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梦有痕

春梦有痕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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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抱起赵萱萱,一路往御花园狂奔。

    到了御花园的时候,入目的就是姹紫嫣红的一片。

    赵萱萱是个爱热闹的主儿,见了开得热闹的花,立刻跳下安答远的怀抱,在花丛中打滚嬉闹。

    其实此刻已经算是暮春,很多花都凋谢了。但是到底是皇家后花园,四季的花都有,种的错落有致,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觉得如眼的满目凄凉。

    安答远跟在赵萱萱身后,看着在绿草上打滚的小姑娘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姐姐,你喜欢什么花?”赵萱萱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抱着安答远的腿问。

    安答远蹲下身来,神秘地说:“姐姐喜欢的花不在御花园里。”

    赵萱萱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还有御花园没有花?姐姐你到底喜欢哪一种花?”

    安答远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笑道:“姐姐喜欢的花可不止一种,而是两种。”

    “哪两种?”赵萱萱有些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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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尴尬的奶孩子

    今日一更~求收藏~~某江打滚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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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答远看着赵萱萱这个好奇宝宝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忍不住大笑:“姐姐喜欢有钱花,随便花!”

    “那是什么花?”赵萱萱一脸的纯真。

    安答远绝倒!

    这才想起,赵萱萱不过是个不足两周的孩子,从小生活在皇宫,衣食无虞,要什么有什么,都不知道钱为何物。于是,安答远第二次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钱啊,就是银子!”安答远想了半天,解释道。

    “银子,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赵萱萱的眼神纯洁而无辜。

    安答远晕了,十分后悔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两种花来!以以往的经验来推测,赵萱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每次都把自己折磨到想要抓狂。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安答远就什么是钱,什么是银子,什么是金子,什么是银票,什么是买东西,什么是卖东西……等等等等,安答远是搜肠刮肚,说得是口干舌燥。最后,赵萱萱终于停止了她的疑问,却让安答远觉得人生更加灰暗。

    “姐姐,我饿了!”赵萱萱淡定地说,接着,赵萱萱就吹起哭泣的号角,开始了对安答远耳膜的荼毒。

    安答远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然后强自抱住赵萱萱安慰:“乖萱萱,那我们会淑云宫吃奶好不好?你别哭了,咱们这就走。”

    “我不要!”赵萱萱一把甩开安答远的手,挣扎出她的怀抱,然后一边在地上打滚儿,一边大声哭泣。

    安答远手忙脚乱,每次想要抱住赵萱萱,就被她几下子打滚给逃开了。安答远追得是满头大汗,还是对着那个在地上陀螺一样转悠的赵萱萱莫可奈何。

    “萱萱,你这样一直闹下去,什么也吃不到哦~”安答远见怀柔政策不奏效,改用威胁。

    赵萱萱才不管安答远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就只记得一边打滚儿不让安答远捉到,一把放开喉咙哭喊。

    安答远悲催了,怎么这个孩子比当初的赵与君难搞那么多!认命地,安答远继续劳碌奔波,发誓要把小丸子捉住!

    皇天不负有心人,安答远终于把赵萱萱搂在怀里,刚要出声安慰,谁知赵萱萱突然自己安静下来,安答远正在陶醉于自己的个人魅力感染了赵萱萱时,突然觉得胸部被人抓了一下。

    安答远一惊,手臂下意识一松,差点把赵萱萱摔在地上,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把赵萱萱勾住,要不赵与文不知道会怎么为他的宝贝千金讨回公道呢!

    “你!”

    安答远瞪大了眼镜,她还没有责怪赵萱萱随便摸自己的胸部呢,谁知赵萱萱竟然没有被刚才差点跌下去的事情吓到,反而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安答远刚刚开始发育不久的胸部!

    安答远要晕了,老爹成天想着你跟老妈做那个事就算了,毕竟是成年人嘛,可是连女儿小小年纪的都学会了耍流氓,可见赵氏一族的劣根性!

    将赵萱萱放下,安答远挤出微笑,教育小孩子:“萱萱,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哦!女孩子的胸部是不能随便摸的!”即使你也是女孩子,安答远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原本以为赵萱萱会受教地道歉,谁知道小丫头居然一脸的不屑:“你的比母妃的小多了,母妃的我都可以摸,为什么你的不行?”

