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梦有痕

春梦有痕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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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年幼,不知可是得罪了两位?”

    看见高大人和巫詹事一起来的时候,他吃了一惊,不记得之间有什么往来啊;听见对方开口就要找自己的女儿,他才有点明白,女儿曾经得罪的高贵妃就是高大人的堂妹。

    朝嘉和巫真一时愣住,只想着要找湘盈,倒是没想好什么理由。

    还是巫真反应快,说:“上次湘,安小姐救的就是我。”

    这真让安父吃惊了,高贵妃的堂兄和女儿为了救他而得罪高贵妃的巫詹事,一起来是为了什么?

    朝嘉很快反应过来,说:“说起来巫詹事是我的一远房亲戚,本是来投靠我,怎知遇到强盗,成了乞丐。在福瑞香行的时候得罪了里面的人,这才扭打在一起。”

    安父点头;安答远疑惑,不知道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为了不出差错,只好沉默。

    “原来巫詹事还是百越皇族的亲戚,怎么沦落至此?”安父不解。

    百越?!

    安答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要不巫真怎么是百越皇族的亲戚?这么说,高贵妃是百越公主,那朝嘉……

    怎么从来没人跟她说过?!

    朝嘉摆摆手,说:“已经被推翻十数年的政权,自己都流亡不定,一个远方亲戚又怎么能照顾到?”

    巫真偷偷戳了戳朝嘉,示意要单独跟湘盈谈话。朝嘉摇摇头,示意安父一脸护女的样子,只怕是不容易。

    “所以,两位大人这次来?”安父想问个理由。

    “当然是来解释清楚的!”朝嘉笑着说,看着安父一脸想赶人的样子,忙问:“要是安大人有事忙,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巫真还想说什么,被朝嘉一瞪眼,不甘愿地低下头。

    “刘伯,送客。”安父干脆利落。

    刘伯很快走进来,做了请的姿势。

    安答远忙说:“爹,我去送高大人和巫詹事吧,他们是为了女儿来的,再说,我在宫里得到他们的不少照顾。”

    安父想了想,点头,转身进内室陪妻子。

    看着旁边的刘伯,安答远焦急,这样还是没办法说话啊。正想着呢,就见莺儿焦急地跑过来,说:“爹,您快去看看娘吧,她,她,她……”

    莺儿没说完,刘伯一阵风地消失了。

    安答远忙问:“于婶怎么了?是不是肚子……”

    莺儿眨眨眼,调皮地说:“没什么啊,我猜她可能想爹了!对了,我还有事找燕儿,小姐,我先走了。”装作没看见旁边的朝嘉和巫真。

    安答远感激地挥挥手,领着二人往大门走去。

    “怎么想来找我?”安答远有些羞赧地问朝嘉,看了看巫真,又说:“你们怎么一起来?”她不相信那份说辞。

    朝嘉说:“是想着你在家见面比较方便,有些话在宫里不好说,只好来你家拜访。可是,”苦笑:“好像比在宫里见面还难。”

    安答远翻翻白眼,“你还真当自己在现代啊,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随随便便见陌生男子,虽然我才七岁,但是良好的教养要从小锻炼。”

    巫真插嘴:“陌生男子?我们才不是什么陌生男子!我们以前很熟啊,虽然没有每天在一起,但是也不算陌生啊!”

    安答远撇撇嘴,救了他一次,在上书房见过一次,这就叫很熟吗?

    “再说了,你就是跟我不熟,那跟天孙……”

    “巫真!”朝嘉打断巫真的话,不想被别人听去一些不该听的话,要是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那还不天下大乱。

    “湘盈,巫真是我以前的祭司的助手,你应该知道的啊。”朝嘉皱眉:“都是熟人,说什么陌生人的话。”

    祭司?对了,安答远想起来,百越确实有这么个职位。

    “那福瑞香行的人打他,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认不认识一家人’了。”安答远笑。

    “一家人?”巫真冷哼,“他们才不配呢!”

