与君的肩头。
赵与君大概是被安答远的“突然袭击”吓到了,因为惊吓过度条件反射地立即转身,带着安答远的两只胳膊因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而弯曲一下。
安答远一个站立不牢,整个人也被带得往前踉跄,然后一双手臂扶住她的腰,让她停止了前倾的趋势。
“啊!你们在做什么!”
门口陈如丽气愤的尖叫打断了屋内两个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亲密接触”的小人儿,眼睛瞪眼睛,鼻子对鼻子,至于两张小嘴,则密密实实地合在一起,软软的、甜甜的,像是桂花糕。
“啊——”安答远率先反应过来,一下子跳开,倒不是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前世也不是没有亲过小孩子,只是陈如丽痛心疾首的表现,让她觉得自己也应该稍微“惊慌失措”一下下。
赵与君不过是神色一动,又是淡淡的样子,皱眉不悦地看着陈如丽,说:“怎么不敲门?”
陈如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一眨,两行清泪唰地留下来,撇着小嘴,楚楚可怜地看着赵与君,一脸的哀怨。
赵与君不耐地摆摆手,陈如丽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些千方百计讨父皇开心的妃嫔,莫名地厌恶:“我要温书了,你要是想哭,就去外边哭,别打扰我。”
安答远傻眼,真是绝情啊,长大了不知道还要上多少少女的心!
陈如丽被赵与君的一番话说得羞愤难当,紧咬着嘴唇,像是要咬出血来,一扭身,哭着奔跑出去。
“你不但她告状?”安答远担心地问,虽然皇后不舍得处罚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