    安答远觉得火烧云从天边移到了自己脸上,那不是羞涩,而是恼羞成怒!什么叫“你的比母妃的小多了,母妃的我都可以摸,为什么你的不行?”自己好歹也是两世的黄花闺女,被人调戏了不说,对方还那么不屑?!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答远堆积起怒火,就要爆发的时候,赵萱萱说了一句让她更吐血的话:“不过现在母妃不在,我就将就着吃你的咯。”

    好半天,安答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跟他讲道理:“萱萱,虽然女人都有那个,但是姐姐没有孩子,是不会有奶水的,咱们回去吃……”

    安答远的“奶水”还没说出来,赵萱萱的小嘴立刻长到最大限度,在她的第一声啼哭发出来之前,安答远捂住赵萱萱的嘴,举起白旗:“好了,我的小祖宗,给你吃!”

    赵萱萱眉开眼笑,投入安答远的怀抱:“吃吃吃!”

    “色小鬼!”安答远一把打开赵萱萱的手,一边将自己的手指塞到赵萱萱嘴里,在小破孩发出哭喊的同时,抱着她就一路狂奔向皇华宫。安答远想,赵与文,这可是闺女闹的,别怪我,毕竟淑云宫比皇华宫远多了!

    赵萱萱发现自己被欺骗之后,也不挣扎,只是撑开嗓门,可命地哭喊。安答远只差没跟她一起哭了,她可是最怕小孩子哭闹的,记得前世有次哄小堂弟哄不好,白湘盈干脆放开喉咙跟他一起哭,最后把小堂弟吓得煞白着脸,再也不敢哭泣了。

    就在安答远就要跑出御花园的时候,两个人正好迎面走来,还好安答远身手好,快速往边上一倒,擦着边儿地错开了。

    “阿远?”

    “湘盈?”

    伴随着两声惊呼,安答远抬头看见了一脸惊讶的赵与君和,巫真!安答远嘀咕,什么时候这两个人混一起了?当看见巫真的那一刻,一个很久没有浮现在安答远脑海里的人再次出现——朝嘉。

    果然是异性相吸,在看见赵与君的那一刻,赵萱萱立刻停止了哭泣,挥舞着胖胖的小手,热情地招呼:“十七叔!抱抱~”

    安答远滴汗,怎么这会儿就不饿了?

    爬到赵与君怀里的赵萱萱,一转头看见了巫真,兴奋地喊起来:“漂亮哥哥~抱抱~”

    三人顿时石化,只留下赵萱萱一个人热情地招呼着,拼命地往巫真怀里蹭。

    巫真从来没抱过小孩子,看着热情得有些过分的赵萱萱,一脸惊慌,手足无措。

    安答远忍不住大笑,从赵与君怀里把赵萱萱抱过来,然后递给巫真,说:“你放心,萱萱对于漂亮的人向来很乖巧,不会闹你的。”

    巫真脸一红,接过赵萱萱,僵硬地抱着她,一动不动,任由赵萱萱在他怀里胡作非为。

    “你们怎么混在了一起?”安答远问。

    赵与君回道:“本来是请巫詹事来弹琴的,但是经过御花园,巫詹事说要来看看他种的花开了没有,所以就一起来了。”

    安答远石化,什么时候堂堂乐府詹事改行成了御花园的花匠了?!

    第八十七章定情信物?

    “你还自己种花?”安答远惊讶。

    巫真点点头,怀里的赵萱萱呼喊:“我要看花花,漂亮哥哥的花花!”

    安答远和赵与君忍不住取笑她,小孩子没什么,巫真倒是闹了个大红脸。

    既然赵萱萱提出来了,安答远也附和,说是想去看看,于是四个人就一起去了御花园一个偏僻的角落。

    “叶互生,茎下部的叶具短柄,上部叶无柄;叶片长卵形成狭长椭圆形,长6~30厘米,宽35~20厘米,先端急尖,基部圆形或近心形而抱茎,边缘具不规则粗齿,或为羽状浅裂,两面均被白色粉沫成灰绿色。花顶生,具长梗,花茎长12~14厘米;萼片2,长椭圆形。”

    安答远看着眼前的已经打了骨朵的花,想着以前在百度上看来的那些知识,脸色越来越差。

    “你种的是罂粟?!”