    朝嘉解释:“福瑞香行的人跟兰妹扯上关系,据说是因为十七皇子诞辰那天送了一对雅致的宝烛,很得兰妹的喜欢。以后这京城的香烛行业便有一半交给他们来做。”

    安答远想想,是有这么回事。幸好有姑姑靠着太后撑腰压下去了,要不奶娘一家的生意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很快到了门口,三人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

    朝嘉交给安答远一张字条,又给她一枚天青色的玉扳指,说:“以后有事就到这上面写的地方找我,他们看见玉扳指,自然会放你进去的。我们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安答远狠狠地点点头,有些伤感,一起穿来的初恋情人这么快就要离开了。挥挥手,回应马车上的两个挥手的人。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呢,十七弟~”痞痞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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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日下午两点至下周日下午两点,《春梦有痕》历史时空小封推,继续一日两更~请亲们多支持~

    某江回头补充:“这一章不算哦~”

    第三十五章意料之外的访客(二)

    安答远一抬头,就看见门口那株白杨树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笑嘻嘻地摇着一把折扇,一个寒着脸双臂交抱。

    “你们怎么来了?”安答远惊讶,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全来了。小小的安家怎么招来这么多意想不到的贵客?

    “他们来得,我们就来不得吗?”赵与文嬉笑着问,小声对身边绷着脸的十七弟说:“怎么样?十哥对你很好吧,连你想问又问不出的话都说出来了!”

    安答远笑着招招手,说:“下来说话吧,站在上面怪高的。”

    赵与文笑问:“人家邀请你呢,下不下去?”

    赵与君一昂头,不言语。

    就在赵与文准备把眼前的小冰块扔下去的时候,底下的安答远又说:“我昨儿被逼着学刺绣,这会儿仰着脖子颈子疼地慌。”

    安答远的话还没说完,赵与文就见那小冰块焦急地自己噌噌地爬下去了。

    赵与文耸耸肩,轻轻一跃,跳下了丈许的白杨树。

    “小心!”

    看见安答远惊叫着上前,赵与文自发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正想摆一个酷酷的姿势耍帅,就看见小伴读关心地拉着十七弟的手,看有没有伤到。

    赵与文想,或许自己也该找个人来关心自己,顺便再让自己逗着玩儿了。

    “真伤心,还以为你会担心我呢?”赵与文故作一脸受伤的样子。

    安答远笑:“王爷这么大了,要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有信心可以不受伤,我要担心什么。小,殿下还小啊,当然要人关心!”差点就把“小破孩”说出口了。

    “我不小了!”赵与君终于开口说话:“我比你大两岁两个月零九天!”

    安答远敷衍地说:“是是是,难得有人生辰这么好,六月六。”心里却想,本姑娘我比你大了二十六岁呢!

    “唔,做小丈夫和小妻子,年龄差距正合适。”赵与文调侃,一把扇子摇得风流倜傥。

    安答远还以为小破孩会反击呢,谁知道他只是低着头,耳垂红红的。真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喜欢害羞的孩子。安答远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做出羞涩状?

    “你家不错啊,小伴读!花花草草的挺齐全,还有竹亭曲水,啧啧~安大人不愧是华方国地理志第一人!”

    安答远闻声转头,就看见赵与文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大门。慌忙一把拉住他,急切地说:“先别进去!”

    赵与文收住脚,故意说:“怎么,本王还不能进去了不能?”

    安答远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是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尽管进去无妨。还有,我娘和于婶可是重身子的人,恐怕不适合行礼。”

    赵与文一听,想起某些次被逼去大臣家的情形,立刻几步跳到门外,一脸惊恐:“吓死我了!”

    “不至于吧?”赵与君皱眉:“安大人在上书房的时候是难得的一位平易近人的夫子,论学问不讲长幼的,怎么会兴这些?”

    安答远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是我第一次见爹会客,就是朝嘉和巫真,相互试探一样,找着不着边的话题唠嗑,很无趣。”

    “试探?”赵与文凑过来,好奇地问:“试探什么?是要帮你定亲吗?高大人老了点,巫詹事勉强合格,怎么,安大人选了哪一个?”

    很满意,看到小冰山再一次焦急。

    安答远好笑,说:“王爷,阿远才七岁,早着呢!不过王爷倒是快要娶妻了,听说之前搬出宫里的那些王爷明年就会开始陆陆续续地迎娶王妃,看来王爷您的好事也要近了。对了,可不可以申请,压床的女娃来找我?”