    安答远没有想到,自己质问的时候,巫真不但没有惊慌,反而眼眸里泛着光彩,颤声问:“你记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罂粟有多大的危害?要是吸食上瘾的话,那整个华方国就完了!”安答远没有仔细巫真话里隐藏的东西,一心都被罂粟给占满了!

    赵与君莫名其妙,问:“为什么小小的几株花草居然关系到华方国的国运?”

    安答远愤然道:“这种植物要是制成药粉,人吸食之后就上瘾,消磨斗志,小则家破人亡,大则国祚不昌!”安答远前世很喜欢历史,学习的也是历史专业,当侵略者输送鸦片到中国后,那个泱泱大国的子民成了“东亚病夫”,每念及此,安答远就恨死了鸦片!

    赵与君一知半解,本来还想问,但在看见巫真脸上的忧伤时,还是选择了沉默。

    “果然,你还是不记得吗?”巫真幽幽地问。

    巫真脸上的忧伤刺伤安答远,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问:“那,你种来是干什么的?”

    “如果我说怀念,你相信吗?”巫真问,话里的浓浓的忧伤让一直闹腾的赵萱萱也安静了下来。

    安答远觉得自己有些十恶不赦了,讷讷地说:“我信。”

    巫真闻言,脸上又挂起明媚的笑容,将赵萱萱交到安答远手里,对赵与君说:“殿下,我们还是先去切磋琴艺吧,殿下生辰的时候百越公主正好赶到,皇上还要您抚琴以助其歌舞呢!”

    安答远一怔,心里空了一下,问:“百越公主?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吗?”巫真说:“已经启程了,最近估计就要到了,皇上要在六月初六宴请她……”

    等到安答远反应过来的时候,赵与君和巫真已经走了,叹息一声,安答远搂紧赵萱萱,猛然发现,一枚象征皇子身份的龙文玉佩正安静地躺在赵萱萱身上。

    心里一紧,安答远抬头,花木扶疏掩映间,赵与君回眸一笑。

    淑贵妃发觉最近安答远跟自己探讨那些地理志时,常常恍神,有时候喊她好几遍,都不见能够喊醒。刚开始淑贵妃以为安答远是被赵萱萱的闹的,也就没有在意,谁知道情况越来越严重。淑贵妃想,或许是自己太拘着安答远了,所以她才会整日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夏荷初放的时候,太后组织了一次赏荷宴,在御花园的荷花池上泛舟,贵人品阶以上的,都获得了湖上泛舟的资格,至于品阶更低的,就在荷花池周围的凉亭赏荷。

    安答远作为淑贵妃的贴身婢女,自然是跟着淑贵妃一起上了画舫,连同太后、皇贵妃、林贵妃、淑贵妃、宁妃、贤妃一起。

    皇后看见安答远的时候,就像是看了普通的婢女一般,接受请安,就淡淡地吩咐安答远起身。皇贵妃热情了一点,但是宁妃则因为上次的事,完全无视安答远。林贵妃大概是性子使然,一个人早先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着太后闲话家常。

    虽然明知道肯定会碰上陈如丽,但是看见陈如丽有意无意瞟来的眼神时,还是心里一颤,提点自己谨言慎行,别被抓住了把柄。

    太后慈祥笑着环视一周,说:“哀家看这荷花开得美,就邀着你们来看看。只是寻常聚会,可别都拘谨着,玩的不尽兴!”

    林贵妃淡然一笑,说:“母后说的是。”

    太后宠溺地看着林贵妃,笑说:“早就说你跟淑贵妃是前世的姊妹,当初两个人感情好的都可以将贵妃的头衔让来让去。以前你心里内疚,如今你们姊妹平起平坐了,你就高兴了吧!”

    淑贵妃和林贵妃齐声笑道:“臣妾一起侍奉皇上,本来就是姊妹,一家人相互礼让,本来就属应当。”

    太后笑着说:“就你们嘴甜!”忽生感慨,叹息:“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们一样想的,为了个位子争得你死我活的。”太后说着,眼神从贤妃和皇后身上滑过。

    一时间,画舫静悄悄一片。

    皇后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太后话里的训诫;贤妃脸上有些慌乱,拿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至于皇贵妃和林贵妃淑贵妃三人,则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安答远叹息,如今看来,最为跋扈的贤妃反而是最单纯的。

    “太后~”陈如丽软糯地喊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太后,您看呐,这池里的荷花因为您的泛舟,似乎比昨日开得多了许多呢!”

    太后也顺着陈如丽的话说下去:“你这丫头,就知道哄哀家开心!分明是时令到了,这花自然越开越多了!”

    陈如丽俏皮地吐吐舌头,眨眨眼,纯真可爱。

    太后仿佛真的被逗乐了,笑着说:“如今看起来,这丽丫头跟君儿倒真是相配呢!”

    安答远心里一紧,放在身侧的手瞧瞧捏紧了怀里的玉佩,想着那上面威武的蟠龙,一遍又一遍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如丽娇羞地一跺脚,一扭身,将脸埋在帕子里:“太后~”

    众人被陈如丽娇羞的样子逗笑,一时间画舫刚才的剑拔弩张被和谐融洽所代替。

    皇后清了清嗓子,温润地问:“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那臣妾能不能讨个懿旨,就把丽儿赐婚给君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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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琴心

    皇后的一句话,真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湖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安答远一怔,觉得心口有些闷,刚才沁人心脾的荷香竟然让她觉得腻得想吐。

    一直以来,安答远都把赵与君当作小孩子看待,直到护花洲那次滔天洪水,安答远才发觉赵与君已经长大成|人了。但是,对于皇后有意透露的要将自己许配给赵与君的事,安答远并没有上心,即使是现在想走皇后安排的路,也不过是觉得不排斥嫁给赵与君而已。

    安答远觉得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了,她明白自己心里难受是因为陈如丽也要嫁给赵与君,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不能接受跟别人共侍一夫而不悦呢,还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赵与君,不想跟别人分享。

    安答远挥着手帕,驱赶心内的烦躁,坚决否认自己是喜欢上了赵与君。

    “虽然觉得他们俩合适,但是孩子们的事哀家也不好做主。”太后淡淡地挡了回去。

    皇后冷哼一声,把玩着一直新荷,附和:“是啊,所以当初荷妹妹才……”

    “啪!”

    太后一巴掌拍在几案上,见众人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抬起手掌,淡淡地说:“青映,怎么这些都没有几案都没有吩咐人擦干净吗?”

    安青映连忙请罪:“是奴婢没有看管好他们,请太后责罚。”

    太后恢复笑脸:“你起来吧。”说着就亲切地扶了安青映一把,语重心长:“你是总管,有那么多的事要忙,哪能事事亲力亲为?再说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难免有谁容不下谁的……你只管管好大局面就成!”

    安青映受教:“奴婢明白了。”

    皇后脸色变了变,紧抿着嘴唇,握紧手里的杯子,骨节都凸了出来。太后的话,明明就是讽刺当初她治下的,出现了自己这样的“坏鸟”,所以荷妃才会罹难?皇后知道,荷妃是被自己斗下去的,但是太后在其中也未必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画舫里坐着的几位主子,除了皇贵妃和贤妃之外,对于当初的那场后位之争都清清楚楚,默契地端起茶杯,细细品茗,没人说话。

    远处一叶小舟荡了过来,秋月带着刚刚八岁的小公主赵元芷坐在上面,春花在前面摇船。

    靠近画舫,赵元芷甜甜地叫道:“皇祖母!”

    太后脸色少解,让安青映将赵元芷抱上船,然后揽在自己怀里,慈祥地说:“哀家的宝贝孙女可算是来啦!”

    赵元芷咯咯一笑,搂住太后的脖子,在太后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说:“芷儿早就想要过来啦,但是君哥哥逼着人家百~万\小!说,要背会了才放人!”赵元芷嘟起小嘴,一脸的控诉。

    太后笑了,点了一下赵元芷光洁的额头,说:“只有亲哥哥,才会这么管束你!你可别错解哥哥的好意!”