    赵与文立刻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摆摆手:“别吓我!我可不想伤了华方国众多姑娘们的心!”

    自恋!

    “他们来干什么?”赵与君纠结。

    “找我啊!”安答远说完,看见两人一副见鬼的表情,连忙解释:“那个巫真是朝嘉的亲戚,他们自己人打自己牵扯进去我,所以来解释清楚你的。”安答远把那份说辞又踢给两人。

    好在赵与文和赵与君没有怀疑。安答远舒了一口气。

    忍了半天,赵与君还是忍不住,问:“你,跟他们很熟吗?”

    “咦?”安答远小小惊讶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赵与文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原因嘛,可能是,”装作四处嗅嗅,问:“小伴读,你家是卖醋的吗?”

    安答远不知道赵与文为何这么问,摇摇头:“没有啊。事实上因为母亲不喜欢闻醋味,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基本不吃醋的。”

    赵与君脸色爆红,不安地四处看。

    “这样啊——”赵与文恍然大悟,长腔拖得意味深长:“看来是外面的醋味传过来的!”

    安答远摇摇头:“这条巷子没有卖醋的,卖醋的隔着好几条街呢。王爷你怎么会……”还没说完,安答远顺着赵与文揶揄的目光看到神色不安的赵与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吃醋”!

    不过,这也太扯了,赵与君才九岁,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玩伴有了其他的伙伴而不高兴,就像是被抢了心爱的玩具。

    “什么怎么会?怎么会怎样?”赵与文成心想试试自己的冰块十七弟可以忍耐到什么程度,故意逼问。

    安答远看赵与君一副想要拔腿夺路而逃的样子,天生的母性保护欲立刻开始泛滥:“先别管这个。”安答远笑着指着院子里:“我爹好像要出来了,王爷要打声招呼吗?”

    赵与文脸色立刻变得像是踩到了某坨状物,撒丫子飞奔:“十七弟,我先走一步!”

    看着消失在巷口的人,安答远嘿嘿一笑:“王爷还真是来似一阵风,去似风一阵。”

    “为什么都不敬称高大人和巫詹事?”赵与君握紧拳头,微垂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带的那眼睛下的阴影也一闪一闪的。

    安答远叹气,这小破孩还真是执拗!一定是在宫里被宠坏了,所以以为别人除了他就不能有其他的朋友。

    安答远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因为不可以直呼皇子的名姓。”她明白,赵与君这么问的另一层意思是,为什么尊称他们自己。

    抬起头,赵与君眼里闪烁着光彩:“就是说,如果我,我和十哥不是皇家人,你也会直呼名姓吗?”

    安答远本来想回答“也许”,但是看着赵与君一脸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坚定地点点头。他会这么问,是因为很喜欢自己吧。真好,在这里除了亲人还有人真的在意自己。

    安父站在阁楼,看着门口那两个小小的人在夕阳里笑得恬静可爱,心下黯然。

    或许,女儿她并不排斥这已经被安排的人生吧?

    送走赵与君,安答远展开那张字条,“长乐巷岷王府邸”。

    长乐巷?那不是烟花柳巷吗?为什么是在那里?

    还有,岷王,是那个前朝末代王爷吧,传闻他荒滛无度,整条长乐巷就是他的。

    安答远有些失落,为什么朝嘉会把基地定在那里?

    第三十六章认子

    时近八月,安青映从宫里捎来消息,说是太后有意邀请安答远一家进宫参加晚宴。这也没什么,安父虽然领的是闲职,但品阶还是高的。但是安家人好不容易可以过一次团员的中秋节,当然不想去。

    正愁没有理由拒绝的时候,安母和于婶赶在八月十四分娩。因为产儿过大的原因,从下半夜生到次日天亮都没有生下来。这皇宫自然是不能去了。

    可也让安家人担心坏了。谁想到两个怀孕的女人会一起分娩,更没想到两个都难产。饶是有奶娘这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在,又有城里的两个有名的稳婆相助,到了中午还只是听到气力缺乏的产妇嘶喊。