    皇后和皇贵妃闻言,均是一震,不知道太后是不是想把当年的秘密说出来。

    “才不是呢!”赵元芷一撇嘴:“只有亲哥哥才会宠着人家,不会逼人家念书!呶,太子哥哥就是这样的!”

    太后微微一笑,没有言语。皇后和皇贵妃见状均是松了一口气,现在要是把赵与君的身份明白地摆出来,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乱子,给他的登基路又造成多大的麻烦!

    “你君哥哥呢?”皇后将赵元芷从太后怀里接过来,问。

    陈如丽欢喜地说:“表哥跟忠顺王驾着船过来了!”

    安答远闻言望去,就见赵与君和赵与文兄弟,带着巫真、玉茗棠和赵萱萱撑船过来,赵萱萱正抓着巫真不撒手。安答远心底好笑,这赵萱萱还真是认准了巫真了,以前黏着自己,现在成天黏着巫真。

    太后招招手,船只立刻加速靠了过来。

    不一会儿,赵与文就率先跳了上来,接着赵与君、玉茗棠,以及抱着赵萱萱的巫真都上来了。

    见了礼,各自找位子坐下。

    安答远觉得干站着尴尬,就伸手要去抱赵萱萱来玩,谁知人家根本不配合,紧紧地抓着巫真不丢,还眼泪汪汪地看着巫真,无言地控诉。安答远很是尴尬。

    巫真对着赵萱萱耳语一阵,结果赵萱萱虽然不甘愿,还是主动投入安答远的怀抱。

    安答远心里酸酸的,有点像是母亲嫁女儿的感觉,虽然赵萱萱才两岁。

    见巫真来了,太后就随口问了几句乐府的事,又说起巫真的琴艺不凡,让他抚一曲助兴。正巧画舫里什么都齐备着呢,太后就命人把焦尾抱来,让巫真弹奏。

    巫真席地而坐,将古琴放在腿上,弹了几个调子试了音,就铮铮然弹奏起来,曲如流水畅快,心如松柏坚韧,宫商角徵羽,一个个组成的是巫真心内凌然不可侵犯的孤傲和清高。

    安答远一怔,不明白巫真为什么弹奏这么一曲不合时宜的曲子,是因为弹奏来给这些人取乐吧,他那样孤傲的人。

    一曲完毕,众人皆是赞叹不已。陈如丽说起以前在上书房崇拜巫真的事,笑着说:“我还说谁要是能够弹奏得有巫詹事好,我就当即拜他为师呢!如今看,却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了。不知道,巫詹事能不能收我为徒,亲自教授呢?”

    皇后微笑,说:“你这丫头,巫詹事每天忙着编曲这么忙,哪有空陪着你玩?尽是瞎胡闹!”

    巫真淡然一笑,说:“陈小姐过誉了,事实上,下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若是说起琴艺的高超,有一个人,是下官也不敢仰望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就是我对她的感觉。”

    太后一听,来了兴致,问:“竟然还有连巫詹事都自叹佛如的人,那哀家可要打听一下了。”

    巫真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处,安答远呆立当口。

    安答远心里一紧,心想自己的琴艺还是跟巫真学的,比起他来差远了。既然如此,那巫真口中的人绝对不是自己!但是既然不是自己,巫真又为什么那样看自己呢?眼神里全是景仰?

    就在安答远忐忑不安的时候,巫真开口请罪:“回太后的话,此人行踪不定,或许在仙山,或许隐大泽,下官也不知她在哪,只是有幸听过她弹琴而已。”

    太后叹息:“那可真是可惜了,只怪哀家没有这个福气。”

    巫真安慰:“虽然此人行踪不定,但是下官还记得她当初操何曲,愿为太后演奏一番。”

    太后一听,连连称是。

    安答远侧耳倾听,像是看到了凤凰飞舞于九天,在阳光下,凤尾闪着光芒,扫过的地方一派和乐安详。

    陡然,声音转悲,凤凰泣血,群鸟低伏,柔情里含着悲壮,忧伤里裹着缠绵,一波一波,一缕一缕,不绝入耳。

    最后,当群花绽放的时候,琴音慢慢地转为平稳,那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空灵,那是福音低吟时的空虚、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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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明誓

    安答远很久,都没有从那琴声里挣脱出来,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开始,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吸引着自己,慢慢地陷进去,直到不可自拔。那琴声很熟悉,熟悉到像是自己内心发出的声音,但是安答远又很茫然,前世今生,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听过这个曲子,以前巫真也从来没有弹奏过。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太后喟叹,“巫詹事弹奏的都这么感人,那那个人定然弹奏得更好!”