    安父和刘伯急得几次想冲进产房,都被人拦了下来。安答远和莺儿燕儿也很担心。为了让三个稳婆一起想办法,安母和于婶已经被转在一起待产。

    傍晚,安青映急忙赶来了,跟着的是宫里一个有名的胡太医,专职宫里的娘娘分娩。

    安青映和胡太医进去了一个半时辰,屋内终于传出两声嘹亮的啼哭。房外的人终于放下悬着的心,安父和刘伯两个大男人激动得眼泪直流。

    一会两个稳婆和安青映以及胡太医出来了,恭喜两家都添了一个胖小子。

    宫里的晚宴缺不了安青映,安父也没有挽留,谢了自己妹子,又给胡太医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安青映避开胡太医,叹息:“大哥,你也别怪我自作主张。我从今早就得到了大嫂有难产迹象的消息,那会儿太后就说请胡太医过来,我怕你们不同意,不想跟宫里再扯上关系,就婉拒了。可是都傍晚了还没生出来,到底是嫂子的命重要些,就自己做主请求太后让胡太医过来瞧一瞧。”

    安父摇摇头,说:“你别这么说。就像你说的,到底是你嫂子的命重要些,那些有的没的的,将来也说不准怎么样。我瞧着阿远,未必不喜欢将来的路。”

    安青映惊讶,忙问怎么回事。安父将十七皇子和忠顺王来房的事说了。安青映皱着眉头,思索良久,安慰:“也是啊,阿远现在还小着呢!那些可能的事咱们也不用太焦心,走一步是一步。”

    安父点点头,送安青映和胡太医上了马车,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待马车一走,立刻飞奔妻子而去。

    到了产房,就见女儿正惊奇地看着初生的奶娃。因为在母亲肚子里发育良好,刚出生的奶娃十分健壮,已经被整理好包在小被子里。

    安父感慨,走到妻子床边,看见床上一脸倦容正休息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像她一般跟自己那么契合,志趣相投。不,肯定没有!

    替妻子掖好被角,安父走到摇篮前逗弄一下刚出生的儿子。手还没碰到就被女儿打开,小声说:“刚睡着,别吵他。”

    安父失笑,看着另一边的管家刘伯也跟自己一样被女儿轰出来,两个男人莫可奈何地相视一笑。

    因为这一闹腾,安答远满七岁的生日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不过安答远也不在意,生日不过是提醒女人又老了一岁的仪式而已。再说了,安答远穿来之后,除了周岁的生日有父母陪在身边,其他完全就是奶娘给她煮几个红鸡蛋,再下一碗长寿面对搭着就过去了。

    生日,安答远并没有特别热心。

    十一月底,安鸿烨和书儿已经百天了,奶娘用五枝水给他们洗了澡,然后抱出产房,交给各自的母亲。当初为了方便照顾,安母和于婶坐完月子就回了各自的房间,两个婴孩住在一处,由奶娘照顾。

    安答远看着粉嘟嘟的弟弟感慨,当初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可眨眼间就已经七年了。日子过得真快!不知道自己在现代的“尸首”是不是还可以用?

    回去,渐渐地觉得不可能了。

    “呜呜呜~”摇篮里的安鸿烨招招手,展开可爱的笑容,要人抱抱。

    “好好好,爱撒娇的小鬼!”安答远笑着,伸手抱出弟弟,吧唧亲了一口,粉嫩嫩的小脸,吃起豆腐来那个香滑啊!

    “小姐?”门口探进来一颗头颅,莺儿朝里张望。

    安答远抱着弟弟走出去,笑问:“有事吗?莺儿。”

    莺儿点点头,看见安答远怀里的婴儿,立刻上前,伸手戳了戳:“哇!跟书儿的脸一样软!”

    安答远骄傲地笑了,就像是莺儿说的是自己。

    “小姐,我是来找你抱少爷出去玩的!”莺儿说着结果安鸿烨,边说边往外走,“少爷和书儿分开那么久,一定想的慌了。咱让他们一处玩儿。”

    安答远点头,觉得是个好提议。忙从屋里拿出一条毯子,盖住安鸿烨的头,三个人兴冲冲地往外走。

    “哪都不能去!”奶娘拦在门口,一把抱过安鸿烨,指责莺儿:“小姐小不懂事,难道你这么大了也不懂事吗?这么冷的天怎么能抱少爷出去?!”

    莺儿难过地垂下头。

    安答远黑线,莺儿比自己不知道小了多少岁!