    巫真微笑,收住眼框里的泪水,说:“那个人并没有用琴弹奏,我听的,是她的心声。”

    安答远一震,瞪大眼睛看着巫真,巫真没有逃避,就那样温柔地看着安答远的目瞪口呆。

    “这可是奇闻了,心声都可以听的出来?”太后兴致勃勃。

    巫真回道:“只要有心,就能听的出来。”

    陈如丽兴致勃勃地加入,问:“那巫詹事能够猜一猜我们的心声吗?”

    安答远连忙冲巫真摆摆手,这群女人的心声还是不要猜的好,猜的不准,最多是砸自己的招牌;猜得准了,那估计就是砍头的命运了。

    巫真冲安答远温暖地一笑,正准备开口回绝,谁知道赵与君突然插话进来:“巫詹事恐怕是说的太玄了。哪有别人不开口就能够猜出心思的。我猜,巫詹事应该是听过那人的吟诵歌唱,才弹奏此曲的吧?”

    巫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垂首的安答远和一脸不善的赵与君。

    “还是表哥聪明!”陈如丽娇笑着说:“不愧是太后的孙儿,除了各位皇子,恐怕没几个能够比得上表哥的了!”

    安答远微笑,陈如丽的话让她想起了王熙凤初见林黛玉时,说:“如今看来,哪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分明是嫡亲的孙女!”八面玲珑,一句话夸了所有人。

    太后笑:“这丫头的嘴是越来越厉害了,哄得哀家想不喜欢都不行!”

    下意识抬头,安答远看向赵与君,正好碰到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都惊慌地低下头。

    “丽丫头今年十四岁了吧,”太后微笑:“去年正好赶上三年一次的选秀,可惜的是丽丫头生病了,就被耽搁了,没有许下好人家。要是等到下次选秀,丽丫头就十六了,有点大了,倒不如现在先许了人家。”

    太后此言一出,陈如丽明媚的笑容顿时僵住,求助地看着皇后。

    皇后微微一笑,说:“母后说的对,丽儿是该许人家了。”微微一顿,皇后诚恳地说:“臣妾看着丽儿就很喜欢,正好跟君儿又年龄相当,不如就给他们指婚吧?”

    皇后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题,这一次太后倒是没有发作,只是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孙子,问:“君儿觉得怎么样?”

    赵与君最怕的就是长辈乱点鸳鸯谱,现在见太后直接点名,更是郁闷,娶陈如丽,他自然是不愿意,虽然他没有想过此生只娶安答远一个,但至少目前除了安答远他还没想娶其他人。

    “皇祖母,孙儿才十五岁,谈婚论嫁,为时尚早,不如……”

    赵与君的推托之词还没说完,太后就打断他的话:“可是你十哥也不是十五岁成的亲,如今萱萱都两岁了。”

    赵与君脸色一寒,难到这次逃不过了,悲切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安答远。

    赵与文想帮着说话,被淑贵妃一个眼神制止。

    “说起来,青映,阿远今年也有十三了吧?”太后突然啊转了话题。

    陈如丽为此气得转身,赵与君则面上一喜,希冀地看着安青映。

    安青映点头,说:“回太后的话,阿远今年就要满十三了。”

    太后点头,招手让安答远过去。

    安答远把赵萱萱递给巫真,赵萱萱欢喜地手舞足蹈。

    “等到下次选秀,阿远也就十五了,虽然刚及笄,但早一天定下婚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太后摸摸安答远的头,和蔼地问:“阿远心里可有人选。”

    安答远闻言,脑子里闪过很多人,生死未卜的家人,洪水中傲然的朝嘉,拉着自己的赵与君,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巫真……她不想嫁给皇家,因为父母弟妹的罹难,也因为不想跟别人分享一个丈夫,更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待嫁的人选。赵与君吗?安答远只是不排斥,还并没有非君不嫁。

    “太后,阿远如今没了爹娘,只愿像姑姑一样,好好地服侍您!”安答远一脸淡然。

    陈如丽闻言面上闪过愧色,皇后也有些不安。

    赵与君像是被打击坏了,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靠到画舫的廊柱上;巫真松了一口气,赞许地看着安答远。

    太后没有逼迫,只是说:“那哪天阿远有了想嫁的人,可要跟哀家说一声,哀家给你做主!”