    “奶娘,我们是想让阿烨跟书儿一起玩。”安答远解释。

    奶娘更生气:“那为什么不抱书儿过来,倒让少爷去找他?分不清主仆了吗?!”

    莺儿撇撇嘴,眼泪的在眼眶里打转儿,一跺脚,哭着跑了。

    安答远不赞成地皱眉,她不觉得非要书儿过来,虽然两个婴儿一般大,但阿烨的身体明显比书儿强壮很多。

    可怜兮兮地拉着奶娘的衣角,安答远说:“奶娘,你不要这么说,莺儿不是故意的。上次她不是还在宫里陪了我半年嘛!”

    奶娘叹气,把安鸿烨放在摇篮里,小婴儿不满地撇嘴。

    “也不是奶娘要这么说,实在是夫人的身体不适合再怀孕,少爷可能是安家的第三代单传,自然要小心伺候。”奶娘解释,“也罢,一会我去跟那丫头解释清楚。”

    安答远点头,以奶娘的观点来说,莺儿做的,不对,是自己和莺儿做的确实不合适。但奶娘说出高低贵贱的话就不应该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

    奶娘的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安青云的耳朵里,安父一听,立刻批评了奶娘,还亲自去跟刘伯一家解释清楚。闲扯之间,安父突然提议收书儿为干儿子,刘伯拒绝无效,也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刘伯想,自己这辈子就是管家了,要是儿子能够跟着干爹有个好出息,自己也就放心了,也算是光宗耀祖。

    安答远也很高兴,这下一下子添了两个弟弟,多个人来玩儿总是好的!

    第三十七章回宫

    今日一更~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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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刚一过,安父立刻就要跟着使者出发前往护花洲了。安母自然随同,安鸿烨也不能留在家里。

    安答远本来以为自己又要“当家作主”了,谁知道父亲下朝回来刚宣布要去护花洲的消息,紧接着宫里就有人来接自己。这次不是姑姑,也不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而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明珠和大太监常公公。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安答远适应良好地跟了去。莺儿要照顾书儿,燕儿跳脱的性子不适合皇宫,这次安答远一个人也没带,自己轻车简从地去了。

    到了凤鸣宫,安答远一下车就看见春花秋月姊妹在等着了,两姐妹兴奋地说着什么。想起上次离宫时答应春花不久就来的话,安答远感慨自己真是铁嘴断命。

    上次只是随便说说安慰春花,以为永远不用再回来了。谁知不过半年,自己又站在了这里。

    “阿远小姐!”春花眼尖,拉着秋月兴奋地跑过来,把安答远抱下马车。

    “春花姐姐什么时候来的?”安答远随口问。

    “早上的时候!”春花接过安答远的小包袱,说:“秋月说小姐要过来,皇后娘娘让我过来伺候!哦,对了,还有小明子!”

    春花话刚落音,就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太监行礼:“见过阿远小姐。”

    安答远因为不常住凤慈宫,见小明子的次数也少,但想着怎么着都是熟人,高兴地打了招呼。

    “皇后娘娘在里面等着呢!还有小公主也在。”秋月说。

    安答远点点头,问:“秋月姐姐怎么在,没有跟殿下去书房吗?”边说边一起进了正殿。

    秋月脸色一暗,故作不在意地说:“殿下如今用不到奴婢了。”

    安答远心想,这下秋月可是气得紧啊,都在自己面前自称奴婢了。

    进了正殿,皇后正陪着一周多的小公主赵元芷玩儿,见安答远进来,把小公主交给先进来的明珠,笑着迎上去:“可来了!”

    安答远要行礼,被皇后托起,让到座位上唠嗑。问问安鸿烨的情况和安答远回家后的事。不过说了一小会,赵元芷开始哭闹。皇后只好先陪着女儿到内室,哄她休息,吩咐春花带着安答远去给太后请安。

    安答远跟着春花到了凤慈殿,看见姑姑早含笑等着了。忙上前抱住姑姑,撒个娇。

    安青映宠溺地刮刮安答远的小脸,牵着她进了正殿。

    这次倒没有上次的大阵仗,太后随便问了几句安鸿烨的事,又说些好好在宫里生活,有她撑腰的话,就放人了。还体贴得让安青映陪着安答远一起出去。

    怕侄女儿难接受,回凤鸣宫的路上,安青映到了僻静处支开春花,问:“阿远,有没有不想来?”

    安答远摇摇头:“爹娘是不会带着我的,也就剩下姑姑一个亲人。我还小(安答远自己汗一下),能跟着姑姑自然是好。再说了,宫里也没什么可怕的。”

    安青映欣慰地笑了,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二十几年前的自己。

    “姑姑,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高贵妃?”安答远小声问。

    上次不过是在迟兰宫住过两日,在宫里偶然也遇到过高贵妃几次,走的时候也没有来得及辞行,既然又回来了,安答远还是想去拜访那个寂寞的女子。

    安青映挑眉,没想到安答远会去拜访高贵妃。高贵妃是什么样的人她并不清楚,因为高贵妃不是在陪皇上,就是待在迟兰宫,很少出现在一些重大场合,即使出现了,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高傲的不行。

    “怎么会想见她?”安青映问,侄女儿想拜访高贵的理由她想不通,因为她们不是一路人,而阿远也不会想巴结权贵。

    安答远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她是一个寂寞的女人,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安青映嗤笑:“宫里有善良的人吗?”

    安答远没想到姑姑会这么说,直觉反问:“为什么没有?姑姑不也是吗?”

    安青映神色悲戚,半晌,才幽幽地说:“在宫里,善良是因为这样有利可图。”又自嘲:“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不过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安答远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沉默。

    让人伤感的沉默。

    “凤鸣宫到了。”安青映出声。

    安答远一抬头,才发现凤鸣宫三个大字在夕照下晃眼睛,眨眨眼,“这么快!”

    安青映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姑姑先回去了,你……想去就去吧。一个孩子,别人不会多想……”

    安答远回头的时候,安青映已经融入了夕照里,那么悲凉。

    还没回过神儿,一个高傲的小身影从另一边走过来,走得笔直,像是完全无视眼前的人。

    “见过殿下。”安答远摸不清赵与君在想些什么,怎么上次夕照里他笑得那么可爱,现在又是一副冰山样,乖乖行了礼,礼多人不怪嘛!

    赵与君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从鼻腔里发出声音,转身就自顾自地进去了。

    这是什么状况?

    安答远忐忑地跟着进去,怀疑自己魅力值降得这么低,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应该还不到半年,赵与君也不是不记事的奶娃,怎么就一副不记得自己的样子?

    赵与君握紧拳头,生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扯住那小呆瓜,然后……

    吓!赵与君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他居然想抱那只呆瓜?!一定是这段时间被某女折磨的精神失常了!对!一定是这样!

    还好皇后很快出来,赵与君上抱住皇后的胳膊,关切地问:“母后今天还好吧?”

    安答远黑线,这小破孩的习惯怎么还没改,每天下学就问“母后今天还好吧”。

    皇后笑笑,说:“还是这样,不是说过不用担心吗。”

    室内传来孩子的哭啼,明珠走出来,淡淡地向赵与君施力,对皇后说:“娘娘,小公主又哭闹了。”

    皇后扶着眉心,说:“本宫去看看。你下去吩咐今日多加几道菜。”

    明珠应声出去了。

    皇后又吩咐赵与君几句,转身进了内室,一会想起侬软的童谣,孩子的哭闹声渐渐消歇。

    安答远看看赵与君,又看看一个个没有表情的其他的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跟本殿下进来,研磨!”赵与君酷酷地吩咐一声,自顾自去了书房。

    安答远刚抬脚想跟上,就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高的粉嫩的小姑娘闪过眼前,急匆匆跟了上去,嘴里还撒娇地说着:“表哥~等下人家嘛~”

    安答远恶寒!

    心里有点失落,想起秋月的话,大概这个小姑娘就是小破孩的新伴读吧。刚才好像看见跟在赵与君身后,只是自己没在意。

    不过安答远到底不是七岁的孩子,很快就自我调适过来。耸耸肩,决定去找春花姊妹玩儿。

    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冷冷的一声:“你去哪?!”

    第三十八章陈如丽

    “你去哪?!”

    像是因为安答远没有回应,声音里的怒气更盛。

    安答远转身,就看见赵与君站在书房门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一时摸不清状况,难道他不是喊他的新伴读吗?自己既然不是伴读,为什么要留下来研磨?