    安答远感激地谢恩。

    皇后脸色变了变,她不但希望陈如丽嫁给赵与君,同样也希望安答远嫁给赵与君,一个用来巩固自己娘家的势力,一个用来让自己的儿子开心。如今太后还没有同意陈如丽嫁过来,先就给了安答远选择的自由,她怎么能不生气。

    “那丽儿呢?”皇后不死心地问。

    太后摆摆手,一脸的劳累,说:“丽儿的事下次再说。虽然最好是要嫁给皇家,但是也要孩子自己喜欢。你是丽儿的姑姑,自然想要亲上加亲。先不说君儿,丽儿自己怎么想的,你清楚吗?你……”

    “我愿意!”陈如丽突然大声打断太后的话,猛地跪倒地上,认真地说:“我愿意嫁给表哥,还望太后成全!”

    陈如丽突如其来的主动请婚让大家都吃了一惊,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良久,太后嘲讽地看着皇后,说:“哀家记得,丽丫头进宫有些年头了吧,这期间一直是皇后在教导……”

    太后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是讽刺皇后教育无方,陈如丽才这么“不知羞耻”地主动请婚。

    安答远叹息,私底下,她是很佩服陈如丽的勇气的,为了爱情不惜损坏名节,直接请求太后赐婚,但是又觉得陈如丽未免太过兵行险招,华方国毕竟礼治颇严,陈如丽这样做跟与人私奔没有很大的差别。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会责骂陈如丽,谁也没有想到,皇后居然也跪下来,诚恳地说:“请求母后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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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江私以为,陈姓女子勇气可嘉!女主党们~表拍我~我只是说勇气而已~~(__)嘻嘻

    第九十章不打不相识

    安青映见太后气得不轻,皇后和陈如丽又跪着不起来,说是请求太后赐婚,其实有了威胁的成分。看着自己的侄女儿勾着头玩手指,安青映叹息,幸好安答远不像陈如丽一样耽溺情爱。

    最后,在双方都不肯让步的情况下,太后生气地拂袖而去,好好的荷花宴闹得个不欢而散。

    安答远回了淑云宫,好好地宅了一段时间,轻易不敢出门,就怕碰上了人就会被抓住问荷花宴上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几天,就是六月六了,赵与君的生日,也是皇上宴请百越公主的日子。

    安答远因为陪着淑贵妃,所以沾光去了宴会,见到那富丽堂皇的宴会会场,安答远忍不住咋舌,就像是乡下姑娘不小心闯进了繁华的都市。饶是安答远见过不少盛会,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盛大,金碧辉煌都不足以形容安答远的所见。

    安答远心里疑惑,为什么宴请百越公主会用这么大的阵仗。后妃参加就算了,毕竟人家来的是公主,女人招待女人很合适;但是连皇上也来,就未免过于隆重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护花洲的那次,百越士兵趁着洪水偷袭,差点自己和赵与君就没命了;而皇贵妃,还是被现在百越皇族推翻的旧国的公主。虽然在帮赵与文和赵与君做书记的时候,她发现百越跟华方的关系没有很糟(但是不是很好就是了),那次的偷袭也全都推在了梁侍卫长的头上,但是饶是如此,这样的阵仗,也太大了。

    安答远想,或许,皇上是有联姻的打算吧,如果联姻,那娶亲的一定是未来的皇储,赵与君。心里有点闷闷的,趁着宴会还没开始,安答远找个借口就溜了出去。

    果然,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觉心里舒服多了。安答远顺着弯弯的回廊漫步,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竹林里,竹子清脆可爱,不是特别高,但是也没有特别柔弱。

    兴之所至,安答远干脆走进竹林,傍晚的夕阳贪恋着人间,将自己的光芒柔柔地洒落下来,透过竹叶间的缝隙,一点一点,或是一缕一缕地洒落进来,将竹子映上晕黄的光晕,温暖起来。