    指指自己,再指指那个粉嫩的小姑娘,安答远哑然,半晌,说:“我去找春花她们啊。你不是有伴读了吗?怎么还叫我?”

    赵与君没有回答,只是对粉嫩的小姑娘淡淡地说:“如丽,你去跟母后汇报我今天的情况。”

    “可是表哥不是需要研磨吗?”不甘心哪!

    赵与君脸色寒气来:“陈如丽,这是你的工作,难道这五个月你不是这么做的吗?”

    陈如丽撇撇嘴,眼里泪光闪闪,一跺脚,不甘心地转身去了另一边。经过安答远身边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安答远莫名其妙,很欠揍地给了陈如丽一个美美的微笑,只见陈如丽脸色像是喝了血,气得不轻,蹬蹬蹬地跑了。

    赵与君忍不住笑出声,招招手,让安答远进去。

    熟门熟路地找到需要的东西,安答远一边磨墨一边问正在用镇石雅纸角的人:“她是你表妹,娘娘的侄女儿?”

    赵与君点头,细细地挑选毛笔。

    “怎么皇亲贵胄的做了你的伴读?”

    赵与君淡淡地说:“因为你离宫了。”

    “那不是还有秋月吗?”安答远追问。

    “我不想要伴读。”

    “那就奇怪了,她又为什么成了伴读,如果你不想要伴读的话?”

    绕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赵与君有些生气了,声音里带上皇子的威严:“研磨就研磨,别那么多话!”

    安答远恨不得揍这个不知道“尊老”的小破孩一下,想想人家高贵的身份,还是忍下了,发泄似的狠狠地折磨砚台。

    偷偷瞥见安答远像是会喷火出来的眼眸,赵与君笑了。真好,又找回那种感觉了!

    陈如丽哭哭啼啼地告状,皇后忍不住蹙眉,刚被小女儿闹的就心烦了,谁知道这个侄女儿这么娇气又没脑子!

    “行了!”皇后摆手,出声打断陈如丽的絮絮叨叨:“姑姑不是说过吗,君儿的妻子只会是你,那一两个不足为虑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如丽想想,也是。就算是那个女孩子真的很得表哥的喜欢,也不过是个妾室,到时候看自己怎么用正室的身份修理她!

    立刻,陈如丽笑靥如花地对着皇后感恩戴德。

    皇后蹙眉,是不是自己的选择错了?也许丽儿不足以担当此重任?也许,本不该让安答远入住凤鸣宫?

    算了,将来的日子长着呢!

    安答远不爽地看着那个陈如丽三番四次地想上前抱住赵与君的胳膊,小破孩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这女人凭什么来插一脚?!

    赵与君无奈,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表妹每每想跟自己过分亲近!如果是小呆瓜,他还勉强可以接受。想起昨日看见夕照里暖暖的小呆瓜时自己冒出的念头,赵与君失了神儿,脸颊绯红,没注意陈如丽已经成功抱住了自己胳膊。

    安答远实在是想把这个小姑娘揍一顿,更气的是小破孩居然一脸陶醉,还面色发红?!既然如此,刚才干嘛假惺惺地拒绝?!

    淡定,淡定,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安答远还没自我安慰成功,就听见十分欠揍的声音:“哟~十七弟什么时候这么阔气,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伴读!啧啧~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拎着书册,真是好福气!”

    安答远没有好气地瞪着看热闹的赵与文。这也是她生气的原因,明明都是伴读,为什么自己手上会多出这么的东西?!

    赵与君从幻想里惊醒,就看见手臂上纠缠的两条胳膊,连忙像是甩瘟神一样地甩开了;又看见那个抱着一叠书册,眼睛里喷火的小呆瓜,更是慌神。

    “表哥~”陈如丽不满被甩开,撒娇地嘟着嘴。

    赵与文抖一抖,抱紧胳膊。

    见他抖成那个样子,安答远立刻深有同感地笑了。发嗲这么成功的,宫里找不出几个。小时候尚且如此,长大还了得?

    赵与君本来还觉得对不起安答远,见她对着赵与文笑得“心有戚戚然”的样子,火气立刻压过愧疚:“还不走吗?都要迟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开。

    陈如丽本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被骂,谁知道却没有,心里一甜,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走远的人,赵与文问:“失落?”

    安答远点点头。

    “难过?”

    再点头。

    “愤怒?”

    使劲点头。

    “想杀人?”

    转头,嘿嘿一笑,“不错!”

    向前扑去!

    赵与文大叫一声,飞也似的跑开了。

    安答远悲催,同样是伴读,自己是前辈,工龄还长一些,为什么会沦落到这地步?早知道就不出宫了,狠狠地教训那个陈如丽的新手!

    不对!应该是不进宫!谁爱做伴读谁做去!她才没心思伺候人呢!

    “快点整理!”赵与君吩咐。

    安答远松开握紧的拳头,认命地开始整理马鞍,检查马镫,准备弓箭。看看另一边骑在自己的“红枣儿”身上整装待发的陈如丽,安答远咬牙!

    奶奶的,不但人心易变,马心也易变!看“红枣儿”在陈如丽座下一副热血,准备大展身手的样子,真是让人气炸!

    该死的“红枣儿”,别让我逮到你!安答远恨恨地发誓。

    一旁的“红枣儿”不由地打个冷颤。

    “好了没有?慢慢吞吞的!”赵与君不耐烦地来回踱步。真是好玩,终于看到小呆瓜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她以前整自己,害得自己屡次丢面子!

    “好了好了,催命呢!”安答远把缰绳交给赵与君,自己退到一边。

    “哎,你……”赵与君伸伸手,又缩回来,叫住她干什么呢?

    安答远等了一会,见赵与君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低咒“无聊”,自己往边儿靠去,接下来是陈如丽为了赢得赵与君的芳心而大展骑射的表演,跟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还是乖乖地做伴读加小女仆,省得被不长眼的箭射中。

    “预备——开始!”

    锣声一响,青骓和“红枣儿”立起前蹄,对天嘶鸣。

    第三十九章敢抢我饭碗?!

    “小伴读,这下知道后悔了吧。谁让你以前不知道珍惜?”赵与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嘻嘻笑笑。

    安答远长叹:“是啊,我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不在家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偏偏跑来这里伺候人?”

    赵与文哑然,没想到安答远是这么想的。正不知道怎么回呢,就看见安答远朝自己做个鬼脸。笑笑,赵与文指着黄尘飞扬的马场内说:“有时间自怨自艾,不如看看对手怎么样。偷偷告诉你,她虽然脑子不是很精明,但骑射很好,几乎可以跟十七弟匹敌。你要小心了。”

    安答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小心,眨眨眼:“你是说她会刺杀我?”

    赵与文绝倒!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这小伴读情窦未开呢?看样子自己的十七弟有很长的追妻路要走了。不对,应该是追妾。以安答远的身份,不足以成为王妃,只怕这也是陈如丽进宫的原因。

    皇家人,哪能随随便便就娶喜欢的人为妻呢?赵与文黯然。

    见赵与文不答话,安答远戳戳他,一脸疑惑。

    赵与文笑笑,把不愉快的想法丢开,神神秘秘地说:“说不定哦!某个月黑风高夜,凤鸣宫内……”

    “停!”安答远一把捂住弯着腰讲得一脸沉醉的赵与文的嘴,恶心地说:“真适合做鬼故事电台的广播主持人!”

    赵与文嘟哝:“什么电台?”

    安答远这才想起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不合时代的东西,嘿嘿傻笑着遮掩过去。

    “手!”一声怒吼,接着一支箭“嗖”地射过来。

    赵与文堪堪地避开,心有余悸:“看来还是少跟你有肢体接触的好,你……”

    还没说完,赵与文立刻惊叫着抱起安答远跳开几步,避开另一支箭。抬头就看见陈如丽一脸诡笑,又搭起一支箭。

    “该死!”赵与文低咒一声,抱着安答远跳上不远处的墙头,接着跳下去。

    “铮铮铮!”三支箭在对面的墙壁上没下一半。

    安答远这才反应过来,生死一线啊!感激地冲赵与文笑笑。

    赵与文一脸怒色:“该死的女人!”

    “陈如丽?”安答远很快猜中,因为当时马场上在射箭的只有她和赵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