    安答远穿着鹅黄的罗衫,走在青翠的竹林里,那竹林变成了背景,将她凸显出来。

    突然前面响起了争吵声,安答远听的不真切,便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掩在竹子间,偷偷张望。

    只见两个浑身银饰的小姑娘,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脑袋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口音不是京城人士。

    稍微一思考,安答远便推断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估计是百越公主带来的宫女,只怕是迷了路。

    好心地上前,安答远问:“你们迷路了吗?”作为主人,安答远认为自己有必要将她们带出去。

    两个小姑娘立刻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下子弹开,戒备地看着安答远。

    安答远扯起最无害的微笑,说:“我是宫里的宫女,正好要参加你们公主的宴会,可以带你们过去。”

    两个人对望一眼,眼里的戒备更甚。

    安答远以为她们是听不懂自己的话,苦恼了半天,打着手势着又说了一遍,最后又加一句:“你们既然是陪着公主来的,就不要乱跑,被人发现了责怪你们失仪不说,恐怕还要责罚。来,跟我回去,我们……”

    安答远正要牵其中一个小姑娘的手的时候,对方突然发动攻势,打了过来。安答远一时防备不及,肩膀上挨了一下。

    捂着肩膀退到一边,安答远没有好气:“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说谁是狗!”一个小姑娘气鼓鼓地问,虽然说的很生硬,但是也听得出什么意思。

    安答远惊讶:“你听得懂华方国的话?”转而沉了脸:“那还让我比划半天?还动手打人?说你们狗咬……”

    “你敢骂我是狗?”

    “你敢骂公主是狗?”

    话未落音,两个人就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攻过来,安答远赶紧溜到一丛竹子后面,堪堪地避了过去。眼见着这两个姑娘都是练家子,功夫不弱不说,还配合良好,安答远觉得有必要先解释清楚,自己没有骂人,只是打个比方。可是那两人跟疯了一样狂打过来,害得安答远根本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亏得安答远跟玉茗棠学武的时候是真的下了苦功夫的,再加上眼前的两个小姑娘比她身量小了不少,所以安答远花了一点功夫,一只手扭住其中一个,结束这场洒狗血的争斗。

    其中一个小姑娘说:“你敢打公主?不想活了!”

    安答远一怔,仔细打量起那个性子沉稳一些的小姑娘,问:“你就是百越公主水莲?”实在不能想象,已经长成大人样子的赵与君要娶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小姑娘。

    “大胆!公主的名讳也是你可以叫的?”那个忠心护主的小丫头急得跳脚。

    水莲高傲地仰起头,说:“知道是本公主,还不放开?”

    安答远连忙松开,道歉:“实在抱歉,不知你是公主,冒犯了。”

    水莲愤然,红着脸:“就算我不是公主,你就可以随便骂我了吗?”

    安答远心里大叫冤枉,连忙解释自己刚才不过是打了个比方,说的口干舌燥,只差没有把八仙过海是怎么回事给仔细讲解一遍,好不容易水莲才相信安答远没有骂自己,但是她居然皱眉,说:“那你也不能说本公主不知好歹!”

    安答远黑线。

    最后,水莲公主听到远处想起的暮鼓声,知道宴会就要开始了,才停止教训安答远,带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小丫鬟就要出去:“走,小奴!”

    “等等!”安答远喊住两人。

    水莲和小奴转身,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事?”

    安答远指指两人,问:“你们打算这样参加宴会吗?”

    水莲和小奴相互看了一眼,问:“你有办法?”是不能脏兮兮地去参加宴会,身上的衣服有灰尘不说,连绾好的发髻都有些松散了,脸上也跟花猫似的。

    “如果你们愿意穿华方国的衣服的话。”安答远耸耸肩。

    水莲愤然:“要本公主换你们的衣服,本公主……”

    “你可以保留你的银饰,说明你的身份。”安答远堵住水莲的不满,无所谓地说:“不然,那你们就这样参加宴会好了,看看那样比较丢脸。”

    水莲咬咬牙,说:“还不带路?”

    安答远叹息,刁蛮的公主啊,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对自己救命恩人颐指气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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